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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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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百裏家主,這還是沒用啊。”眾人又換了一個突破點,但整個陣法仍然固若金湯,不免洩氣,生出抱怨。

偌大的城主府也不知是怎麽回事,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異樣來增援,難不成真的是被那何家小兒守得滴水不漏了?

“別喪氣,百裏家的後輩必然已聽到消息趕來救援,只要我們再堅持堅持,等援兵趕到,裏應外合,必然不會讓幕後之人陰謀得逞。”百裏城自己心裏也不好受,難掩焦躁,勉力吐出些寬慰之語

眾人心中頓生期翼,勉強提氣跟著百裏城的安排走。

不知觸及了何處關竅,陣法再度變換,其威勢如百川洩海,萬物莫擋,引動颶風烈烈,眾人被裹挾著上下顛簸,臟腑受損,吐血的吐血,哀嚎的哀嚎。

“我連靈脈中僅存的靈力都用不了了!”有人在風聲烈烈中擠出聲來。

“百裏害我!”有人指責,破陣點位都是百裏城選的,弄成如今這模樣,要說與他無關,根本沒人會信。

當即有人應和:“百裏前輩我們兩家無冤無仇,你為何害我們?為眼前微薄小利,難道連你百裏家數千年的聲名也不顧了嗎?”

“休要胡言!”百裏城怒不可遏,高聲疾呼,“明明是那何家小兒,一幫蠢貨,竟任由後輩愚弄!”

他話音剛落,獨居陣眼處的何渡蕭突然慘呼一聲,整個人被風拋起升騰至半空,周身經絡膨脹數倍,四肢上青筋暴起,一看外力入體,就是苦痛難言。

而本來拱位於他旁邊的守衛被罡風撕得粉碎,飛濺的血肉讓人看的頭皮發麻。僥幸留得一命的管家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這是陣法反噬?”有賓客驚魂萬分地問。

清弦目光越發凝重:“不是反噬,是陣法從我們身上汲取的法力都未加熔煉,被那鼎灌進了他體內。憑他的資質修為,恐怕不會有絲毫的進益,反而是催命符。”

“這何家小兒這麽蠢?”

清弦冷笑:“不是他蠢。而是真兇另有其人。”

一直安靜的東方皓月驀地開口,劍指百裏城:“百裏家主,你還要愚弄我們到何時?目的又是為何?”

“你我兩家至交,連你也不肯信我?”百裏城渾濁的眼珠怒睜,腔子裏隨著咳嗽聲轟鳴。

“並非我不願意相信,而是百裏家主所為太讓人寒心。何渡蕭再狂悖再不知所謂,也不至於拿自己的性命冒險,設下如此殺陣,除了你還能有誰?”東方皓月字字珠璣,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百裏城身上。

就當下看來,他確實也是最可疑的人選。

仙力還在灌註入體,何渡蕭痛苦難耐,再度哀嚎出聲。

“不能讓他爆體而亡,否則我們這裏有一個算一個,哪怕活著出了陣法,也會被何家和百裏家勢力絞殺。”有人判斷出了形勢,冷靜開口。

可他們連陣眼都靠近不了,如何去救?

“百裏城活著,陣法絕無破解之時。”稍稍思量,東方皓月目光微凝,一躍而起,劍鋒直指百裏城。

百裏城下意識以掌蓄勢劈去,劍鋒赫然斷裂,東方皓月倒飛而出,砸在地面上,嘔出一口鮮血。

陣法攻勢頓緩,眾人隨之跌落於地面,幾乎去了半條命,但都無心調歇,滿目駭然地盯著百裏城。

修璟尋隙飛往陣眼之處,擲入法器銅流瓶,稀釋陣眼處的仙力,勉力支撐何渡蕭不至於頃刻爆體而亡。

“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百裏城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兩掌掌心,旋即慌腳忙手地向眾人解釋。

哪裏有人肯信?又有何人敢信?

“他是裝的!他根本沒被陣法所困!”賓客們快速遠離罪魁,兩方人馬頓成對峙之勢。

百裏家的援兵先趕到,先有人高呼:“保護家主!”

旋即沖入城主府,與城主府的侍衛廝殺在一起,血肉橫飛間,逐漸逼近了陣法。

陣法裏的賓客看了,越發確認百裏城就是罪魁。

“我跟你拼了!”賓客叫嚷著沖向百裏城,被百裏城兩三掌擊退。

陣法中攻勢再起,狂風怒號,電閃雷鳴,所有人身上的殘餘靈力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一般一瀉千裏,沒入陣中。銅流瓶震顫著,顯然也快到了極限,修璟勉勵支持著,但要再拖下去,何渡蕭和陣法中被困的諸位賓客都要沒命。

清弦從人流中逆行而上,看向旁觀尋隙旁觀的一人:“東方前輩,為何不動用你的千機變,反而要用你根本就不擅長的劍法?”

