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很簡單

【林夕】

若是我和你再遇見，但願是比這更冷的冬天，冷到什麽程度呢，就如同你對我說的話一出口就凍成了一顆顆細小的冰粒子。我要把這些冰粒子都收集起來，回家以後，在雪地裏生個爐子，把冰粒子一顆顆放到鍋裏煮，一會兒便沸騰了，你對我說的話變成白氣，被釋放出來，我可以清楚的聽到。說的什麽並不重要，無論是什麽我都喜歡的，當白氣上升了半米，還沒來得及彌散，因為天氣太冷的緣故，又凍成冰粒子，跌回了鍋裏，我可以一遍遍聽下去，直到耳膜發疼。我就收拾一下，把你的話放到冰箱裏存好。哪怕有一天，我的身體變成了白氣上升，彌散，消失。我也要帶著那些冰粒子，那裏有你青草的味道，有你松軟的聲音，有我們的一切。

牧牧，好牧牧，我最愛的牧牧，你怎麽，怎麽就離開我了呢？

我蒙上你的眼睛告訴你：“ Merry Christmas ”

你轉過頭，對我說：“我愛你”

你第一次說我愛你。

我失去了你，我的愛人。我失去了你，我的愛情。

我將那封充滿咖啡香氣的信，送給你。你忽然放下信緊緊、緊緊地將我環抱。我都透不過氣來了，我想再沒有比這更緊的擁抱了，在那個擁抱裏我嗅到了一種惴惴不安，即將失去的惶恐的味道。它在一點一點抽離走你的青草香味。可我知道我沒法殺死它，我只能更緊的抱住你，把頭深深埋進你的脖子裏，把自己和那種惶恐拴在一起。

而後的日子，我們過得異常平靜。我不再用尖刀刺傷你，你也用更多的時間擁抱我，親吻我。我們一起手牽手去散步，有高中女生給你送卡片。我們走遍了北皖的每一個大街小巷，我們認真的端詳這個我們生活已經長達六年的城市。每一個地方都留下我們的影子，在街邊吃拉面，你總會放很多的辣椒，然後吃到滿頭大汗。我們一起在電影院裏看夜場電影，有一次整場電影只有我們兩個人了，我們就認真的接吻，和所有情侶一樣，認真的閉上眼睛慢慢的又溫柔的去接吻。我們一起坐末班車，看著空蕩蕩地車廂和下著雪、銀色的街道。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是在一大片棉絮中，可以漂浮起來，可以接受一切。

林牧牧就在那一刻握緊了我的手。我對著她輕輕地笑了笑。她低下頭把我的手放在唇邊。，她什麽話都不說，眼淚就掉下來，砸在我的手背上。我便輕撫她的臉頰，她漸漸變成輕聲嗚咽。後來她拉著我逃下車，一路狂奔，她腳掌落地的聲音，她落在空中的淚水，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我很想說一句：“沒關系。”牧牧，其實你離開我沒關系的，我不會怪你。她跑不動了，跪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她終於嚎啕大哭。哭吧，好牧牧，你哭吧。你把自己積壓這些年的所有淚水都哭出來吧。其實當你那日緊緊擁抱我時，我就知道了，你該離開了，我不用問為什麽的。只要是你決定的我就會真心祝福。我們也總算深愛過彼此了，在這份愛情裏，我們找尋原諒，我們惡言相傷，我們充滿憎恨的相互折磨。但是不可否認那是愛情，牧牧，當你要離開的時我才終於明了，沒有無傷害的愛情。那些鮮血淋漓，痛不欲生只是愛情裏的調味劑，它在那麽龐大的愛情面前只能潰不成軍。愛情讓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相互親近，相互刺傷，相互依存，愛情萬歲。我們深愛過，非常、非常深地去愛過。我們將永存於彼此的記憶，我們成為彼此成長的一部分，我們融合進對方的生命裏。這就夠了。

牧牧，我真的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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