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 番外四：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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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番外四：今生
◎她越咬，他越歡愉。（首發）◎
隆冬時節, 天地一片銀裝素裹。
樹木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綠意，只餘光禿禿的枝幹。
抱到少年的那一刻，安寧的眼眶終於泛起些微淚水。
少年身上帶著風雪的寒冷, 但懷抱卻很溫熱。
她顫抖的手指緊緊抓住少年的衣襟, 仿佛怕一松手，他就會再次消失不見。
而顧淮之則是僵硬在原地，雙手仍舊垂在身側。
他一手拿著一個盒面雕工精細的錦盒，一手的拇指與食指不自覺摩挲著, 沒去摟住少女, 心中閃過一個又一個疑問。
她的傷勢如何了？
以及，她方才說了什麽？
他的聲音卻哽在喉間，難以發出半點聲息。
見少年遲遲沒有反應，安寧的淚水終於滑落, 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滴滴墜落在少年的肩頭。
溫熱的淚珠迅速被寒風帶走，卻留下了一片濕潤, 悄然滲透入少年心間。
“顧淮之, ”安寧的聲音很輕, 也有些顫：“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沒記起顧淮之是誰時，她對他‘死而覆生’這件事，並沒有多大感觸。
甚至說，連好奇心都沒有。
但此時此刻, 在恢覆記憶後，再見到他時，她心底那些委屈與慶幸卻是一點點攀升了上來。
聽出少女的哭腔, 顧淮之的心猶如被針刺般微痛, 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緩緩擡起左手, 指尖帶著幾分遲疑，撫上少女的竹葉青鑲金絲飛鳳紋大毛鬥篷。
而後，他手上的力道漸漸加重，一點一點收緊，將她的腰身與自己貼得更近了些。
感到少女的身子正起伏著，顧淮之的喉嚨滾了滾，帶著幾分沙啞與心疼：“阿寧...”
他輕輕將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熟悉的香氣讓他心中一陣酸楚，無數回憶湧上心頭，幾乎讓他難以自持。
他眸光漆黑，含著柔潤的水色，低聲安慰道：“阿寧，別哭了。”
一眾小廝面面相覷，唇角一抽一抽的，卻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
他們何時見過他們公子這麽溫柔的模樣？
安寧原本只是無聲地哭，聽見這話，卻是不由得抽泣出聲：“顧淮之，你一年以來...究竟去哪了？”
他究竟去了哪裏，才會一直杳無音訊，連一封信都不給她寫。
倘若他能給她寫一封信，她或許還能早點想起來，而不是看著那些舊物，心感困惑。
顧淮之神色一頓，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安撫她，一邊溫聲問道：“阿寧，你...真的想起來了？”
安寧依偎在少年的懷裏，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幾滴淚珠。
她記得那日，她喚了顧淮之好幾聲，他都沒有作答。
而後，她想起身查探他的狀況，但卻忽覺頭暈目眩，昏昏欲睡。
再次醒來時，她已經回到上京，記憶卻空了一塊。
這總不能是顧淮之搞得鬼，她還沒聽過這世上有誰能操控人的記憶。
不過，她從醫書上看到過，若是一個人受了創傷，有幾率忘記那個令她受傷之人。
她現在明白了，恐怕是當時她以為顧淮之死了，才會將那件事全然忘卻。
不過...那日她怎會感到困倦不已？
聽到肯定的答覆，顧淮之的心情一瞬之間登上雲端。
他的身子往後靠了靠，以便看清少女的面容。
她似乎未施粉黛，白凈的面龐染上了點點紅暈，如同春櫻初綻，臉頰上還掛著兩串淚珠，清澈如泉的眸子也是水光粼粼的。
顧淮之不禁伸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將她的淚水緩慢擦去。
緊接著，他的眼神落在她額間的紗布上，嗓音中滿是心疼與愧疚：“阿寧，傷口疼不疼？”
都是他沒護好她，打個雪仗都能讓她被人砸暈。
他倒是想好好教訓一下那個小屁孩，但想及他是心上人的表弟，又不敢多說什麽。
少年有點粗糲冰涼的指腹還停留在她的臉頰，兩人的目光交匯，安寧 的抽泣聲漸漸低了下來。
她楞了良久，方才搖了搖頭。
昨夜顧淮之對她的細心呵護，她都看在眼裏。
除去最後一刻那個大雪球，顧淮之沒讓她身上沾染一點雪。
先前她只覺有些羞赧，但此刻回想起來，心底卻不禁泛起一絲絲甜。
感到少年的大掌又放回了自己的腰身，安寧陡然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便想往後退，離開少年的懷抱。
然而，顧淮之眸光一沈，卻是不樂意了。
他一把將她往自己懷中再帶了帶，唇邊的笑意終於再也止不住：“阿寧，你想我了。”
他這番話說得篤定，全然不容置疑。
她也同樣一直在想他，足夠了。
安寧臉頰一燙，慌忙垂下眼去，“沒...”
