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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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沈冷金一眼就看見躺在地上,衣衫淩亂的阿桑。

她雙目赤紅,渾身發抖,早已有些神志不清了。

沈冷金正要上前,查看她身上是否有傷。

邊上跳出來一個男人攔住了她,那男人大叫起來:“你們什麽人,居然敢闖進去,沒看見這個房間已經有人嗎?”

這人不是別人,正式不久前與鴇母攀談的少府家公子。

此時沈冷金也想起來了,她是真的見過這個男人,就在花燈節的晚上,此人當時多看了她們幾眼,眼神輕佻,她還因此感到不滿。

想必就是那個時候盯上了阿桑。

那男子還咋咋呼呼叫個不停,沈冷金什麽都聽不進去。

對秦書槐吩咐道:“把他給我打死,算了還是打暈吧,我不想聽見狗叫。”

秦書槐眨眨眼,十分聽話地砍了那男子一手刀,瞬間就安靜下來了。

阿桑此時嘴裏還發出低低的嗚咽聲,沈冷金小心地安撫她,慢慢地湊到她身邊,隨後一把抱住了阿桑。

阿桑立刻劇烈地掙紮起來。

沈冷金之後更加用力地抱緊她,並止不住地安慰道:“阿桑沒事了,是我啊,現在沒事了。”

阿桑早已失了智,根本看不清眼前人是誰,不管不顧地一口下去,咬住了沈冷金的肩膀。

沈冷金吃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沒有做聲。

秦書槐看見了著急道:“年年,她怎麽咬你?”

沈冷金還沒來得及解釋,秦書槐又一個手刀下去,又暈了一個。

沈冷金看了眼人事不知的阿桑,忽略了一旁正等待誇獎的秦書槐,沒有說什麽,心道:“打暈了也好,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要盡快離開。”

她將阿桑抱起來發現有些吃力,隨後她擡起頭看了一眼秦書槐道:“你把你的鬥篷脫下來。”

秦書槐乖巧地點頭。

沈冷金接過那件鬥篷系在阿桑身上,將她整個人都裹了起來。

隨後道:“幫我抱著阿桑,我們回去。”

他有些不樂意,撇著嘴:“我不要。”

沈冷金瞪他。

秦書槐馬不停蹄地將人抱了起來,再沒多說一句話。

兩人從房間裏出來,還沒走多遠。

前面後面呼啦啦一下子跑出來十幾個壯漢,個個人高馬大。

鴇母從壯漢身後擠到最前方看向三人:“跑到我的地盤搶人,真是好大膽子。”

沈冷金皺著眉站在最前面,也厲聲道:“你們做生意歸做生意,如何能逼良為娼,買賣人口。”

鴇母狠狠地唾了一句。

“我也懶得跟你們廢話,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說著露出十分滿意的表情,“這買賣劃算,竟是買一送一還搭個添頭。”

秦書槐聽不懂,茫然道:“什麽是添頭?”

鴇母見他一臉純真,更歡喜了:“這位小哥我瞧你長得不錯,要不要來我這裏幹活,保證你金銀珠寶享之不盡,達官貴人盡是入幕之賓。”

既然還做男人的生意,且越說越惡心。

沈冷金唯恐他們吧秦書槐給教壞了,立刻道:“你帶著阿桑先走。”

秦書槐自然不願意:“我要跟你一起走。”

沈冷金瞪他:“聽話。”

秦書槐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

此時的沈冷金著男裝,看起來是個灰頭土臉勉五官勉強算是清秀的小廝,秦書槐看起來則是個富家公子,兩人說話的語氣頗為暧昧,鴇母便誤以為這兩人有特殊愛好。

職業習慣作祟,鴇母眼睛一亮立即笑道:“哎呀這位公子,您這眼光可不行啊,這等貨色怎麽配得上您,要不來我們店裏看看,保證讓你滿意。”

秦書槐照例不懂她在說什麽。

沈冷金也不想廢話了,對秦書槐道:“把阿桑給我,我們闖出去。”

秦書槐點點頭。

臉上瞬間嚴肅起來。

鴇母見談不攏,自己往後一退,招呼一群壯漢將他們拿下。

沈冷金扶著阿桑,勉強能躲一躲,多得便做不了了。

便出聲提醒秦書槐:“把動作鬧大一點,最好將她的店砸個稀巴爛。”

話音剛落,秦書槐下手果然更狠了,沒多久現場就一片狼藉,沈冷金扶著躲到了一個巨大的花瓶旁邊,她想也沒想用力將花瓶推翻了,花瓶的碎裂聲發出巨大的聲響。

鴇母看見這一幕當真是氣得心肝疼,這都是錢啊,都是錢。

她怒不可遏地說:“趕緊給我把他們都抓住,今後一輩子都只能留下給我賺錢。”

