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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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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情

顧淮之還是一身玄衣, 前幾日他下頜上還有些許青須,但今日他似乎在過來之前清了個幹凈,氣色也跟著好了許多。

見到少年的那一刻,慕安寧抿了抿唇, 先前的記憶忽地湧入腦中。

那時她險些被愈發烈的大火吞噬, 在昏迷過去前, 有人喚她‘阿寧’。

莫不是, 顧淮之救了她?

顧淮之見她一瞬不瞬盯著自己, 不自在咳嗽了一聲,但目光卻不曾離開她:“阿寧...”

“世子...”

兩人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開口, 頓時皆是一楞。

顧淮之見她安然無恙, 方才別開臉,溫聲道:“阿寧,你先說。”

慕安寧看了少年一眼,並未多加猶豫,而是直接問道:“世子,你可知宛兒在何處?”

比起詢問可否是顧淮之救了她,她此刻更想從慕宛兒的口中, 問出些東西來。

她也不知,她如今為何變得如此荒唐, 竟這般相信一場夢境。

不過, 那場夢著實太過於真實,而夢中的慕宛兒臨終之際,眼底的那幾分憎恨,也實在太過真切。

而顧淮之聽見少女語氣緊迫, 霎時一噎,那雙似乎泛著血絲的桃花眼, 又落回少女身上,一字一頓道:“阿寧,你竟這麽關心她。”

她醒過來,見到他後的第一反,應竟是問慕宛兒的下落。

她同他,就這般無話可說嗎?

慕安寧聽出少年語氣莫名有些悶,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她身為慕宛兒的姐姐,關心她再正常不過,不過,顧淮之此刻看起來貌似有些怪。

見她一臉坦然,少年沒了脾氣,定定看向少女:“慕宛兒與我堂兄已然啟程回京。”

慕安寧心生納罕,仍站在原地沒挪動半分,蹙眉問道:“是何時的事?”

慕宛兒怎的離開的這樣突然,都未曾同她說過。

莫非她昏迷了好幾日?

顧淮之目露思量,很快悶聲答道:“兩個時辰前。”

在慕安寧思忖間,顧淮之眼底翻湧的情緒似乎更濃烈了點。

他原本想著,讓顧亦寒也將慕安寧帶走,可偏偏,眼下就是沒有一輛馬車可以載她。

若是她再早醒兩個時辰,她便能遠離這危險重重之地。

慕安寧點了點頭,剛欲再開口詢問些什麽,但話音霎時卡在了喉嚨裏。

又是那道能蠱惑人心智的聲音——

“慕安寧,慕宛兒就這樣拋下你一個人。”

“是她將你帶來,如今又將你一人留在邊關,她當真有拿你當姐妹?”

聽見這話,慕安寧眼眶紅了紅。

是啊,明明她來到邊關便是因為養父擔心慕宛兒一個人,一路上沒人照應。

為何慕宛兒如今卻拋下她一個人。

慕安寧眼底那抹紅光更甚,她不由得攥緊了桌角,但不多時,便猛然搖了搖頭。

她差點就被蠱惑了。

這並非慕宛兒的錯。

那日,原本養父面對慕宛兒的勸意已然松口,是她被那系統控制,才答應了養父。

如今這系統竟還敢來顛倒是非。

見少女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頭部,觀察她半晌的顧淮之,忍不住朝著營帳裏頭走了幾步,語氣關切:“阿寧,你怎麽了,還有哪不適?”

慕安寧沒回答,只是用手撐著桌角,少年見她這模樣,猶疑一會兒便走到了桌邊。

但待走到離少女兩步遠時,他卻是頓住了腳步,只是蹙眉問:“可是頭疼?”

慕安寧緩緩擡眸,撞進少年關切的目光,恍然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搖了搖頭:“不礙事。”

顧淮之顯然不信,眉梢微動,側在一旁的手指才伸出一點,卻又在頃刻間又收了回來。

氣氛一時寂靜無比,兩人就這樣一人扶著桌角,一人在一旁看著。

慕安寧並未察覺到少年的異樣,只是覺得此刻的氣氛有些古怪,便盯著桌面,問道:“世子先前想說什麽?”

