第43章 我的世界裏沒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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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後————
從手術室出來, 顧橫北摘下口罩和手套，連著手術服一起扔進了垃圾桶裏。
明晃晃的白熾燈照射在他身上，眉宇間有些許疲憊。流線型的脖頸在喉結處微微凸出, 繼而順延至白大褂中。
踱步至窗邊, 顧橫北向下望去。
淩晨三點的B市，路上的車流較之白天明顯減少。
首都, 也有不堵的時候。
“顧醫生，現在地鐵也沒了, 你怎麽回去啊？”護士姚媛走過來問道。
“打車吧。”顧橫北仍然看著窗外。
“要不我送你吧？”姚媛試探著問道。
姚媛是剛畢業的, 比顧橫北小五歲, 家裏有錢有勢，一畢業就車房兼備，順便塞進了他們醫院。
“你今晚值班, 怎麽送？”顧橫北看了她一眼，“而且應該只有男的送女孩回家吧？”
“你這是準備送我回家嗎？”姚媛笑著問。
顧橫北神情淡漠，轉身向著自己辦公室走去：“自己開車小心點。”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姚媛洩氣地跺了跺腳。
回到辦公室, 顧橫北拿起手機，看到劉成給他發了條微信。
劉成是他們醫院心外科最著名的專家之一，也是顧橫北的師父。
顧橫北點開消息。
劉成：橫北啊, 五天後在巴黎有個國際醫學交流會，醫院有兩個名額，我們開會決定讓你和君裏去，具體的君裏已經知道了, 他會跟你說的。
浮生：好的，我回頭問他。
高考後，顧橫北和蘇君裏都報考了醫學院，本碩博八年連讀，都是劉成的徒弟。
劉成聲稱顧橫北是他帶過的最優秀的學生，對比之下，蘇君裏就經常被罵。
為此，蘇君裏不止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麽要學醫。
顧橫北打開通訊錄，找到蘇君裏的號碼，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你手術結束了？”那邊顯然也沒睡，聲音十分清醒。
顧橫北是今天臨時被叫到醫院的，患者半夜突然出現問題，而原本的主治醫生又正好發燒，所以便請他來解決。
顧橫北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嗯，結束了。”
“我正在樓下，你下來吧，跟你說說交流會的事情。”
顧橫北笑了笑：“是不是應該假裝感謝一下？這麽晚還在等我。”
“趕緊的，別廢話，晚了就不等了。”說完，蘇君裏直接掛了電話。
顧橫北收拾好後，坐電梯下到了地下車庫。
找到蘇君裏的車，卻發現他正站在外面。
“她在裏面睡著了，我在這兒跟你說完再上車，然後送你回去。”蘇君裏指了指副駕駛的位置。
顧橫北點點頭。
“這次交流會是因為APC公司研發了一種根治完全型心內膜墊缺損的新材料，主要討論這個，五天以後開始，為期三天，機票已經訂好了。師父說這幾天我們給我們放假，讓我們多研究研究。”蘇君裏道。
“討論什麽？不就是發布會嗎？”顧橫北道。
“國際上很多專家都會去，是個好機會，”蘇君裏笑著道，“上車吧，送你回去。”
顧橫北打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副駕駛上的人睜開了眼睛，轉頭看了顧橫北一眼：“哎，手術做完了？順利嗎？”
“順利。”顧橫北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你什麽時候回S市啊？周斯霍都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了。”蘇君裏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撐在窗戶上。
“周斯霍是誰啊？”蘇君顏眨了眨眼睛，裝出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
蘇君裏嗤了一聲：“趕緊回去，要不趁早離了得了。”
“哎哎哎，蘇君裏你什麽意思啊？我是不是你親妹妹啊？”蘇君顏怒視著他。
“怎麽不是了？”蘇君裏瞟了她一眼，“還一天到晚跑回來，我只能陪著你。你的終身大事是解決了，我的還沒呢。你這樣天天跟著我，我怎麽解決？”
“行行行，我後天就走行了吧？不打擾您解決終身大事兒。”蘇君顏道。
“這就對了。”蘇君裏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顧橫北聽著他們的談話，眼睛一直看著窗外，車內昏暗的光線使得他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顧橫北。”
他轉頭看向蘇君顏。
“我這次回來之前又去見了楊念欣一次。”
顧橫北看著她，身體卻微微往前傾了一些。
“她還是說她不知道。”
顧橫北眼神閃了閃，重新靠回了座椅上。
那年寒假，顧橫北先回了S市，剛開始兩人還每天打十幾通電話，到後來陳白水就再無音訊了。
等到開學，他才發現陳少衍也沒有來學校。
問了蘇君裏，這才知道陳啟昂的公司出事了，宋藝晴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出國了。
陳啟昂的事情本來是瞞著李蕓和陳劍的，蘇君顏、林悅和陸尋安的父母都在暗中活動，卻不知怎麽走漏了風聲，老人家聽後痛心疾首，勒令所有人都不許幫忙。
“他自己種下的因，自然也得受下這苦果，一報還一報。”耄耋之年的老人坐在窗前，滿頭的白發更顯蒼老。
顧橫北長嘆了一口氣，手指扶上額頭。
他不明白，就算出了這種事情，一聲告別總是能有的吧？
可她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走了，一點招呼也沒打。
就這樣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
有時候，他甚至會懷疑，往日的種種是不是都不過是自己的夢境？
夢醒了，自然是煙消雲散，人走茶涼。
車子緩緩停穩，顧橫北剛準備下車，卻被蘇君裏叫住了。
”橫北，你該試著走出來。”
已經推開門的顧橫北眼睛凝視著地面，淡淡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個世界，我的世界裏沒有了她，就不能再稱之為世界了。”
