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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 番外五:黏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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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番外五:黏膩

◎“那你親我一下。”(首發)◎

車輪在青石路面上發出低沈的轆轆聲。

車內的少女不自在抿了抿唇, 右手微微一掙,試圖抽回被握住的手。

只是,那只緊緊握著她的手, 卻捏得更緊了。

那人的手原本如冰一般, 她的手心也不熱,但因長時間相握,兩人的溫度相互傳著,她甚至感覺手心出了薄薄一層汗。

顧淮之眉梢帶笑, 側眸看向心上人, 心頭空的那一塊,終於被填得滿當當:“想吃什麽?”

安寧眼睫輕顫,避開那令人羞怯的眼神,才用另一只手掀開了車簾子, 想著透透氣。

薄薄的晨霧依稀可見,寒風吹進車廂,將燥意都帶走了許多。

安寧清了清嗓子, 最終卻只是道了一聲——

“隨便。”

方才顧淮之將她親得就快要喘不過氣來, 唇也有些隱隱發痛, ‘還好’,顧戟忽然闖了進來。

雖說顧淮之反應飛速,立即就將她擋在了身後,但總歸還是讓人瞧見了那羞人的一幕。

她自然顧不上什麽拜訪安慶王妃, 一心只想著快些回府,離開那是非之地。

但顧淮之卻硬要送她回去,不僅一同上了喬府的馬車, 還在得知她尚未用早膳時, 說自己也還沒用過, 要帶她出門吃。

顧淮之一眨不眨地看著心上人泛紅的耳尖,將她所有的表情收進眼底,眼底的笑意怎麽都止不住。

她害羞起來,還是那般可愛,同兒時一模一樣。

若是他那時沒有那樣別扭,該有多好。

他分明,一直一直都想親近她,卻總覺心底的那份感情被什麽東西束縛著,晚了這麽多年,才終於能同她聊表心意。

萬幸,她那幾樁婚事都沒成。

萬幸,她還願意原諒他。

顧淮之眉梢眼角顯出些艷色,輕輕搓揉了一下少女柔軟的掌心,思量了一會兒,方才開口吩咐車夫,讓他往五芳齋的方向行駛而去。

聽見‘五芳齋’三字,安寧不禁將視線從窗外收了一點回來,不冷不熱說了句:“你這是...要帶我吃桂花糕?”

想起顧淮之一年以前給她送得那個匣子,她便好氣又好笑。

他不僅以為她也愛吃,還親手給她做了桂花糕。

雖說那時在邊關,他們兩人已然說清,但她此刻還是不免生了脾氣,想起自己從前吃力不討好做得那些事。

其實如今想來,她那時也並非有多麽喜歡顧淮之,只是有一股子執念在身上,又或是被這書中的劇情所操縱。

不過...慕宛兒已逝,她無從得知,只能活在當下,不再去糾結那麽多。

顧淮之顯然全然沒想到這茬,臉上的笑意一頓,看出少女的面上的惱意,心裏登時慌張了起來。

他張口無言,想不出為自己辯解的詞,大手下意識一個使勁,將她往懷裏帶了帶,仿佛生怕她一個生氣就直接下了車。

“阿寧,對不起。”顧淮之盯著少女黑黝黝的發頂,自責的語氣異常誠懇:“我保證,往後再也不會再讓你做桂花糕,也...再也不吃桂花糕了。”

見少女掙紮了兩下便不動了,顧淮之又慌忙補充道:“我發誓,日後我們兩人的家中,一點桂花糕的碎屑都絕無可能出現。”

桂花糕怎麽可能有她重要。

更何況,其實從前他也並非多喜愛桂花糕,只是覺得它比其他點心更能入口一些。

卻不想,被少女註意到了。

而後,她時常送自己親手做得桂花糕給他,他吃著吃著,才覺得愈發喜歡,以至於每每見到桂花糕,都會想起她。

若是當時他便知她壓根吃不得桂花糕,聞久了就會頭昏腦脹,他說什麽也不會做出這麽混賬的事。

先前被親得到現在都還沒緩過神來,安寧只覺使不上勁,只能靠在少年溫熱的懷抱中,靜靜感受著他胸腔的起伏。

但聽到這話,少女一張瑩白的臉立時染上薄薄的緋紅,心如鹿撞。

適才在顧淮之的書房與他唇齒相依時,她腦中混沌不已,迷迷糊糊間,便應了他口中的成婚一事。

但她都還沒同家人商議,顧淮之怎的就說起了他們兩人日後的家...