既然慕宛兒已經回京,那她也只能將心中疑問全數吞回去,待回京後再問慕宛兒。

顧淮之盯著少女那排一動不動的眼睫,艱難滾了滾喉嚨:“阿寧,醫師說你受驚過度,需得靜臥幾日。這兩日你若是需要什麽,盡管吩咐顧戟。”

少年頓了頓,似乎忘了少女自身也通些藥理,又補充道:“還有你手臂上有些微擦傷,切記少碰水,每日上兩回藥。”

慕安寧下意識摸了摸手臂,莫名有點想笑,她靜默半晌,方才點了點頭,面上仍毫無波瀾:“多謝世子。”

顧淮之適才這一大串話,不知為何,讓她想起那些話本中,母親對孩子的囑咐。

他嫌少如此嘮叨,若說從前他一下說這麽多話,那還是在兒時,她將自己頭上的珠釵,都送給一個小乞兒時。

那日,他們隨著洛氏一同去戲園看戲,忽有一名同她年歲相當的小女孩拉住她的胳膊,誇她發間的釵子很好看。

她看著那名瘦骨如柴的乞兒,心裏頭很不是滋味,當下便將頭上的發飾全數摘下來,還將身上為數不多的銀子,都送給了那名乞兒。

依稀記得,洛氏見狀,直誇她懂事,而顧淮之卻是面露嫌棄,道她不該送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甚至連銀子都不該送,反倒是該送些讓人飽腹的糧食。

畢竟,一個小女孩縱然收了錢財,恐怕也護不住,還會惹來不必要的禍端。

那時,小小的她被唬得一楞一楞的,但並沒覺得自己做得有哪不對,也是第一次心感幾分慍怒與羞愧,甚至還覺得自己壓根一點都不喜歡顧淮之。

不過如今想來,他當時頗為少年老成,說得那些話也頗有道理,但待他們長大後,他卻是再沒這樣過。

聽出少女語氣中的疏離,顧淮之勉強勾了勾唇,語氣卻幹澀無比,帶了點懇求:“阿寧,你能不能對我笑一笑?”

他已經好久,都沒見她笑過了。

不,他見過。

但卻...不是對他笑。

而是對著慕宛兒、譚文淮、甚至是才相識沒幾日的陸長卿,她都能笑得那樣好看。

唯獨對他,卻一直保持著疏離。

聽見這話,慕安寧眉心一跳,唇角動了動,但卻還是沒笑出來,只是看了少年一眼,不知該說些什麽。

桌上燈盞裏的火苗直直而上,將少女如畫的面龐,映得更為瑩白剔透。

顧淮之的目光落在少女的下唇那塊結痂的小疤上,不自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他的眸子似乎漾了漾,也沒再勉強少女,只是耳尖忽然變得通紅:“阿寧,那晚你...我...”

慕安寧卷翹的長睫在臉龐上投下一道光影,聽著少年話音頓止,方才再度擡眸,剛欲問個究竟,但待見到少年的動作時,卻是一怔。

“阿寧,你那夜可是...”見少女向自己看來,顧淮之的聲音很輕很空,但似乎包含了幾分期待:“親了我?”

他原本沒將他們兩人唇上相似的傷疤關聯到一處,但此刻卻是止不住往那處想。

他後來審問過顧戟,他昏睡不醒那夜,阿寧竟果真照顧過他。

所以那夜的事,並非他的一場夢,而是切切實實發生過的?

慕安寧猛然撇開目光,一瞬不瞬地註視著桌上的油燈,面上的神情終於有些微妙的變化,一顆心也霎時亂如麻。

“世子在胡說什麽?”慕安寧放緩了呼吸,目光躲閃。

她若是認了,那便亂了。

“阿寧,那夜並非我的一場夢境...”顧淮之敏銳看出少女的異樣,急切想要一個答覆:“對不對?”

