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 往事（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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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往事（十一） ◇
◎抓住了龍角。◎
裴靈雪抓住媛媛的手移開, 入目便是村民們憤怒的臉。
他們逐一走到這邊，將沙灘上的四人重重包圍，氣勢洶洶、兇神惡煞, 就仿佛裴靈雪他們做了什麽罄竹難書的惡事。
“把他們拖走扔進海裏！”
“早看老頭兒不順眼了, 要不是大人允許他留在這裏, 老子早就把他弄死了！”
“每次的祭祀都要這樣被破壞，這次還出來搗亂！”
“是不是有病, 你又救不了他們, 一次次的闖出來幹什麽！”
村民群情激憤的大罵著，裴靈雪看著那一張張兇狠的面孔, 不太明白為什麽。
從他們的話語可以推斷出, 村民已經不止一次用活人向這片黑海祭祀了，老爺爺也一直在阻止, 但他好像從未阻止成功過。
大家為什麽要祭祀活人, 那盤不能吃的肉，又是什麽？如果他們身上有詛咒, 為什麽不虔心懺悔改正, 而要繼續害人。
其中一個極為強壯的男人，迅速從人群中站出，挽起袖子就要沖過來。
老爺爺冷哼一聲, 蹲在地上, 繼續捶打司卿鈺的肚子，逼吐。
而這時, 黑海突然掀起一陣軒然大波，海浪激流湧起, 似黑壓壓、浩浩湯湯的千軍萬馬, 波濤洶湧的翻滾怒吼, 欲將接近海面的圓月吃掉。
“大人出來了！”
“大人！”
“快跪下給大人行禮！”
一瞬間，海邊所有的村民齊齊跪下，面朝大海，神態慌張不已，不停的向海那邊兒磕著頭，驚恐求饒。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祭品就在岸邊，大人請息怒！”
浪花狠狠拍打在岸邊一塊大石頭上，又極速退下。裴靈雪蹙起眉頭，轉頭看著大海，看它氣勢淩人、愈演愈烈。
就在這潑天氣勢下，一道美麗的歌聲突然從海中傳來。
歌聲空靈美妙，動聽似山巔的純白之雪，配著漫天星辰、宛若神界的仙樂，令人如癡如醉，神魂顛倒。
方才激動求饒的村民瞬間安靜了下來，他們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額頭緊貼著沙子，似乎在享受著心靈上的凈化。
這天籟之音一直圍繞在此，裴靈雪卻覺得大大的不妙。
自己的心神，隨著這歌聲一直在恍惚，意識逐漸被它從控制，仿佛身體不再屬於自己，不由自主的想走進海裏去。
老爺爺皺起眉頭，擡頭看著黑海，眸中神色清明，沒有一點兒被歌聲控制的跡象。
“媛媛把耳朵捂住！背對大海！”
媛媛聽話的立馬捂住耳朵，轉身背對大海，還捎帶輕輕撞著裴靈雪，提醒她也照做。
裴靈雪被撞回一點兒心神，立馬學著媛媛的模樣轉身捂耳，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這歌聲在誘惑他們，誘惑他們走向大海，終結自己的生命。
那海裏的東西，是鮫人！
鮫人生性魅惑，擅長用歌聲誘人進海，然後將其吃掉。
他們進入大海，就是要被獻給鮫人吃掉。
