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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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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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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嶺南賑災,宇文縛暗地裏安插了不少暗衛。他猜想這種除掉他的大好時機,一定會有人坐不住的。明面上,是姒君言領著他,手把手教他,如何應對當地官場。

實際上,宇文縛早早的就派人先行摸清了當地官員的底細,一個個把柄都捏在他手裏。

這次接待他們的是嶺南知州謝東樓,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官員,算是嶺南這邊的官員的頭頭。

都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這位謝東樓可謂是明裏謙恭,背地裏十分不屑。畢竟這嶺南離福京有上百裏地,就算是騎馬也得跑兩三日。

謝知州早早的便打聽了,這次來的是景王爺三子,年十四,還是個毛頭小子,壓根不足為懼。只是同行的姒君言,是景王爺親信,不得不防,想必這位才是真正的監察使。

而且這次同來的還有一撥賑災銀,只要他操作得當,少不得弄點油水進自己口袋。

這天,屬下通稟說,監察使一行,已經到了鎮上驛站落腳。他便召集手下官員,每人湊了點銀子,在嶺南鎮上最好的酒樓,擺了一桌席面,就等人過來先探探底細。

姒君言一行人,剛在驛站安頓下來,便有官差過來通報。說是,知州謝大人派人來請。

“三公子安好,姒大人安好,下官是知州府裏的師爺,下官姓王。我家知州一早便知二位貴人要來,便做主牽頭和各位大人在天闕樓備了薄酒,不知能否邀二位貴人赴宴?”王師爺四十多歲的模樣,說話圓滑,一看就是個精明的。

“即是知州大人有請,待我與三公子更衣,一會兒就與師爺同去。請師爺在廳裏稍候。”姒君言笑著回道,既然來人家地盤,總要去見一見這的地頭的。

他拉了宇文縛進房間,關上房門,便叮囑道;

“一會兒見了人,三公子莫要害怕,想說話便說,不想說便不說。他們都是你的臣,是一定要敬重你的。就算你說錯話,他們也不敢怎樣。”

姒君言寬慰道,畢竟是孩子第一次出任務,見的還都是陌生官員。想想現實世界,這麽點大的孩子,還在家裏圍著母親撒嬌呢。

“先生放心。我是奉了父王的命來做監察使的,若露了怯,那是丟了父王的臉面,也是丟了我宇文家的臉面。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宇文縛反過來安慰他道。

“三公子真是孺子可教也。為師很是欣慰。”

他們相視一笑,第一次有了默契的存在。姒君言第一次覺得,宇文縛真不愧是原文最大的反派,這雙商也太高了,遠遠超過了同齡的孩子。

其實拋開男主女的愛恨,宇文縛才是真正的勵志成長人物。

兩人來到了酒樓,一露面,雅間裏的官員全都站了起來。姒君言走在宇文縛身後一步遠,這個時代在人前,是一定要註重尊卑的。

“三公子安好,姒達人安好,二位貴客遠道而來,著實辛苦,請快快落座。”謝知州笑盈盈地行禮,殷勤地把人帶到主位。

其他官員跪了一地,整整齊齊地問安。宇文縛先落座主位,姒君言在他左手邊坐下。宇文縛一揮手,氣勢沈穩地道;

“都免禮罷。各位都是年長的叔伯,怎好行此大禮。快落座。”

謝知州跟著其他官員一起落座,心想,原以為這三公子是個奶娃娃,不曾想他小小年紀,通身氣派,氣質卓卓,竟一點都不輸當年的景王爺。

姒君言心下差異,但面上依舊,他是覺著,宇文縛的變化也太快了,才幾年功夫,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罰跪祠堂,可憐兮兮的小娃娃了。