顧淮之眼裏的笑意分毫未減，還似乎更加濃烈，他的目光柔和落在少女的淺粉臉頰，認真道：“阿寧，我也很想你。”
她的出現就好比冬日的一抹暖陽，將他心底那幾片陰霾驅盡數散開來。
安寧心中湧起羞赧，稍稍偏過頭，避開那撩人的癢意，但卻忍不住側眸，望向少年俊美的面容。
顧淮之的目光似是蘊含著濃稠得化不開的情意。
沒想到，他如今就連說情話都這般手到擒來。
怕不是這一年以來在哪學的。
顧淮之沒察覺少女眉眼間的一絲絲不悅，而是給了不遠處正偷笑的兩名小廝一個警告的眼神，才垂首問懷裏鼻尖通紅的少女：“阿寧，冷不冷？”
“有點。”安寧輕輕吸了吸鼻子，心念一動，忙抓住這個機會道，道：“世子，我想先回去了。”
她適才著實太過急切，雖說做了那樣長的一場夢，又恢覆了記憶，但哪有人昏迷醒來後，第一反應是去見外男，而不是去見關心自己的家人。
而此刻，她又在王府與顧淮之在眾目睽睽之下摟摟抱抱，著實不成體統。
顧淮之俊眉一蹙，染上幾分委屈：“你好不容易來一趟，為何不進來坐坐。”
“莫不是...”少年嘴邊添了一抹笑意，在她耳邊低聲道：“近鄉情怯了？”
安寧耳邊一癢，面色更熱了，而少年卻是給了小廝們好幾個眼神。
隨著一道重重的關門聲，安寧心知自己躲不過，只好輕聲道：“我坐坐便是了，你先放開我。”
顧淮之唇邊泛笑，‘哦’了一聲，乖乖將手從少女的身上移開。
下一瞬，他捏住了少女五根細白的手指，食指在少女的掌心輕輕蹭了蹭，笑容可掬。
安寧忙想抽回手，而後，眼見掙脫不開，才抿了抿唇，道：“顧淮之...放開我。”
顧淮之望向少女泛紅的指尖，面色坦然道：“阿寧，你方才說冷。”
說罷，他又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手心裏的柔軟。
她的手掌比他的軟上很多，似是無骨一般，讓他想一直握在手中把玩。
安寧一噎，顧淮之的手比她的還要涼。
不過，她的心底似乎泛起了奇怪的感覺，宛如品嘗到甘甜的糖葫蘆般，滿溢著甜蜜的滋味。
她好像，並不抵觸這種接觸。
忽地，顧淮之大手輕動，做出他一直想做的舉動。
十指相扣。
“這樣更暖和點。”顧淮之雖面不改色，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他嗓音中的愉悅。
在少女嘴唇翁動時，他拉著少女向正廳走去：“我阿娘也想你了，要不要一起去見見她？”
安寧想了想，點頭應下，但想起自己來得匆忙，東西都忘在了家中，又心生猶豫：“我今日沒來得及帶上禮物...”
今日是大年初一，她早早便準備好了過年的禮物。
縱然她先前並不記得顧淮之，但洛氏對她的好，她卻是沒有忘記。
顧淮之側眸笑道：“阿寧，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她好好活著，便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
往後，只要他還活著一日，便會好好護著她。
聽見少年將自己比作禮物，安寧登時感到幾分無奈與羞赧，手指不由得在少年的手背上輕輕蹭了蹭，輕聲道：“我不是說你的禮物...”
顧淮之恍然挑眉，分毫未感局促，溫言道：“沒事，人到了就可以。”
安寧忽地註意到他另一只手裏的錦盒，不禁問道：“你手中是什麽？”
顧淮之疑惑了一會兒，他手中握著的不是她的手嗎？
半晌，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有另外一只手。
他擡起左手，將錦盒遞到少女跟前，笑道：“送給你的。”
安寧失笑，沒有接過，顧淮之還真的張口就來。
突地，不遠處走過一道身著玄色大氅的身影，少女的腳步霎時一頓。
顧淮之的步伐被帶著一止，也隨著她的目光看去。
頃刻間，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語氣中帶了點質問：“阿寧，你在看誰？”
安寧猝然回神，開口問道：“那位可是時將離？”
她如今恢覆了記憶，自然也記起了那時在戰場上的那些事。
顧淮之身上的傷，便是時將離造成的。
但自從去年七夕見過時將離一面後，她便沒再見過他。
他怎會在安慶王府？
顧淮之將錦盒放到大氅的口袋裏，旋即伸手捏住少女臉頰的軟肉，再將她一點點轉到自己的方向，迫使她的眼裏只有他一人。
“不許看。”他冷聲道。
他差點忘了，還有個時將離，又或是‘洛憶安’。
洛憶安心機深沈，不比那個譚文淮好對付。
如今，洛憶安又賴在上京不走，他須得防止這個心機深沈的男子與他的心上人碰面。
安寧註意到少年黑如漆的眼裏濃濃的占有欲，不免想開口解釋，但少年那張俊臉忽地逼近。
“阿寧。”顧淮之一瞬不瞬地盯著少女略微瞪大的杏眸。
如今無論如何，他的眼裏心裏都只有她一個人了。
可是，她卻還是會看別人。
他已經是她的人了，是她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附屬品。
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再離開她。
是不是親了她，她也是他的了？
他不要她做什麽，只要她眼裏沒有別的男子就可以。
思及此，他又往前湊了湊，但卻在距離少女一指的距離猛然停下，迷離的雙眼澄澈了幾分。
“阿寧，可以嗎？”他的呼吸粗重，有些目眩神迷。
胸脯微微起伏著的少女杏眼含嗔，哪有人會問這種問題。
若是不行，她早早便扇他一巴掌，也斷不會給他靠近自己的機會...