海面的歌聲一直在悠揚蕩著，沒有要停下的跡象。裴靈雪捂緊耳朵，努力想著別的事轉移註意力，讓自己不去聽那些歌聲。
“鮫人，你可看清楚了，他是龍族之人，你還要繼續害他不成。”
老爺爺停止了對司卿鈺的捶打，轉頭望著大海，面色微冷，眼神卻帶著微不可察的睥睨。
那些歌聲不曾停下，另一道男子的聲音同時響起，充滿魅惑與囂張。
“龍族又如何，如今他還不是為我所控制，就算他是龍宮的人我也敢吃他。只要我吃了他的血肉，用他一身堅硬的龍鱗做成盔甲，修為便能暴漲，屆時你又能拿我怎樣。”
裴靈雪十指攥緊，微微垂目、緩緩嘆了口氣。
這鮫人還是太年輕了。
男鮫狂笑了幾瞬，聲音從遠處逐漸接近海邊，在月光溫柔蕩漾下化出人形，浮在半空之上。
她聽到動靜，微微轉身偏頭去看。
那男鮫長得極為漂亮，冰藍色的眼睛和頭發，五官英俊妖魅，似深夜裏勾人的妖精。
“本來留著你是想吃了你，誰知你竟然退化成了凡人，真是浪費我的感情。”
他的聲音也很空曠，很容易就能抓住人心，直擊靈魂深處、加以魅惑。
老爺爺沈默片刻，隨即緩緩站起，白色頭發隨著海風嗦嗦吹起。他雙手背後，寬袖輕甩相撞發出聲響，僅僅是站在那兒，就感覺威壓十足。
“區區海妖也敢妄想吃我龍族中人，狂悖自大。”
男鮫勾唇一笑，扭動脖子活動著關節，目光轉向裴靈雪那邊，同時眸中閃過驚艷。
好漂亮的女子，如此可愛，他要把她帶回海裏做配偶。
“先殺你們，再把那個漂亮女子帶回……”
他還沒說完，剩餘的話就突然卡在喉嚨裏，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一只修長大手緊緊掐著他的脖子，青筋暴起。
裴靈雪眨了眨眼，慢慢放下捂住耳朵的雙手，拿起木葫蘆喝了一口熱水，眉眼漸漸彎起，臉上完全沒了方才的慌張和害怕。
月光照耀下，司卿鈺淡藍色的衣袍飄蕩在半空中，他右手死死掐著男鮫，仿若謫仙的臉爬滿半邊的銀白鱗片，映著碧藍鴛鴦眼勾人心魄。
“你、你不是……”
男鮫咽喉間拼力發出氣聲，眼神裏都是不可置信。
司卿鈺望著他，面上無一分笑意，鼻間抽搐，細長鳳眼裏都是冰冷徹骨，暗湧瘋狂。
“她也是你能看的。”
手掌越發收緊，男鮫胸腔裏的空氣越來越少，他冰藍色的眼睛逐漸變的深邃，而海裏的歌聲越唱越急促，越唱越大聲。
“你、你是龍宮的太子……”男鮫看著司卿鈺那雙藍黑鴛鴦眼，心中升起無限恐慌。
海裏所有的生物都知曉，龍宮太子有雙異於常人的鴛鴦眼，而他身邊有一位女子，那名女子割了二皇子的龍角和眼睛，強迫太子殿下做人質逃跑了。
但是現在看來，龍王的追捕令有誤。
太子殿下，明顯的是在保護這名女子。
司卿鈺垂眼望著他，脖子上的鱗片慢慢消散，碧藍眼睛散發著耀眼光芒，溢出氣流。
“臟。”
裴靈雪那邊聽不到鮫人的歌聲，便知道是司卿鈺施了法。
她緩緩拍著心口順著氣，祛除胸腔裏的不適，等再次擡頭時，卻發現眼睛又被媛媛用手遮住了，眼前一片黑暗。
“……”
“怎麽了媛媛？”
剛要擡手抓開媛媛的手，耳邊傳來老爺爺的聲音。
“小年輕不知常識，如此血腥場面對腹中孩子不好，以後要註意點，媛媛先照顧好姐姐。”
裴靈雪頓時滿頭問號，什麽腹中孩子？她還是黃花閨女呢怎麽就連孩子都有了？？？
剛要開口解釋，海面的歌聲突然停止，而司卿鈺那邊傳來哢嚓幾聲，以及重物落水的聲音。
接著熟悉的羽松香撲面而來，面上的小手松開，視野變得開闊起來。
司卿鈺蹲在她的面前，臉上的鱗片在迅速消散，露出原本幹凈如玉的俊臉，衣袍也沒了油膩腥氣。