“三公子,果然是芝蘭玉樹,器宇不凡,王爺好福氣啊。”一位官員誇讚道。

“是啊,是啊。我那小兒與三公子一般年紀,整日只知招貓逗狗,真是...誒..慚愧慚愧...”另一位官員殷切地說道。

“承蒙各位大人謬讚了,我尚且年幼,不宜飲酒,便以茶代酒,敬各位大人罷。”宇文縛嘴角微揚,舉起一杯茶,便淺飲一口。

其他人都是要給面子的,皆舉起酒杯對飲。姒君言陪著喝完一杯,又添一杯,舉起酒杯,適時插話道;

“各位大人,想是知道我與三公子此次前來為何。還請各位多多協助,在下滿飲此杯,先謝過各位同僚。”說著便仰頭一飲而盡。

“哪裏,哪裏,姒大人客氣了。我等一定盡心盡力。來,二位貴客,快嘗嘗我們嶺南特色菜肴。不知二位是否吃得慣?”謝知州飲過酒後,放下酒杯說道。

姒君言點點頭,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一嚼。他楞住了,沒想到,自己居然夾到了折耳根。這味道,直通天靈蓋,他趕忙咽了下去。折耳根是他在現實世界最怕吃的,可能就和有些人不喜歡吃香菜一樣,是天生害怕這個味道。

“甚好,甚好。各位大人也吃罷,不用拘束。”姒君言尷尬地笑了笑,招呼道。

“先生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宇文縛見他臉色有變,擔心他吃壞肚子,低聲問道。

“無事,無事。”姒君言趕忙收拾好表情,尬笑道。

席間一片祥和,但席間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心思。酒席中,由於宇文縛還小,大家不能敬酒,便都來給姒君言敬酒。姒君言被灌了好些酒,結束的時候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謝知州安排了馬車送他們回驛站,一路上,姒君言已經靠著車壁睡得不省人事了。到了驛站,幾個小廝過來幫忙,才把他送回房間。

宇文縛怕他難受,親自給他端了熱水,擦了身體,換了衣服。又一夜守在他床前照顧著,不過姒君言喝醉了很乖,除了半夜醒來吐了兩次,其他時候都是安靜的在睡覺。

這還是宇文縛除了之前給母妃侍疾,第一次夜裏陪床照顧人呢。他覺著除了有點犯困,其他都挺好的。

“少主,謝知州那邊都安排好了。”林游神出鬼沒地,出現在房裏。

“知道了。你下去罷,小心吵醒先生。”

宇文縛擺擺手,謝知州這老匹夫,屍位素餐多年。在這個位置撈了不少好處,現在還想欺負到他頭上,那就要看他的本事有多大了。

接下來幾天,他們便馬不停蹄的趕往了多個受災嚴重的村莊考察。大多數農戶都願意拿出一點點積蓄,以低於市價十倍的價格,從官府手中采購其他鎮的禽苗。

每只禽苗大概是二十文錢,每戶人家最多配給不超過百只禽苗,嶺南登記在冊的就有五萬戶農,算下來至少有五十萬只禽苗。

當然這些收來的錢,都是要充賬的,畢竟官府是花了市場價兩倍的價格,從別的鎮農戶手上采買的禽苗。

而宇文縛要做的就是監察,這其中每一筆銀錢交易,以及禽苗能真正送到受災百姓田地裏。

但就算是這樣,謝知州也找到了鉆空子的機會。他上下勾結,私下派人,找了很多膽小怕事的農戶,或威逼或利誘,用他們的名頭簽字,用低價認買來成批禽苗,運到別處,以市價三成轉手,白花花的銀子就入了口袋。

當然,其中購買禽苗的商戶,除了付禽苗的錢,還需要付給他一筆不少的孝敬費。

商戶往往進貨禽苗的價格,是市場價的五成。也就是說,從謝知州這裏采買,會比進貨價便宜兩成。

他只需要給識趣的農戶分二兩銀子做封口費就行了。

農戶一來沒什麽見識,二來收了好處。這二兩銀子在他們這算得上是半年的收入了,且他們並不知道那些禽苗,最後都去了哪裏。

至於不配合的農戶,那便是一頓毒打威脅,他們若敢說出去,這官方分種的水田,便會被沒收。一則為了錢財,二則為了生計,固,沒有人敢來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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