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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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雖然兩把琴外形相同，但是前者的音色更為飽滿，聲音更清脆一些。”西夢顏笑道。
穆掌櫃讚道：“高見，這評價很精準，兩者的材質不同，這一床是杉木所制，名飛瀑，前者是桐木所制，名流珠，二者本為雙璧，合稱流珠飛瀑。”
西夢顏還是期待能覆原那床流珠琴，穆掌櫃遂命夥計攜琴下樓，請師傅詳查是否有修覆的可能。
等回覆間，穆掌櫃與西夢顏從容閑話，“我這尚收藏著幾床好琴，不知西小姐願否品鑒？”
第一款“蕉林聽雨”琴身布滿了飛花點翠，點翠蘊含在琴面的大漆之下，端莊典雅，音色飽滿，圓潤通透。
西夢顏陸續試彈了幾床琴，越試越貴，室內琴音流淌，穆掌櫃命夥計從珍寶閣中取出鎮店之寶——“玉壺冰”。
西夢顏也沒有推辭，機遇難逢，誰不想彈奏絕世好琴？果然上手非同凡響，試一下音，音韻柔美，靈動非凡。
此時，薛毅正在隔壁貴賓室挑琴，二掌櫃稟告道：“爺，您要的那床流珠飛瀑琴，正在鄰室展示，請稍等那邊展示完畢，小的隨即取來。”
薛毅已聽到隔壁的琴音，甚為驚艷，不覺神游其中，悠悠琴音，清澈空靈，寧靜安然，聽這個莫名能讓心神安寧，這哪裏是在撫動琴弦？
琴聲韻味深遠，意境悠長，好像直達心底深處，可以想象到一雙芊芊玉手正輕撫著琴弦，琴聲所描繪的畫面靜謐美麗，靈魂仿佛都獲得了凈化。
少頃，聽到臨室客行的聲音，二掌櫃持流珠飛瀑琴置於臨窗的琴案上，“此琴原有一對，其中一床流珠已被售出，這是另一床飛瀑，兩者外形一致，只是材質略有不同。”
薛毅步至窗前，望向窗外，看到了樓下一抹熟悉的倩影，不自覺地隨手撫起飛瀑琴，彈奏了一曲《高山》，若說方才臨室中，西小姐的《流水》是韻味悠長，他彈奏的《高山》則是古樸醇厚，鏗鏘有力，別有一番風情。
離開琴行，西夢顏漫不經心的走著，樓上突然傳來琴音，似有所感，她回眸仰望琴行二樓，恰逢薛毅凝視而來的目光。
伴隨著一聲琴弦驟斷的聲響，琴音啞然而止，也將二人相望的視線崩斷，西夢顏回過神來，即轉身離去，心中泛起一念：“琴弦斷，情緣斷。”
不知為何，二人每次相遇，他總是這般凝視著她，是不是知道上輩子欠了她很多情債，可惜，逝去的情緣是難以再追尋回來的，即便尋回，也會如這崩斷的琴弦，註定終將覆滅。
穆掌櫃適逢步入貴賓室，見這位貴家公子臨窗撫琴時，飛瀑竟然被彈斷了弦，一日之內，流珠與飛瀑皆遭了劫難，穆掌櫃開始懷疑，莫非是琴弦上的太緊了？抑或是這批蠶絲絲弦品質有問題。
如此想來，竟有些心虛了，百年傳承的家族產業，不會傳承到自己這一輩，毀了口碑和聲譽吧？
穆掌櫃謙遜道： “貴客蒞臨，有失遠迎。”
薛毅回轉神來，凝視手中的斷弦，頗感無奈道：“琴弦斷了，是為何故？”
穆掌櫃可不想承認蠶絲絲弦雖然音色純凈，但也有易斷弦的缺點，更不能說或許是彈奏者情緒波動間，沒有控制住彈奏的力度所致，只能說生意場上的經典話術：“那恭喜了，琴弦斷了，是知音將要出現的吉兆。”
薛毅挑眉，“但聞其詳。”
穆掌櫃笑著解釋道：“想必客觀聽過伯牙與子期的故事吧？話說，有一天，伯牙正在撫琴，子期躲在門外偷聽，突然這琴弦就斷了，於是伯牙就知道他的知音出現了。”
穆掌櫃邀請：“敢請公子移步至珍寶閣，挑選心儀的良琴吧？”
聽了知音的故事後，薛毅看上去似乎心情轉好，“適才臨室賓客所試彈的琴，挨個都拿出來一看。”
回去途中，燕兒稟告：“琴行修琴師父說，一周後可以修覆好。”
今日發生的事情繁擾心神，明早還約了一早去百聖山太虛觀進香，西夢顏遂決定今夜早早就寢，晚膳後，早早沐浴後即上塌準備安睡。
燕兒取出一瓶藥膏為她塗抹到手臂和手上的傷口處，“這個藥膏是大太太命鶯歌送過來的，可以消腫止痛。”
抹了藥膏，清清涼涼的，傷口處也不再很痛了，西夢顏閉上眼睛躺在榻上，思緒仍難以平靜，直到伴著窗外瀟瀟的雨聲，漸覺困意，後沈沈睡去。
誰料，半夜竟遭鬼壓床，模糊中似有一團白霧繚繞於床畔，有一個無形的力量抓著她的右手腕，要將她拉起來，她竭力抗拒，卻全身動彈不得。
