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面親一個我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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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面親一個我才信
“啊！”
張俊宇被甄帥拽著東躲右拐避開馬路上的行人向前奔跑，手裏的兩個氣球跟在他們頭頂上肆意搖擺。
前方不遠有個站牌，身後傳來“叮鈴鈴”的觀光車即將到站聲，甄帥帶著張俊宇慢下來。
“不用跑了。”甄帥回頭，“我們趕得上。”
“叮鈴鈴……”觀光車帶著越來越清晰悅耳的鈴聲駛來，穩穩停在站牌處。
倆人前後腳踏上車，向裏走，甄帥跟在張俊宇後邊看了眼時間說：“火車大概在站臺停靠十五分鐘，我們還有十分……”
“班長！！”
熟悉又響亮的叫聲從車後座炸響，兩個人默契擡頭，對上後排揮舞著胳膊的蘇銘瑞的燦爛笑臉。
“嗨！”張俊宇驚喜地對蘇銘瑞和他旁邊淡定自若的辛戈打招呼。
“嗨……”甄帥對打破他和張俊宇二人世界的倆人，沒什麽精氣神。
他們倆落座蘇銘瑞和辛戈後邊。
蘇銘瑞轉頭，十分誇張地捧著臉對張俊宇星星眼，“哇！！班長好美哦，盛世美顏！你是那個什麽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好想給你即興作詩一首……”
辛戈皺眉瞥他：“沒文化少裝逼。”
蘇銘瑞臉垮下來：“沒話說少說話。”
張俊宇沒忍住笑出聲，覺得不太好，盡力繃住嘴垂下眼睫。
甄帥嘲弄地勾唇，這倆能整天吵架還不崩也挺有意思的。
“大庭廣眾的別逼我罵人哈。”蘇銘瑞刀了辛戈一眼，辛戈回以白眼。
轉眼間蘇銘瑞捧著笑臉對張俊宇夾子音，“班長，我認真的，你真的超美的。”
甄帥歪頭擋在張俊宇的臉前，對蘇銘瑞皮笑肉不笑：“知道啦。”
蘇銘瑞的笑臉在看到甄帥的那一刻恢覆正常，伸手把他的頭扒走，問：“你們倆怎麽在一塊兒？”
“呵。”甄帥聳肩，“很新奇嗎？”
“昨天我們倆約好的。”張俊宇回。
“約好的！”甄帥底氣十足。
“嗷~”蘇銘瑞想起來有這事兒。
“而且今天甄帥生日，我們晚上一起去聚餐！”張俊宇興致勃勃。
甄帥對張俊宇滿意地點頭。
“哦！甄帥過生日。”蘇銘瑞掏出手機劃拉著，“我在朋友圈看到你給他評論生日快樂。”
“既然這樣，我只好獻藝一曲。”蘇銘瑞清嗓子。
甄帥和張俊宇不明所以地對視。
“對所有的快樂說拜拜～對所有的煩惱說嗨嗨～”蘇銘瑞拍了下辛戈示意：“來，結束語。”
“生日快樂。”辛戈還算給面子地側了下頭。
一嗓子歌讓四人之間靜止了五秒。
甄帥面色僵硬：“……謝謝。”
接下來一路，蘇銘瑞和張俊宇開啟熱聊模式，不過大部分是蘇銘瑞的個人秀。
蘇銘瑞：“班長，你們要去哪兒？”
張俊宇：“去前邊坐火車。”
蘇銘瑞：“好巧！我們也是！”
蘇銘瑞：“我倆第一次在南河坐車，以前都是在東河。”
張俊宇：“你們第一次來？”
蘇銘瑞：“對啊，這邊真的很漂亮，東河那邊只有鋼鐵森林。”
接著他興致高漲道：“哎，跟你們說個秘密，關於我們為什麽來這兒上學。初中那會兒，就因為南河的桃花節，我特想考到這兒。但是辛哥覺得我倆這成績上天河附中綽綽有餘，沒必要來南河，我倆就打賭，誰中考考得好，就跟著誰報志願，結果……”
話真多！一直默不作聲的甄帥靠著椅背，抱臂環胸，沒好氣兒看著聊得熱火朝天的一前一後，尤其是蘇銘瑞。
蘇銘瑞：“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甄帥：“顯而易見。”
張俊宇：“你考得不錯。”
“我比他高了一分！”蘇銘瑞高舉一根手指頭，如同舉著他的榮耀那麽驕傲。
“這是秘密嗎？你跟無數個人炫耀了。”辛戈不鹹不淡道。
“這事兒我要記一輩子，我要把它傳給我的子子孫孫。”蘇銘瑞自豪道。
辛戈：“……”
“哎你什麽表情，看不慣我超過你是吧……”蘇銘瑞回頭跟辛戈嚷嚷。