這邊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已經有不少人過來圍觀了。

沒多久不知從哪冒出來一群人,沈冷金朝著為首的男子比了一個口型,對方立刻給了回應。

沈冷金的心立刻安定下來了。

她來這種地方救人,並沒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秦書槐一人的身上,還拜托李管事雇了一幫江湖人士,如今正好排上用場了。

幸虧安排了後手,不然今天能不能脫身還是個問題。

有了幫手,瞬間就輕松多了。

沈冷金對戰至正酣的秦書槐道:“交給他們,我們先走。”

秦書槐這回沒有異議,乖乖地聽從安排。三人十分順利地回到了秦府的小院。

阿柿看著渾身是傷得阿桑,眼淚撲簌簌往下淌。

沈冷金隨意地安慰了她幾句,在她看來,至少人給救回來了,其它的應該不怎麽重要。

最可氣的是秦書槐,這個人到了關鍵時刻居然掉鏈子,把危險的局面完全拋給了自己。

沈冷金氣得咬牙切齒,瞪著一臉無辜的秦書槐:“你老實告訴我,今天的事你記得多少?”

秦書槐歪著頭想了想,笑道:“記得我跟年年在櫃子裏玩捉迷藏。”

沈冷金立刻沒有聊下去的欲望了,揮揮手道:“算了算了,你出去吧,我要歇一會。”

秦書槐被趕了出來,神情有些失落,沈冷金也沒心思哄她,實在是太累了。

阿桑此番受了極大的驚嚇,好幾天才緩過來,接下來則發生了一件令沈冷金有些始料未及的事情。

就是西京突然開始急劇降溫,一天比一天冷,一連幾日都在下雪。

屋裏的銀絲炭成堆成堆地燒,還是很難驅散寒意。

夜裏沈冷金和秦書槐躺在床上,兩人各蓋著一床被子,進水不犯河水,沈冷金還因為這次的事情與他置氣,不願意搭理他。

原本沈冷金是想把他趕出去,自己一個人睡,可這人死皮賴臉,說什麽也不聽,最後還是妥協了,一人一床被子是沈冷金最後的倔強。

寒意從四面八方襲來,沈冷金覺得自己呼出的氣體都是冷氣,渾身冰冷,一雙赤足更是如同冰塊一樣。

這是她重生後,第一次在西京過冬,虞州的天氣,四季如春,這種極端的天氣,她幾乎沒有經歷過,只能哆嗦著硬抗,被子忽然被扯開一個角,一股涼氣瞬間席卷了她全身,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點熱氣被消散得幹幹凈凈,沈冷金咬牙,正要說上對方幾句,一個火熱的身體靠了過來,一把把她摟在了懷裏。

沈冷金整個人都有點發懵,她眼睛下瞟看見肩膀處有個毛茸茸的腦袋。

秦書槐抱緊她哼哼道:“年年你身上好涼,我給你暖暖。”

這……不得不說男人身上確實暖和,如同抱著一個巨大的火爐在懷裏,只是總感覺有些不合適。

於是出言拒絕道:“男女授受不親,你不能抱著我。”

秦書槐聽完不僅沒有松開,反而抱得更緊。

他得意地說:“我知道你是在騙我,你明明告訴我了,夫妻就是要抱著一起睡的。”

“我什麽時候說過了?”

“就那天,你說夫妻才抱在一起。”

沈冷金這下子想起來了,那天秦書槐非要帶著那對赤裸的男女,她當時隨意找了個借口敷衍了過去,哪知道被秦書槐給記在心裏了。

“那跟我們不一樣。”

秦書槐不依不饒:“哪裏不一樣,我們明明已經成親了。”

沈冷金不知道該怎麽給他解釋,她自己對於清白這件事並不太看重,莫說兩人成親了,有了這麽一層明面上的正當關系,便是兩人沒成親,她也不是很在意,她主要是擔心,等過一陣子秦書槐清醒過後,那個人沒辦法接受這件事。

畢竟這樁婚事,是他犯渾的時候結下的,自己原本的打算是兩人最好是保持虛假的夫妻關系,等到事情了結後,還可以各自婚配。

如今這局面……

“你不要後悔就行了。”沈冷金自暴自棄地說,她真的太冷了。

秦書槐沒說話,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了沈冷金他不會後悔。

兩人依偎在一起,沒多久身上就熱了起來,沈冷金覺得整個人都暖洋洋的,沒多久就睡熟了,一夜無夢,這是入冬後她睡得最好的一覺,一時很後悔沒早點使用這個人形大暖爐。

清晨,沈冷金看著身側的秦書槐,一張天然懵懂的睡顏,忍不住想像一下,他恢覆正常後,想起來自己昨晚的所作所為將會是什麽表情,不用說肯定十分精彩。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都同床而眠,像在普通不過的夫妻一樣。

這日半夜,雪暫時停了,月亮也出來了,透光窗墉,將室內照的亮亮的,秦書槐不知為何忽然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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