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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 番外六: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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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番外六:學習

◎又熱又癢。(首發)◎

聽見這話, 安寧唇角微動,臉色變得微妙起來,不禁左右望了望。

喬府的鄰裏基本都與她相識, 他們二人若是被人看見了, 難免會被人揪著打趣。

不過許是因為今日是大年初一,街上還真的沒什麽人,尤其是他們這一處,馬夫走後, 便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顧淮之面上笑意不變, 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不曾挪動半分。

安寧抿了抿唇,想佯裝沒聽到,唬弄過去。

她擡頭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 涼意漸濃,再對上少年那雙明亮的眼眸:“世子,天氣涼, 你還是快些回府吧。”

這麽一說, 她忽地想到一事, 忙解開自己身上檀香撲鼻的大氅,欲將其還給少年。

倏地,少年卻握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感受著少年的觸摸, 安寧的指尖在他的手心裏動了動,便只聽他認真笑道:“我不怕凍。”

安寧一楞,心道他如今身子骨不比從前, 怎麽可能不怕凍。

就在少女想將手抽出來之際, 顧淮之率先放手, 轉而捧住她白皙細膩的臉頰,輕輕揉搓了一下這張不過一個巴掌大小,細膩的臉,仿佛捧著一件珍貴的瓷器。

“親我一下,有這麽難嗎?”

少年鼻尖被風吹得微微泛紅,聲音有些低沈,仿佛只是在討一個小小的獎賞,眼見少女不肯給,便還有點委屈。

他算是看出來了,她壓根不想親他。

她莫不是嫌棄他了?

對上少年似含有點點星光的眼,安寧的杏眼一眨,下意識向下移,落在少年那張同他的耳廓一樣紅的薄唇上。

親他...

不對。

少女長睫輕顫,他方才叫她親的是臉頰,不是那處。

顧淮之看著近在咫尺的未來妻子,手指輕輕撫上她的眉眼,似是羽毛掃過一般,心頭一陣柔軟。

這一年多以來,唯一支撐著他繼續活下去的念頭,便是她。

其實那日在營帳中,他確實感覺自己死期將至。

昏迷中,有許多畫面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每一個都似乎在刺激著他。

他眼睜睜看著她受盡折磨,卻無力相救、眼睜睜看著她被迫嫁給他人,心如刀絞、眼睜睜看著她在絕境中自戕。

夢裏,他抱到了她冰冷的屍首,全然不似如今這般含有熱溫。

但他醒過來以前,最後聽到的,是不知從何處傳來,少女清晰的呼喚聲,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讓他別死。

若是他死了,她便殉葬。

現在想來,他怕不是被她嚇醒的。

只是那時醒來後,他仍舊吐血不止,痛苦難當,身體如同被封住一般,動彈不得,唯有一張口尚能言語。

但那樣,同一個廢人又有何差別?

顧戟見狀,急切地說要去找大夫,卻被他制止了。

他不願讓任何人瞧見自己那副無用的模樣,尤其是她。

而後,多虧了玄靈那老道,救了他。

老頭說自己早早便算到了這一卦,預見他逆天改命,必遭天譴,老頭這才一路跋山涉水,在他命懸一線之際趕到戰場,如同天降神兵般將他帶走。

他這番遭遇,似乎不止是因為安寧中得那支毒箭,毒素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只是命數使然。

他與安寧之間本就是一段孽緣,若非要綁在一起,必有一人死。

他將那塊求來的護身符給了她,若是有一人死,那必將是他。

但他九死一生,日日放血換血,終究還是活了下來,只是再不能上戰場,也失去了那個能力。

老頭本也沒抱希望,只是想找一人試用一下自己新學來的陣法。

救活他後,那老道還頗感意外,連連算了好幾卦,似是覺得哪裏出了差錯,卻怎麽也算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讓他別高興得太早。

其實,他自己也沒抱多大期望,沒敢讓任何人知道他還活著的消息,尤其是她。

除去顧戟與玄靈外,也只有顧亦寒知道他還活著。

他撿回一條命後,倒是借著假死的身份,幫著大楚幹了不少事,為顧亦寒穩固了這皇位。

如今,他什麽事都不用做了。

只剩下,娶她。

顧淮之輕輕撫摸少女的臉頰,感受著那份溫熱,喉結澀然滾動了兩下。

他眸中似閃爍著幽幽星火,頓了片刻,才低聲問:“阿寧,明年一起守歲,好不好?”