剛才被忽視的一陣兒讓甄帥不滿，他悄悄湊近張俊宇耳旁，“你都忘了我了。”
“嗯？”張俊宇瞟他。
“說好了，我們兩個人，你騙人。”
“什麽？我……”半路偶遇同學這事兒，不是她能掌控的啊，難道她能把車上的人都變沒，只留下他們倆？
“無理取鬧。”張俊宇很小聲。
“別這麽說我，我會不開心的。”甄帥耳朵靈敏，視線對她的側臉掃蕩一圈，從攝人心魄的眼眸，劃過完美高挺的鼻子，再到嬌嫩飽滿的嘴唇，沿著臉部下頜線輪廓定在她的耳垂，頓了一秒，伸手摘下她另一邊的耳環，“給我戴。”
“哎！”張俊宇反應過來伸手一摸，右耳耳垂空蕩蕩。
“怎麽啦？”
前邊倆人聽到聲音回頭，轉眼看見甄帥的手從他的右耳放下，一朵粉嫩桃花盛開在耳垂，他對張俊宇含羞嫵媚一笑。
蘇銘瑞嫌棄：“大哥，你是真不要臉，怎麽還搶人家耳環戴？”
甄帥歪頭貼著張俊宇，抓起她的手迫使她手指比耶，放在耳垂下，他伸出相同手勢，兩人指尖指向各自的桃花耳夾：“同桌牌耳飾。”
蘇銘瑞見狀抓起辛戈的手，一起對甄帥比中指：“同桌牌手勢。”
戴上耳環的甄帥心情愉悅地哼了一路歌。
張俊宇不理解為什麽，難道喜歡嗎？
他喜歡就給他戴，當自己把另一個耳環遞過去，他又拒絕了。
可能，時尚潮人都是戴一邊的吧。
到了車站四人直奔售票口買下僅剩的四張票，趕在發車前兩分鐘檢票。
踏入車廂口，四人楞住，難以置信地環視車廂內不同尋常的座位布局。
他們面前是條空曠寬敞的走道，兩側均為一排面向車窗的蛋殼式座艙，每個蛋殼艙背後都固定著一條與車頂連接的閃著銀光的機械臂，整個車廂有種離奇怪誕的科技感。
粗壯的機械臂像是能動，張俊宇脖子僵硬地扭向甄帥：“這個火車，這麽高科技？”
“……前幾年不是這樣的。”他第一次坐的時候也就是普普通通的觀光火車。
辛戈：“東河有個很有名的科技公司投資後，今年二月份火車重新改造了，新聞報道過。”
蘇銘瑞：“牛哇。”
列車廣播響起：“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乘坐銀河號旅游專列，列車即將運行，前方到站西河百花鎮。請旅客朋友們返回座艙，不要隨意在其他車廂走動，列車裝有煙霧警報，全程禁止吸煙，謝謝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四個人坐到能將人半包圍在裏邊的蛋殼艙中。
座艙外表是冰涼堅硬的鋼鐵蛋殼，裏邊倒挺舒服，張俊宇環顧座椅內側，能坐能躺，很不錯。
“嗚呼～”左邊的蘇銘瑞興奮地叫：“這椅子能轉哎！”
他踩著腳踏板操縱椅子轉向，身後的機械臂跟著扭動，蘇銘瑞轉了一圈，機械臂扭曲打結。
“你真不怕它斷啊。”辛戈示意蘇銘瑞看背後。
蘇銘瑞一擡眼，“我去！”
這玩意兒看著就貴，他迅速將椅子轉回原樣。
張俊宇左右轉轉，發現腰前有個跟座椅連接在一起的可活動操作臺，上邊是些看不懂的操作按鈕和手柄，找了找，沒有說明書。
“這是幹嘛用的？”張俊宇好奇。
辛戈：“只能在東河使用，模擬3D人體，應該還可以操縱自己的椅子。”
蘇銘瑞：“這也是你新聞上看的？”
辛戈：“嗯。”
“火車開動了。”甄帥望著窗外移動的桃花林說道。
張俊宇擡眼，面前是一整扇雙開門式玻璃窗，中間的縫隙很小，不影響觀看車外的遍野桃花。
“好美。”從他們這個角度正好觀賞樹頂部桃花，擡眼就能望見連成片的桃花林一直延伸到天空盡頭。
湛藍的天空與霞粉的桃花平分整個世界，色彩的交融直達心靈，如此美景，輕松愜意。
列車在桃花林中行駛，張俊宇突然轉頭問甄帥：“甄帥，你今天過生日，許了幾個願望？”
甄帥轉眼：“幾個？不就……許一個嗎？”
“哦。”張俊宇自言自語，“好吧，難道只有我過生日許好多個願望嗎？”
“呵。”甄帥笑出聲，“你為什麽許好多個？”
“因為，小時候爸媽對我說我在生日那天許的願望都能實現，我就會在過生日之前把願望列個清單，全都許了。”
“許那麽多，蠟燭都等滅了吧。”
“……”張俊宇不想跟他說話了。
張俊宇的情緒甄帥是一點沒感受到，還樂呵呵地幻想當時的場景：“人家都說，許一個願吧。難道你爸媽說，寶貝，許一百個願吧？哈哈哈哈……”
“滾。”張俊宇看都不想看他了。