少女張了張唇，但還沒來得及作答，男子溫熱的氣息便落了下來，蜻蜓點水般擦過她微張的唇瓣。
她分明看到顧淮之眼中的惱意，但意外地，他的動作異常輕柔。
其實算來，這是他們第二回接吻。
同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並非意外。
顧淮之亂無章法地親著，心裏被一陣湧上來的暖意填滿，只想將她
而唇瓣被輕輕吮.吸著的少女下意識閉上了眼，但身子忽地開始發軟，全靠顧淮之一手扶著她的腰，這才沒有往後倒去。
直至安寧喘不過氣來，雙手抵在面前男子的胸膛上，臉色有了些急躁時，少年才不舍地緩緩離開那抹柔軟。
顧淮之看著少女泛著水意的紅唇，猛然拉著她的手腕，往反方向走去，語氣悶悶：“去我那裏。”
今日舅母定是領著洛芷嫣兄妹倆來拜年，他可不想讓她見到那人。
很快，兩人便抵達顧淮之的院子。
他的院子清爽簡練，被皚皚白雪所覆蓋。
面色恢覆如常的安寧邊走邊環顧。
她兒時來過幾次，瞧著倒是同以前沒什麽變化。
只是...好像多出了一顆樹。
好像還是，桃花樹？
但少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隨著顧淮之走著。
然而，走到門前時，顧淮之的步伐突地滯留不前。
“怎麽了？”
安寧看向遲遲不肯開門的少年，不解問。
顧淮之猶豫了一息，目光躲閃：“阿寧，屋子裏有點亂，你先在門外等著，我...”
空中有塵土被風帶起，安寧鼻尖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心中暗想，他的屋子裏莫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但下一瞬，顧淮之卻忙推開了房門，仿佛生怕她受了風寒。
安寧將少年對她的緊張收進眼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屋內點著暖爐，比外頭暖了不止一星半點，還點著淡淡的熏香。
但是，哪亂了？
分明幹凈整潔，不染一點塵埃。
安寧解開大氅後，忽感局促。
她怎的鬼使神差地就同意來別人的書房了？
顧淮之車熟路接過她的大氅，隨後又解開自己的大氅，輕咳一聲：“阿寧...你隨便坐，暖爐在桌旁。”
在少年去掛衣物的間隙，安寧腳步輕挪，到一旁坐下，隨意掃視周遭時，卻被案桌上的一幅畫所吸引。
她不自禁站起身來，走到畫作跟前。
畫上吹著長笛的女子眉目恬靜，栩栩如生。
儼然...就是她。
顧淮之竟還藏了她的畫？
安寧立在那幅畫前許久，在見到落款時，又是一詫。
原以為是畫師所作，但現在看來，竟是顧淮之親手所作？
恰在此時，顧淮之腳步急促，走到了她身旁：“阿寧...”