他轉過頭，看向蘇君裏：“所以，抱歉，我不能，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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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手術室出來, 顧橫北摘下口罩和手套，連著手術服一起扔進了垃圾桶裏。
明晃晃的白熾燈照射在他身上，眉宇間有些許疲憊。流線型的脖頸在喉結處微微凸出, 繼而順延至白大褂中。
踱步至窗邊, 顧橫北向下望去。
淩晨三點的B市，路上的車流較之白天明顯減少。
首都, 也有不堵的時候。
“顧醫生，現在地鐵也沒了, 你怎麽回去啊？”護士姚媛走過來問道。
“打車吧。”顧橫北仍然看著窗外。
“要不我送你吧？”姚媛試探著問道。
姚媛是剛畢業的, 比顧橫北小五歲, 家裏有錢有勢，一畢業就車房兼備，順便塞進了他們醫院。
“你今晚值班, 怎麽送？”顧橫北看了她一眼，“而且應該只有男的送女孩回家吧？”
“你這是準備送我回家嗎？”姚媛笑著問。
顧橫北神情淡漠，轉身向著自己辦公室走去：“自己開車小心點。”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姚媛洩氣地跺了跺腳。
回到辦公室, 顧橫北拿起手機，看到劉成給他發了條微信。
劉成是他們醫院心外科最著名的專家之一，也是顧橫北的師父。
顧橫北點開消息。
劉成：橫北啊, 五天後在巴黎有個國際醫學交流會，醫院有兩個名額，我們開會決定讓你和君裏去，具體的君裏已經知道了, 他會跟你說的。
浮生：好的，我回頭問他。
高考後，顧橫北和蘇君裏都報考了醫學院，本碩博八年連讀，都是劉成的徒弟。
劉成聲稱顧橫北是他帶過的最優秀的學生，對比之下，蘇君裏就經常被罵。
為此，蘇君裏不止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麽要學醫。
顧橫北打開通訊錄，找到蘇君裏的號碼，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你手術結束了？”那邊顯然也沒睡，聲音十分清醒。
顧橫北是今天臨時被叫到醫院的，患者半夜突然出現問題，而原本的主治醫生又正好發燒，所以便請他來解決。
顧橫北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嗯，結束了。”
“我正在樓下，你下來吧，跟你說說交流會的事情。”
顧橫北笑了笑：“是不是應該假裝感謝一下？這麽晚還在等我。”
“趕緊的，別廢話，晚了就不等了。”說完，蘇君裏直接掛了電話。
顧橫北收拾好後，坐電梯下到了地下車庫。
找到蘇君裏的車，卻發現他正站在外面。
“她在裏面睡著了，我在這兒跟你說完再上車，然後送你回去。”蘇君裏指了指副駕駛的位置。
顧橫北點點頭。
“這次交流會是因為APC公司研發了一種根治完全型心內膜墊缺損的新材料，主要討論這個，五天以後開始，為期三天，機票已經訂好了。師父說這幾天我們給我們放假，讓我們多研究研究。”蘇君裏道。
“討論什麽？不就是發布會嗎？”顧橫北道。
“國際上很多專家都會去，是個好機會，”蘇君裏笑著道，“上車吧，送你回去。”
顧橫北打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副駕駛上的人睜開了眼睛，轉頭看了顧橫北一眼：“哎，手術做完了？順利嗎？”
“順利。”顧橫北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你什麽時候回S市啊？周斯霍都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了。”蘇君裏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撐在窗戶上。
“周斯霍是誰啊？”蘇君顏眨了眨眼睛，裝出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
蘇君裏嗤了一聲：“趕緊回去，要不趁早離了得了。”
“哎哎哎，蘇君裏你什麽意思啊？我是不是你親妹妹啊？”蘇君顏怒視著他。
“怎麽不是了？”蘇君裏瞟了她一眼，“還一天到晚跑回來，我只能陪著你。你的終身大事是解決了，我的還沒呢。你這樣天天跟著我，我怎麽解決？”
“行行行，我後天就走行了吧？不打擾您解決終身大事兒。”蘇君顏道。
“這就對了。”蘇君裏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顧橫北聽著他們的談話，眼睛一直看著窗外，車內昏暗的光線使得他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顧橫北。”
他轉頭看向蘇君顏。
“我這次回來之前又去見了楊念欣一次。”
顧橫北看著她，身體卻微微往前傾了一些。
“她還是說她不知道。”
顧橫北眼神閃了閃，重新靠回了座椅上。
那年寒假，顧橫北先回了S市，剛開始兩人還每天打十幾通電話，到後來陳白水就再無音訊了。
等到開學，他才發現陳少衍也沒有來學校。
問了蘇君裏，這才知道陳啟昂的公司出事了，宋藝晴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出國了。
陳啟昂的事情本來是瞞著李蕓和陳劍的，蘇君顏、林悅和陸尋安的父母都在暗中活動，卻不知怎麽走漏了風聲，老人家聽後痛心疾首，勒令所有人都不許幫忙。
“他自己種下的因，自然也得受下這苦果，一報還一報。”耄耋之年的老人坐在窗前，滿頭的白發更顯蒼老。
顧橫北長嘆了一口氣，手指扶上額頭。
他不明白，就算出了這種事情，一聲告別總是能有的吧？
可她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走了，一點招呼也沒打。
就這樣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
有時候，他甚至會懷疑，往日的種種是不是都不過是自己的夢境？
夢醒了，自然是煙消雲散，人走茶涼。
車子緩緩停穩，顧橫北剛準備下車，卻被蘇君裏叫住了。
”橫北，你該試著走出來。”
已經推開門的顧橫北眼睛凝視著地面，淡淡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個世界，我的世界裏沒有了她，就不能再稱之為世界了。”
他轉過頭，看向蘇君裏：“所以，抱歉，我不能，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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