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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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燕兒打開窗欞，用扇子驅趕著空氣中霧氣繚繞的脂粉，春風裹挾著淡雅的花香飄了進來，馨香滿屋。
又是一年春來早，西夢顏特別喜歡這個時節，突然想起昨晚的夢，在夢中，小狐貍雪球對她說，想吃米糕了。
這百聖山上的小獸真真是有靈性的，竟學會托夢了，更要命的是它在夢裏還言人語，豈不是修煉成精了？
百聖山上的玉蘭花應該開了！
“姑娘，姑娘，有個事兒，哈哈哈。” 思緒被燕兒的笑聲揪了回來，
“快說。” 西夢顏也來了興致。
燕兒捂著肚子笑彎了腰，“遣去的兩個小廝找到劉媒婆，像拎小雞仔兒一樣拎起她放到滑竿上，再把小豬仔兒塞入她懷中，讓她仔細抱著，那劉媒婆當場嚇懵了，哈哈哈。”
“旁人都打趣說，劉媒婆真是有福之人，估計出嫁時都沒有如此風光過吧，哈哈哈。”
這個在西夢顏的意料中，“大榕樹”那幫婦人有個特點就是她們不限於說外人，親疏不辨，誰走說誰。
“現在人到哪兒了？”西夢顏手中妝容未輟，畫眉梢時筆端往上一挑，畫出一道淩厲的弧度，如同戲文的刀馬旦。
燕兒笑著回道：
“人和豬仔兒現已候在二門外了。”
“派去的兩個小廝，雖然酒後步履稍亂，但是不影響他們腳下的速度，我在角門外看他倆顛著滑竿急急奔來的時候，劉媒婆抱著小豬仔兒都一跳一跳的騰空了。”
西夢顏遂命燕兒將人帶入堂屋來，一盞茶時間，燕兒攙著顫顫巍巍、臉色蠟白的劉媒婆掀簾進來。
西夢顏端坐在上首，劉媒婆不敢擡眸，屈膝行禮：“顏姐兒安好”
西夢顏聞言，臉色瞬間不好，眉頭一蹙。
燕兒心領神會，俯身揚手，“啪”的一聲脆響，劉媒婆應聲趴倒在地上。
“劉媒婆，你怎麽越老越不懂規矩了？你去哪家說親，都這麽直呼人家姑娘名諱的？還是有意輕視我家姑娘不成？”燕兒喝道。
劉媒婆被打得目瞪口呆，整楞了半晌，方捂面跪地，哀嚎道：“哎呦，姑娘，是老婆子失言了，但絕無惡意啊，十裏八鄉的都知我劉媒婆是守規矩的，一輩子忠厚老實，我是因為親近，才在內帷裏叫的，出此門，老婆子豈敢喲！”
西夢顏剛喝進的一口熱茶噴了出來，噴了正欲擡頭的劉媒婆一臉，“太燙了。”她淡淡地道，“起來吧，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劉媒婆抹著臉上的茶水，“唉唉，我老婆子不會糊塗至此的。”
她趁著起身的空隙偷瞄了九姑娘一眼，卻被其厚到掉粉的妝面嚇了個正著，“哎呦，我的個親娘四舅奶奶！”遂又歪倒在地上。
燕兒此時拿來坐墩，扶劉媒婆起身坐好，劉媒婆蔫巴巴地坐著，驚魂未定，再也不敢再擡頭亂瞄了。
“將你手裏的小冊子拿出來，我看看。”西夢顏此時朝劉媒婆勾了勾手指冷冷地道。
劉媒婆趕忙從懷裏掏出一本薄冊子呈與燕兒，像犯錯的弟子交給先生窗課。
西夢顏一頁頁地翻看著，裏面畫著一些看不懂的符號，“這幾個畫叉的是什麽意思？”
劉媒婆趕忙解釋：“這就是上次給姑娘提及的諸郎君，不過……今皆生變故了。”言畢撇嘴一笑，似有深意。
“哦？”西夢顏轉手合上冊子，“啪”的一聲用力扔到其身上。
瞥見向自己砸過來的冊子，劉媒婆駭得手顫，茶盞中的茶水如沸騰般欲溢出來，她忙放下茶盞，側身躲閃。