“阿雪怎麽樣？”
她搖了搖頭：“沒事，你呢，肚子疼不疼？”
剛才老爺爺那幾拳打的可不輕。
說著伸出手摸他肚子，輕輕揉著。
司卿鈺微笑著抓住她的小手：“不疼。”
頭頂傳來一聲冷哼，兩人同時擡頭，就見老爺爺繼續說著。
“地上涼，還不快拉她起來，真是一點兒都不心疼你娘子，懷娃娃了還出來亂跑。”
裴靈雪一個楞怔，迅速開口：“我沒有……”
“行了行了，我沒工夫聽你倆閑扯，趕緊回客棧好好休息，明日過來尋我，想知道什麽來問。”
老爺爺打斷了她的話。
說完，媛媛便跑過去拉住他，兩人轉頭就走了。
裴靈雪與司卿鈺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阿雪有娃娃了？”司卿鈺呆呆的問道。
裴靈雪嘆了口氣，兩手捏上他的臉頰，輕輕扯著。
“尊貴的太子殿下，動腦子想想，我一個人怎麽懷小孩兒，嗯？”
司卿鈺淺笑著任她捏自己的臉，龍角慢慢化回、變成人形。
“阿雪快起來，地上涼。”
兩人站起來後，裴靈雪看著匍匐在地的村民們搖了搖頭。
“他們怎麽了。”
司卿鈺別過她的頭發，柔聲回答：“方才鮫人的歌聲具有攻擊性，他們暈過去了。”S
她呆呆的哦了一聲，看到一個老年人側躺在沙灘上，臉上還蒙著錦布，於是就想過去、扯下來看看。
“這些老年人的臉為什麽都蒙著布啊。”
司卿鈺察覺到她的行為，捏訣使那層布自動撤開，讓他們的真面目暴露在月光下。
裴靈雪頓時嚇了一個激靈，連忙抱住司卿鈺的腰，縮在他胸前。
“這這這……怎麽都是魚臉……”
那些老年人的臉，從眼睛往下、無一例外的長滿了魚鱗，嘴巴是嘟嘟厚重的魚唇，嘴巴兩側的部位、分別有一道細如針縫的口子，在空氣中一開一合，似乎在呼吸。
應該是魚鰓。
司卿鈺嗯了一聲，抱著她飛回了客棧。
房間裏暖色的夜明珠還在，裴靈雪站在地上，渾身濕噠噠的，衣袍上也流下水花。
“他們雖長壽，但是會變老，只要變老、臉就會逐漸化成魚的模樣。”
司卿鈺輕聲解釋著。
裴靈雪哦了一聲，然後開始褪下濕漉漉的外袍。
“也太狠了，給我們潑了這麽多的水，衣服都濕了。”
司卿鈺寬袖輕甩，化出了一個白玉方池，擺在屋子中央，裏面還冒著溫熱水汽。
“阿雪收拾一下吧。”
說著面部化出白綾，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裴靈雪撇撇嘴，收拾妥當後跨進了方池裏，慢慢坐下，發出舒服的嘆息。
“還是熱水舒服。”
就在讚嘆時，房間的夜明珠光亮突然滅掉，而司卿鈺化出原形、也進了這池子裏。
她頓時坐立難安，屈起雙膝環臂抱住。
“怎麽了？”
司卿鈺慢慢靠近她，龍首待在她旁邊的池沿上。
“阿雪何時看出來我在假裝的。”
原來是這件事，裴靈雪無聊的伸手撫著他的龍須，打了個哈欠回答。
“從你拼命把那盤肉吃光開始，我就知道你在演戲了。”
什麽人能那般不要命的吃肉，那可是整整一盤啊，司卿鈺還沒幾分鐘就吃光了，明顯的是不想讓她吃。
司卿鈺輕笑幾聲，將自己的龍須往她手裏又送了幾分。
“阿雪果然靈如冰雪，很聰明。”
裴靈雪看他蒙著雙眼，幹脆直接躺下，反正她在水裏可以呼吸，不用害怕。順便舒展開自己，兩手一起抓住龍須玩。
“不然我怎麽能配合你、演好後面的戲呢。”
她拼命的把司卿鈺往回推，哭的我見猶憐，不就是為了讓戲份更生動一點嗎。
“你也太狠了，為了引那個老爺爺出手，被打成那樣都不吭聲。”
是的，司卿鈺那個時候壓根兒沒有被老爺爺打暈，他是完完全全有意識的。