慕安寧眼睫似乎顫得更厲害了,但她忽地挺直脊背,目光也不再閃躲,而是直接對上少年那雙黑眸:“小女...聽不懂世子在說什麽。”

顧淮之黑漆漆的一雙眼深邃如星海,半晌才艱澀開口:“為什麽?”

他們二人分明、分明就是親上了,為什麽她就是不肯承認?

慕安寧忽覺那道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莫名火熱,一時亂了呼吸,終於輕聲道:“那只是意外。”

雖說那日是顧淮之在昏睡之中拽住她,才讓他們二人唇瓣相撞,但歸根結底t還是一場意外。

一場意外,沒必要過多糾結,只不過是失了禮數,但只要他們二人不說,不可能會有人知道。

只是,她心裏莫名對譚文淮生了愧意。

原本很快便到六月十五,她與譚文淮履行婚約的日子,而如今她卻在邊關無法回京,還與顧淮之做了那等夫妻之間才能做的事。

她著實不知道,自己還能否安心與譚文淮履行婚事。

顧淮之聽見少女的輕聲答覆,心頭失落了一陣,但很快,心間又止不住地蔓延起一抹欣喜,緩聲問:“阿寧,你對我...可還有一絲情誼?”

慕安寧雙眼微動,既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定定站在那。

“阿寧,”顧淮之心口一陣猛縮,語氣弱了幾分:“哪怕是一點...都沒有嗎?”

慕安寧沒說話,她不知道。

她忽然覺得,她應當不能嫁給譚文淮了。

譚文淮對她的那份心意,她都看在眼裏,但她卻清楚,自己心裏那份動搖。她很清楚,她不喜歡譚文淮。

但她也...不想再去喜歡顧淮之。

縱然,一幕幕往事,尤其是那日唇上的溫熱感,仍縈繞在她腦海,揮散不去。

慕安寧的目光落在少年的好看的眉宇,終於輕聲道:“古人雲,破鏡難重圓。”

破鏡難重圓,和好難如初。

況且,他們兩人就算是最初時,也並沒有多好。

顧淮之的臉色在頃刻間變得蒼白,聲音也有些顫:“阿寧,你當真如此想?”

慕安寧沒說話,只聽少年忽地自嘲一笑,垂低眼簾道:“阿寧,是我負了你。你同我退親那日,我本以為我很慶幸...”

“...但我當日就悔了,我一直、一直想同你成親。”顧淮之蒼白的手背上青筋乍現,若是能見到當初的自己,他定會將那個嘴硬的自己狠狠打一頓。

慕安寧凝望著少年幾乎沒一絲血色的面容,稍稍一怔。

依稀記得退親那日,他的答覆是,他本就無意娶她為妻。

而她也一直以為,他終於能擺脫她這個未婚妻子,心中應當很是慶幸。

而他如今卻說,他當日便悔了。

顧淮之喉嚨艱難地滾了滾,忍不住重覆先前已經同少女說過的話:“我從前,也一直心悅於你。”

慕安寧抿了抿唇,突地牽起唇角,對上少年那雙黯淡的桃花眸,語氣不鹹不淡:“可世子當初說只將我當妹妹,還說要自個擇妻。”

聽見少女開口,顧淮之陡然一慌,下意識上前兩步,立在少女跟前,想拉住她的衣袖,但終究還是沒伸手。

見少女淡淡看著自己,顧淮之不知所措為自己解釋:“我那時以為...你同芝嫣沒什麽差別。但後來我才發覺,在面對你時,我時常心慌不安,見到你同別的男子說話時,我更是心亂如麻。兒時是,如今亦是。”

“是我那時太過愚笨,不知那便是...喜歡。”少年眉目間的脆弱不似作假,他定定看著她,認真道:“阿寧,我說過,此生非你不娶。”