“順手而已。道友不若多想想如何解決面前危局。”東方皓月語氣冷淡,側身避開清弦跟著人流往前。

“晚輩好奇心重,實在想領教領教東方家千機變的玄妙之處。”清弦召出銀木倉,毫不遲疑地刺向東方皓月手中銀塔的塔尖。

無數飛刃從千機變中瞬間彈出,清弦旋轉木倉身,擊落飛刃,而後再度出擊,兩個九境法器相觸,金戈鐵馬之聲悍然而來。

千機變本就不適於近戰,東方皓月且戰且退,思慮著方法走脫,幾經周折仍未成功,反而被逼到了陣法邊緣。

“這是你自找的。”東方皓月指尖微動,撥動千機變,兩條纖細如發的傀絲從千機變底部射往清弦手腕。

清弦用木倉頭向前一探一勾,傀絲便卡在了接口處,動彈不得:“我聽說以東方家主的法力一次性至少可操縱十二根傀絲,為何到我這兒便只有兩根?是看不起晚輩嗎?”

“沒聽說過找死還這麽積極的。”東方皓月旋轉扯動千機變,傀絲被固定得太死,嗡鳴聲陣陣,但就是掙脫不開。。

清弦臉上笑容映入眼簾實在令人生厭,東方皓月雙眸冷凝,再次拋出兩根。

若是九境以下,足以治住四肢,動彈不得,任由她搓扁揉圓。

奈何她碰到的是清弦。

清弦上拋木倉,同時身姿如燕旋身躲過飛襲而來的傀絲,而後接住銀木倉,一劈一拉間,動作快如閃電,這兩根傀絲也和先前的一同作伴去了。

“還有嗎?前輩不如一道使出?”清弦刻意揚聲道。

隊伍後方邊緣的賓客聽見這邊不尋常的動靜,忍不住回頭來瞧:“東方家主,您怎麽和這位道友打起來了?她得罪了您。”

“私人恩怨,去前方對付你的百裏城!”

那賓客並未多想,嘰嘰嚷嚷繼續往前。

東方皓月面色越發凝重,右手探向千機變底部,摸出一把血色尖刺,狠心向前一拋,割斷木倉身纏繞的傀絲。

尖刺如在血水中浸泡過一般,腥臭無比,帶著主人刻骨的恨意和厭惡,直逼清弦而來。

清弦以木倉迎之,用力反擊,一擊未成,尖刺並未戀戰,飛回主人手中的千機變底部。

尖刺的模樣已清晰映入清弦眼簾,竟是千鈞刺,東方皓月為了此局果然下足了血本,乃至願意舍棄四根傀絲。

這女仙不對勁,恐怕是在給人拖延時間。為今之計,只有令那兩個心腹大患速死,方可落下他心頭巨石。東方皓月略微思忖,拋下清弦飛至半空,指腹快速撥動千機變。

“東方家主,您還未告知晚輩剩餘的八根傀絲去了何處?”清弦怎麽可能任她想躲就躲,毫不猶豫地追上前,邊追邊高聲問。

每一個字都在往東方皓月痛處戳。

“待用完了,你自然便知曉。那時就是你的死期。”銀色從眼底逐漸覆蓋眼球,青絲墜落瘋長,東方皓月整個人都變了一個模樣,不似活人,反而像個傀儡。

她懸於半空之中,千機變落在她腳下,擴大數倍,很快便如小山一般高,層層疊動,機杼聲刺耳難聽。

“快看陣眼處!”有人疾呼出聲。

陣眼處何渡蕭仍在哀嚎,角落裏瑟縮發抖管家站起身,木偶般向著祭鼎挪動,以血為引,引動陣紋。

他已然不是人,而是一個傀儡。

眾人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停下圍攻百裏城的動作,目光轉向半空中的東方皓月。

百裏城年齡雖大,奈何他是個體修,依然皮糙肉厚,眾人層層圍攻,竟然只是讓他多嘔了幾口鮮血。

看賓客註意力終於不在他身上,他正準備吃顆丹藥調息,卻發現四肢都不受控制。

手腕、膝蓋處憑空伸出四根傀絲,他竟不知是何時中的招。

整個人仿佛肉盾巨石,雙手成拳,迫向賓客聚集處。

“快躲開!”畢竟是九境巔峰的高手,東方皓月控制得了他的身體,卻控制不了他的思想,沖出去的剎那,他高喊出聲。

眾人連忙節節後退,分散四方。

但仍有人避之不及,拳頭穿胸而過,命喪當場。

殺完人,百裏城掉轉頭,追擊著剩餘的賓客,仿佛不殺完最後一個便不會停歇。眾人哀嚎連連,有人憤而高呼:“東方皓月,你個毒婦,必將墜入無間地獄!”

“諸位莫怒莫怕,東方家甲胄親隨皆在城主府外等候,此間事了,諸位都將是為對抗邪修百裏城、何渡蕭而亡的義士,他們必將為諸位收屍斂骨。”東方皓月勝券在握,不由勾唇而笑,那張慘白的臉越顯鬼氣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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