安寧緩慢側過頭，好奇問道：“你何時學會的作畫？”
顧淮之從小便寫的一手爛字，畫得一手爛畫。
怎的畫藝精進了這般多？
顧淮之別開臉，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耳尖燒得通紅，過了許久那聲音才從喉嚨裏破出：
“...想你的時候。”
在少女楞怔之際，他似是覺得見不得人，飛快將畫卷卷起，一邊促聲轉移話題問道：“可要嘗嘗玫瑰花茶，我待會給你泡。”
安寧從恍惚中回神，眨了眨眼，心覺有些稀奇。
她還沒害羞，他倒是先羞起來了。
不過...他這一年裏來都在想她？
安寧不由得盯著少年的一舉一動，眸光卻忽地一凝，在少年的手腕上，遲遲沒挪開來：“你的手腕怎麽了？”
他手上的那些傷痕，不似戰場上所得，反倒像是被小刀割的。
顧淮之已然將畫卷收到了抽屜裏，聽見少女發問，有些意外，垂目才發覺自己的衣袖略微掀了起來，露出了手腕上幾條細小疤痕。
顧淮之剛將袖子拉下去，少女卻已走到他跟前，輕輕撫上他的傷口，面露心疼：“疼嗎？”
顧淮之心裏一陣酥癢，下意識想點頭，但見少女蹙起的眉，卻是不由得伸手扶平她的眉心，唇角揚了揚：“不疼。”
療傷放血過程雖痛，但只要能回京見到她，就一點也不疼。
還好，當時那支箭的毒素轉移到了他這，否則受苦的就是她，依照她的身子骨，恐怕難以撐過去。
若是能再來一次，他還是會毫不猶豫送她那塊護身符，替她擋下所有災。
見少女眉頭仍舊緊鎖，顧淮之反手握住她的手，學著她輕輕摩挲了一下：“阿寧，我真的不疼。”
然而，安寧心頭卻襲來一陣陣不安，夢中的場面在她腦中不斷回蕩。
“顧淮之。”她乍然出聲，定定看著少年的一雙含情眼：“答應我，莫要做傻事。”
顧淮之先是一怔，旋即眉梢揚了揚，滿不在乎擔保道：“我像是那麽傻的人嗎？”
少女默了默，心道：“至少前世的你，就有那麽傻。”
安寧看著少年面上的坦然，也不再糾結，只是眉眼輕蹙，又問道：“你既還活著，又為何...消失將近兩年？”
她的手還被少年握著，沒有抽出來。
如今這消息還沒徹底傳出去，百姓們都還以為顧小將軍已然戰死沙場。
若非顧淮之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她還能感到他身上的溫度，她都要以為鬧鬼了。
“阿寧，若你未曾失去記憶。”顧淮之喉結動了動，忽而答非所問，道：“你可會...等我？”
雖說當時他叫她忘了他，但他還是無法容忍她嫁給別人。
光是想想，他便不想再活下去。
無人知曉，他這一年以來，究竟有多難熬，好不容易養好了傷，卻還要借此機會為顧亦寒做事，不能見到她。
他很怕，很怕回京後，她已經嫁給了別人。
安寧想了想，在少年期待的眼神下，冰冷吐出兩字。
“不會。”
她若是未曾失去記憶，在得知顧淮之的死訊後，也不可能會一輩子不嫁人，為他‘守寡’。
除非，她沒遇到心儀之人，就像如今這般。
姑母一直在為她相看男子，她其實心中已經有了幾個未來夫婿的人選，但卻並非因為心動，而是為了滿足姑母的心願以及父母的遺願。
聽出少女語氣中的認真，顧淮之眼角低落微垂。
他對這個答案其實並不意外，只是有點難過罷了。
嗯，只有一點。
顧淮之註視少女許久，心裏所有的陰霾瞬間就消散了個幹凈，眉眼帶笑：“阿寧，我想娶你。”
安寧略一思忖，抿了抿唇，語氣中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幽怨：“婚姻大事，世子可同我姑母商議。”
她的問題，他都還沒回答呢，怕不是這一年來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例如同陸將軍一般，帶回來個美嬌娘。
顧淮之猛然借著手上的動作，將少女拉到懷中，面色沈沈：“你反悔了？”
在邊關時，她明明說好了要嫁給他。
只是他那時不敢應，還迫不得已違心祝福她。
如今她未嫁，他未娶，剛好。
安寧默了默，想掙脫，但卻掙脫不開來，只聽少年又道：“阿寧，我一日都不想等了。”
他不想等了。
他想立即娶她心心念念了這麽久的女子。
原本他想著，她不恢覆記憶也沒事，但如今她既已恢覆了記憶，他可以確信，他們就是兩情相悅。
安寧沒應答，但一顆心乍然亂成了一團麻。
顧淮之深邃的眸子緊緊地盯著瞧了她片刻，待觸及少女嫣紅的唇瓣時，呼吸粗重了幾分，終是控制不住地俯身吻了上去。
著實是嘗了一回甜頭，就想嘗第二次。
顧淮之的呼吸同吻一樣滾燙，落在她的面龐上。
少女的唇瓣被忽然擒住，伴隨著一股酥麻從那唇瓣傳來，鉆遍了全身，她心中不禁生了點羞意與惱意。
安寧一張臉燒成了紅霞，下意識閉上眼，但嘴唇卻動了動，張口咬住他的唇。
顧淮之被刺激得周身發熱，一點都未曾退縮，任由她咬著，久久都未放開。
反而她越咬，他越歡愉。
安寧咬了一會兒，反而將自己咬累了，想往後退，卻還是被少年死死擒著。
迷離間，顧淮之一邊加深那吻，一邊喘著氣，睜開的眼裏如同燃了一簇火，斷斷續續道：“阿寧，我們成婚吧。”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6-07 23:58:56~2024-06-09 23:58: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撿個西瓜 40瓶；人間百味 2瓶；47149626、季季紅、蘊寧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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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時節, 天地一片銀裝素裹。
