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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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他動了動身子，發現懷裏抱著一個人。
下意識地皺眉，待低頭一看。
是一張恬靜的睡顏，如水的月光落在她半張臉上，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剩下的半張臉看不太清楚，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像是十分依賴地縮在他懷裏，懷中盈滿的感覺讓他覺得異常溫暖。
他有點貪戀這種溫暖，幾乎是情不自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側臉，忽然她動了動，秦書槐的心隨著她的動作瞬間急促跳動起來。
好在人並沒有醒來，也不知是夢到了什麽，臉上慢慢露出一抹笑意，看見她在笑，秦書槐也跟著笑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笑。
少女動了動，隨後又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
她的動作不算溫柔，腦袋撞在他的胸膛，又好像是撞到了她的心裏。
許是剛剛的動作幅度太大，衣領便松散開來。
從他的視線看去，交叉的衣領裏一件粉色的小衣裹著兩團白。
秦書槐有些艱難地別開眼去。
那藏匿於寢衣下的一抹春色，看得人心慌意亂。
他渾身開始發燙，那灼熱的熱意最後全部匯聚與一點，停在了下腹某一處，他把頭撇到一邊，盡量遠離懷中的人，又擔心動作太大把她吵醒了。
他只好一點點地挪，眼看著手臂就要抽回來了，懷裏的人動了動，嘴裏不滿地嘟囔了兩聲。
一切又回到原點。
秦書槐有些無奈，正思考如何處理。
又見懷裏的女子，忽然閉著眼睛面帶關切地道：“好了不害怕……我抱著你睡。”
又摸了摸他的頭，順了順他的頭發又睡過去了。
秦書槐整個人都木了。
他想起來了，這是那個傻子昨夜假裝害怕，哄著少女抱著他睡覺。
此時恢覆清明的他說不出什麽感覺，像是生氣又像是羞愧。
最後幹脆把人攬了過來，緊緊地抱著了，兩具身體緊緊地貼在了一起，鼻翼間全是梅花的冷香，讓人沈溺其中。
這是他的夫人，抱著她是理所當然的。
他將頭輕輕擱在懷中少女的頭頂，心從來沒有這麽安定過，像是一只漂泊無定的鳥兒，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又慢慢睡過去了。
次日清晨，秦書槐先醒來，他一邊把玩著沈冷金的頭發，一面緊緊地盯著她的睡顏。
不曾裝扮的她，整張臉都透露著健康的紅潤，尤其是那雙唇。
他心裏忽然生出了一絲好奇，不知道她的唇是什麽味道。
他緊緊地盯著，看得太久了，腦子裏只剩下那一抹淡粉。
正當心裏生出渴望時，註意到懷中人輕輕顫抖的睫毛，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即閉上眼睛裝睡。
隨後又有些後悔，太過於多此一舉了。
而對一切渾然不知的的沈冷金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披上衣服去看看外面的雪停了沒。
可惜外面依舊是白茫茫一片。
沈冷金嘆了一口氣，開始焦慮起來。
吃朝食的時候，沈冷金意外發現秦書槐好像又正常了。
心裏一個咯噔忍不住問：“你是什麽時候好的。”
鬼使神差之下秦書槐說謊了：“早上睡醒的時候才好的。”
沈冷金點頭，那就好，還好不是半夜正常的，不然兩個人就尷尬了。
只是可惜今晚上她得一個人睡了，自己的人肉火爐沒了。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東西，一句話也沒說。