今後,他一日都不想與她分開了。

每年,他都要同她一起過。

臉頰被揉得發燙的安寧捕捉到少年眼裏的低落,想說些什麽,但千言萬語都哽在了心頭,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還是不知這一年以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但他還活著,就已是萬幸。

她確實有怪過他,但她的餘生,似乎真的要同他一起度過了。

其實,也不賴。

顧淮之見少女點頭,心裏終是一熱,微微低頭,呼吸噴灑在少女的鼻尖上。

“阿寧,明天就成婚,好不好。”少年語氣認真,似乎還含有幾分急切。

他不想離開她了,一日都不想。

安寧鼻尖一癢,臉上又浮起一抹紅霞。

她才剛恢覆記憶,顧淮之便這般不知羞臊,有些話張口便來。

成婚非同小可,禮數繁多,豈是一日能成?

感到少年又揉了揉她的臉頰,安寧沈吟片刻,只好好生好氣地開口道:“我待會回府會同他們商議的...”

他們已經幹了那般出格的事,成親怕是躲不過了。

這挑選日子,是長輩們的事,只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明日。

見少年不為所動,安寧才想起他方才說得,親他一口,他才肯走。

眼前的少年近在咫尺,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著,讓她無所遁形。

罷了,順著他一些吧。

他這一年來也不知受了什麽苦,她適才探到,他的脈象極其不穩,內力也不如從前。

思及此,安寧伸手輕挪少年捧著自己臉的大掌,眼見少年蹙了蹙眉,她忙稍稍踮起了腳尖。

顧淮之呼吸一滯,只感到甜暖的氣息逐漸靠近自己,尚未反應過來,臉頰上便有一道輕輕的吻落了下來,又熱又癢。

那一瞬,他只覺心頭一震,仿佛有暖流在胸腔中湧動,瞬間蔓延至全身。

她主動親了他。

“行了。”安寧趁著少年楞神,趕忙退出他的懷抱,輕聲催促道:“你回去吧。”

她也想快點進屋子了,再同他繼續待下去,怕是要出事了。

現下天氣這般寒冷,但她竟感到脊背上有薄薄一層汗,她得快些回屋沐浴。

顧淮之摸了摸臉頰,笑意在唇角綻放,又將少女拉回自己的懷中,雙臂將她禁錮住,不讓她從他懷中溜走。

“你再親我一下。”

少年似乎嘗到了甜頭,更不想走了。

這人怎的說話不算話?

安寧秀眉一蹙,多了幾分惱意:“先前不是說好了...”

“...親一下就走嗎?”

少女別開眼,聲音輕了下去。

顧淮之垂下睫毛,委屈巴巴道:“你親太快了,我尚未感受到,便沒了。”

安寧眸光一頓,這怎的還怪起她了?

顧淮之見少女蹙眉,唇角翹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更顯得無賴。

他算是知道了,為何兒時阿爹阿娘日日黏在一處,雖然親吻時,總避開他,但他仍是看到過。

那時他覺得大人古怪,如今才知這究竟是何等滋味。

真的親不夠。

這回,他索性俯身,自己將白如玉的臉龐湊到了她的唇邊,眉梢不可控地揚了起來。

安寧垂眼看著少年的側臉,心尖一動。

顧淮之的皮膚不易曬黑,那時在邊關,在一眾武將中也頗為出眾。

許久未見,他比從前好似又白皙了幾分,不過是病態的白。

安寧註視著少年的臉頰半晌,不由得失笑道:“顧淮之,你當真要賴著不走嗎?”

顧淮之漆黑眼底的笑意濃了幾分,沒有傳來意料之中的觸感,只有少女說話的氣息輕灑在他臉上,但他聽得出來,她並未生氣。

“你是我的世子妃,我不賴著你賴誰。”

“我就賴著你了,賴著你一輩子。”

少年仍是側著臉,但安寧卻能看到他翹起的嘴角。

當真無賴。

罷了,再親一回吧。

若是他再不走,那她...

也沒辦法。

少女覺得自己臉頰有些發燙,但一心只想快刀斬亂麻,便閉了閉眼,剛想將唇貼上去,卻聽‘吱吖’一聲,大門忽被打開。

少女的動作一滯,傳入二人耳畔的是一道婦人的聲音。

“你這孩子,大年初一的,一定要出門。什麽事,非得要你這個尚書令去做?”

“你妹妹這一大清早的...”

婦人似是看到了什麽駭人的東西,餘下的話語猛然止在了喉間。

顧淮之倒是不以為意,但安寧猶如聽到一聲驚雷,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與少年隔開距離。

這下,顧淮之心裏總算有了點波動。

只差一點點,可惜了。

而那邊,姑侄倆人也僵在了原地。

一時間,四人就那樣大眼瞪著小眼。

方大娘緩了好一會兒,剛欲開口說些什麽,安寧便急步走到了姑母身旁,看都沒看身後的少年一眼。

喬青生本有急事,見妹妹這副模樣,溫潤的眉眼蹙了蹙,語氣依舊溫和:“安寧,你傷勢未愈,一大清早的自己出門,都不同哥哥說一聲。”

經過這一年多的相處,他總覺妹妹有時對他還是有點客氣,從不會有什麽事相求。

否則如今他好不容易在家,妹妹想去哪,應該讓他送才是。

不對...