倒黴的是，劉媒婆躲閃間又閃了腰，隨著一聲悶響，應聲歪倒在地，她痛苦的趴在地上。
西夢顏不依不饒，“你且說說，他們何以皆有變故的？”
劉媒婆也活了這麽大半輩子了，豈看不出這點兒眉眼高低，忙解釋：
“九姑娘切莫放在心上，休要聽信外間人瞎造謠。” 劉媒婆是善會人前說些現成話的，“這幾個都出事的郎君皆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看我出去不撕了那幫嚼舌根人的嘴。”
“那你怎麽還敢將這樣的媒事介紹與我，你安得什麽心？”西夢顏一拍桌子，又隨手扔下一個茶盞，在劉媒婆的腿邊摔的粉碎。
“把我當泥人捏了是吧？我今日把話撂在這，如果再有人惡意編排我，看我不找人打斷她的腿！縫了她的嘴！”西夢顏怒視道。
“在塘荷鎮，你應該知道我西家大族的背景和實力，懲治小人還是輕而易舉。”西夢顏的眸色深了深。
一番震懾後，送走了顫顫巍巍的劉媒婆，西夢顏命小丫頭潑水擦拭堂屋地面，開窗通風，以驅散晦氣。
西夢顏吃了口茶，方放下茶盞，忽聽得門簾挑起的聲音，轉身一看，只見燕兒打簾進來。
“姑娘，姑娘，大事不妙了。”燕兒慌慌張張地說道。
“何事如此驚慌？”西夢顏一驚，“出什麽大事了？”
“來了，要來了。” 燕兒急得跳腳，倚窗而立，觀望著外面的動靜，“大太太可能要問責今日之事了。”
空氣中有一瞬間的寧靜，“我還怕，怕她不成？你繼續看著窗外，大太太還沒過來吧？”西夢顏此時也坐不住了，遂起身來回踱步。
大伯母徐氏對西夢顏的閨教甚嚴，上一世，這些嚴規，對於從小就失去生母，又寄人籬下的西夢顏看來，就是大伯母苛待她，不把她看在眼裏，所以就心生委屈，一說就哭，學閨教也不勤勉。
學了幾年後，各方面的工課都沒有進益，致使大伯母對她漸生倦怠，強扭的瓜不甜，便不強行督學與她了。
上一世，西夢顏及笄之年被接回侯府待字，因為未習好閨中才藝，私底下沒少被其他豪門貴女取笑，笑她缺少閨閣教養。
待西夢顏嫁入國公府後，雖為世子正妻，但因為她不善管家理事，未能得到婆母的疼愛，再加上夫君不寵愛她，下人們也不敬她，她在府中度日之苦，可見一斑。
後來，西夢顏不得不重金聘了儀西席，虔心學習了兩年，這才精通了一個主母應具有的諸藝和才能。
可惜學成後沒多久，還未有施展的機會就突然病倒了，常年服藥卻不見好轉，終於在婚後第六個年頭，她辭別了短暫而乏善可陳的一生。
重生一世，她才醒悟，自己失去了多麽寶貴的跟著大伯母學習的機會。
大伯母調教出的姑娘，都是不俗的名門閨秀，那自具育人之能，能將她教養成一名合格的大家千金。
玉不琢，不成器，放棄了這麽好的名師點撥，只可惜她此番醒悟太晚，有時責罰亦為另一種表達疼愛的方式。
西夢顏問，“你從哪兒得到的消息。”
“方才奴婢打發走劉媒婆，看到門房那圍了一圈的人，就過去瞧熱鬧。” 燕兒隨說隨關好窗子，“卻發現是徐大管家正在訓斥我三哥手下當值吃酒的事。”
“我忙去求情，私下塞了點銀錢，徐大管家這才告知我，今日這事兒是大太太令他查辦的，我聽聞後就急速歸來告之姑娘了。”燕兒言畢看過來。
西夢顏心中感嘆：這府裏星羅密布的情報網實屬厲害，大伯母雖已不再嚴加管束與她，可是她的一舉一動還是會被各種眼線所矚目。
此時，窗外有丫頭嗽聲提醒，還未及西夢顏反應，只覺一股威壓襲來。