“不過你都忍到那個地步了，差一點點老爺爺的身份就要被引出來了，怎麽前功盡棄突然醒了。”
司卿鈺的真實目的就是想知道老爺爺的身份。
龍首又貼近她幾分，掛在司卿鈺脖子間的雪山玉佩略微晃了兩下。
“鮫人對阿雪胡言亂語，還是早些殺了的好。”
鮫人對裴靈雪起了覬覦之心，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這個，那些雜碎怎麽可以侮辱阿雪，要殺了才會消停。
裴靈雪嗯了一聲，看著窗外明晃晃的月亮，愜意的瞇起眼睛。
“讓我看看傷口怎麽樣，是不是被老爺爺打紅了。”
“好。”
司卿鈺聽話的松開她，四只龍爪朝上，方便她查看。
她翻了個身，趴在池子底、用雙臂撐著下巴，瑩白玉足在空中晃啊晃的。
司卿鈺四爪朝上、直勾勾的盯著裴靈雪，微張的嘴巴露出鋒利獠牙，兩只龍角映著月光，閃著漂亮的光芒。
隨著裴靈雪的視線游離查看有沒有傷口，兩只龍角又悄悄染上了淡粉色。
“忘了你有龍鱗保護，確實沒事。”
裴靈雪笑嘻嘻的說著，隨即湊過去親了龍須一下。
“保護好自己了，獎勵你一個親親。”
司卿鈺親昵的湊過來，銀白龍尾不自覺的繞上她的腳踝，似藤蔓般往上爬。
“只親龍須不夠，可以再多一點點嗎？”他充滿期望的詢問著。
裴靈雪眨了眨眼，隨即貼了過去，舔了一下他的嘴巴。
“這樣可以吧。”
話音剛落，整個人便被繞住納入懷中。
龍首懸在她的上空，司卿鈺伸出粗糲舌頭，溫柔緩慢的舔著裴靈雪的面頰。
“這樣才可以。”他輕聲說道。
裴靈雪抓著他的龍須，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不同於人形的時候，龍的舌頭上是有些許倒刺的，司卿鈺舔舐著她的臉，微微蹭著她瓷白的肌膚，給她帶來絲縷戰栗。
司卿鈺溫柔的舔了幾下，就轉去她的脖頸了。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間，龍首緩慢的從左邊游離到右邊，濕漉漉的鼻子似有若無的觸碰著，卻並未伸出舌頭舔舐裴靈雪的脖子，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脖間戴的雪山玉佩被冰涼鱗片緩緩剮蹭過，司卿鈺最終停在了她血液流動的大動脈處，伸出大舌慢慢舔舐側頸。
突然落下的吻，讓裴靈雪顫抖著仰起脖子，臉頰慢慢染上粉紅。
司卿鈺埋在她的脖間，舌頭緩慢的從脖頸往上移動，直至到瑩白的耳垂才停下。舌尖輕掃過耳朵，似羽毛般拂過，卻成功的讓裴靈雪的耳朵也紅了起來。
“阿雪可真香。”
司卿鈺悄聲說著，又伸出舌頭吮吸著她的耳垂。
裴靈雪輕哼一聲，小手攥緊了龍須，指尖捏的發白。司卿鈺兩只後爪向前，扣住她的仙骨處，輕柔按壓。
她立馬感覺一股熱氣直沖天靈蓋，刺激著她的腦部。
“按壓仙骨有緩解疲勞之效果，今晚阿雪太累了，我替阿雪按壓一下。”
司卿鈺叼著她的耳垂，含糊不清的說著。
裴靈雪側著脖子枕在池底，水眸迷離，只感覺這池子裏的水更加的燙了，溫度在不停的上升，裹著她整個人，像著火了一般。
怎麽會這樣，好像自從喝了司卿鈺的血，得了他的仙骨，自己仿佛就有些不正常。
以前怎會如此，自己還沒聽他說三言兩語就成了這樣。
她整個人像墜落在一張網上，那張網逐漸裹住她，讓她逃脫不得。