“阿寧,我愛慕你。”緊接著,顧淮之深吸了口氣,眼底波光粼粼,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痛:“但若是你日後定要嫁給譚文淮,我可以等...等你不再喜歡他。縱然你日後再喜歡上其他男子,我亦可以等。”

她等了他那般久,他才看清自己的心意,如今他也可以等。

雖說距離退親才幾個月,他便已難受不已,但他知道這是他的報應。

他可以一直等下去,直到有一天她回心轉意。

他不信,不信她會喜歡譚文淮一輩子。

畢竟...她也沒有一直喜歡他。

但他會一直愛慕她。

他想,等到最後,他總能等到她回頭那日。

哪怕是臨終前的那一瞬,那也值了。

慕安寧心頭一陣亂跳,白皙的面容雖沒什麽表情,但卻一點點被染紅。

不是因為少年說他心悅於自己,而是因為他那句違背三綱五常的話。

他竟說,可以等到她不喜歡譚文淮那日。

他可知,若是她與譚文淮當真成了婚,他將愛慕的是一名有夫之婦。

半晌,慕安寧頂著那炙熱的目光,驀地說了一句:“我不喜歡譚文淮。”

她先前以為,她或許對譚文淮動了情,但歷盡種種她才發覺,她確實不喜歡譚文淮。

那時她同他定親,只不過是因為養父以及祖母的寄托,還因為女子宿命本該如此,嫁誰都是嫁。

但如今,她不想辜負譚文淮的情意,亦不想耽誤他的一生,

她已暗暗下定退親的心思,此刻也沒什麽不敢承認的。

只不過,她心中想的是,日後孤身終老,不再喜歡任何人,但顧淮之此刻在說,要等她一輩子。

顧淮之心口突突猛跳,怔怔看著面頰染上緋紅的少女:“阿寧,你說什麽?”

慕安寧抿唇,不欲再開口,甚至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而少年卻是壯起膽子,突地伸出左手拉住少女的衣袖,不讓她再後退分毫。

顧淮之眼底泛起濕意,似有不可置信也有狂喜:“阿寧,你方才說,你不喜歡譚文淮。”

慕安寧想抽回衣袖,但少年仍舊緊握著不放,便只得甕聲甕氣‘嗯’了一聲。

顧淮之唇邊的笑意再也止不住,放慢了呼吸,試探問:“那你可喜歡...我?”

慕安寧別開目光,眼睫輕顫,卻是沒再回答。

若說上一刻,她尚不知自己的心意,此刻顧淮之親口問出來,她心底最深處,卻是止不住地跳動。

眼前這個顧淮之,不似從前那個。

她對他的喜歡,也不似從前。

“沒事,阿寧,你不必作答。”顧淮之不自禁將少女的衣袖攥得更緊了一些,語氣幹澀,將心頭的疼生生咽了回去:“是我太過貪心,我可以等。”

既然她已不喜譚文淮,他理當滿足,不該奢求太多。

慕安寧聽著少年隱忍的語氣,不禁張了張口,但什麽話都還沒說出來,眼前少年的唇邊忽地溢出一抹鮮紅。

慕安寧怔忪片刻,欲言又止:“世子...”

顧淮之並未察覺到唇邊異樣,只是心中既安心,又苦澀。

安心她不喜歡譚文淮。

苦澀她不喜歡他。

聽到慕安寧開口,顧淮之定定看向少女,但還沒等她說完,他便直直吐出一口血。

慕安寧眉眼間終於染上一抹憂慮,緩緩走近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撫去唇邊血跡的少年:“世子,你怎麽了?”

顧淮之乍然搖了搖頭,眼神落在她空蕩蕩的腰間,嗓音有些沙啞:“阿寧,你又沒戴我送你的護身符...你可別小看那東西。”

慕安寧也向下望去,眼眸微動,那塊護身符她一直戴著,好像確實會讓人心安定些許。

不過方才起身時,她倒是沒註意它,應當是繩松了,掉在了榻上。

“應當是掉在哪了。”慕安寧回過神來,不明白少年為何忽然提及此事,只是隨口解釋了一句。

眼見少年唇邊又溢出一抹鮮紅,而他的左手已然被染紅,慕安寧只好拿出隨身的絹帕,遞給他:“世子,到底怎麽了?”