樹木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綠意，只餘光禿禿的枝幹。
抱到少年的那一刻，安寧的眼眶終於泛起些微淚水。
少年身上帶著風雪的寒冷, 但懷抱卻很溫熱。
她顫抖的手指緊緊抓住少年的衣襟, 仿佛怕一松手，他就會再次消失不見。
而顧淮之則是僵硬在原地，雙手仍舊垂在身側。
他一手拿著一個盒面雕工精細的錦盒，一手的拇指與食指不自覺摩挲著, 沒去摟住少女, 心中閃過一個又一個疑問。
她的傷勢如何了？
以及，她方才說了什麽？
他的聲音卻哽在喉間，難以發出半點聲息。
見少年遲遲沒有反應，安寧的淚水終於滑落, 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滴滴墜落在少年的肩頭。
溫熱的淚珠迅速被寒風帶走，卻留下了一片濕潤, 悄然滲透入少年心間。
“顧淮之, ”安寧的聲音很輕, 也有些顫：“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沒記起顧淮之是誰時，她對他‘死而覆生’這件事，並沒有多大感觸。
甚至說，連好奇心都沒有。
但此時此刻, 在恢覆記憶後，再見到他時，她心底那些委屈與慶幸卻是一點點攀升了上來。
聽出少女的哭腔, 顧淮之的心猶如被針刺般微痛, 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緩緩擡起左手, 指尖帶著幾分遲疑，撫上少女的竹葉青鑲金絲飛鳳紋大毛鬥篷。
而後，他手上的力道漸漸加重，一點一點收緊，將她的腰身與自己貼得更近了些。
感到少女的身子正起伏著，顧淮之的喉嚨滾了滾，帶著幾分沙啞與心疼：“阿寧...”
他輕輕將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熟悉的香氣讓他心中一陣酸楚，無數回憶湧上心頭，幾乎讓他難以自持。
他眸光漆黑，含著柔潤的水色，低聲安慰道：“阿寧，別哭了。”
一眾小廝面面相覷，唇角一抽一抽的，卻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
他們何時見過他們公子這麽溫柔的模樣？
安寧原本只是無聲地哭，聽見這話，卻是不由得抽泣出聲：“顧淮之，你一年以來...究竟去哪了？”
他究竟去了哪裏，才會一直杳無音訊，連一封信都不給她寫。
倘若他能給她寫一封信，她或許還能早點想起來，而不是看著那些舊物，心感困惑。
顧淮之神色一頓，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安撫她，一邊溫聲問道：“阿寧，你...真的想起來了？”
安寧依偎在少年的懷裏，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幾滴淚珠。
她記得那日，她喚了顧淮之好幾聲，他都沒有作答。
而後，她想起身查探他的狀況，但卻忽覺頭暈目眩，昏昏欲睡。
再次醒來時，她已經回到上京，記憶卻空了一塊。
這總不能是顧淮之搞得鬼，她還沒聽過這世上有誰能操控人的記憶。
不過，她從醫書上看到過，若是一個人受了創傷，有幾率忘記那個令她受傷之人。
她現在明白了，恐怕是當時她以為顧淮之死了，才會將那件事全然忘卻。
不過...那日她怎會感到困倦不已？
聽到肯定的答覆，顧淮之的心情一瞬之間登上雲端。
他的身子往後靠了靠，以便看清少女的面容。
她似乎未施粉黛，白凈的面龐染上了點點紅暈，如同春櫻初綻，臉頰上還掛著兩串淚珠，清澈如泉的眸子也是水光粼粼的。
顧淮之不禁伸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將她的淚水緩慢擦去。
緊接著，他的眼神落在她額間的紗布上，嗓音中滿是心疼與愧疚：“阿寧，傷口疼不疼？”
都是他沒護好她，打個雪仗都能讓她被人砸暈。
他倒是想好好教訓一下那個小屁孩，但想及他是心上人的表弟，又不敢多說什麽。
少年有點粗糲冰涼的指腹還停留在她的臉頰，兩人的目光交匯，安寧 的抽泣聲漸漸低了下來。
她楞了良久，方才搖了搖頭。
昨夜顧淮之對她的細心呵護，她都看在眼裏。
除去最後一刻那個大雪球，顧淮之沒讓她身上沾染一點雪。
先前她只覺有些羞赧，但此刻回想起來，心底卻不禁泛起一絲絲甜。
感到少年的大掌又放回了自己的腰身，安寧陡然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便想往後退，離開少年的懷抱。
然而，顧淮之眸光一沈，卻是不樂意了。
他一把將她往自己懷中再帶了帶，唇邊的笑意終於再也止不住：“阿寧，你想我了。”
他這番話說得篤定，全然不容置疑。
她也同樣一直在想他，足夠了。
安寧臉頰一燙，慌忙垂下眼去，“沒...”