西夢顏此時心中的恐懼難以言表，忙心誦清心咒：“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凈，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心誦咒聲未落，她突然從夢中猛然驚覺，身體可以伸展了，方知已經拜托了夢魘，渾身冷汗淋漓，已是四更天，決定不再繼續入眠，準備起身。
燕兒輕步進屋來，伺候主子更衣，見主子寢衣被汗沁濕，一副疲憊沒有休息好的模樣，忙詢問是不是夢魘著了，西夢顏卻默默不答，因古訓有言：“晨不言寐”，就怕一語成讖，影響整日的氣運。
原定五更啟程，西夢顏想著用一天的時間，當日往返，還得爬山，時間還是挺趕的，所以需早起才能在午時前爬到頂峰掛祈福牌。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見海棠院遲遲沒有動靜，西夢顏遣小丫頭去催了四五次，問能否快點，西夢月卻是日上三竿才睡醒，又慢騰騰的洗漱穿衣梳妝，用早膳，竟比原計劃遲了一個半時辰。
待一行人上了船，船娘在西夢顏的催促中也加快了搖櫓的速度，船搖晃的幅度也就大了點，尹氏與西夢月快被搖晃吐了。
下船後，尹氏與西夢月腳底下像是踩了棉絮，頭暈目眩，她倆有些後悔帶著這個指引了，今日本是她母女二人燒香祈福，怎麽現在卻似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抵岸之後，經飛虹橋至南岸，早有所賃好的騾車在等候，車夫駕著騾車到達山腳下。
雨後的山林蒼翠欲滴，珍稀藥草遍布其間，上一世西夢顏被病情所累，吃的藥比藥店所藏都全，久病成醫，對藥材的名字與功效也略知一二了。
西夢顏作為領路人，沒有帶尹氏母女走鋪整好的山路，反而抄近路穿越林間，不然根本趕不及中午前到達頂峰。
林間的泥土略顯泥濘，西夢月嘟囔著，話語間責怪西夢顏故意捉弄於她，她的淺色的絲綢繡鞋都已經臟汙了，裙裾也沾了泥，頭發更被葉子上滑落的雨水淋濕，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簡直要哭了。
西夢顏卻不以為意，“越幹凈的衣服越容易臟，妹妹明知道要來爬山，昨晚又下了雨，為什麽要穿淺色的裙子，再說，咱們不都多帶了備換的衣裳與鞋襪嗎？到了目的地後，另行更換一套幹凈的便是。”
“爬山太難了，我們是來游玩的，不是來逃難的，簡直受罪。”西夢月後悔讓西夢顏當指引，不讓休息，還催促著爬山。
西夢顏卻對她道：“妹妹身嬌體貴，不似姐姐般，與山水共游，享受得便是風雨無阻，與其抱怨，不如趕快趕路。”
話音剛落，被樹下一叢仙草吸引了視線，西夢顏從背簍裏取出小鋤頭，小心掘出。
西夢月看著這株綠葉草顏色翠綠，也要伸手去摘，“翠嫩的還挺好看，回去種到苗圃裏肯定增彩。”
“別動啊！此草有劇毒。” 西夢顏警告，“此草無色無味，山上的農戶都知道，牛吃牛倒，馬吃馬倒。”
西夢月忙縮手問：“人，人又不吃草，怕什麽？為什麽不讓我動？”
“人碰一下都會中毒，更何況食用了。” 西夢顏挑眉。
西夢月半信半疑，仍嘴硬：“我不信，姐姐在這騙我罷了，不就是不想給我嗎？”
“不信的話，妹妹可以試試。”，西夢顏說罷隨手拔下這株草，放入背簍中。
西夢月驚愕，瞪大雙眸，“你，你不是說不能碰嗎？”
然後跺著腳，用通語向尹氏抱怨，“母親，她不是急著趕路嗎？還在這浪費時間挖草，還有閑工夫戲耍我。”
說罷，也要去摘一株，尹氏忙攔住西夢月伸出的手，對她搖搖頭，“還是不要觸碰為妙，這草的汁液有毒，若沾染到手上，再去拿實物，誤食了會中毒的。”
尹氏遂問西夢顏是否快到月老殿了，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也就勸女兒暫且忍耐一會兒。
一刻鐘後，一行人到了半山腰上的月老殿，殿前的廣場上有一對生死樹，一樹枯，一樹榮，已經矗立了五百餘載，彼岸花開，彼岸花落，生死相隨，永不分離，也成為美好姻緣的象征。
尋常登山時，西夢顏是鮮少來月老殿的，一是相較於求姻緣，她更偏愛去財神殿求財。
月老殿香火旺盛，求姻緣的善男信女都來找月老，正如月老殿入門楹聯雲：“百年眷屬三生定，千裏姻緣一線牽。”