秦書槐幾次想要說點什麽，始終沒辦法開口，他不由得想起那個傻子，那傻子怎麽好像每天都跟她有說不完的話，難不成自己還不如一個傻子。
他陷入深深的懷疑之中。
夜裏秦書槐在自己的房間裏坐著，感覺渾身都不對勁，在屋子裏轉了幾圈，有些茫然，像是缺少了什麽。
幹脆去外面走走，屋外白茫茫一片，靜謐異常，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他與沈冷金的房間，他在門口楞了一會，思考自己怎麽走這裏來了。
轉身想回去，又冒出一個想法。
他們兩個已經成親了，誰在一起不是理所當然嗎？
這樣想著，就心中充滿底氣地區叩門。
在門打開的最後一瞬，他做了一個詭異的行為。
他學著那個傻子的表情，氣哼哼地道：“巧巧我要跟你睡。”隨後緊緊抱住了沈冷金一只手臂。
這一系列動作做完之後，他自己都驚呆了。
沒關系沒關系，只要沒人知道，那他就沒做過。
此時沈冷金才剛剛躺在床上，蓋了兩床被子身子還是涼的。
怎麽也睡不著，聽見有人叫門，她十分不願地起床，剛打開秦書槐就抱了上來，似乎十分委屈的樣子。
沈冷金疑惑道：“你……”
秦書槐站在臺階下，斜抱著她，仰著頭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可憐巴巴地說：“怎麽不等我就自己睡。”
沈冷金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怎麽回事，今天傻傻的秦書槐看起來特別嬌，甚至讓她生出了一絲想要欺負她的沖動。
她控住不住地捏了捏他的臉，正如想象中的那般光滑。
只是對方的神情忽然一怔，沈冷金有些不好意思，以為自己太過分了。
誰料秦書槐忽然抓著她的手，壓在他的臉頰上，嘟囔道：“手怎麽這麽涼，我給你暖暖。”
融融的暖意瞬間傳遍全身，沈冷金先是楞了一秒，隨後才慢慢地露出了笑意。
“外面冷，快進來。”
一進到裏間，沈冷金迫不及待地鉆進被子裏，隨後將被子掀開一角，笑瞇瞇地道：“快過來睡覺，好冷呢。”
秦書槐點頭，鉆進了被窩，輕車熟路地將人抱在了懷裏。
沈冷金也發出一聲喟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一連幾日，對方都是白天正常晚上發病，沈冷金原本都要開始懷疑秦書槐是不是在裝傻。
又被另一件事攫取了心神。
因為這場大雪，成為了覆蓋在她頭頂揮之不去的陰霾。
若僅僅是下雪，或許沒有很大的影響，只是此次下雪與往年並不一樣，可以稱得上是雪災了，大部分路面都結了冰，緊緊在秦府中，就時不時聽說府裏的下人摔傷了。
至於外面，則是更嚴重。
據說許多商隊都歇業了，實在是行不了路。
這原本對沈冷金是沒有什麽大影響，偏偏她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要趕回虞州老家，按照她原本的計劃，在西京過完花燈節之後就出發前去虞州。
不料發生了阿桑被劫這樁意外，好不容易人給救回來了，又出現了雪災，此時已經下了四五天大學了。
這讓沈冷金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冥冥中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阻止她回虞州，不是天災就是人禍，一旦有了這種想法，沈冷金愈發毛骨悚然起來。
她不信命，便是上天要阻攔她，她誓死也要反抗。
根據上輩子的記憶，沈冷金的父親是死在了二月上旬的一場海難，她急著趕回去就是要阻止父親乘船出海，躲過這次死劫。西京到虞州地界，以她的速度至少要花費十多天的時間，這便意味要在事情發生之前趕到虞州，她至少一月底就要出發。
如今西京的大雪綿延數日，一點停止的跡象都沒有，沈冷金每日站在窗邊看著天上洋洋灑灑落下的雪花就異常焦急。
沒有人知道她的急迫，她更加無處傾訴。
接下來的每一日，早起的第一句話永遠是在問，外面的大雪停了沒有。
