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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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30
經過半個月的時間，嶺南蝗災災情已漸漸好轉。姒君言見大功告成，心情甚好，便準備不日返程。宇文縛見他已然放松下來，便有些糾結，是否將謝知州徇私貪墨之事告知，他怕會擾了先生的好心情。斟酌再三，他想了個法子。
返程那日，便有個五十來歲，農戶模樣的人，衣衫襤褸風塵仆仆地領著一幹數十名農人，當街跪下，攔住了他們返程的馬車，將一副狀紙舉過頭頂。
“大人！大人明察！小人有冤要申！小人以身家性命，狀告嶺南知州謝棟樓，官商勾結中飽私囊，貪墨賑災禽苗不下數萬只，皆其被轉賣！導致部分受災百姓無苗可買，小人的莊稼地裏全被蝗蟲所害了，一家老小皆無糧可食！請大人明察！”
“請大人為民做主！”
“請大人為民做主！”
這人帶頭厲聲大喊數遍，同行農人皆一起吶喊，磕得頭破血流，圍觀者皆駐足痛惜。人群越聚越多，議論紛紛。
姒君言叫停馬車，和宇文縛一同下來。隨行的侍衛護著他們，隔開人群，抵上狀紙。姒君言遞給宇文縛，由他來打開同看。
只見狀紙上詳細書寫了嶺南知州謝棟樓的種種罪狀，右下角還有數百人的簽名和手印。姒君言見事情鬧大，這事若是不處理好，難免給百姓留下官官相護，官府腐敗無能的名聲。所以，是一定要留下來處理完此事才能走的。
“各位鄉親請先起來罷。鄉親莫急，三公子即在此主持大局，我等一定會盡全力協助調查清楚事情始末，給鄉親們一個滿意的交代。請給下官三天時間。”姒君言拱手說道。
“多謝三公子！多謝大人肯伸冤！”
“多謝！多謝大人！”
“各位鄉親請先回去等候消息。”姒君言點點頭，和善地笑道。
跪地農人紛紛磕頭謝恩後才起來，臉上表情皆充滿希冀。然後紛紛拱手告別，先退了去。姒君言和宇文縛又回到了馬車裏，吩咐手下先回驛站。待會到驛站關起房門，姒君言才開口道；
“這謝知州也太大膽了，竟然在你我眼皮子地下偷梁換柱。看來此事牽扯不小，做賬的那幾個也要一並查一查。”
“先生說得對，那我們現在從哪裏開始查？”宇文縛故作懵懂地問道。
“這件事的重點，一是那些被轉手的禽苗在哪裏，二是錢財都經過了幾道手。不如我們先去市場走走看，能不能查到禽苗的信息？”姒君言想，還是先看看禽苗被賣到了哪裏，如果真有這事，那最近的采買大批量禽苗的價格，一定有很大的波動。
“先生真聰明，不過我們怎麽能確定哪些禽苗是官府的呢？”宇文縛又問道。
“你忘記了，官府的禽苗，腳掌上都是有穿孔的，當時采買為了方便統計，每只禽苗都在腳掌上穿了孔掛了牌。就算是他們拆了牌子，那孔是一定留著的。”姒君言自信道。
“先生想得很仔細，是個好辨認的辦法。那我們即刻出發吧。”說著便要開門出去。
“等等，我們不能這麽出去，太容易被認出來了...得喬裝一番。”姒君言攔住他道。
宇文縛忽閃著眼睛莫名看著對方，只見姒君言嘿嘿一笑，便和平日裏溫潤如玉的形象剝離開來。姒君言拉著他來到內室，又讓人去采買幾套衣裳送來，自己開始往宇文縛臉上搗鼓。
宇文縛便乖巧地坐著任他搗鼓，甚至他還有些享受此刻先生離自己這麽近，還被先生的手不停摸臉頰。一時間還有些臉熱，他還不知道，自己這次的喬裝將會被人記一輩子。
一刻鐘後，姒君言拍拍手掌，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就差衣裳換一換便大功告成了。