“大膽的丫頭，敢在大太太眼皮子底下作祟。” 忽聽得桂嬤嬤的訓斥聲在院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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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兒打開窗欞，用扇子驅趕著空氣中霧氣繚繞的脂粉，春風裹挾著淡雅的花香飄了進來，馨香滿屋。
又是一年春來早，西夢顏特別喜歡這個時節，突然想起昨晚的夢，在夢中，小狐貍雪球對她說，想吃米糕了。
這百聖山上的小獸真真是有靈性的，竟學會托夢了，更要命的是它在夢裏還言人語，豈不是修煉成精了？
百聖山上的玉蘭花應該開了！
“姑娘，姑娘，有個事兒，哈哈哈。” 思緒被燕兒的笑聲揪了回來，
“快說。” 西夢顏也來了興致。
燕兒捂著肚子笑彎了腰，“遣去的兩個小廝找到劉媒婆，像拎小雞仔兒一樣拎起她放到滑竿上，再把小豬仔兒塞入她懷中，讓她仔細抱著，那劉媒婆當場嚇懵了，哈哈哈。”
“旁人都打趣說，劉媒婆真是有福之人，估計出嫁時都沒有如此風光過吧，哈哈哈。”
這個在西夢顏的意料中，“大榕樹”那幫婦人有個特點就是她們不限於說外人，親疏不辨，誰走說誰。
“現在人到哪兒了？”西夢顏手中妝容未輟，畫眉梢時筆端往上一挑，畫出一道淩厲的弧度，如同戲文的刀馬旦。
燕兒笑著回道：
“人和豬仔兒現已候在二門外了。”
“派去的兩個小廝，雖然酒後步履稍亂，但是不影響他們腳下的速度，我在角門外看他倆顛著滑竿急急奔來的時候，劉媒婆抱著小豬仔兒都一跳一跳的騰空了。”
西夢顏遂命燕兒將人帶入堂屋來，一盞茶時間，燕兒攙著顫顫巍巍、臉色蠟白的劉媒婆掀簾進來。
西夢顏端坐在上首，劉媒婆不敢擡眸，屈膝行禮：“顏姐兒安好”
西夢顏聞言，臉色瞬間不好，眉頭一蹙。
燕兒心領神會，俯身揚手，“啪”的一聲脆響，劉媒婆應聲趴倒在地上。
“劉媒婆，你怎麽越老越不懂規矩了？你去哪家說親，都這麽直呼人家姑娘名諱的？還是有意輕視我家姑娘不成？”燕兒喝道。
劉媒婆被打得目瞪口呆，整楞了半晌，方捂面跪地，哀嚎道：“哎呦，姑娘，是老婆子失言了，但絕無惡意啊，十裏八鄉的都知我劉媒婆是守規矩的，一輩子忠厚老實，我是因為親近，才在內帷裏叫的，出此門，老婆子豈敢喲！”
西夢顏剛喝進的一口熱茶噴了出來，噴了正欲擡頭的劉媒婆一臉，“太燙了。”她淡淡地道，“起來吧，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劉媒婆抹著臉上的茶水，“唉唉，我老婆子不會糊塗至此的。”
她趁著起身的空隙偷瞄了九姑娘一眼，卻被其厚到掉粉的妝面嚇了個正著，“哎呦，我的個親娘四舅奶奶！”遂又歪倒在地上。
燕兒此時拿來坐墩，扶劉媒婆起身坐好，劉媒婆蔫巴巴地坐著，驚魂未定，再也不敢再擡頭亂瞄了。
“將你手裏的小冊子拿出來，我看看。”西夢顏此時朝劉媒婆勾了勾手指冷冷地道。
劉媒婆趕忙從懷裏掏出一本薄冊子呈與燕兒，像犯錯的弟子交給先生窗課。
西夢顏一頁頁地翻看著，裏面畫著一些看不懂的符號，“這幾個畫叉的是什麽意思？”
劉媒婆趕忙解釋：“這就是上次給姑娘提及的諸郎君，不過……今皆生變故了。”言畢撇嘴一笑，似有深意。
“哦？”西夢顏轉手合上冊子，“啪”的一聲用力扔到其身上。
瞥見向自己砸過來的冊子，劉媒婆駭得手顫，茶盞中的茶水如沸騰般欲溢出來，她忙放下茶盞，側身躲閃。
倒黴的是，劉媒婆躲閃間又閃了腰，隨著一聲悶響，應聲歪倒在地，她痛苦的趴在地上。
西夢顏不依不饒，“你且說說，他們何以皆有變故的？”
