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節

關燈
章節

楊光明的女兒楊妍還在美國這邊的醫院做康覆治療, 這幾年醫藥費都是羅恕出的,楊光明不知道具體花了多少,只有個大概的數目。

對他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

羅恕從沒說過讓還錢的事, 可楊光明心裏到底過意不去。他找醫生問了問情況,醫生說楊妍的腿恢覆得很好,不需要再住院, 後續的覆查去普通醫院就可以。

楊光明跟羅恕說了這個情況。國內的治療費便宜很多,他完全可以負擔,不需要羅恕再資助了。說完又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銀行卡,往羅恕那邊一遞:“這是我攢下來的一點錢, 並沒有多少, 你先收著, 剩下的我想辦法再還。”

“我當初說了楊妍的治療費用算是我資助的, 不用還。既然她病快好了, 您就帶她回家吧。”

羅恕牽著林書璞的手要走,後面有人喊他:“羅恕哥。”

楊妍緩慢又盡量自然地走過來,她媽在旁邊要扶她, 她不讓。等小心翼翼地走到羅恕面前,她臉上掛著甜美的笑:“羅恕哥, 你都很久沒來看過我了,怎麽剛來就要走啊。”

林書璞敏感地察覺到楊妍的眼神裏有仰慕。

羅恕看了看她的腿,問:“恢覆得怎麽樣?”

“挺好的, 醫生說再過不久我就可以正常走路了。羅恕哥,這些都要多謝你, 不是你的話我可能早就灰心了。”

她把提著的一個紙袋舉了舉:“我平時待著沒事, 就織了條圍巾,放了好久了, 一直都想送給你,可你總也不來。我織得不好,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嫌棄。要是不嫌棄的話你可不可以收下,等到了冬天可以用。”

羅恕淡淡撇了一眼,說:“不用,這種東西璞璞給我買了很多。既然是你親手織的,你就自己留著用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楊妍失望地把東西收回去。

一直看著羅恕走遠。

楊光明過來扶她:“妍妍,回去歇著吧,你今天走不少路了。”

楊妍仍是看著羅恕離開的方向,說:“爸,我們盡快回國吧,我實在不想在這裏待了,人生地不熟的。”

楊光明點點頭:“好,過幾天我們就走。”

-

出了醫院,林書璞看了羅恕好幾次,終於忍不住問:“我什麽時候給你買過圍巾?”

兩人正過一條馬路,人很多。羅恕把她護著,防止有人會碰到她。

他低下頭,兩只手扶她,眼睛看她:“那你現在去給我買一條?”

“買的哪有人家親手織的好啊,”林書璞陰陽怪氣,“不如你去把禮物收著吧,免得浪費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羅恕聽出她話裏的酸味,笑了笑:“為什麽要收,我最討厭的就是圍巾那種東西。”

“你剛還讓我去買。”

“那是因為只要是你送的,不管什麽我都喜歡。”

林書璞心裏跳了下,剛吃下去的醋被他一句話給哄沒了。

“晚上有個酒會,”過了馬路,羅恕牽住她的手,“你陪我去。晚宴主廚跟我認識,他手藝還不錯,中西餐都做得挺好,你應該會喜歡。到時候你什麽話也不用說,就專心吃好吃的就行。”

林書璞擡起頭:“你怎麽知道我嘴饞了?”

“你嘴什麽時候不饞?”羅恕把她俏麗的小臉捏住,頭壓低啵地親了下,沒過一秒又親一下,越親還越上癮,緊跟著親了第三下。

“就是怎麽吃都長不胖,”他說,“瘦得一張臉巴掌大一樣。”

林書璞調皮地歪歪頭:“那你喜歡嗎?”