正巧，此時采買衣裳的下人回來敲門，他去開了門，把衣裳拿進來，選了一套淡藍色的藕裙。伸手往宇文縛面前一遞；
“喏~換上罷。”
“這是...女子的衣裳...先生，是不是搞錯了？”宇文縛眼睛瞪得老大，一臉不可思議。
“自然是，既要喬裝，定要和平日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才行啊。”
姒君言理所當然地說道，而且宇文縛如今，眉如黛，唇如朱，額間一點殷紅，一雙鳳眼顧盼生姿，可比一般姑娘好看多了，況且他如今身高整好是一般成年女子的身高，身子又瘦，整好合適。
“....那先生呢？”宇文縛無語凝噎道。
“我嘛，自然也是要改的。”姒君言肯定道。
“先生也...也是女...女兒裝扮嗎？”宇文縛咽了咽口水，有些期待道。
“那怎麽會，在下當然是假意扮作你爹爹啦~三公子看在下貼個胡子...喏~像不像個商賈老爺~哈哈~”姒君言拿著假胡須往嘴唇上貼，笑呵呵地問道。
“...像...”宇文縛無奈地應和道，他還以為能看見先生的女兒裝扮呢，可惜了。
“好了，快換上，快換上，查案要緊！”姒君言催促道，自己也開始當著宇文縛的面換衣服。
宇文縛起先還認真換衣裳，但見姒君言脫得只剩裏衣，又忍不住臉上發燙。他想一定是今天天氣太過悶熱，隨便動一動便要出汗了。
莫約半個時辰，兩人已然喬裝好，他們走在街上，還真有點商賈老爺，帶著自家閨女逛市集的感覺。
臨出門前，姒君言覺得宇文縛的臉太過好看，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固又找了一條面紗，給他戴上。
市集上人來人往，叫賣聲絡繹不絕。每每經過一個攤位，攤主皆會熱情問道，是否要買東西。都被姒君言笑著擺擺手拒絕了，他們目的明確地，逛到了禽苗交易的攤位前。
“老板，您家這禽苗看著活力十足，是個好苗子，我能看看嗎？”姒君言壓低嗓音，顯得蒼老一些。
“貴客您好眼力啊，這批是新到的禽苗，那活力是相當好。看您是做大生意的，想必是家裏有莊子吧？”賣禽苗的老板迎上來，臉上堆滿笑臉說道。
“誒，做點小生意糊口罷了。老朽先再仔細看看。”姒君言笑著說道。
“貴客您隨便看。”
姒君言抓起一只禽苗翻看，見腳掌上並沒有穿孔。有逐個籠子看了一遍，確實沒有穿孔的禽苗。他笑著和賣禽苗的老板打了個招呼，說去別家再看看。
“老板您先忙著，不用招呼，老朽先隨便四處看看。”姒君言說道。
“貴客您先隨便看，我敢說，這市集上的禽苗，沒有一家能比得上我家的。且我們家的禽苗存貨是最多的，若您要采購大量的，隨時來找我。鄙人姓李。”李老板笑著說道。
“一定，一定。”姒君言笑著，帶著宇文縛便換了一家看。
他們把市集的禽苗都看遍了，還是沒有一只有穿孔的。宇文縛見他苦惱，便寬慰道；
“先生，或許，他們並不在本地銷贓。許是拉去外地了，不如這樣，我們先找那個李老板定兩萬只禽苗。他手上禽苗若是不夠，定會去外地調來，到時候我們只需派人跟著，便能查到哪裏有大批量的禽苗，若能對上，便知銷贓地在何處，一樣能連根拔起。”
“此計甚妙，三公子高見吶！在下怎麽沒想到，就這麽辦！”姒君言瞬間打起精神來。
他們倆又逛了回去，來到李老板的攤位前。李老板一見他回來，便知這是筆大買賣。笑瞇瞇地就迎了上來。
“貴客，是要定多少禽苗？您說個數，我一準給您調來。”
“李老板不愧是生意做得最好的，連老朽的來意都知道。”姒君言誇讚道。