每次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逼近，沈冷金打定主意，即便這雪不停，她也要回去，這輩子絕對不能讓父親再度枉死了。
雪下了整整十天了，沈冷金不再等了，她招呼兩個丫鬟收拾東西道：“不論明天天氣如何，我都要準時出發前去虞州。”
阿桑準確地聽到了重點，有點急迫地問：“姑娘，你……你一個人去嗎？”
沈冷金點頭：“路不好走，可能會遇到很多危險，我不希望你們跟著我涉險。”
阿柿一把抱住沈冷金的手臂，哭訴道：“姑娘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回去呢？”
沈冷金道：“你還有爹娘呢，到時候我走了，你就搬去那邊住。”
兩個丫鬟死活不聽沈冷金的安排，堅決要跟隨。
是在是拗不過她們二人，只好同意了。
剛說好，秦書槐又從屋外走了進來。
“我剛剛都聽到了，年年你既然帶上了她們，那我也要去。”
沈冷金疑惑地看著他，總感覺他最近有點不對勁，於是幹脆利落地道：“你不要去了，呆在家裏。”
這不容置疑的口吻，讓秦書槐微微發楞。
他喃喃道：“為什麽，年年我跟你一起去，我還能保護你。”
沈冷金道：“沒有為什麽。”總不能說我認為你對我另有所圖吧。
他若不姓秦，不是秦祐的兒子，沈冷金是很樂意帶上這樣一個武功高強的男人做保鏢。問題就在他姓秦，上輩子父親的死，自己遭人算計的事情，說不定他也參與其中，俗話說蛇鼠一窩，說不定這人只是偽裝得好罷了。
沒弄清楚這個男人的底細之前，沈冷金不希望他過多地摻和進自己的事情。
之前有些時候，沈冷金會利用他，不過是自己能掌控結果，她知道其中不會出現一些大的差錯，以及自己也做好了補救措施，只是自己父親這件事，她是萬萬沒辦法放心。
秦書槐沈默地低下頭，一副十分受傷的模樣，沈冷金只是瞄了一眼，便裝作沒有看見。
當一切準備就緒，沈冷金令阿柿找一隊護衛護送她們回虞州。
一連跑了幾家都沒有人願意接下單子，此時年關剛過，許多人都呆在家裏，便是再高的價格，也沒人願意拿性命做賭註。
三番四次的碰壁，沈冷金幹脆放棄了找護衛的想法。
阿柿卻甚為疑惑，明明家中有護衛，我們何不帶著自己人回去。
沈冷金搖頭拒絕告訴她：“這次回去我打算誰也不告訴。”
阿柿點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卻還是聽從吩咐。
時下的大魏算不得太平盛世，在一些陽光照不到的地方自然還藏著不為人知的蠅營狗茍。
但只要她們一路上都走官道，避開危險的地界。
雖是三個女子上路，多註意些，也不會有很大的問題。
終於踏上了回家的路，剛開始由於路面冰雪堆積，幾人可謂是寸步難行，花重金雇來的車夫，也在熬了兩天之後，撂挑子不幹了。
別說人了，這馬也因為天冷，時不時罷工。
沒辦法她們三個人只好輪流駕車，又給馬披上厚厚的皮襖，連馬蹄也用棉布包好了，好在難熬的日子很快就過去了，行了三天雪終於停了。
太陽也冒了頭，積雪正在緩緩消融，車廂裏比外面還要冷上幾分，加上雪都凍結了成了冰，車轍在路面上非常容易打滑，幾人幹脆拋棄了馬車，改成騎馬前行。
沈冷金尚未出閣時，常常在春日裏前去跑馬，騎術是專門學過的，兩個丫鬟也學了個七七八八，騎馬對於她們來說是沒有任何難度的。
騎馬的速度果然快了許多，沈冷金按照她們如今的速度計算著時間，發現時間非常充裕，心情也不由得大好起來。
到了下一個城鎮，補足了幹糧，三人又繼續上路了。
前方不遠處就是湖平山，沈冷金擡起一只手抵在眉間遠眺，遙遙地看了幾眼笑道：“我們加把勁，今天下午跨過這座山，然後好好地休息一下。”
這話一出，拉兩個丫鬟也充滿了幹勁。
阿柿笑道：“姑娘咱們來比賽吧，看誰跑得快？”
沈冷金笑盈盈地應下了。
阿桑臉上也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情。
三人你追我趕地跑了起來，呼出的熱水化作一團團白色的水霧，沒一會就進入了湖平山的地界。