“那好。”甄帥面對她認真道：“我也多許幾個。”
張俊宇說了句“你不配”就把座椅轉向背對甄帥一邊。
“怎麽這樣跟大壽星說話呢？真是……”甄帥眼睜睜看張俊宇背對他，不爽的同時心中一滯，自己好像玩笑玩脫了。
“張俊宇。”
沒人回應，甄帥把座椅轉向她，伸手過去。
張俊宇的座椅在動，可她根本沒碰控制座椅的踏板，她震驚地扭頭，看到一雙強硬有力的手……
甄帥強行把包裹著她的蛋殼扭過來問：“那你現在還許很多願望嗎？”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甄帥撐在座椅兩邊的雙手，他能把機械控制的座椅轉動？！
還有……他執著認真的眼睛，不回答他好像她有錯。
她不知所措地眨眼，莫名覺得他倆這姿勢好怪，於是僵硬地扭頭向一邊，沒答話。
更怪了，甄帥皺眉，好像在逼迫她幹點什麽事兒一樣。
他松開扒著座椅的手。
“親愛的～班長～”甄帥示弱撒嬌，伸手拽她的袖子搖晃，“別生氣，你這樣，會讓我自責到一整天都不開心的。”
張俊宇佩服他能屈能伸的氣度。
“我晚上睡覺都得爬起來罵自己一句。”
她抑制不住笑了下，扯回袖子解氣地說：“活該。”
甄帥見她心情好轉，對剛才的問題認真道：“說說唄，現在許幾個願望，我當個參考。”
張俊宇：“現在也是，好多個，反正不一定能實現，多許幾個唄。”
甄帥附和點頭：“還是我們班長看得開，向您學習。”
“隨便你。”張俊宇面向窗外，甄帥就這麽面對張俊宇，偶爾看向外邊。
沒一會兒，他們看到遠方有一尊女神像，身上桃花朵朵開。
辛戈：“這是？”
張俊宇：“聽說是園區專門請人雕刻的桃花花神，祈求果樹豐收，有很多年的歷史了。”
蘇銘瑞：“好迷信。”
“神？”甄帥撩起眼皮，雙手合十：“許個願。”
其他三人：“……”
南河的桃花林邊界與西河百花鎮接壤，火車慢慢行駛出桃花林時早已能看到不遠處的田野姹紫嫣紅，百花怒放。
火車呼嘯，駛入百花鎮，此時的火車廣播正介紹百花鎮的歷史。
到了她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張俊宇格外有興致，跟幾個人東扯西扯，說天侃地，有一瞬間，像是回到小時候那樣純粹的快樂。
火車行駛外田野裏，被群花簇擁著向前。
“看！”張俊宇指著正對面遠處房子，“那兒是我奶奶家。”
“咱奶奶家真漂亮。”甄帥張嘴就接。
張俊宇：“……”
張俊宇默默開口：“我只能讓你做十分鐘的孫子。”
甄帥：“……”
“哈哈哈哈哈哈！”蘇銘瑞笑得猖狂，瘋狂拍旁邊的椅子，“唉，辛哥，誰這麽不值錢啊，上趕著當人家孫子，只當十分鐘。”
“畢竟十分鐘後咱們就看不到了。”張俊宇解釋。
甄帥看她：“你還挺幽默。”
“……”也許她應該說，謝謝。
“我覺得，”蘇銘瑞笑得快接不上氣兒，“你倆挺幽默，我封你倆為冷幽默之王！”
蘇銘瑞笑得都快過去了，張俊宇竟沒有get到一絲笑點。
“王？”甄帥來活似的，閉眼雙手合十，“許個願。”
這一幕不僅看呆張俊宇，就連狂笑不止的蘇銘瑞都瞬間啞然，語氣正經道：“他著魔了。”
火車在西河停靠十五分鐘，駛向北河森林公園。
森林公園裏古樹參天，小溪潺潺，樹葉沙沙，火車在青翠如蓋的樹冠下駛來。
車外，陽光漏進森林，萬根光芒四射，偶爾一聲鳴啼，又撲閃著翅膀空留樹葉搖晃，一派靜謐悠然。
車內，大喊大叫。
“臥槽，這大呲花！真好看誒！”蘇銘瑞指著外邊對辛戈叫：“你看！你看！這光線，好像太陽炸了，炸開了花！”
辛戈：“我不瞎。”
蘇銘瑞：“那你發什麽呆？”
辛戈：“想起一道物理題。”
蘇銘瑞：“……”
樹林裏的萬丈光芒看得張俊宇恍神，如同天光乍洩，希望降臨，帶給昏暗森林無數明朗和生機。
她伸出手，明滅斑駁的光線透過玻璃窗掠過她的手掌，掌心似乎能感受到溫熱，她的嘴角露泛起淡淡笑意。
甄帥雙手合十：“佛光，許願。”
張俊宇：“……”
神經病啊。
怎麽對什麽都許，遇什麽許什麽。
蘇銘瑞：“它明明叫，耶穌光。”
辛戈解釋：“這是物理現象，它其實叫……”
蘇銘瑞執著：“耶穌光，我懂。”
甄帥許完願，維護道：“不聽。它就是佛光。”
辛戈：“……你們隨意。”
