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是白色的季節

【林牧牧】

我還是離開了林夕。那天下了很大很大地雪，似乎北皖的這個冬天要下完所有的雪一樣。雪花落在她的身上，睫毛上，鼻尖上，她非常的平靜。她揮手對我說：“牧牧，再見了。”我閉上眼睛，狠下心離開她。我分明看見眼淚就在她的眼眶裏打轉，我分明看見她的眼角那麽深的一道傷，我分明看見她眼睛裏的挽留。

林夕，對不起。

今天北皖刮起了很大的風，整個城市還是那麽祥和。我將鼻尖貼在窗戶上，不知怎麽就哭了。我拿出你給我寫的那封信，貼著心臟，用手死死地捂住。那裏面有你的筆記，有咖啡的香氣，有那年白茫茫無邊無際的大雪。我靠著巨大的落地窗縮下去。冬天快到了，林夕，你說冬天怎麽又到了呢？

母親和秦天明離婚了，就在上一年的聖誕。我也在那年冬天離開了我的愛情。那年的雪真冷，腳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林夕也在那場大雪裏流著鮮血溫柔地看我走遠。

從去年聖誕節後，北皖的夜就開始變得出奇的黑。林夕，我開始變得非常愛哭，走路的時候會哭，一個人吃飯的時候會哭，睡覺的時候也會哭。每當想起你就會哭，可是我常常想起你。就在昨晚，我夢見你回來了，你說你要陪我過聖誕節。我每次夢見你時都萬分清晰，有你的聲音，味道，你的衣服有些微微皺褶，一定是沒有照顧好自己。你有時會在夢裏擁抱我，我能嗅到你的氣息，你心裏難過酸楚的淚水。林夕，我想我一定是太愛你了，所以才會記性這麽好。可是除了你我什麽都記不清了，記不清付房租，記不清吃飯，記不清你離開已經多少天了。

我還在我們一起的房子裏。我被母親安排在檢驗局工作了。我很想等你回來，我寧願這樣不讓你知曉的，帶著我們的幸福和些許難過、淚水等你回來。

林夕，我寫了許多封信給你。有藍色的信紙，還有一個信紙上面印著夕陽下兩個手拉手的小朋友，我好喜歡那張信紙啊，可是只有一張了，再也買不到了。是不是就像有的愛只有一次，然後再也沒有愛情了。於是，我在那張信紙的正面寫滿了我愛你，在背面寫滿了你的名字，深深烙印在我心口的名字，我早該說我愛你了。我怎麽可以這麽久了只說過一次呢？我應該每天早上說一次，每天晚上再說一次，被感動了說一次，生氣了也說一次。

以前，你就坐在我的身邊。我們看電視或者其他的什麽。可我還是想你，我也說不上為什麽，我就是想你，也不是想我們接吻或者做些什麽，我只是想你，在心裏一遍遍地想你。我開始記得我們的每一件事，全是你的好。你以前總是任性的讓我找你，半夜又盯著我看，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是愛我的，所以我才不逃脫，我不能放你一個人生活啊。你一定會孤單，一定會害怕。可我愛你，可我還是離開你了。你知道嗎？有時我看著媽媽，我都會想，如果父親還在世多好，我一定拉著你的手，我們永遠在一起，我們離開這裏去別處生活。可是、可是我媽偏偏唯獨只有我一個人了。我愛你，也愛媽媽。我該怎麽辦。好孩子，你得原諒我，你一定要原諒我，你要過得比我好千倍萬倍。你該毫不憐憫的忘記我，忘得幹幹凈凈。

林夕， Merry Christ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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