而就在這座山上，一群人早已等待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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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了動身子，發現懷裏抱著一個人。
下意識地皺眉，待低頭一看。
是一張恬靜的睡顏，如水的月光落在她半張臉上，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剩下的半張臉看不太清楚，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像是十分依賴地縮在他懷裏，懷中盈滿的感覺讓他覺得異常溫暖。
他有點貪戀這種溫暖，幾乎是情不自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側臉，忽然她動了動，秦書槐的心隨著她的動作瞬間急促跳動起來。
好在人並沒有醒來，也不知是夢到了什麽，臉上慢慢露出一抹笑意，看見她在笑，秦書槐也跟著笑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笑。
少女動了動，隨後又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
她的動作不算溫柔，腦袋撞在他的胸膛，又好像是撞到了她的心裏。
許是剛剛的動作幅度太大，衣領便松散開來。
從他的視線看去，交叉的衣領裏一件粉色的小衣裹著兩團白。
秦書槐有些艱難地別開眼去。
那藏匿於寢衣下的一抹春色，看得人心慌意亂。
他渾身開始發燙，那灼熱的熱意最後全部匯聚與一點，停在了下腹某一處，他把頭撇到一邊，盡量遠離懷中的人，又擔心動作太大把她吵醒了。
他只好一點點地挪，眼看著手臂就要抽回來了，懷裏的人動了動，嘴裏不滿地嘟囔了兩聲。
一切又回到原點。
秦書槐有些無奈，正思考如何處理。
又見懷裏的女子，忽然閉著眼睛面帶關切地道：“好了不害怕……我抱著你睡。”
又摸了摸他的頭，順了順他的頭發又睡過去了。
秦書槐整個人都木了。
他想起來了，這是那個傻子昨夜假裝害怕，哄著少女抱著他睡覺。
此時恢覆清明的他說不出什麽感覺，像是生氣又像是羞愧。
最後幹脆把人攬了過來，緊緊地抱著了，兩具身體緊緊地貼在了一起，鼻翼間全是梅花的冷香，讓人沈溺其中。
這是他的夫人，抱著她是理所當然的。
他將頭輕輕擱在懷中少女的頭頂，心從來沒有這麽安定過，像是一只漂泊無定的鳥兒，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又慢慢睡過去了。
次日清晨，秦書槐先醒來，他一邊把玩著沈冷金的頭發，一面緊緊地盯著她的睡顏。
不曾裝扮的她，整張臉都透露著健康的紅潤，尤其是那雙唇。
他心裏忽然生出了一絲好奇，不知道她的唇是什麽味道。
他緊緊地盯著，看得太久了，腦子裏只剩下那一抹淡粉。
正當心裏生出渴望時，註意到懷中人輕輕顫抖的睫毛，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即閉上眼睛裝睡。
隨後又有些後悔，太過於多此一舉了。
而對一切渾然不知的的沈冷金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披上衣服去看看外面的雪停了沒。
可惜外面依舊是白茫茫一片。
沈冷金嘆了一口氣，開始焦慮起來。
吃朝食的時候，沈冷金意外發現秦書槐好像又正常了。
心裏一個咯噔忍不住問：“你是什麽時候好的。”
鬼使神差之下秦書槐說謊了：“早上睡醒的時候才好的。”
沈冷金點頭，那就好，還好不是半夜正常的，不然兩個人就尷尬了。
只是可惜今晚上她得一個人睡了，自己的人肉火爐沒了。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東西，一句話也沒說。
秦書槐幾次想要說點什麽，始終沒辦法開口，他不由得想起那個傻子，那傻子怎麽好像每天都跟她有說不完的話，難不成自己還不如一個傻子。