在殿前的廣場上，一售賣紅繩的攤位很是紅火、攤主是一位老婆婆，很會招徠生意，她不是叫賣為主，而是講故事為樂，“月老有兩件法器，分別是鴛鴦譜和三尺紅繩，鴛鴦譜鎖定今生姻緣，一根紅繩牽住你今生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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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夢顏還是期待能覆原那床流珠琴，穆掌櫃遂命夥計攜琴下樓，請師傅詳查是否有修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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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夢顏也沒有推辭，機遇難逢，誰不想彈奏絕世好琴？果然上手非同凡響，試一下音，音韻柔美，靈動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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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毅已聽到隔壁的琴音，甚為驚艷，不覺神游其中，悠悠琴音，清澈空靈，寧靜安然，聽這個莫名能讓心神安寧，這哪裏是在撫動琴弦？
琴聲韻味深遠，意境悠長，好像直達心底深處，可以想象到一雙芊芊玉手正輕撫著琴弦，琴聲所描繪的畫面靜謐美麗，靈魂仿佛都獲得了凈化。
少頃，聽到臨室客行的聲音，二掌櫃持流珠飛瀑琴置於臨窗的琴案上，“此琴原有一對，其中一床流珠已被售出，這是另一床飛瀑，兩者外形一致，只是材質略有不同。”
薛毅步至窗前，望向窗外，看到了樓下一抹熟悉的倩影，不自覺地隨手撫起飛瀑琴，彈奏了一曲《高山》，若說方才臨室中，西小姐的《流水》是韻味悠長，他彈奏的《高山》則是古樸醇厚，鏗鏘有力，別有一番風情。
離開琴行，西夢顏漫不經心的走著，樓上突然傳來琴音，似有所感，她回眸仰望琴行二樓，恰逢薛毅凝視而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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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二人每次相遇，他總是這般凝視著她，是不是知道上輩子欠了她很多情債，可惜，逝去的情緣是難以再追尋回來的，即便尋回，也會如這崩斷的琴弦，註定終將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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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來，竟有些心虛了，百年傳承的家族產業，不會傳承到自己這一輩，毀了口碑和聲譽吧？
穆掌櫃謙遜道： “貴客蒞臨，有失遠迎。”
薛毅回轉神來，凝視手中的斷弦，頗感無奈道：“琴弦斷了，是為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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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途中，燕兒稟告：“琴行修琴師父說，一周後可以修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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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兒取出一瓶藥膏為她塗抹到手臂和手上的傷口處，“這個藥膏是大太太命鶯歌送過來的，可以消腫止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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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見海棠院遲遲沒有動靜，西夢顏遣小丫頭去催了四五次，問能否快點，西夢月卻是日上三竿才睡醒，又慢騰騰的洗漱穿衣梳妝，用早膳，竟比原計劃遲了一個半時辰。