蘇銘瑞來勁了，對甄帥：“耶穌，你懂不懂啊？就是那個死了被釘在十字架上，還喜歡抱著小羊羔子的。”
甄帥觸發頂嘴技能：“佛，你懂不懂？就是那個滿頭疙瘩的如來佛祖，阿彌陀佛，西游記看過沒有？”
張俊宇的視線在甄帥和蘇銘瑞之間兩邊轉，真是一個不如一個。
她提議：“你倆東西方要不打一架？”
火車到站停靠在楓樹林中，樹幹粗壯高大得幾個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遠處望去，好似遠古深林。
蘇銘瑞四處望：“這兒會不會有野生動物？”
辛戈扭頭伸手指：“看那兒。”
一只小鹿在溪邊喝水，有人來也不怕，喝過水蹦蹦跳跳向林子裏跑去。
小鹿的身影吸引幾個人的目光，快要在樹林裏消失不見時，其他人回神，張俊宇依然盯著遠處，隨著小鹿最後上兩步石階，身影在樹後消隱，而那個石階……
那是她以前來看爸爸的時候，經常走的石階，還有這片楓樹林，她獨自走了好幾年。
她目光靜靜地隨著遠處蜿蜒向上的石階望去，盡頭消失在樹林裏。
再往上，她知道，是爸爸休息的地方。
這個事實讓她心裏泛出難受的滋味，她收回目光，深呼吸，竭力壓著內心洶湧的悲傷。
“怎麽了？”甄帥見她臉色不好。
張俊宇擡頭，看向他，好一會兒，突然說：“甄帥，我很羨慕你。”
“嗯？”甄帥不明所以。
張俊宇想著甄帥今天發的朋友圈，那張一家人的合照。家裏最親近的人幸福地在一桌吃飯，聊天，過生日，這是她現在可望不可及的，屬於別人的幸福。
她真的很羨慕，好向往。
她淡淡道：“我覺得，你好幸福。”
“啊？”甄帥還是沒想明白。
“和家人幸福地在一起。”張俊宇說完，垂下眼。
這句話屬實讓甄帥意想不到，他楞了兩秒，有些尷尬，“呵，呵呵……”
倆人之間氛圍微妙，一個情緒失控，顧影自憐，一個無話可說，不知怎麽解釋。
而後，張俊宇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張俊宇……”甄帥眼中，離去的背影落寞。
“怎麽啦？”蘇銘瑞倆人懵逼地看過來。
火車開動。
張俊宇從衛生間出來，出門拐彎就撞上了站在門側的甄帥。
“哦！”張俊宇吃痛地叫了聲。
她去摸額頭卻碰到甄帥率先覆上去的手，他的掌心溫熱，輕揉著那塊撞到的地方。
張俊宇瞬間渾身發熱，僵硬地垂眼低下頭，不料被甄帥另一只手扶著下巴，強硬托起她的臉，仰頭面對他。
“幹嘛……”張俊宇微皺了下眉。
“頭都快掉了，幫你扶一扶。”甄帥始終盯著她的額頭。
霎那間，張俊宇臉也熱起來。
肯定很紅……她悲愴地想。
“你要變身成自熱小火鍋了？”甄帥盯著她的臉，順手捏捏她的耳垂。
“嗯……”張俊宇絕望地悶哼出聲，他怎麽能如此坦然說出來？！
她羞赧得在這兒無地自容，搖搖頭，掙脫他，“走開！”
“張俊宇。”甄帥聲音急迫，抓住她的手腕。
張俊宇回頭佯裝生氣地瞪著他。
“我覺得……”甄帥把她拉回身前，盯著她認真道：“我的生活不值得你羨慕。”
“啊？”張俊宇遲緩發出聲，沒想到他說這個。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的，也許別人的生活不如你呢。”他頓了頓說：“最起碼，你的父母恩愛，還有弟弟的陪伴，不是也很幸福嗎？小宇老師，你不用羨慕任何人。”
張俊宇楞楞聽著，他說，父母恩愛，這是對的。
但是……這是曾經。
甄帥並不知道她的父親已經去世了。
“我……”現在說出真相大概不合適，張俊宇咬著唇糾結了下，回他，“我知道了，謝謝你。”
他們回到座位，火車即將進入東河。
蘇銘瑞見他們倆回來，嚷著：“幹嘛呢你們倆，有什麽話不能在這兒說，非得去廁所門口。”
甄帥：“我倆在那兒談情說愛呢，你信嗎？”
張俊宇：“……”
蘇銘瑞翻白眼：“當面親一個我才信。”
張俊宇：“你倆要不別聊了？”
火車呼嘯，沿著軌道向上，最終離開地表。
不遠處，“自由城”這三個巨大的全息影像正在流光溢彩的城市上空屹立，他們意識到，東河到了。
這時廣播聲音響起：“旅客朋友們，列車已進入東河自由城，請立即回到座位，禁止在車廂內走動。”
廣播再次重覆，火車進入自由城內部。