劉媒婆也活了這麽大半輩子了，豈看不出這點兒眉眼高低，忙解釋：
“九姑娘切莫放在心上，休要聽信外間人瞎造謠。” 劉媒婆是善會人前說些現成話的，“這幾個都出事的郎君皆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看我出去不撕了那幫嚼舌根人的嘴。”
“那你怎麽還敢將這樣的媒事介紹與我，你安得什麽心？”西夢顏一拍桌子，又隨手扔下一個茶盞，在劉媒婆的腿邊摔的粉碎。
“把我當泥人捏了是吧？我今日把話撂在這，如果再有人惡意編排我，看我不找人打斷她的腿！縫了她的嘴！”西夢顏怒視道。
“在塘荷鎮，你應該知道我西家大族的背景和實力，懲治小人還是輕而易舉。”西夢顏的眸色深了深。
一番震懾後，送走了顫顫巍巍的劉媒婆，西夢顏命小丫頭潑水擦拭堂屋地面，開窗通風，以驅散晦氣。
西夢顏吃了口茶，方放下茶盞，忽聽得門簾挑起的聲音，轉身一看，只見燕兒打簾進來。
“姑娘，姑娘，大事不妙了。”燕兒慌慌張張地說道。
“何事如此驚慌？”西夢顏一驚，“出什麽大事了？”
“來了，要來了。” 燕兒急得跳腳，倚窗而立，觀望著外面的動靜，“大太太可能要問責今日之事了。”
空氣中有一瞬間的寧靜，“我還怕，怕她不成？你繼續看著窗外，大太太還沒過來吧？”西夢顏此時也坐不住了，遂起身來回踱步。
大伯母徐氏對西夢顏的閨教甚嚴，上一世，這些嚴規，對於從小就失去生母，又寄人籬下的西夢顏看來，就是大伯母苛待她，不把她看在眼裏，所以就心生委屈，一說就哭，學閨教也不勤勉。
學了幾年後，各方面的工課都沒有進益，致使大伯母對她漸生倦怠，強扭的瓜不甜，便不強行督學與她了。
上一世，西夢顏及笄之年被接回侯府待字，因為未習好閨中才藝，私底下沒少被其他豪門貴女取笑，笑她缺少閨閣教養。
待西夢顏嫁入國公府後，雖為世子正妻，但因為她不善管家理事，未能得到婆母的疼愛，再加上夫君不寵愛她，下人們也不敬她，她在府中度日之苦，可見一斑。
後來，西夢顏不得不重金聘了儀西席，虔心學習了兩年，這才精通了一個主母應具有的諸藝和才能。
可惜學成後沒多久，還未有施展的機會就突然病倒了，常年服藥卻不見好轉，終於在婚後第六個年頭，她辭別了短暫而乏善可陳的一生。
重生一世，她才醒悟，自己失去了多麽寶貴的跟著大伯母學習的機會。
大伯母調教出的姑娘，都是不俗的名門閨秀，那自具育人之能，能將她教養成一名合格的大家千金。
玉不琢，不成器，放棄了這麽好的名師點撥，只可惜她此番醒悟太晚，有時責罰亦為另一種表達疼愛的方式。
西夢顏問，“你從哪兒得到的消息。”
“方才奴婢打發走劉媒婆，看到門房那圍了一圈的人，就過去瞧熱鬧。” 燕兒隨說隨關好窗子，“卻發現是徐大管家正在訓斥我三哥手下當值吃酒的事。”
“我忙去求情，私下塞了點銀錢，徐大管家這才告知我，今日這事兒是大太太令他查辦的，我聽聞後就急速歸來告之姑娘了。”燕兒言畢看過來。
西夢顏心中感嘆：這府裏星羅密布的情報網實屬厲害，大伯母雖已不再嚴加管束與她，可是她的一舉一動還是會被各種眼線所矚目。
此時，窗外有丫頭嗽聲提醒，還未及西夢顏反應，只覺一股威壓襲來。
“大膽的丫頭，敢在大太太眼皮子底下作祟。” 忽聽得桂嬤嬤的訓斥聲在院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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