他陷入深深的懷疑之中。
夜裏秦書槐在自己的房間裏坐著，感覺渾身都不對勁，在屋子裏轉了幾圈，有些茫然，像是缺少了什麽。
幹脆去外面走走，屋外白茫茫一片，靜謐異常，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他與沈冷金的房間，他在門口楞了一會，思考自己怎麽走這裏來了。
轉身想回去，又冒出一個想法。
他們兩個已經成親了，誰在一起不是理所當然嗎？
這樣想著，就心中充滿底氣地區叩門。
在門打開的最後一瞬，他做了一個詭異的行為。
他學著那個傻子的表情，氣哼哼地道：“巧巧我要跟你睡。”隨後緊緊抱住了沈冷金一只手臂。
這一系列動作做完之後，他自己都驚呆了。
沒關系沒關系，只要沒人知道，那他就沒做過。
此時沈冷金才剛剛躺在床上，蓋了兩床被子身子還是涼的。
怎麽也睡不著，聽見有人叫門，她十分不願地起床，剛打開秦書槐就抱了上來，似乎十分委屈的樣子。
沈冷金疑惑道：“你……”
秦書槐站在臺階下，斜抱著她，仰著頭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可憐巴巴地說：“怎麽不等我就自己睡。”
沈冷金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怎麽回事，今天傻傻的秦書槐看起來特別嬌，甚至讓她生出了一絲想要欺負她的沖動。
她控住不住地捏了捏他的臉，正如想象中的那般光滑。
只是對方的神情忽然一怔，沈冷金有些不好意思，以為自己太過分了。
誰料秦書槐忽然抓著她的手，壓在他的臉頰上，嘟囔道：“手怎麽這麽涼，我給你暖暖。”
融融的暖意瞬間傳遍全身，沈冷金先是楞了一秒，隨後才慢慢地露出了笑意。
“外面冷，快進來。”
一進到裏間，沈冷金迫不及待地鉆進被子裏，隨後將被子掀開一角，笑瞇瞇地道：“快過來睡覺，好冷呢。”
秦書槐點頭，鉆進了被窩，輕車熟路地將人抱在了懷裏。
沈冷金也發出一聲喟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一連幾日，對方都是白天正常晚上發病，沈冷金原本都要開始懷疑秦書槐是不是在裝傻。
又被另一件事攫取了心神。
因為這場大雪，成為了覆蓋在她頭頂揮之不去的陰霾。
若僅僅是下雪，或許沒有很大的影響，只是此次下雪與往年並不一樣，可以稱得上是雪災了，大部分路面都結了冰，緊緊在秦府中，就時不時聽說府裏的下人摔傷了。
至於外面，則是更嚴重。
據說許多商隊都歇業了，實在是行不了路。
這原本對沈冷金是沒有什麽大影響，偏偏她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要趕回虞州老家，按照她原本的計劃，在西京過完花燈節之後就出發前去虞州。
不料發生了阿桑被劫這樁意外，好不容易人給救回來了，又出現了雪災，此時已經下了四五天大學了。
這讓沈冷金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冥冥中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阻止她回虞州，不是天災就是人禍，一旦有了這種想法，沈冷金愈發毛骨悚然起來。
她不信命，便是上天要阻攔她，她誓死也要反抗。
根據上輩子的記憶，沈冷金的父親是死在了二月上旬的一場海難，她急著趕回去就是要阻止父親乘船出海，躲過這次死劫。西京到虞州地界，以她的速度至少要花費十多天的時間，這便意味要在事情發生之前趕到虞州，她至少一月底就要出發。
如今西京的大雪綿延數日，一點停止的跡象都沒有，沈冷金每日站在窗邊看著天上洋洋灑灑落下的雪花就異常焦急。
沒有人知道她的急迫，她更加無處傾訴。
接下來的每一日，早起的第一句話永遠是在問，外面的大雪停了沒有。
每次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逼近，沈冷金打定主意，即便這雪不停，她也要回去，這輩子絕對不能讓父親再度枉死了。