“喜歡,”他毫不掩飾,俯首又親了她第四下,“喜歡死了。”

林書璞臉微紅,心裏靜靜悄悄地發燙。

晚上跟著羅恕去參加酒會。

羅恕跟人寒暄聊天,她就負責在一邊吃東西。有不少人認出了她過來攀談,說是她的讀者,很喜歡她,說不了幾句話就求合照,她全都應付了。

去了趟洗手間回來,遠遠看見有幾位國際知名的大導演正跟羅恕聊著什麽,羅恕閑閑站著,西褲包裹著兩條筆直有力的長腿。用料考究的西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合適,襯得他貴氣逼人,既禁欲又招人。肩膀線條平直寬闊,能隱隱看出黑色襯衫遮蓋下匍匐著兩道清晰淩厲的鎖骨。精致俊朗的面容吸引了不少名媛頻頻朝他偷覷,酒酣耳熱下捂著嘴低聲討論他。

林書璞聽到距離比較近的一個女生在說:“這個身材比例,脫了西裝肯定更好看吧。”

林書璞恍了恍神,面前站過來兩個跟她年紀差不多大的男生,從她披落在肩頭的長發開始看起,一直看到她穿著高跟鞋的腳。

其中一個男生不太尊重地吹了聲口哨,用美式英語說:“漂亮啊小中國妞。”

林書璞反應幾秒認出了他們。

之前在這邊讀大學,這兩個男生跟她同級同班。當時班裏只有她一個中國人,又恰逢當時網絡上有個很是著名的熱點事件,幾位華僑的不文明行為被一位網絡紅人拍攝並發布到了網上,短短幾天內有了上億的點擊率,使國外掀起了一波針對中國人的歧視熱潮,帶累林書璞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每天總有幾個帶頭人或明或暗地嘲諷她的國籍。

其中最常找她麻煩的就是伯特和布萊茲這兩個。

一些無關緊要的話她都忍了,但要是上升到別的高度,她作為中國人不能不去跟他們理論,請他們不要信口雌黃,說些國外媒體不經考證的假新聞。她越生氣越反駁,伯特和布萊茲就笑得越歡,好像在看一個小醜表演,完全聽不進去她的話,該怎麽歧視也還是會怎麽歧視她。

林書璞發現他們根本就改不掉一些刻板印象,後來就很少理論了,而是選擇巧妙地罵回去。

自從畢業後林書璞就沒再見過他們,如今又撞見,過去那些不美好的記憶卷土重來。她嫌惡地皺了皺眉,打算要走卻被他們一把拽住胳膊。

布萊茲感覺自己捏住了一把上好的中國瓷器。

小胳膊細細的,皮膚順滑細膩,明明是黃種人,膚色卻泛著冷白,漂亮得像個精靈。

布萊茲恍然大悟似的,跟身邊朋友交流:“伯特,咱過去只顧著跟她吵架了,沒發現她這麽漂亮啊。”

林書璞兩邊胳膊被他們一人一個捏住,她惱怒地掙了掙,說:“請你們放尊重點!”

“聽說你現在可不得了了,是最年輕的嚴肅文學大獎得主,”伯特說,“不過這也不奇怪,在學校的時候我就發現你這丫頭伶牙俐齒的,一張嘴能說得很,就沒人說得過你。”

“那是因為你們總找我麻煩!”林書璞喊。

她今天穿得實在太漂亮,一件淡紫色蓬蓬抹胸裙,到腰的長發燙成法式慵懶風,每一根發絲揚起的弧度都柔美得動人心弦。化著很淡的妝,清雅出塵的氣質過於出挑,讓她跟宴會上那些濃妝艷抹的女人有了本質上的區別。

伯特和布萊茲發現他們過去可真是有眼無珠。

兩人雙雙松了手,但仍是沒有放林書璞離開的意思,順手從路過侍者托盤上拿了幾杯酒。

布萊茲把其中一杯給她:“老同學,賞臉喝杯酒吧。”

林書璞警惕地盯著他:“我不喝。”

“這麽不給面子?”

“你是什麽人物嗎,我憑什麽要給你面子?”

布萊茲嘆口氣:“還是跟以前一樣,就不能跟我好好說話嗎?”

“我跟你們沒什麽好說的。”

“就是因為你這樣,所以我們對中國人的印象才不好。”

“你對中國人的印象怎麽樣,很重要嗎?”

說話的是個男聲,口音是十分標準的英倫腔,低醇悅耳。伯特和布萊茲雙雙扭過頭,眼前亮了亮。

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極其俊朗的高大男人,氣質不凡,周身散發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冷漠氣息,明明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就是讓人覺得他高高在上,自己活該被他用不屑一顧的眼神俯視。

布萊茲覺得他有些眼熟,很快想起自己曾看過的一部享譽國際的電影就是這男人演的,當時那部電影上映後造成了很大轟動,不僅在票房上取得了極大成功,還在一向以排華著稱的世界級電影頒獎禮上一舉斬獲了最佳男主大獎,讓羅恕這個名字一夜間蜚聲國際,成為了名副其實的一位國際巨星。

布萊茲換了張笑臉,頗討好地朝羅恕伸出手:“您好,十分有幸能在這裏見到你。”

羅恕忽視他伸過來的手,仗著身高優勢用眼神壓迫著他,講英語時英倫腔很足:“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對中國人的印象怎麽樣,是好還是壞,這個很重要嗎?”