紅唇微張低低喘氣著，龍爪還在按壓著仙骨，輕柔緩慢，就像在認真的練習著畫功，一筆一劃的在白紙上舞動，畫出一個皎潔的圓月。
尾尖兒晃蕩了兩下，不註意戳到脖子上戴著的玉佩，惹得裴靈雪呼吸加重，微微偏頭看著司卿鈺。
“你……”
司卿鈺輕笑出聲，低頭將黑繩圓白玉佩輕咬在牙齒間、緩緩吮吸，用舌頭輕輕舐著。
“阿雪送我的這個玉佩可真漂亮，和你的名字一樣漂亮，玉種材質也是極好的，白皙又光滑，就像羊脂玉似的，純潔無瑕。”
玉佩在月光下，映出清亮龍涎，濕漉漉的，看起來充滿暧昧旖旎。
司卿鈺卻愛極了這玉佩，用獠牙輕輕磨咬玉佩，上面雕刻的雪山圖案沾滿亮晶晶的龍涎。
“咦？”司卿鈺好奇的歪歪頭，鴛鴦龍目擡起盯著裴靈雪，充滿好奇。
“原來它會變色，溫度升高的話會染上淡粉，平常的溫度又是白璧無瑕的樣子。”
裴靈雪右臂搭在自己眼睛上，紅唇咬著食指關節，不自覺的仰起脖子，脖間的玉佩立馬懸在空中微抖了兩下。
司卿鈺輕笑出聲，繼續低頭將玉佩含在口中，輕柔吮吸。
“阿雪你看，這個玉佩的圖案是不是很漂亮，玉種隨著溫度升高變成了粉色，好可愛。”
她脖頸高高仰起、雙手改抱住龍首，下意識的動著細柳，溫水隨著動作撩動出圈圈水波紋，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你、你住嘴……”裴靈雪斷斷續續的說著。
池中的水在不斷的蕩出水波紋，緩慢至極，與微涼空氣蹭撞著似水柔情。
半晌後，司卿鈺松開了玉佩，龍首如潮水般緩緩褪去，離開了裴靈雪，讓她獨自一人待著，給足了她新鮮的空氣。
裴靈雪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迷糊迷離的大口呼吸，胸腔此起彼伏，似乎極為的難受。
只是下一瞬，她突然叫出了聲，瞳孔猛的放大，呼吸變得劇烈，十指攥緊，迅速伸手抓住了兩支威風凜凜的龍角。
“你……”
就只是這一下，銀白色的龍角迅速變紅，紅如滴血，映著銀白龍鱗顯得極其可愛。
司卿鈺聲帶顫抖了一下，微微發出氣聲，壓抑低息。
“阿雪，龍角……”
此時他說什麽裴靈雪已經聽不見了，她扶著龍首微微顫動，鴉睫如兩個小扇子，忽閃上下。
她攥緊了十指，仰頭望著天花板，血紅蔻丹一點點刺進皮膚。
窗外的圓月依舊，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家客棧二樓的房間傳出人的呼吸聲，交雜著男女壓抑的嘆息，還有大口吞咽清水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0-29 13:16:07~2022-10-30 18:34: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白白胖胖噠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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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了龍角。◎
裴靈雪抓住媛媛的手移開, 入目便是村民們憤怒的臉。
他們逐一走到這邊，將沙灘上的四人重重包圍，氣勢洶洶、兇神惡煞, 就仿佛裴靈雪他們做了什麽罄竹難書的惡事。
“把他們拖走扔進海裏！”