顧淮之眼裏的笑意分毫未減，還似乎更加濃烈，他的目光柔和落在少女的淺粉臉頰，認真道：“阿寧，我也很想你。”
她的出現就好比冬日的一抹暖陽，將他心底那幾片陰霾驅盡數散開來。
安寧心中湧起羞赧，稍稍偏過頭，避開那撩人的癢意，但卻忍不住側眸，望向少年俊美的面容。
顧淮之的目光似是蘊含著濃稠得化不開的情意。
沒想到，他如今就連說情話都這般手到擒來。
怕不是這一年以來在哪學的。
顧淮之沒察覺少女眉眼間的一絲絲不悅，而是給了不遠處正偷笑的兩名小廝一個警告的眼神，才垂首問懷裏鼻尖通紅的少女：“阿寧，冷不冷？”
“有點。”安寧輕輕吸了吸鼻子，心念一動，忙抓住這個機會道，道：“世子，我想先回去了。”
她適才著實太過急切，雖說做了那樣長的一場夢，又恢覆了記憶，但哪有人昏迷醒來後，第一反應是去見外男，而不是去見關心自己的家人。
而此刻，她又在王府與顧淮之在眾目睽睽之下摟摟抱抱，著實不成體統。
顧淮之俊眉一蹙，染上幾分委屈：“你好不容易來一趟，為何不進來坐坐。”
“莫不是...”少年嘴邊添了一抹笑意，在她耳邊低聲道：“近鄉情怯了？”
安寧耳邊一癢，面色更熱了，而少年卻是給了小廝們好幾個眼神。
隨著一道重重的關門聲，安寧心知自己躲不過，只好輕聲道：“我坐坐便是了，你先放開我。”
顧淮之唇邊泛笑，‘哦’了一聲，乖乖將手從少女的身上移開。
下一瞬，他捏住了少女五根細白的手指，食指在少女的掌心輕輕蹭了蹭，笑容可掬。
安寧忙想抽回手，而後，眼見掙脫不開，才抿了抿唇，道：“顧淮之...放開我。”
顧淮之望向少女泛紅的指尖，面色坦然道：“阿寧，你方才說冷。”
說罷，他又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手心裏的柔軟。
她的手掌比他的軟上很多，似是無骨一般，讓他想一直握在手中把玩。
安寧一噎，顧淮之的手比她的還要涼。
不過，她的心底似乎泛起了奇怪的感覺，宛如品嘗到甘甜的糖葫蘆般，滿溢著甜蜜的滋味。
她好像，並不抵觸這種接觸。
忽地，顧淮之大手輕動，做出他一直想做的舉動。
十指相扣。
“這樣更暖和點。”顧淮之雖面不改色，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他嗓音中的愉悅。
在少女嘴唇翁動時，他拉著少女向正廳走去：“我阿娘也想你了，要不要一起去見見她？”
安寧想了想，點頭應下，但想起自己來得匆忙，東西都忘在了家中，又心生猶豫：“我今日沒來得及帶上禮物...”
今日是大年初一，她早早便準備好了過年的禮物。
縱然她先前並不記得顧淮之，但洛氏對她的好，她卻是沒有忘記。
顧淮之側眸笑道：“阿寧，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她好好活著，便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
往後，只要他還活著一日，便會好好護著她。
聽見少年將自己比作禮物，安寧登時感到幾分無奈與羞赧，手指不由得在少年的手背上輕輕蹭了蹭，輕聲道：“我不是說你的禮物...”
顧淮之恍然挑眉，分毫未感局促，溫言道：“沒事，人到了就可以。”
安寧忽地註意到他另一只手裏的錦盒，不禁問道：“你手中是什麽？”
顧淮之疑惑了一會兒，他手中握著的不是她的手嗎？
半晌，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有另外一只手。
他擡起左手，將錦盒遞到少女跟前，笑道：“送給你的。”
安寧失笑，沒有接過，顧淮之還真的張口就來。
突地，不遠處走過一道身著玄色大氅的身影，少女的腳步霎時一頓。
顧淮之的步伐被帶著一止，也隨著她的目光看去。
頃刻間，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語氣中帶了點質問：“阿寧，你在看誰？”
安寧猝然回神，開口問道：“那位可是時將離？”
她如今恢覆了記憶，自然也記起了那時在戰場上的那些事。
顧淮之身上的傷，便是時將離造成的。
但自從去年七夕見過時將離一面後，她便沒再見過他。
他怎會在安慶王府？
顧淮之將錦盒放到大氅的口袋裏，旋即伸手捏住少女臉頰的軟肉，再將她一點點轉到自己的方向，迫使她的眼裏只有他一人。
“不許看。”他冷聲道。
他差點忘了，還有個時將離，又或是‘洛憶安’。
洛憶安心機深沈，不比那個譚文淮好對付。
如今，洛憶安又賴在上京不走，他須得防止這個心機深沈的男子與他的心上人碰面。
安寧註意到少年黑如漆的眼裏濃濃的占有欲，不免想開口解釋，但少年那張俊臉忽地逼近。
“阿寧。”顧淮之一瞬不瞬地盯著少女略微瞪大的杏眸。
如今無論如何，他的眼裏心裏都只有她一個人了。
可是，她卻還是會看別人。
他已經是她的人了，是她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附屬品。
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再離開她。
是不是親了她，她也是他的了？
他不要她做什麽，只要她眼裏沒有別的男子就可以。
思及此，他又往前湊了湊，但卻在距離少女一指的距離猛然停下，迷離的雙眼澄澈了幾分。
“阿寧，可以嗎？”他的呼吸粗重，有些目眩神迷。
胸脯微微起伏著的少女杏眼含嗔，哪有人會問這種問題。
若是不行，她早早便扇他一巴掌，也斷不會給他靠近自己的機會...