“嗚呼！我的家鄉！”蘇銘瑞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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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張俊宇被甄帥拽著東躲右拐避開馬路上的行人向前奔跑，手裏的兩個氣球跟在他們頭頂上肆意搖擺。
前方不遠有個站牌，身後傳來“叮鈴鈴”的觀光車即將到站聲，甄帥帶著張俊宇慢下來。
“不用跑了。”甄帥回頭，“我們趕得上。”
“叮鈴鈴……”觀光車帶著越來越清晰悅耳的鈴聲駛來，穩穩停在站牌處。
倆人前後腳踏上車，向裏走，甄帥跟在張俊宇後邊看了眼時間說：“火車大概在站臺停靠十五分鐘，我們還有十分……”
“班長！！”
熟悉又響亮的叫聲從車後座炸響，兩個人默契擡頭，對上後排揮舞著胳膊的蘇銘瑞的燦爛笑臉。
“嗨！”張俊宇驚喜地對蘇銘瑞和他旁邊淡定自若的辛戈打招呼。
“嗨……”甄帥對打破他和張俊宇二人世界的倆人，沒什麽精氣神。
他們倆落座蘇銘瑞和辛戈後邊。
蘇銘瑞轉頭，十分誇張地捧著臉對張俊宇星星眼，“哇！！班長好美哦，盛世美顏！你是那個什麽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好想給你即興作詩一首……”
辛戈皺眉瞥他：“沒文化少裝逼。”
蘇銘瑞臉垮下來：“沒話說少說話。”
張俊宇沒忍住笑出聲，覺得不太好，盡力繃住嘴垂下眼睫。
甄帥嘲弄地勾唇，這倆能整天吵架還不崩也挺有意思的。
“大庭廣眾的別逼我罵人哈。”蘇銘瑞刀了辛戈一眼，辛戈回以白眼。
轉眼間蘇銘瑞捧著笑臉對張俊宇夾子音，“班長，我認真的，你真的超美的。”
甄帥歪頭擋在張俊宇的臉前，對蘇銘瑞皮笑肉不笑：“知道啦。”
蘇銘瑞的笑臉在看到甄帥的那一刻恢覆正常，伸手把他的頭扒走，問：“你們倆怎麽在一塊兒？”
“呵。”甄帥聳肩，“很新奇嗎？”
“昨天我們倆約好的。”張俊宇回。
“約好的！”甄帥底氣十足。
“嗷~”蘇銘瑞想起來有這事兒。
“而且今天甄帥生日，我們晚上一起去聚餐！”張俊宇興致勃勃。
甄帥對張俊宇滿意地點頭。
“哦！甄帥過生日。”蘇銘瑞掏出手機劃拉著，“我在朋友圈看到你給他評論生日快樂。”
“既然這樣，我只好獻藝一曲。”蘇銘瑞清嗓子。
甄帥和張俊宇不明所以地對視。
“對所有的快樂說拜拜～對所有的煩惱說嗨嗨～”蘇銘瑞拍了下辛戈示意：“來，結束語。”
“生日快樂。”辛戈還算給面子地側了下頭。
一嗓子歌讓四人之間靜止了五秒。
甄帥面色僵硬：“……謝謝。”
接下來一路，蘇銘瑞和張俊宇開啟熱聊模式，不過大部分是蘇銘瑞的個人秀。
蘇銘瑞：“班長，你們要去哪兒？”
張俊宇：“去前邊坐火車。”
蘇銘瑞：“好巧！我們也是！”
蘇銘瑞：“我倆第一次在南河坐車，以前都是在東河。”
張俊宇：“你們第一次來？”
蘇銘瑞：“對啊，這邊真的很漂亮，東河那邊只有鋼鐵森林。”
接著他興致高漲道：“哎，跟你們說個秘密，關於我們為什麽來這兒上學。初中那會兒，就因為南河的桃花節，我特想考到這兒。但是辛哥覺得我倆這成績上天河附中綽綽有餘，沒必要來南河，我倆就打賭，誰中考考得好，就跟著誰報志願，結果……”
話真多！一直默不作聲的甄帥靠著椅背，抱臂環胸，沒好氣兒看著聊得熱火朝天的一前一後，尤其是蘇銘瑞。
蘇銘瑞：“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甄帥：“顯而易見。”
張俊宇：“你考得不錯。”
“我比他高了一分！”蘇銘瑞高舉一根手指頭，如同舉著他的榮耀那麽驕傲。
“這是秘密嗎？你跟無數個人炫耀了。”辛戈不鹹不淡道。
“這事兒我要記一輩子，我要把它傳給我的子子孫孫。”蘇銘瑞自豪道。
辛戈：“……”
“哎你什麽表情，看不慣我超過你是吧……”蘇銘瑞回頭跟辛戈嚷嚷。
剛才被忽視的一陣兒讓甄帥不滿，他悄悄湊近張俊宇耳旁，“你都忘了我了。”
“嗯？”張俊宇瞟他。
“說好了，我們兩個人，你騙人。”
“什麽？我……”半路偶遇同學這事兒，不是她能掌控的啊，難道她能把車上的人都變沒，只留下他們倆？