“早看老頭兒不順眼了, 要不是大人允許他留在這裏, 老子早就把他弄死了！”
“每次的祭祀都要這樣被破壞，這次還出來搗亂！”
“是不是有病, 你又救不了他們, 一次次的闖出來幹什麽！”
村民群情激憤的大罵著，裴靈雪看著那一張張兇狠的面孔, 不太明白為什麽。
從他們的話語可以推斷出, 村民已經不止一次用活人向這片黑海祭祀了，老爺爺也一直在阻止, 但他好像從未阻止成功過。
大家為什麽要祭祀活人, 那盤不能吃的肉，又是什麽？如果他們身上有詛咒, 為什麽不虔心懺悔改正, 而要繼續害人。
其中一個極為強壯的男人，迅速從人群中站出，挽起袖子就要沖過來。
老爺爺冷哼一聲, 蹲在地上, 繼續捶打司卿鈺的肚子，逼吐。
而這時, 黑海突然掀起一陣軒然大波，海浪激流湧起, 似黑壓壓、浩浩湯湯的千軍萬馬, 波濤洶湧的翻滾怒吼, 欲將接近海面的圓月吃掉。
“大人出來了！”
“大人！”
“快跪下給大人行禮！”
一瞬間，海邊所有的村民齊齊跪下，面朝大海，神態慌張不已，不停的向海那邊兒磕著頭，驚恐求饒。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祭品就在岸邊，大人請息怒！”
浪花狠狠拍打在岸邊一塊大石頭上，又極速退下。裴靈雪蹙起眉頭，轉頭看著大海，看它氣勢淩人、愈演愈烈。
就在這潑天氣勢下，一道美麗的歌聲突然從海中傳來。
歌聲空靈美妙，動聽似山巔的純白之雪，配著漫天星辰、宛若神界的仙樂，令人如癡如醉，神魂顛倒。
方才激動求饒的村民瞬間安靜了下來，他們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額頭緊貼著沙子，似乎在享受著心靈上的凈化。
這天籟之音一直圍繞在此，裴靈雪卻覺得大大的不妙。
自己的心神，隨著這歌聲一直在恍惚，意識逐漸被它從控制，仿佛身體不再屬於自己，不由自主的想走進海裏去。
老爺爺皺起眉頭，擡頭看著黑海，眸中神色清明，沒有一點兒被歌聲控制的跡象。
“媛媛把耳朵捂住！背對大海！”
媛媛聽話的立馬捂住耳朵，轉身背對大海，還捎帶輕輕撞著裴靈雪，提醒她也照做。
裴靈雪被撞回一點兒心神，立馬學著媛媛的模樣轉身捂耳，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這歌聲在誘惑他們，誘惑他們走向大海，終結自己的生命。
那海裏的東西，是鮫人！
鮫人生性魅惑，擅長用歌聲誘人進海，然後將其吃掉。
他們進入大海，就是要被獻給鮫人吃掉。
海面的歌聲一直在悠揚蕩著，沒有要停下的跡象。裴靈雪捂緊耳朵，努力想著別的事轉移註意力，讓自己不去聽那些歌聲。
“鮫人，你可看清楚了，他是龍族之人，你還要繼續害他不成。”
老爺爺停止了對司卿鈺的捶打，轉頭望著大海，面色微冷，眼神卻帶著微不可察的睥睨。
那些歌聲不曾停下，另一道男子的聲音同時響起，充滿魅惑與囂張。
“龍族又如何，如今他還不是為我所控制，就算他是龍宮的人我也敢吃他。只要我吃了他的血肉，用他一身堅硬的龍鱗做成盔甲，修為便能暴漲，屆時你又能拿我怎樣。”
裴靈雪十指攥緊，微微垂目、緩緩嘆了口氣。
這鮫人還是太年輕了。
男鮫狂笑了幾瞬，聲音從遠處逐漸接近海邊，在月光溫柔蕩漾下化出人形，浮在半空之上。
她聽到動靜，微微轉身偏頭去看。
那男鮫長得極為漂亮，冰藍色的眼睛和頭發，五官英俊妖魅，似深夜裏勾人的妖精。