顧淮之指尖輕顫,半晌才接過那塊繡著桃花紋的帕子,緩慢擦拭了一番唇角。

聞著少女獨有的馨香,顧淮之唇邊抿了一抹笑:“阿寧,不必擔心我。”

眼見少女眉心蹙得更緊了,顧淮之語氣中帶了點委屈:“還不是你說不喜歡我...”

慕安寧蹙眉,下意識道:“我沒有。”

別說她並未這般說過,就是她說了,顧淮之也不至於脆弱到這般地步,直接氣到吐血。

其中若說沒有隱情,她是不信的。

莫非,與那塊護身符有關?

正當少女思量之際,顧淮之已然擦拭好了血跡,眼底那抹熾熱仿佛要溢出來:“既然沒有,那便是...喜歡?”

慕安寧恍然回神,意識到自己似乎掉進了少年的陷阱中。

她沒有不喜歡他,可不就是喜歡他...

慕安寧輕輕吸了口氣,面不改色地不答反問:“世子還沒說,你究竟為何吐血?”

顧淮之唇邊仍有笑意,沒了先前的慌亂,解釋道:“先前受了點內傷,方才恐怕是...氣急攻心。”

慕安寧一噎,忽上前拉起他的右手,想為他把脈,卻不想,顧淮之剛被她拉到手腕,便往後縮了縮。

慕安寧察覺出少年的反常,目光落在他的右臂上,又問:“世子,你的右臂怎麽了?”

她此刻才註意到,如今已是六月天,顧淮之怕熱,但今夜卻一反常態地沒將衣袖挽起。

見少年抿唇不語,慕安寧想了想,沒顧少年的神情,直接伸手將少年的t衣袖小心挽起。

他果真受傷了,傷得還不淺,瞧著應當是這兩日的事。

慕安寧打量了一番少年的傷勢,以及那隨意包紮的紗布,認真道:“世子,我給你重新包紮一遍吧。”

顧淮之怔了怔,卻是緩緩收回手,溫聲道:“不必,阿寧你歇著吧。”

慕安寧心頭突地一跳,想起一事:“世子莫不是為我受得傷?”

見顧淮之抿唇不語,慕安寧立時猜出了幾分。

那日大火中,救她的人果然是顧淮之。

他還...受了傷。

思及此,慕安寧心頭動容更甚,不容置疑道:“我給你重新包紮。”

顧淮之還是搖頭,將少女的絹帕收入袖中:“阿寧,時辰不早了,你睡吧。”

少年說罷,便轉身準備離去。

慕安寧見顧淮之今夜如此莫名,又是吐血又是受傷,還不肯透露事情原委,心頭忽湧起一簇火苗,叫住他:“顧淮之!”

少年腳步頓止,只聽少女輕聲道:“我也心悅於你。”

*

翌日。

慕安寧剛出營帳,便迎面碰上守在她門邊的顧戟。

顧戟見她出來,先是一楞,旋即慌忙攔住她:“慕姑娘,您快進去歇著。您要是缺什麽,讓屬下來便是。”

慕安寧笑著搖了搖頭,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她壓根就沒有驚嚇過度,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沒必要日日待在帳內。

更何況,軍營中大夫緊缺,既然她沒回京,能幫的地方,還是要幫一幫。

但她看著日頭下空蕩蕩的軍營,心頭卻是跳了跳:“顧...將士們呢?”

平日裏軍營可不止如今這麽幾人,而且,剩下的似乎都是傷重之人。

顧戟嘆了口氣,看了眼頭頂的烈日,欲言又止,但見少女探究的目光,心知縱然他不說,她恐怕也猜出了幾分,便道:“今日咱們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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