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心情，講不出來，她的耳朵嗡嗡作響，現在整個人都是傻掉的了，什麽都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馬明扶著梁可紫，讓她先坐下來：“你先別著急走，你這個樣子沒辦法出門的。”出了事情他也負責不起，還是坐坐，緩和緩和，馬明媽媽坐了過來，老太太原本就在炕上，自己蹭過來的，伸出手拉過來梁可紫的手，老人家的手已經皺皺巴巴了，但握起來卻格外的有溫度，她給了可紫力量，“孩子啊，凡事都要想開，你媽也是想你好過，你和你大哥關系那樣的好。”

馬明媽媽是記得梁可紫這個小丫頭的，那老梁的孩子當中，她喜歡老大和老小，對於梁可南不太喜歡，那孩子從小瞧著就總冷眼旁觀，好像誰都沒有他冷靜似的，讀書可能讀的不錯，但是人情世故差得遠呢，念了起來：“你大哥啊，是我們看著長大的，那麽好的一個孩子，可你爸就是不喜歡他，總是打他，瞧不上他，喜歡你二哥，可你二哥有什麽啊？你想念書，他攔著不讓你去念，擔心他自己的切身利益，那年你非要念書，你媽沒有辦法啊，去求支書，都給跪下了，你張大娘是一起去的，回來都落淚了，說你媽媽真是不容易。”

“大娘，你等等。”可紫叫停：“什麽叫我媽去求支書，都給跪下了，不對啊，我讀書的費用是村裏給我拿的，我長大以後還的。”

“你這個傻孩子，你也不是人家的親戚，你說大隊怎麽可能平白無故給你拿這個錢呢？這是你媽去求的，求了很久，說了很多的小話，最後都給跪下了，也把你爸擡出來折騰了很久，才成行的。”

那中間啰嗦的事情多著呢。

梁可紫腦子嗡嗡響。

“不對啊。”

“沒有不對的，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張大娘陪著去的……”

梁可紫聽完這句話就從馬明家裏跑了出去，她要去張大娘家問清楚，這不對的，想當年她因為念書的時候和母親差點斷絕了關系，就是覺得母親偏心她二哥，就不讓她念書，念書的機會是自己求來的，這才是真相啊。

越跑越快。

“馬明啊，你趕緊去追，別讓她出事。”

馬明他媽喊了一嗓子。

人張大娘坐地就沒搬走，也還是在老地方生活，老太太身體挺硬朗，也沒有糊塗，家裏爭持晚飯呢，外面院子裏的狼狗一直叫，叫的人心煩，屋子裏的人一聽就知道外面來人了，趕緊出去看，出去看的是她老小子，對梁可紫的印象不是很深，站在門口問：“你找誰啊？”

“張大娘在家嗎？”

老小子走出來，把梁可紫護著進了屋，他不護著，那狗就能撲上來，有他護著，狗叫了兩聲就沒敢動。

可紫進了屋子裏，張大娘也是好半天才把她認出來，這都搬走多少年了，也從來沒回來過，這好好的怎麽跑回來了？“小可紫？”

“大娘，我問你件事。”

梁可紫掉眼淚，張大娘趕緊的摟住她，心想著這是受什麽委屈了，還跑外面哭來了，這都是多少年的老鄰居了，趕緊勸勸，安慰安慰吧，老小子拿過來毛巾，大娘給梁可紫擦著臉。

“孩子啊，這是怎麽了？你怎麽回來了呢？”

“大娘，我問你，我媽當年去大隊給我求學費，你陪著去的？”

張大娘點頭，一臉確定：“嗯，我陪著去的啊，怎麽了？”

梁可紫坐在地上，張大娘拽了她半天，這才勉強把人給扯起來，把梁可紫安撫到炕上，她拿著毛巾給可紫擦擦手，說著過去的那些事，要說王三妹這人呢，和老梁那時候是真的天天吵架，因為老梁他媽，那老太太確實折騰人，你說那年輕人怎麽可能受得了糊塗的人呢，一會一句的，然後就冤枉你，老梁又是個愚孝的人，聽完自己媽講的回頭就和自己老婆吵架，王三妹這性格又較真了點，有事情就必須說清楚，得理不讓人，結果就搞的外面都說王三妹做的不對，後期老梁死了，大家又都說是王三妹氣死的。

哪裏就能是她一個人氣死的，那家家戶戶吵架的不在少數，要這樣說的話，那男人死了就都是女人氣死的了？

老梁那為了工作太上心了，不顧自己的身體，加上家裏的老娘總是拖後腿，他也跟著上火，外加你說他那家裏有個頂事的人嗎？都沒有的，凡事都要靠他自己，那沒壓力啊，最後生了大病就這樣沒的。