布萊茲有些尷尬,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言語霸淩弱小的林書璞,而不敢在羅恕面前多吭一聲。

羅恕冷傲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他換成了漢語,用微微帶有京腔的調子痞氣地說了六個字:“您算幹嘛地啊!”

布萊茲雖然聽不懂,可也知道這話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他並不想得罪這位赫赫有名的影帝,因為今天這場酒會的主辦人約瑟夫已經走了過來,用討好的語氣詢問羅恕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能讓約瑟夫都禮貌相待的人可不多,布萊茲可不會自討沒趣得罪這位貴客。

他跟伯特交換了個眼神,尋到機會低調地退場走了。

兩人出了會場,商量著去附近的俱樂部喝酒泡妞。

結果酒也喝了,妞也泡了,他們還是對剛才見到的林書璞念念不忘。

兩人喝得爛醉勾肩搭背出了酒吧,沿著一條路往前走。布萊茲嘴裏不幹不凈地說:“剛那幾個妞真沒勁兒,騷得跟磕了藥似的。”

伯特笑道:“你不就喜歡騷的嗎?”

“我突然覺得過去我膚淺了,”布萊茲醉得滿面通紅,“其實像林書璞這種清純的中國妞才有意思,上起來肯定爽。”

布萊茲下一秒驚聲尖叫起來,黑暗裏有人鬼魅一般突然出現,拎住他領口把他甩到了墻上。那人手勁太大,幾乎沒把他摔個半死,他後背骨頭都要碎,疼得還沒緩過勁來,那人照著他臉砸了一拳,他鼻子裏喉嚨裏瞬間湧出血腥味,整個人像是一攤死肉般順著墻根滑到地上。

伯特嚇得酒醒了一半,借著巷口燈光認出來眼前的人就是不久前見過的羅恕。宴會場上的羅恕西裝革履,是不茍言笑的翩翩貴公子,現在的他卻活像是地獄裏走出來的使者,專門來取人的性命。

還沒交手伯特就沒來由地生起怯來,又安慰自己,雖然電影裏這人的身手極其利落狠辣,簡直像個練家子,但那些沒準都是替身幫忙完成的,畢竟現在有幾個電影明星是真正的有身手,更何況是像羅恕這種長得好看的,很有可能只是個花架子。

伯特給自己打完氣,硬著頭皮沖了上去。

下一秒被羅恕照著心窩踹出去半米遠,後背重重跌在地上。他想爬起來,布萊茲卻被羅恕拎死狗一樣夯在了他身上,砸得他眼冒金光。布萊茲也沒好多少,一聲聲淒慘地叫著,同時用英語不停跟羅恕求饒。

羅恕只顧著一下下狠踹地上這倆爛魚,不管把他們打得有多慘都不解恨。伯特和布萊茲懷疑自己會被這個可怕的男人活活打死,一疊聲地求饒,連給他跪下的心都有了。

羅恕總算沒再繼續打下去,高高在上地俯視著滿頭滿臉都是血的兩人,玉面修羅一般緩緩俯身,單膝點地半蹲著,一只手肘在腿上一搭,下巴一擡,說:“打服了嗎?”

倆人連連點頭:“服了服了,我們服了!”

“以後都給我註點兒意,這狗嘴裏要是再敢噴什麽沫子,”羅恕教訓畜生一樣在每人臉上啪啪拍了兩下,說,“老子把你們舌頭割了!”

伯特和布萊茲嚇得忙說不敢。

羅恕直起身,拍掉手上的臟東西,兩只手抄進褲子口袋,沖著小巷深處一仰下巴:“滾!”

兩個人狗一樣爬起來跑了。

羅恕轉身出了巷子,兜裏手機響,來電人是璞璞。他拿起來接,原本冰冷的神色立刻變得柔和,聲音也柔:“寶寶,我出來給你買宵夜,很快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