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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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弦太久沒換了,林星栩轉悠著去琴行挑了弦,又買了袋新貓糧——念貓巷上個月剛倒閉,這兒新開了一家“愛寵屋”。

在家門口掏鑰匙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他只好把滿手的東西放在樓道裏接電話。

“星星。”電話另一頭是酒吧老板的聲音。他回神問怎麽了,老板只叫他來一趟,還捎帶著告訴了他一個噩耗。

酒吧開了這麽多年,老板生了二胎,也就想著把店盤出去,純吃店裏股份回家過幾天舒服日子。

正好今天來了個詢問盤店生意的人,又加上這幾年老板和林星栩私交甚好。他就想著把店裏這搖錢樹一起叫去認人。

開門餵了十二這只吃得溜圓的懶貓,林星栩披上件外套往外走。

雖然是正夏天,但晚上還是有些涼風。

踩著滑板到店門口,還沒往裏走他就看見了個坐在卡座上叼著根煙的男人。

這人一身的黑色衛衣,手指挺好看的,就這麽夾著根煙跟留著長發的老板侃侃而談。不是他想象中油頭粉面的奸商模樣。

老板正好也看見林星栩了,笑著招手叫他過來跟謝老板打個招呼。

“蟹老板?這兒又不賣蟹黃堡。”他輕輕嘟囔了句,轉而把笑臉帶上,聽著老板跟人介紹自己。

老板大概是喝了兩杯酒,這會兒說話大舌頭,“這星星啊,是我們這兒的活招牌啊。這年頭清吧沒有club賺錢,我們店裏就靠著聽他唱歌的小姑娘混點糊口費。”

別著袖扣的西裝袖子伸過來,拽了把林星栩。他站到那蟹老板面前瞇瞇眼,笑著打招呼,“您好蟹老板,我叫林……”

然後就是寂靜。

林星栩伸出去準備跟人握一握的手頓住,再不敢前進一分。

謝亦宸也楞在原地,只是他看不出失態來,就只是停了一下,起身握住了林星栩的手。

“星星,我是謝亦宸。”

這場會面間隔的實在是太久了,再加上當初電視新聞裏的報道……林星栩實在是不敢相信。

但老板還在這兒,他沒法讓老板下不來臺。

“你們兩個年紀一樣大吧?謝老板也是二十四歲。這樣,既然談的差不多了,那我去準備合同,你們兩個年輕人慢慢聊。”

老板叫林星栩來本來就是為了認認人,此刻也完全沒覺得氣氛不對。拍拍手就往自己辦公室走。

不想讓氣氛更僵下去,謝亦宸先開口,“你現在手機是什麽牌子?要是一樣的話,方便借我一下充電器嗎。正好我手機也……”

他說話的時候帶著笑,倒是少了以前的匪氣。

話音還沒落,結結實實一巴掌就落到他臉上了。

謝亦宸還是笑,看著林星栩就像是看著場默劇。直到兩個人眼裏都蒙了淚,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沒消下去。

真奇怪,又哭又笑的。

他沒等林星栩再有什麽動作,掏出手機來撥了個號碼過去。

旁邊手機鈴聲響起來,林星栩抖著手接起。

“你看,我早說過我會聯系你。”聲音隔著手機信號,刺刺拉拉的電流聲把這句話送到他耳邊,像是兩人相隔了一億光年。

但說這話的人現在正站在他身邊,朦朦朧朧得隔著心跳聲——又很近。

八年。

謝亦宸身上真看不見什麽匪氣了。他倒像是活成了那時候林星栩的樣子,落落大方溫文爾雅。

真的很難把現在這個人看成是謝亦宸了——林星栩心想。一點兒以前的影子都不見了,只剩下相同的名字相同的臉。

謝亦宸眨眨眼,濕著睫毛問他,“你這些年怎麽樣啊?”他們誰都沒有掛斷電話。

半晌,林星栩放下手機摸摸兜,掏出根煙來點上。

“還活著。”他撣撣煙灰坐下,沒擡頭看謝亦宸。

這是場時間跨度極長的鏖戰,兩個人都潰不成軍又都還有還手之力。

用著相同品牌的手機,嘴裏叼著的也是相同牌子的煙。只是他們都把自己活成了對方。

沒人想著敘舊,只是老板來簽了合同之後謝亦宸的手機是真的沒電了。

於是謝亦宸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路手機電量,跟著進了當年那個林星栩住的小區。

“你沒換地方?還一直租房住啊。”謝亦宸摁滅了手機屏幕問他。林星栩做不到把人趕出去,只能接著往前走,“這間房我買下來了。”

笑聲從他背後傳出來,“我現在剛搬回這裏,這幾天都是住的酒店。無家可歸很可憐了。你有興趣掙點小錢嗎?以後我每天在你家吃早飯,錢你看著收。只要價錢合理我都會給,你看成嗎?”

林星栩沒說話,進了單元樓低頭掏鑰匙。

“又或者在你家住幾天?我真的窮到這份上了。”謝亦宸當然知道怎麽拿捏林星栩,慢吞吞蹭著房門口的地毯說。

很有效果,林星栩進門的時候沒拿門板砸他腦袋夾他手。他順理成章走進去。

十二正滿屋子巡視領地,一轉眼看見謝亦宸大張旗鼓的進來,嗷一聲就揚起爪子準備對敵。

謝亦宸只是蹲下,伸出手隨它抓。

小貓不記事兒只記得味道,嗅一嗅反應了一會兒竟然也沒咬他。昂著腦袋撒嬌。

小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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