顧淮之以為她在生悶氣,換了右手來握著她的手,左手緩緩撫上少女的發頂,企圖讓她的姿勢更舒服一點。

他慢慢垂目,眸中偏執的依戀如同濃稠的夜色,語氣認真:“阿寧,我發誓...”

安寧雙眉一蹙,忽地反應過來他先前還說了什麽,恍然擡眸:“莫要胡說,世子可是傻了?”

雖說她確實因為桂花糕這事,心裏有些不快。

但男子的誓言就這般不值錢,連個桂花糕都值得發什麽誓?

顧淮之前兩世的遭遇,怕不就是因為他這急躁的性子。

顧淮之被少女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瞪得心頭一悸,泛起絲絲漣漪。

她生氣起來,也是那般動人。

罵起人來,也還是那般動聽。

他確實傻了。

天底下就沒有他這樣的傻子,竟辜負了她這般好的女子這麽多年。

“阿寧,我是認真的。”

顧淮之清澈的眼底情意如潺潺流水。

他日後定會好好對她,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彌補自己從前的過錯,再讓她一點點還回來。

安寧稍稍擡首,對上他的眼神,似乎被那流淌的熾熱情感觸動,心頭漾了漾。

不知不覺中,馬車已經行駛到了目的地。

顧淮之先行下了車,隨後少女才起身準備下車。

今日她出門出得匆忙,只是取了件薄薄的大氅,顧淮之見狀,又將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她身上。

馬車不算矮,縱是平日裏也偶爾會放一個小凳在地上,以便下車不摔著。

此刻,她忽覺穿得跟個粽子似的自己變得有些笨重,一時連下馬車都難了起來。

但正當她擡腳下車時,她猛然被人抱住。

下一刻,在眾目睽睽下,她被少年輕松自若單手提下了車,就好似在抱一只小貓似得。

顧淮之沒覺得自己做得有什麽不對,畢竟他身為她未來的夫婿,這是他應該做得事。

而他們會成為夫妻,已是板上釘釘、不容置疑的事。

顧淮之面不改色地牽住了少女的手,看著繁華不已的街道,驀然笑問:“阿寧,你覺得這裏的地段如何?”

安寧乍然回神,見少年面色自若,反倒是她顯得太過扭捏。

也是,街上人來人往,壓根不會有人會註意到他們兩人。

從前沒發覺,但她此刻忽然註意到,大楚的民風似乎愈發開放了,街上同他們一般牽著手的公子姑娘,還當真不少。

也不知可是因為今日是大年初一的緣故,百姓們臉上皆喜氣洋洋,全然不似去年。

這條街本就是上京最繁華的街道,盛世下,攤鋪的生意也都蒸蒸日上,還引來不少異國人前來湊熱鬧。

街上各類酒樓茶館、綢緞莊、藥鋪、書局應有盡有,若是到了夜裏,紅燈籠高掛,燈火輝煌,夜市更是熱鬧非凡。

“這片地段自然是很好。”安寧應答了一聲,不解朝著少年眨了眨眼:“怎麽了?”

“沒什麽。”顧淮之勾了勾唇,拉著她朝五芳齋旁邊的面館走去,“餓了吧,再不用早膳都要晌午了。”

安寧看了看霧蒙蒙的天,沒有多想,便隨著少年走了進去。

一進店,便是撲面而來的香氣。

店裏的掌櫃瞧見兩人,立時走了過去。

是位瞧著年過半百,卻依舊精神不已的大娘。

雖有不少店小二,但由於生意繁忙,掌櫃還是得親力親為。

望著郎才女貌的一對,掌櫃驀然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原本只需領著他們到座位坐下,再等店小二來給他們點菜,此刻卻是不由得親自問道:“兩位要吃點什麽?”