“貴客謬讚了，鄙人也不過是混口飯吃。”李老板擺擺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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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半個月的時間，嶺南蝗災災情已漸漸好轉。姒君言見大功告成，心情甚好，便準備不日返程。宇文縛見他已然放松下來，便有些糾結，是否將謝知州徇私貪墨之事告知，他怕會擾了先生的好心情。斟酌再三，他想了個法子。
返程那日，便有個五十來歲，農戶模樣的人，衣衫襤褸風塵仆仆地領著一幹數十名農人，當街跪下，攔住了他們返程的馬車，將一副狀紙舉過頭頂。
“大人！大人明察！小人有冤要申！小人以身家性命，狀告嶺南知州謝棟樓，官商勾結中飽私囊，貪墨賑災禽苗不下數萬只，皆其被轉賣！導致部分受災百姓無苗可買，小人的莊稼地裏全被蝗蟲所害了，一家老小皆無糧可食！請大人明察！”
“請大人為民做主！”
“請大人為民做主！”
這人帶頭厲聲大喊數遍，同行農人皆一起吶喊，磕得頭破血流，圍觀者皆駐足痛惜。人群越聚越多，議論紛紛。
姒君言叫停馬車，和宇文縛一同下來。隨行的侍衛護著他們，隔開人群，抵上狀紙。姒君言遞給宇文縛，由他來打開同看。
只見狀紙上詳細書寫了嶺南知州謝棟樓的種種罪狀，右下角還有數百人的簽名和手印。姒君言見事情鬧大，這事若是不處理好，難免給百姓留下官官相護，官府腐敗無能的名聲。所以，是一定要留下來處理完此事才能走的。
“各位鄉親請先起來罷。鄉親莫急，三公子即在此主持大局，我等一定會盡全力協助調查清楚事情始末，給鄉親們一個滿意的交代。請給下官三天時間。”姒君言拱手說道。
“多謝三公子！多謝大人肯伸冤！”
“多謝！多謝大人！”
“各位鄉親請先回去等候消息。”姒君言點點頭，和善地笑道。
跪地農人紛紛磕頭謝恩後才起來，臉上表情皆充滿希冀。然後紛紛拱手告別，先退了去。姒君言和宇文縛又回到了馬車裏，吩咐手下先回驛站。待會到驛站關起房門，姒君言才開口道；
“這謝知州也太大膽了，竟然在你我眼皮子地下偷梁換柱。看來此事牽扯不小，做賬的那幾個也要一並查一查。”
“先生說得對，那我們現在從哪裏開始查？”宇文縛故作懵懂地問道。
“這件事的重點，一是那些被轉手的禽苗在哪裏，二是錢財都經過了幾道手。不如我們先去市場走走看，能不能查到禽苗的信息？”姒君言想，還是先看看禽苗被賣到了哪裏，如果真有這事，那最近的采買大批量禽苗的價格，一定有很大的波動。
“先生真聰明，不過我們怎麽能確定哪些禽苗是官府的呢？”宇文縛又問道。
“你忘記了，官府的禽苗，腳掌上都是有穿孔的，當時采買為了方便統計，每只禽苗都在腳掌上穿了孔掛了牌。就算是他們拆了牌子，那孔是一定留著的。”姒君言自信道。
“先生想得很仔細，是個好辨認的辦法。那我們即刻出發吧。”說著便要開門出去。
“等等，我們不能這麽出去，太容易被認出來了...得喬裝一番。”姒君言攔住他道。
宇文縛忽閃著眼睛莫名看著對方，只見姒君言嘿嘿一笑，便和平日裏溫潤如玉的形象剝離開來。姒君言拉著他來到內室，又讓人去采買幾套衣裳送來，自己開始往宇文縛臉上搗鼓。
宇文縛便乖巧地坐著任他搗鼓，甚至他還有些享受此刻先生離自己這麽近，還被先生的手不停摸臉頰。一時間還有些臉熱，他還不知道，自己這次的喬裝將會被人記一輩子。
一刻鐘後，姒君言拍拍手掌，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就差衣裳換一換便大功告成了。
正巧，此時采買衣裳的下人回來敲門，他去開了門，把衣裳拿進來，選了一套淡藍色的藕裙。伸手往宇文縛面前一遞；