雪下了整整十天了，沈冷金不再等了，她招呼兩個丫鬟收拾東西道：“不論明天天氣如何，我都要準時出發前去虞州。”
阿桑準確地聽到了重點，有點急迫地問：“姑娘，你……你一個人去嗎？”
沈冷金點頭：“路不好走，可能會遇到很多危險，我不希望你們跟著我涉險。”
阿柿一把抱住沈冷金的手臂，哭訴道：“姑娘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回去呢？”
沈冷金道：“你還有爹娘呢，到時候我走了，你就搬去那邊住。”
兩個丫鬟死活不聽沈冷金的安排，堅決要跟隨。
是在是拗不過她們二人，只好同意了。
剛說好，秦書槐又從屋外走了進來。
“我剛剛都聽到了，年年你既然帶上了她們，那我也要去。”
沈冷金疑惑地看著他，總感覺他最近有點不對勁，於是幹脆利落地道：“你不要去了，呆在家裏。”
這不容置疑的口吻，讓秦書槐微微發楞。
他喃喃道：“為什麽，年年我跟你一起去，我還能保護你。”
沈冷金道：“沒有為什麽。”總不能說我認為你對我另有所圖吧。
他若不姓秦，不是秦祐的兒子，沈冷金是很樂意帶上這樣一個武功高強的男人做保鏢。問題就在他姓秦，上輩子父親的死，自己遭人算計的事情，說不定他也參與其中，俗話說蛇鼠一窩，說不定這人只是偽裝得好罷了。
沒弄清楚這個男人的底細之前，沈冷金不希望他過多地摻和進自己的事情。
之前有些時候，沈冷金會利用他，不過是自己能掌控結果，她知道其中不會出現一些大的差錯，以及自己也做好了補救措施，只是自己父親這件事，她是萬萬沒辦法放心。
秦書槐沈默地低下頭，一副十分受傷的模樣，沈冷金只是瞄了一眼，便裝作沒有看見。
當一切準備就緒，沈冷金令阿柿找一隊護衛護送她們回虞州。
一連跑了幾家都沒有人願意接下單子，此時年關剛過，許多人都呆在家裏，便是再高的價格，也沒人願意拿性命做賭註。
三番四次的碰壁，沈冷金幹脆放棄了找護衛的想法。
阿柿卻甚為疑惑，明明家中有護衛，我們何不帶著自己人回去。
沈冷金搖頭拒絕告訴她：“這次回去我打算誰也不告訴。”
阿柿點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卻還是聽從吩咐。
時下的大魏算不得太平盛世，在一些陽光照不到的地方自然還藏著不為人知的蠅營狗茍。
但只要她們一路上都走官道，避開危險的地界。
雖是三個女子上路，多註意些，也不會有很大的問題。
終於踏上了回家的路，剛開始由於路面冰雪堆積，幾人可謂是寸步難行，花重金雇來的車夫，也在熬了兩天之後，撂挑子不幹了。
別說人了，這馬也因為天冷，時不時罷工。
沒辦法她們三個人只好輪流駕車，又給馬披上厚厚的皮襖，連馬蹄也用棉布包好了，好在難熬的日子很快就過去了，行了三天雪終於停了。
太陽也冒了頭，積雪正在緩緩消融，車廂裏比外面還要冷上幾分，加上雪都凍結了成了冰，車轍在路面上非常容易打滑，幾人幹脆拋棄了馬車，改成騎馬前行。
沈冷金尚未出閣時，常常在春日裏前去跑馬，騎術是專門學過的，兩個丫鬟也學了個七七八八，騎馬對於她們來說是沒有任何難度的。
騎馬的速度果然快了許多，沈冷金按照她們如今的速度計算著時間，發現時間非常充裕，心情也不由得大好起來。
到了下一個城鎮，補足了幹糧，三人又繼續上路了。
前方不遠處就是湖平山，沈冷金擡起一只手抵在眉間遠眺，遙遙地看了幾眼笑道：“我們加把勁，今天下午跨過這座山，然後好好地休息一下。”
這話一出，拉兩個丫鬟也充滿了幹勁。
阿柿笑道：“姑娘咱們來比賽吧，看誰跑得快？”
沈冷金笑盈盈地應下了。
阿桑臉上也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情。
三人你追我趕地跑了起來，呼出的熱水化作一團團白色的水霧，沒一會就進入了湖平山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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