安寧眼神掃過大娘遞過來的菜單,看著一道又一道面食與小菜,心裏犯了難。

也不知可是昏迷了一夜的緣故,她此刻看什麽都想吃點,但心裏清楚,自己吃不了那麽多。

顧淮之將少女眉目間的糾結收進眼底,唇角翹了翹,仔細觀察著她的眼神都停留在哪些菜名上,心中悄然一一記住。

忽地,少年輕輕抽走她手中的菜單,在少女詫異困惑間,報出了好幾個菜名,還叮囑了一句,莫要加蔥姜蒜。

這家面館開了將近二十年,據說他父親母親尚未成親時,也時常來此處,菜品一絕。

安寧杏眼輕動,看向少年宛如精心雕琢的側臉。

他報得那些菜,全是她想吃的。

掌櫃喜笑顏開,一雙精明的眼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瞧兩位這甜蜜的勁,可是才剛成婚?”

聞言,兩人皆是一楞。

安寧瞟了眼正笑看著她的少年,不禁別開臉,回答道:“掌櫃的誤會了,我們不是...”

少女話音未落,便被好聽又帶著愉悅的聲音打斷。

“掌櫃的好眼色。”顧淮之語調輕揚,一雙含情的桃花眼裏滿是笑意,盯著今日面皮分外薄的少女,“還沒成婚,但用不了多久。”

他不能再等了。

待會,他就要去喬家提親。

什麽婚書、聘禮...他早就準備好了。

就只待她開口同意,他便讓媒人上門提親。

安寧眼波微動,她還沒正式同意呢,顧淮之怎能說出這樣的話。

雖說沒必要為這事爭辯,但她無端就是不想被人誤會。

正當她又想否認時,掌櫃的目光不經意往少女前額一瞥,忍不住多嘴一句:“公子啊,娘子是用來護著的,小打小鬧就罷了,可莫要動真格啊。”

瞧著這位公子滿心滿眼都是那姑娘,溫和的模樣也不像是會打人的人。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還是怕小姑娘步入她的後塵,嫁了一個一不順心就會家暴的丈夫。

所幸上天待她不薄,她早早便與他一拍兩散,如今面館的生意還越來越好。

雖是說教,但溫和的語氣不會讓人反感。

“我會護好她。”

顧淮之看著心上人,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而安寧下意識摸了摸額頭上的細布,有些哭笑不得,終是開口為少年辯解了一句。

掌櫃這才放心走了,一邊同他們賀新年,一邊欣慰說著:“我就知道小公子性情溫和,不是那等惡人,兩位可要百年好合啊。”

不一會飯菜便上了桌,瞧著色香味俱全,吃起來估計也是樣樣爽口。

但安寧看著桌上的兩碗面,以及一堆下飯可口的小菜,卻是不自覺抿了抿唇,又望向撐著下巴,一雙眼似是粘在她身上的少年。

往日他們二人若是一同用膳,都是面對面坐著。

但今日,她坐下後,顧淮之卻是徑直坐在了她身側。

如今面前兩個位置空空的,倒是頗為古怪。

周遭也全然沒人同他們這般坐的,但顧淮之卻是說什麽都不肯坐到對面去,也不讓她起身。

“點得是不是有點多了?”

安寧面露難色,輕聲問。

從前,她要控制身型,吃得並不多,如今雖說胃口好了些,但也斷然吃不完這滿桌的菜。

這碗面端上來後,她忽覺其實單單那碗面,就已綽綽有餘,別的菜她只怕最多只能嘗一兩口。

顧淮之看出少女怕浪費糧食,眉梢輕揚,將香噴噴的陽春面推到她眼前,毫不猶豫道:“有我在,你若是吃不完,都給我吃便是。”