她方才怕不是因為不方便...

安寧一楞,她確實只讓抱琴同姑母說,沒同哥哥說。

哥哥什麽都好,但在有些事上似乎分外較真,覺得她將他當成外人。

就當她準備找個理由搪塞過去時,那頭的顧淮之忽地笑著打了聲招呼——

“伯母,喬大哥。”

眼見姑母與哥哥的目光向她身後投去,安寧心裏登時一緊。

顧淮之莫不是想跟著她一同進府吧?

方才被親人看到那一幕,已經足夠讓人臉紅了,萬一顧淮之再說出些什麽話,當真不妙。

“哥哥,你既要辦事,莫要誤了時辰。”安寧說完,又挽住姑母的手臂,笑道:“姑母,今日可是要包餃子,我們早些開始包吧。”

雖然她看都沒看自己一眼,但顧淮之目送著少女的背影,唇角卻是怎麽都放不下來,全然忘記今日還要進宮面聖一回事。

*

廚房內,姑侄兩人一同包著餃子。

依稀記得去年,安寧並不會包餃子,姑母見狀,反而覺得慶幸,正好讓她不要忙活。

但她堅持要同姑母一起包,所幸她悟性不算差,姑母手把手教了一會兒,便也包得像模像樣了。

外頭,玩耍歸來的方子翁瞧見兩人在做什麽,登時興奮不已:“阿娘,表姐,我也想包!”

方大娘與安寧兩人互望一眼,想起去年方子翁將廚房弄得一團糟的模樣,不禁面露無奈。

方大娘搖了搖頭,笑道:“子翁,你就別搗亂了,等你長大些,再學也不遲。”

方子翁心知母親那說不通,只得拉住表姐的袖子,撒嬌道:“表姐,我也想包,就讓我一起嘛。”

安寧想了想,征詢姑母的意見後,便分出一個面團,再象征性地盛了一點點肉餡給表弟,笑道:“那你去一旁包吧,莫要浪費。”

小孩子嘛,想玩這些也屬實正常。

她兒時見到地上的泥,也曾有過想碰一碰的想法,只不過被規矩束縛著。

方大娘也知兒子的脾性,只好笑著補充:“待會兒你做出來的,記得自個吃了,否則往後別想包了。”

方子翁連連點頭應下,屁顛屁顛拿著面團與肉餡跑走了。

“安寧啊。”方大娘的語氣帶了點試探,悄悄側眸打量侄女的神色,“你可有什麽話想同姑母說?”

安寧往餃子裏塞銅錢的動作一止,思忖了一番,方才輕聲開口,“姑母,我想起來了。”

方大娘眉心一跳,心道果真如此,今早抱琴同她說得時候,她便已然猜出了幾分。

說來也是巧,安寧失憶了這麽長一段時日,這顧世子才回來不過幾日,她便想起了一切。

著實還有點可惜。

想起方才那一幕,方大娘不禁問:“那你如今對顧世子,是何感想?”

安寧抿了抿唇,終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神色認真道:“姑母,我...想嫁給他。”

方大娘沒料到侄女竟這般坦誠,心頭一時酸澀不已,有種好不容易養大的花,被人偷走的感覺:“你想好了?”

安寧點了點頭。

*

大年初三,天空又飄起了飛雪。

“公子,該吃藥了。”顧戟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進門,語氣中帶著無奈與惋惜:“就您的子骨還逞什麽強,不披披風,這不就凍著了。”

他家公子多好的一個習武奇才,如今竟只能做文官的事,還真是天意弄人。

不過慶幸的是,公子的終生大事終於有著落了。

見少年不理他,顧戟腦子一抽,賤嗖嗖說了句:“公子您若是不在乎自己的身子,成婚後,恐怕要被安寧姑娘嫌棄咯。”

就在今早,安慶王府派了媒人上門說親。

婚期定在了下月初二。

顧淮之擡眼,就當顧戟以為他要罵人時,他忽道:“你先前藏的那些...東西,今晚送來。”

“什麽?”顧戟不明所以撓了撓頭,滿面困惑:“屬下沒藏了什麽啊。”

見顧戟刨根問底,顧淮之耳後一紅,作勢就要將書冊扔到他身上。

半晌,少年才輕咳一聲,道:“...那些冊子。”

他得先學一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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