“無理取鬧。”張俊宇很小聲。
“別這麽說我，我會不開心的。”甄帥耳朵靈敏，視線對她的側臉掃蕩一圈，從攝人心魄的眼眸，劃過完美高挺的鼻子，再到嬌嫩飽滿的嘴唇，沿著臉部下頜線輪廓定在她的耳垂，頓了一秒，伸手摘下她另一邊的耳環，“給我戴。”
“哎！”張俊宇反應過來伸手一摸，右耳耳垂空蕩蕩。
“怎麽啦？”
前邊倆人聽到聲音回頭，轉眼看見甄帥的手從他的右耳放下，一朵粉嫩桃花盛開在耳垂，他對張俊宇含羞嫵媚一笑。
蘇銘瑞嫌棄：“大哥，你是真不要臉，怎麽還搶人家耳環戴？”
甄帥歪頭貼著張俊宇，抓起她的手迫使她手指比耶，放在耳垂下，他伸出相同手勢，兩人指尖指向各自的桃花耳夾：“同桌牌耳飾。”
蘇銘瑞見狀抓起辛戈的手，一起對甄帥比中指：“同桌牌手勢。”
戴上耳環的甄帥心情愉悅地哼了一路歌。
張俊宇不理解為什麽，難道喜歡嗎？
他喜歡就給他戴，當自己把另一個耳環遞過去，他又拒絕了。
可能，時尚潮人都是戴一邊的吧。
到了車站四人直奔售票口買下僅剩的四張票，趕在發車前兩分鐘檢票。
踏入車廂口，四人楞住，難以置信地環視車廂內不同尋常的座位布局。
他們面前是條空曠寬敞的走道，兩側均為一排面向車窗的蛋殼式座艙，每個蛋殼艙背後都固定著一條與車頂連接的閃著銀光的機械臂，整個車廂有種離奇怪誕的科技感。
粗壯的機械臂像是能動，張俊宇脖子僵硬地扭向甄帥：“這個火車，這麽高科技？”
“……前幾年不是這樣的。”他第一次坐的時候也就是普普通通的觀光火車。
辛戈：“東河有個很有名的科技公司投資後，今年二月份火車重新改造了，新聞報道過。”
蘇銘瑞：“牛哇。”
列車廣播響起：“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乘坐銀河號旅游專列，列車即將運行，前方到站西河百花鎮。請旅客朋友們返回座艙，不要隨意在其他車廂走動，列車裝有煙霧警報，全程禁止吸煙，謝謝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四個人坐到能將人半包圍在裏邊的蛋殼艙中。
座艙外表是冰涼堅硬的鋼鐵蛋殼，裏邊倒挺舒服，張俊宇環顧座椅內側，能坐能躺，很不錯。
“嗚呼～”左邊的蘇銘瑞興奮地叫：“這椅子能轉哎！”
他踩著腳踏板操縱椅子轉向，身後的機械臂跟著扭動，蘇銘瑞轉了一圈，機械臂扭曲打結。
“你真不怕它斷啊。”辛戈示意蘇銘瑞看背後。
蘇銘瑞一擡眼，“我去！”
這玩意兒看著就貴，他迅速將椅子轉回原樣。
張俊宇左右轉轉，發現腰前有個跟座椅連接在一起的可活動操作臺，上邊是些看不懂的操作按鈕和手柄，找了找，沒有說明書。
“這是幹嘛用的？”張俊宇好奇。
辛戈：“只能在東河使用，模擬3D人體，應該還可以操縱自己的椅子。”
蘇銘瑞：“這也是你新聞上看的？”
辛戈：“嗯。”
“火車開動了。”甄帥望著窗外移動的桃花林說道。
張俊宇擡眼，面前是一整扇雙開門式玻璃窗，中間的縫隙很小，不影響觀看車外的遍野桃花。
“好美。”從他們這個角度正好觀賞樹頂部桃花，擡眼就能望見連成片的桃花林一直延伸到天空盡頭。
湛藍的天空與霞粉的桃花平分整個世界，色彩的交融直達心靈，如此美景，輕松愜意。
列車在桃花林中行駛，張俊宇突然轉頭問甄帥：“甄帥，你今天過生日，許了幾個願望？”
甄帥轉眼：“幾個？不就……許一個嗎？”
“哦。”張俊宇自言自語，“好吧，難道只有我過生日許好多個願望嗎？”
“呵。”甄帥笑出聲，“你為什麽許好多個？”
“因為，小時候爸媽對我說我在生日那天許的願望都能實現，我就會在過生日之前把願望列個清單，全都許了。”
“許那麽多，蠟燭都等滅了吧。”
“……”張俊宇不想跟他說話了。
張俊宇的情緒甄帥是一點沒感受到，還樂呵呵地幻想當時的場景：“人家都說，許一個願吧。難道你爸媽說，寶貝，許一百個願吧？哈哈哈哈……”
“滾。”張俊宇看都不想看他了。
“那好。”甄帥面對她認真道：“我也多許幾個。”
張俊宇說了句“你不配”就把座椅轉向背對甄帥一邊。
“怎麽這樣跟大壽星說話呢？真是……”甄帥眼睜睜看張俊宇背對他，不爽的同時心中一滯，自己好像玩笑玩脫了。