少女張了張唇，但還沒來得及作答，男子溫熱的氣息便落了下來，蜻蜓點水般擦過她微張的唇瓣。
她分明看到顧淮之眼中的惱意，但意外地，他的動作異常輕柔。
其實算來，這是他們第二回接吻。
同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並非意外。
顧淮之亂無章法地親著，心裏被一陣湧上來的暖意填滿，只想將她
而唇瓣被輕輕吮.吸著的少女下意識閉上了眼，但身子忽地開始發軟，全靠顧淮之一手扶著她的腰，這才沒有往後倒去。
直至安寧喘不過氣來，雙手抵在面前男子的胸膛上，臉色有了些急躁時，少年才不舍地緩緩離開那抹柔軟。
顧淮之看著少女泛著水意的紅唇，猛然拉著她的手腕，往反方向走去，語氣悶悶：“去我那裏。”
今日舅母定是領著洛芷嫣兄妹倆來拜年，他可不想讓她見到那人。
很快，兩人便抵達顧淮之的院子。
他的院子清爽簡練，被皚皚白雪所覆蓋。
面色恢覆如常的安寧邊走邊環顧。
她兒時來過幾次，瞧著倒是同以前沒什麽變化。
只是...好像多出了一顆樹。
好像還是，桃花樹？
但少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隨著顧淮之走著。
然而，走到門前時，顧淮之的步伐突地滯留不前。
“怎麽了？”
安寧看向遲遲不肯開門的少年，不解問。
顧淮之猶豫了一息，目光躲閃：“阿寧，屋子裏有點亂，你先在門外等著，我...”
空中有塵土被風帶起，安寧鼻尖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心中暗想，他的屋子裏莫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但下一瞬，顧淮之卻忙推開了房門，仿佛生怕她受了風寒。
安寧將少年對她的緊張收進眼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屋內點著暖爐，比外頭暖了不止一星半點，還點著淡淡的熏香。
但是，哪亂了？
分明幹凈整潔，不染一點塵埃。
安寧解開大氅後，忽感局促。
她怎的鬼使神差地就同意來別人的書房了？
顧淮之車熟路接過她的大氅，隨後又解開自己的大氅，輕咳一聲：“阿寧...你隨便坐，暖爐在桌旁。”
在少年去掛衣物的間隙，安寧腳步輕挪，到一旁坐下，隨意掃視周遭時，卻被案桌上的一幅畫所吸引。
她不自禁站起身來，走到畫作跟前。
畫上吹著長笛的女子眉目恬靜，栩栩如生。
儼然...就是她。
顧淮之竟還藏了她的畫？
安寧立在那幅畫前許久，在見到落款時，又是一詫。
原以為是畫師所作，但現在看來，竟是顧淮之親手所作？
恰在此時，顧淮之腳步急促，走到了她身旁：“阿寧...”