待一行人上了船，船娘在西夢顏的催促中也加快了搖櫓的速度，船搖晃的幅度也就大了點，尹氏與西夢月快被搖晃吐了。
下船後，尹氏與西夢月腳底下像是踩了棉絮，頭暈目眩，她倆有些後悔帶著這個指引了，今日本是她母女二人燒香祈福，怎麽現在卻似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抵岸之後，經飛虹橋至南岸，早有所賃好的騾車在等候，車夫駕著騾車到達山腳下。
雨後的山林蒼翠欲滴，珍稀藥草遍布其間，上一世西夢顏被病情所累，吃的藥比藥店所藏都全，久病成醫，對藥材的名字與功效也略知一二了。
西夢顏作為領路人，沒有帶尹氏母女走鋪整好的山路，反而抄近路穿越林間，不然根本趕不及中午前到達頂峰。
林間的泥土略顯泥濘，西夢月嘟囔著，話語間責怪西夢顏故意捉弄於她，她的淺色的絲綢繡鞋都已經臟汙了，裙裾也沾了泥，頭發更被葉子上滑落的雨水淋濕，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簡直要哭了。
西夢顏卻不以為意，“越幹凈的衣服越容易臟，妹妹明知道要來爬山，昨晚又下了雨，為什麽要穿淺色的裙子，再說，咱們不都多帶了備換的衣裳與鞋襪嗎？到了目的地後，另行更換一套幹凈的便是。”
“爬山太難了，我們是來游玩的，不是來逃難的，簡直受罪。”西夢月後悔讓西夢顏當指引，不讓休息，還催促著爬山。
西夢顏卻對她道：“妹妹身嬌體貴，不似姐姐般，與山水共游，享受得便是風雨無阻，與其抱怨，不如趕快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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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夢月看著這株綠葉草顏色翠綠，也要伸手去摘，“翠嫩的還挺好看，回去種到苗圃裏肯定增彩。”
“別動啊！此草有劇毒。” 西夢顏警告，“此草無色無味，山上的農戶都知道，牛吃牛倒，馬吃馬倒。”
西夢月忙縮手問：“人，人又不吃草，怕什麽？為什麽不讓我動？”
“人碰一下都會中毒，更何況食用了。” 西夢顏挑眉。
西夢月半信半疑，仍嘴硬：“我不信，姐姐在這騙我罷了，不就是不想給我嗎？”
“不信的話，妹妹可以試試。”，西夢顏說罷隨手拔下這株草，放入背簍中。
西夢月驚愕，瞪大雙眸，“你，你不是說不能碰嗎？”
然後跺著腳，用通語向尹氏抱怨，“母親，她不是急著趕路嗎？還在這浪費時間挖草，還有閑工夫戲耍我。”
說罷，也要去摘一株，尹氏忙攔住西夢月伸出的手，對她搖搖頭，“還是不要觸碰為妙，這草的汁液有毒，若沾染到手上，再去拿實物，誤食了會中毒的。”
尹氏遂問西夢顏是否快到月老殿了，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也就勸女兒暫且忍耐一會兒。
一刻鐘後，一行人到了半山腰上的月老殿，殿前的廣場上有一對生死樹，一樹枯，一樹榮，已經矗立了五百餘載，彼岸花開，彼岸花落，生死相隨，永不分離，也成為美好姻緣的象征。
尋常登山時，西夢顏是鮮少來月老殿的，一是相較於求姻緣，她更偏愛去財神殿求財。
月老殿香火旺盛，求姻緣的善男信女都來找月老，正如月老殿入門楹聯雲：“百年眷屬三生定，千裏姻緣一線牽。”
在殿前的廣場上，一售賣紅繩的攤位很是紅火、攤主是一位老婆婆，很會招徠生意，她不是叫賣為主，而是講故事為樂，“月老有兩件法器，分別是鴛鴦譜和三尺紅繩，鴛鴦譜鎖定今生姻緣，一根紅繩牽住你今生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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