“張俊宇。”
沒人回應，甄帥把座椅轉向她，伸手過去。
張俊宇的座椅在動，可她根本沒碰控制座椅的踏板，她震驚地扭頭，看到一雙強硬有力的手……
甄帥強行把包裹著她的蛋殼扭過來問：“那你現在還許很多願望嗎？”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甄帥撐在座椅兩邊的雙手，他能把機械控制的座椅轉動？！
還有……他執著認真的眼睛，不回答他好像她有錯。
她不知所措地眨眼，莫名覺得他倆這姿勢好怪，於是僵硬地扭頭向一邊，沒答話。
更怪了，甄帥皺眉，好像在逼迫她幹點什麽事兒一樣。
他松開扒著座椅的手。
“親愛的～班長～”甄帥示弱撒嬌，伸手拽她的袖子搖晃，“別生氣，你這樣，會讓我自責到一整天都不開心的。”
張俊宇佩服他能屈能伸的氣度。
“我晚上睡覺都得爬起來罵自己一句。”
她抑制不住笑了下，扯回袖子解氣地說：“活該。”
甄帥見她心情好轉，對剛才的問題認真道：“說說唄，現在許幾個願望，我當個參考。”
張俊宇：“現在也是，好多個，反正不一定能實現，多許幾個唄。”
甄帥附和點頭：“還是我們班長看得開，向您學習。”
“隨便你。”張俊宇面向窗外，甄帥就這麽面對張俊宇，偶爾看向外邊。
沒一會兒，他們看到遠方有一尊女神像，身上桃花朵朵開。
辛戈：“這是？”
張俊宇：“聽說是園區專門請人雕刻的桃花花神，祈求果樹豐收，有很多年的歷史了。”
蘇銘瑞：“好迷信。”
“神？”甄帥撩起眼皮，雙手合十：“許個願。”
其他三人：“……”
南河的桃花林邊界與西河百花鎮接壤，火車慢慢行駛出桃花林時早已能看到不遠處的田野姹紫嫣紅，百花怒放。
火車呼嘯，駛入百花鎮，此時的火車廣播正介紹百花鎮的歷史。
到了她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張俊宇格外有興致，跟幾個人東扯西扯，說天侃地，有一瞬間，像是回到小時候那樣純粹的快樂。
火車行駛外田野裏，被群花簇擁著向前。
“看！”張俊宇指著正對面遠處房子，“那兒是我奶奶家。”
“咱奶奶家真漂亮。”甄帥張嘴就接。
張俊宇：“……”
張俊宇默默開口：“我只能讓你做十分鐘的孫子。”
甄帥：“……”
“哈哈哈哈哈哈！”蘇銘瑞笑得猖狂，瘋狂拍旁邊的椅子，“唉，辛哥，誰這麽不值錢啊，上趕著當人家孫子，只當十分鐘。”
“畢竟十分鐘後咱們就看不到了。”張俊宇解釋。
甄帥看她：“你還挺幽默。”
“……”也許她應該說，謝謝。
“我覺得，”蘇銘瑞笑得快接不上氣兒，“你倆挺幽默，我封你倆為冷幽默之王！”
蘇銘瑞笑得都快過去了，張俊宇竟沒有get到一絲笑點。
“王？”甄帥來活似的，閉眼雙手合十，“許個願。”
這一幕不僅看呆張俊宇，就連狂笑不止的蘇銘瑞都瞬間啞然，語氣正經道：“他著魔了。”
火車在西河停靠十五分鐘，駛向北河森林公園。
森林公園裏古樹參天，小溪潺潺，樹葉沙沙，火車在青翠如蓋的樹冠下駛來。
車外，陽光漏進森林，萬根光芒四射，偶爾一聲鳴啼，又撲閃著翅膀空留樹葉搖晃，一派靜謐悠然。
車內，大喊大叫。
“臥槽，這大呲花！真好看誒！”蘇銘瑞指著外邊對辛戈叫：“你看！你看！這光線，好像太陽炸了，炸開了花！”
辛戈：“我不瞎。”
蘇銘瑞：“那你發什麽呆？”
辛戈：“想起一道物理題。”
蘇銘瑞：“……”
樹林裏的萬丈光芒看得張俊宇恍神，如同天光乍洩，希望降臨，帶給昏暗森林無數明朗和生機。
她伸出手，明滅斑駁的光線透過玻璃窗掠過她的手掌，掌心似乎能感受到溫熱，她的嘴角露泛起淡淡笑意。
甄帥雙手合十：“佛光，許願。”
張俊宇：“……”
神經病啊。
怎麽對什麽都許，遇什麽許什麽。
蘇銘瑞：“它明明叫，耶穌光。”
辛戈解釋：“這是物理現象，它其實叫……”
蘇銘瑞執著：“耶穌光，我懂。”
甄帥許完願，維護道：“不聽。它就是佛光。”
辛戈：“……你們隨意。”
蘇銘瑞來勁了，對甄帥：“耶穌，你懂不懂啊？就是那個死了被釘在十字架上，還喜歡抱著小羊羔子的。”
甄帥觸發頂嘴技能：“佛，你懂不懂？就是那個滿頭疙瘩的如來佛祖，阿彌陀佛，西游記看過沒有？”