他今早雖已用過膳,但只要她想嘗,他沒什麽吃不進去的。

安寧還是有些不習慣少年如今事事都順著她的模樣,忙地垂首,拿起一雙木筷,便開始吃起了面。

熱乎乎的面條入口的那一瞬,安寧心頭立時湧起一段記憶,雙目動了動。

難怪,她覺得這家面館這般熟悉。

兒時,在她落水醒來的幾日後,顧淮之也曾帶著她來到這家面館吃過。

那時,掌櫃的看起來似乎還沒如今精神,瞧著他們兩個孩童獨自來吃面,貌似頗感稀奇,也是如今這般耐心為他們點菜。

依稀記得,那時候的她忘記同掌櫃的說明,不要放蔥姜蒜一回事,盯著那碗面條有些難以下咽。

是顧淮之板著臉,將她碗裏的蔥一點點挑了出來,嘴上還說著:“你別誤會,是阿娘托我照顧好你,不要讓你餓肚子,吃完面就趕緊回府。”

想到此處,安寧嚼碎了口中的面條,咽下肚後,方才問:“所以你究竟記不記得,兒時我落水,你曾救過我。”

以往,每每她提及此事,顧淮之總說沒有。

她總覺得,是顧淮之不願承認。

但而今他們說開了,顧淮之也沒藏著掖著的必要了。

顧淮之吃面的動作一止,心中懊惱自己那該死的記性,卻仍是沒撒謊,只溫言道:“阿寧,我真的不記得了。”

盯著目光灼灼的少年半晌,安寧方才點了點頭,終是不再糾結了。

也不是她硬要報恩,只是她莫名感覺,那時自己對顧淮之的情愫,或許也與這樁事有關。

不過說來牽強,一個孩童怎麽會懂情愛之事,應當也只是感激更多一些。

顧淮之心中升騰一種悶脹,腦內不自禁不斷搜尋少女口中的事。

怎麽這麽重要的事,他都會忘?

安寧不應該認錯人才是,安慶王府也一直只有他一個兒子。

不對,那年...

少年的手指不自覺緊了緊。

“顧淮之。”面條吃了一半,安寧的神色忽認真了些許:“你為何會去查我母親的事?”

這件事過去這麽多年,沒想到還有人會記得。

她更沒想到,這人竟然是顧淮之。

但他這一年以來,一定不止只做了這些。

他既然不願意說,那她日後再慢慢撬開他的口便是。

顧淮之突地回過神來,緊皺的眉頭松了些許,溫聲道,“花將軍之死,一直是我父親的心結。”

安寧怔了怔,放下了碗筷,靜靜聆聽著。

顧淮之悵然了一會兒,才道:“我父親同我說過,花將軍曾在戰場上救過她兩命,可他最終卻沒能護住她...我兒時便知,花將軍並非那等會通敵叛國之人。”

如今也總算替花將軍找回了清白,讓百姓們想起這段陳年往事,得知先帝為了不讓她功高蓋主,便暗殺她的罪行。

父親說過,花將軍應當是自願赴死的。

...為了留給她的孩子一條活路。

只是沒想到,安寧才是花將軍的親生女兒。

她的養母,從小就待她苛刻,但她如今好不容易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卻連親生母親的面都無法見到。

想到此處,少年面色沈了沈,眼底流露出幾分心疼,不由得輕輕握住少女如暖玉般的手。

“阿寧,以後有我。”

往後,他就是她的家人,他會一直陪著她,直到永遠。

*

安寧最終還是沒吃多少,只是每個菜都嘗了一口,飽了飽口福。

剩下的菜,基本都是顧淮之吃得,他甚至還想將她沒吃完的面吃了,還是她紅著臉竭力阻擋,這才沒讓他幹出這等怪事。

他上了戰場一遭,胃口倒是比從前要好了,只是這身型比從前消瘦了許多,那回估計將他傷得不輕。

顧淮之又跟著上了喬府的馬車,安寧這回也沒攔了。

馬車很快便到了喬府,但下車走到府門前時,安寧卻忽地停下了步伐。

少女看向緊跟著自己的男子,眼裏的意思很明顯,他可以走了。

“我送你進去。”

顧淮之仍是貼著少女,裝作不知,唇角彎了彎。

安寧看出他的意思,終是沒了脾氣,甕聲甕氣道:“...我會同他們商議。”

顧淮之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但下一瞬,指了指自己白皙如玉的臉頰。

“那你親我一下,我就走。”

【作者有話說】

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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