“喏~換上罷。”
“這是...女子的衣裳...先生，是不是搞錯了？”宇文縛眼睛瞪得老大，一臉不可思議。
“自然是，既要喬裝，定要和平日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才行啊。”
姒君言理所當然地說道，而且宇文縛如今，眉如黛，唇如朱，額間一點殷紅，一雙鳳眼顧盼生姿，可比一般姑娘好看多了，況且他如今身高整好是一般成年女子的身高，身子又瘦，整好合適。
“....那先生呢？”宇文縛無語凝噎道。
“我嘛，自然也是要改的。”姒君言肯定道。
“先生也...也是女...女兒裝扮嗎？”宇文縛咽了咽口水，有些期待道。
“那怎麽會，在下當然是假意扮作你爹爹啦~三公子看在下貼個胡子...喏~像不像個商賈老爺~哈哈~”姒君言拿著假胡須往嘴唇上貼，笑呵呵地問道。
“...像...”宇文縛無奈地應和道，他還以為能看見先生的女兒裝扮呢，可惜了。
“好了，快換上，快換上，查案要緊！”姒君言催促道，自己也開始當著宇文縛的面換衣服。
宇文縛起先還認真換衣裳，但見姒君言脫得只剩裏衣，又忍不住臉上發燙。他想一定是今天天氣太過悶熱，隨便動一動便要出汗了。
莫約半個時辰，兩人已然喬裝好，他們走在街上，還真有點商賈老爺，帶著自家閨女逛市集的感覺。
臨出門前，姒君言覺得宇文縛的臉太過好看，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固又找了一條面紗，給他戴上。
市集上人來人往，叫賣聲絡繹不絕。每每經過一個攤位，攤主皆會熱情問道，是否要買東西。都被姒君言笑著擺擺手拒絕了，他們目的明確地，逛到了禽苗交易的攤位前。
“老板，您家這禽苗看著活力十足，是個好苗子，我能看看嗎？”姒君言壓低嗓音，顯得蒼老一些。
“貴客您好眼力啊，這批是新到的禽苗，那活力是相當好。看您是做大生意的，想必是家裏有莊子吧？”賣禽苗的老板迎上來，臉上堆滿笑臉說道。
“誒，做點小生意糊口罷了。老朽先再仔細看看。”姒君言笑著說道。
“貴客您隨便看。”
姒君言抓起一只禽苗翻看，見腳掌上並沒有穿孔。有逐個籠子看了一遍，確實沒有穿孔的禽苗。他笑著和賣禽苗的老板打了個招呼，說去別家再看看。
“老板您先忙著，不用招呼，老朽先隨便四處看看。”姒君言說道。
“貴客您先隨便看，我敢說，這市集上的禽苗，沒有一家能比得上我家的。且我們家的禽苗存貨是最多的，若您要采購大量的，隨時來找我。鄙人姓李。”李老板笑著說道。
“一定，一定。”姒君言笑著，帶著宇文縛便換了一家看。
他們把市集的禽苗都看遍了，還是沒有一只有穿孔的。宇文縛見他苦惱，便寬慰道；
“先生，或許，他們並不在本地銷贓。許是拉去外地了，不如這樣，我們先找那個李老板定兩萬只禽苗。他手上禽苗若是不夠，定會去外地調來，到時候我們只需派人跟著，便能查到哪裏有大批量的禽苗，若能對上，便知銷贓地在何處，一樣能連根拔起。”
“此計甚妙，三公子高見吶！在下怎麽沒想到，就這麽辦！”姒君言瞬間打起精神來。
他們倆又逛了回去，來到李老板的攤位前。李老板一見他回來，便知這是筆大買賣。笑瞇瞇地就迎了上來。
“貴客，是要定多少禽苗？您說個數，我一準給您調來。”
“李老板不愧是生意做得最好的，連老朽的來意都知道。”姒君言誇讚道。
“貴客謬讚了，鄙人也不過是混口飯吃。”李老板擺擺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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