張俊宇的視線在甄帥和蘇銘瑞之間兩邊轉，真是一個不如一個。
她提議：“你倆東西方要不打一架？”
火車到站停靠在楓樹林中，樹幹粗壯高大得幾個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遠處望去，好似遠古深林。
蘇銘瑞四處望：“這兒會不會有野生動物？”
辛戈扭頭伸手指：“看那兒。”
一只小鹿在溪邊喝水，有人來也不怕，喝過水蹦蹦跳跳向林子裏跑去。
小鹿的身影吸引幾個人的目光，快要在樹林裏消失不見時，其他人回神，張俊宇依然盯著遠處，隨著小鹿最後上兩步石階，身影在樹後消隱，而那個石階……
那是她以前來看爸爸的時候，經常走的石階，還有這片楓樹林，她獨自走了好幾年。
她目光靜靜地隨著遠處蜿蜒向上的石階望去，盡頭消失在樹林裏。
再往上，她知道，是爸爸休息的地方。
這個事實讓她心裏泛出難受的滋味，她收回目光，深呼吸，竭力壓著內心洶湧的悲傷。
“怎麽了？”甄帥見她臉色不好。
張俊宇擡頭，看向他，好一會兒，突然說：“甄帥，我很羨慕你。”
“嗯？”甄帥不明所以。
張俊宇想著甄帥今天發的朋友圈，那張一家人的合照。家裏最親近的人幸福地在一桌吃飯，聊天，過生日，這是她現在可望不可及的，屬於別人的幸福。
她真的很羨慕，好向往。
她淡淡道：“我覺得，你好幸福。”
“啊？”甄帥還是沒想明白。
“和家人幸福地在一起。”張俊宇說完，垂下眼。
這句話屬實讓甄帥意想不到，他楞了兩秒，有些尷尬，“呵，呵呵……”
倆人之間氛圍微妙，一個情緒失控，顧影自憐，一個無話可說，不知怎麽解釋。
而後，張俊宇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張俊宇……”甄帥眼中，離去的背影落寞。
“怎麽啦？”蘇銘瑞倆人懵逼地看過來。
火車開動。
張俊宇從衛生間出來，出門拐彎就撞上了站在門側的甄帥。
“哦！”張俊宇吃痛地叫了聲。
她去摸額頭卻碰到甄帥率先覆上去的手，他的掌心溫熱，輕揉著那塊撞到的地方。
張俊宇瞬間渾身發熱，僵硬地垂眼低下頭，不料被甄帥另一只手扶著下巴，強硬托起她的臉，仰頭面對他。
“幹嘛……”張俊宇微皺了下眉。
“頭都快掉了，幫你扶一扶。”甄帥始終盯著她的額頭。
霎那間，張俊宇臉也熱起來。
肯定很紅……她悲愴地想。
“你要變身成自熱小火鍋了？”甄帥盯著她的臉，順手捏捏她的耳垂。
“嗯……”張俊宇絕望地悶哼出聲，他怎麽能如此坦然說出來？！
她羞赧得在這兒無地自容，搖搖頭，掙脫他，“走開！”
“張俊宇。”甄帥聲音急迫，抓住她的手腕。
張俊宇回頭佯裝生氣地瞪著他。
“我覺得……”甄帥把她拉回身前，盯著她認真道：“我的生活不值得你羨慕。”
“啊？”張俊宇遲緩發出聲，沒想到他說這個。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的，也許別人的生活不如你呢。”他頓了頓說：“最起碼，你的父母恩愛，還有弟弟的陪伴，不是也很幸福嗎？小宇老師，你不用羨慕任何人。”
張俊宇楞楞聽著，他說，父母恩愛，這是對的。
但是……這是曾經。
甄帥並不知道她的父親已經去世了。
“我……”現在說出真相大概不合適，張俊宇咬著唇糾結了下，回他，“我知道了，謝謝你。”
他們回到座位，火車即將進入東河。
蘇銘瑞見他們倆回來，嚷著：“幹嘛呢你們倆，有什麽話不能在這兒說，非得去廁所門口。”
甄帥：“我倆在那兒談情說愛呢，你信嗎？”
張俊宇：“……”
蘇銘瑞翻白眼：“當面親一個我才信。”
張俊宇：“你倆要不別聊了？”
火車呼嘯，沿著軌道向上，最終離開地表。
不遠處，“自由城”這三個巨大的全息影像正在流光溢彩的城市上空屹立，他們意識到，東河到了。
這時廣播聲音響起：“旅客朋友們，列車已進入東河自由城，請立即回到座位，禁止在車廂內走動。”
廣播再次重覆，火車進入自由城內部。
“嗚呼！我的家鄉！”蘇銘瑞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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