安寧緩慢側過頭，好奇問道：“你何時學會的作畫？”
顧淮之從小便寫的一手爛字，畫得一手爛畫。
怎的畫藝精進了這般多？
顧淮之別開臉，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耳尖燒得通紅，過了許久那聲音才從喉嚨裏破出：
“...想你的時候。”
在少女楞怔之際，他似是覺得見不得人，飛快將畫卷卷起，一邊促聲轉移話題問道：“可要嘗嘗玫瑰花茶，我待會給你泡。”
安寧從恍惚中回神，眨了眨眼，心覺有些稀奇。
她還沒害羞，他倒是先羞起來了。
不過...他這一年裏來都在想她？
安寧不由得盯著少年的一舉一動，眸光卻忽地一凝，在少年的手腕上，遲遲沒挪開來：“你的手腕怎麽了？”
他手上的那些傷痕，不似戰場上所得，反倒像是被小刀割的。
顧淮之已然將畫卷收到了抽屜裏，聽見少女發問，有些意外，垂目才發覺自己的衣袖略微掀了起來，露出了手腕上幾條細小疤痕。
顧淮之剛將袖子拉下去，少女卻已走到他跟前，輕輕撫上他的傷口，面露心疼：“疼嗎？”
顧淮之心裏一陣酥癢，下意識想點頭，但見少女蹙起的眉，卻是不由得伸手扶平她的眉心，唇角揚了揚：“不疼。”
療傷放血過程雖痛，但只要能回京見到她，就一點也不疼。
還好，當時那支箭的毒素轉移到了他這，否則受苦的就是她，依照她的身子骨，恐怕難以撐過去。
若是能再來一次，他還是會毫不猶豫送她那塊護身符，替她擋下所有災。
見少女眉頭仍舊緊鎖，顧淮之反手握住她的手，學著她輕輕摩挲了一下：“阿寧，我真的不疼。”
然而，安寧心頭卻襲來一陣陣不安，夢中的場面在她腦中不斷回蕩。
“顧淮之。”她乍然出聲，定定看著少年的一雙含情眼：“答應我，莫要做傻事。”
顧淮之先是一怔，旋即眉梢揚了揚，滿不在乎擔保道：“我像是那麽傻的人嗎？”
少女默了默，心道：“至少前世的你，就有那麽傻。”
安寧看著少年面上的坦然，也不再糾結，只是眉眼輕蹙，又問道：“你既還活著，又為何...消失將近兩年？”
她的手還被少年握著，沒有抽出來。
如今這消息還沒徹底傳出去，百姓們都還以為顧小將軍已然戰死沙場。
若非顧淮之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她還能感到他身上的溫度，她都要以為鬧鬼了。
“阿寧，若你未曾失去記憶。”顧淮之喉結動了動，忽而答非所問，道：“你可會...等我？”
雖說當時他叫她忘了他，但他還是無法容忍她嫁給別人。
光是想想，他便不想再活下去。
無人知曉，他這一年以來，究竟有多難熬，好不容易養好了傷，卻還要借此機會為顧亦寒做事，不能見到她。
他很怕，很怕回京後，她已經嫁給了別人。
安寧想了想，在少年期待的眼神下，冰冷吐出兩字。
“不會。”
她若是未曾失去記憶，在得知顧淮之的死訊後，也不可能會一輩子不嫁人，為他‘守寡’。
除非，她沒遇到心儀之人，就像如今這般。
姑母一直在為她相看男子，她其實心中已經有了幾個未來夫婿的人選，但卻並非因為心動，而是為了滿足姑母的心願以及父母的遺願。
聽出少女語氣中的認真，顧淮之眼角低落微垂。
他對這個答案其實並不意外，只是有點難過罷了。
嗯，只有一點。
顧淮之註視少女許久，心裏所有的陰霾瞬間就消散了個幹凈，眉眼帶笑：“阿寧，我想娶你。”
安寧略一思忖，抿了抿唇，語氣中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幽怨：“婚姻大事，世子可同我姑母商議。”
她的問題，他都還沒回答呢，怕不是這一年來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例如同陸將軍一般，帶回來個美嬌娘。
顧淮之猛然借著手上的動作，將少女拉到懷中，面色沈沈：“你反悔了？”
在邊關時，她明明說好了要嫁給他。
只是他那時不敢應，還迫不得已違心祝福她。
如今她未嫁，他未娶，剛好。
安寧默了默，想掙脫，但卻掙脫不開來，只聽少年又道：“阿寧，我一日都不想等了。”
他不想等了。
他想立即娶她心心念念了這麽久的女子。
原本他想著，她不恢覆記憶也沒事，但如今她既已恢覆了記憶，他可以確信，他們就是兩情相悅。
安寧沒應答，但一顆心乍然亂成了一團麻。
顧淮之深邃的眸子緊緊地盯著瞧了她片刻，待觸及少女嫣紅的唇瓣時，呼吸粗重了幾分，終是控制不住地俯身吻了上去。
著實是嘗了一回甜頭，就想嘗第二次。
顧淮之的呼吸同吻一樣滾燙，落在她的面龐上。
少女的唇瓣被忽然擒住，伴隨著一股酥麻從那唇瓣傳來，鉆遍了全身，她心中不禁生了點羞意與惱意。
安寧一張臉燒成了紅霞，下意識閉上眼，但嘴唇卻動了動，張口咬住他的唇。
顧淮之被刺激得周身發熱，一點都未曾退縮，任由她咬著，久久都未放開。
反而她越咬，他越歡愉。
安寧咬了一會兒，反而將自己咬累了，想往後退，卻還是被少年死死擒著。
迷離間，顧淮之一邊加深那吻，一邊喘著氣，睜開的眼裏如同燃了一簇火，斷斷續續道：“阿寧，我們成婚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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