“你媽啊，這輩子不容易，別人都說她不好，我卻瞧著挺好的，你奶奶也是作的有點過了，你媽年輕的時候就在你奶奶的身邊，你爸就連工資都不給你媽，都給你奶奶，你問問你姑，她零花錢都比你媽多，你奶奶就這樣還使喚你媽呢，後來是別人講了一句，你媽才留下，不然你爸就讓她留在老家照顧你奶奶。”

什麽叫照顧啊，不過就是免費的苦大力而已。

王三妹那個時候多大的歲數，不到二十歲，什麽活不得做，要說好運氣那是梁可紫的姑姑，那真是好運氣，什麽活都不用幹，反正萬事都有自己嫂子，就嫂子搬到城裏去住了也不要緊。

“你媽沒有鞋穿，那鞋都壞成什麽樣子了，你爸帶回來一雙鞋，她就給套上了，結果說還是給你姑買的，你說說有沒有你爸這樣的？”

246 往事清晰

老梁那心偏的，家裏人就都是人，老婆就不是家裏人。

自己不吃就算了，那老婆也不給吃，那人呢是真孝順，但對於他父母講是好人，對於王三妹來講，這樣的男人絕對就不是好的歸宿，你說說這輩子跟著他得到什麽了，作為鄰居瞧著，張大娘覺得找男人千萬不能找這樣的。

梁可紫聽過有關於她爸掛著她奶奶家裏的事情，這很多人都說過，但聽見的沒有張大娘說的這樣的直接，直接到了讓她聽完以後都產生一種，這是她爸嗎？從小到大她聽的最多的就是她爸的無私奉獻，因為這地方的人都認識老梁，都說她爸是個偉大的人，結果現在說這個偉大的人要被推翻了？

可紫坐著發呆，她今天一天聽到的內容，讓她產生了一點混亂。

“你媽去給你求學費，她不讓說，那她不想說我也不能講什麽，那個年代你是不知道啊，多少家孩子念不起書的，要出去講借給你錢了，那別人都得找上門，人家得問和你是什麽關系才能借給你錢，這邊答應說借你錢，那邊你媽每個月都往外擠錢還，你自己也是還了，但你媽要供你和你二哥一起念書。”

那年代供一個大學生都供不起的，要全家一起上下供，老梁家兩個念書的孩子，你說家裏就王三妹一個人，怎麽供出來的啊？想想都覺得這個女人很偉大的。

可紫掉眼淚。

完全和自己想的是相反的，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她媽也沒有解釋過，從不解釋，她埋怨母親，怪她偏心不讓自己念書，她念書以後很少回家，就是氣自己媽重男輕女，就是到了後期她媽糊塗的時候，她還總是抱怨，總是想和母親講清楚，是她梁可紫可靠還是她二哥梁可南可靠，這些年她到底都做了一些什麽啊？她認為自己是最最孝順的，結果最後，她就是那個最不孝的人。

可紫沒有繼續坐，擡起屁股就往家裏走，這路有點黑了，她的車子還在馬明家呢，自己也沒顧得上去拿，就這樣走回家的，失魂落魄，到了家 也不知道敲門，就往門口一頓，還是周陵出來倒垃圾，才看見妻子的，伸出手把妻子扶了起來，一臉吃驚：“你怎麽了？”

這人好好的回家了，怎麽不敲門呢？你沒帶鑰匙你倒是敲門啊，為什麽就在外面蹲著呢？

瞧著她這個樣子，恐怕是出了什麽事情。

“可紫，你怎麽了、”

梁可紫念叨著：“都錯了，全部都錯了。”

“什麽錯了啊？”周陵一臉懵，他有點急，這問話又問不出來，可什麽錯了啊，單位出事情了？還是遇上什麽難事了，你得講出來啊，你說你不講，他還在這裏猜猜猜，他著急啊。

“我錯怪我媽了。”

梁可紫去拿電話，打給梁可南。

梁可南還沒回來呢，於娟接的電話，聽著小姑子的情緒不太對，說要找王三妹，她就進去叫了婆婆出來，心想著這是和周陵吵架了？梁可南昨天對她講了，可紫講的以後要給她媽養老，難不成和周陵講了以後，周陵不同意？夫妻倆吵架了？那可就麻煩了，那人留在她家，不能一直留著啊。

“媽。”

“哎。”

王三妹應了一聲。

“你在我哥家裏待的好不好？”

“挺好的，我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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