“本來留著你是想吃了你，誰知你竟然退化成了凡人，真是浪費我的感情。”
他的聲音也很空曠，很容易就能抓住人心，直擊靈魂深處、加以魅惑。
老爺爺沈默片刻，隨即緩緩站起，白色頭發隨著海風嗦嗦吹起。他雙手背後，寬袖輕甩相撞發出聲響，僅僅是站在那兒，就感覺威壓十足。
“區區海妖也敢妄想吃我龍族中人，狂悖自大。”
男鮫勾唇一笑，扭動脖子活動著關節，目光轉向裴靈雪那邊，同時眸中閃過驚艷。
好漂亮的女子，如此可愛，他要把她帶回海裏做配偶。
“先殺你們，再把那個漂亮女子帶回……”
他還沒說完，剩餘的話就突然卡在喉嚨裏，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一只修長大手緊緊掐著他的脖子，青筋暴起。
裴靈雪眨了眨眼，慢慢放下捂住耳朵的雙手，拿起木葫蘆喝了一口熱水，眉眼漸漸彎起，臉上完全沒了方才的慌張和害怕。
月光照耀下，司卿鈺淡藍色的衣袍飄蕩在半空中，他右手死死掐著男鮫，仿若謫仙的臉爬滿半邊的銀白鱗片，映著碧藍鴛鴦眼勾人心魄。
“你、你不是……”
男鮫咽喉間拼力發出氣聲，眼神裏都是不可置信。
司卿鈺望著他，面上無一分笑意，鼻間抽搐，細長鳳眼裏都是冰冷徹骨，暗湧瘋狂。
“她也是你能看的。”
手掌越發收緊，男鮫胸腔裏的空氣越來越少，他冰藍色的眼睛逐漸變的深邃，而海裏的歌聲越唱越急促，越唱越大聲。
“你、你是龍宮的太子……”男鮫看著司卿鈺那雙藍黑鴛鴦眼，心中升起無限恐慌。
海裏所有的生物都知曉，龍宮太子有雙異於常人的鴛鴦眼，而他身邊有一位女子，那名女子割了二皇子的龍角和眼睛，強迫太子殿下做人質逃跑了。
但是現在看來，龍王的追捕令有誤。
太子殿下，明顯的是在保護這名女子。
司卿鈺垂眼望著他，脖子上的鱗片慢慢消散，碧藍眼睛散發著耀眼光芒，溢出氣流。
“臟。”
裴靈雪那邊聽不到鮫人的歌聲，便知道是司卿鈺施了法。
她緩緩拍著心口順著氣，祛除胸腔裏的不適，等再次擡頭時，卻發現眼睛又被媛媛用手遮住了，眼前一片黑暗。
“……”
“怎麽了媛媛？”
剛要擡手抓開媛媛的手，耳邊傳來老爺爺的聲音。
“小年輕不知常識，如此血腥場面對腹中孩子不好，以後要註意點，媛媛先照顧好姐姐。”
裴靈雪頓時滿頭問號，什麽腹中孩子？她還是黃花閨女呢怎麽就連孩子都有了？？？
剛要開口解釋，海面的歌聲突然停止，而司卿鈺那邊傳來哢嚓幾聲，以及重物落水的聲音。
接著熟悉的羽松香撲面而來，面上的小手松開，視野變得開闊起來。
司卿鈺蹲在她的面前，臉上的鱗片在迅速消散，露出原本幹凈如玉的俊臉，衣袍也沒了油膩腥氣。
“阿雪怎麽樣？”
她搖了搖頭：“沒事，你呢，肚子疼不疼？”
剛才老爺爺那幾拳打的可不輕。
說著伸出手摸他肚子，輕輕揉著。
司卿鈺微笑著抓住她的小手：“不疼。”
頭頂傳來一聲冷哼，兩人同時擡頭，就見老爺爺繼續說著。
“地上涼，還不快拉她起來，真是一點兒都不心疼你娘子，懷娃娃了還出來亂跑。”
裴靈雪一個楞怔，迅速開口：“我沒有……”
“行了行了，我沒工夫聽你倆閑扯，趕緊回客棧好好休息，明日過來尋我，想知道什麽來問。”
老爺爺打斷了她的話。
說完，媛媛便跑過去拉住他，兩人轉頭就走了。
裴靈雪與司卿鈺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阿雪有娃娃了？”司卿鈺呆呆的問道。
裴靈雪嘆了口氣，兩手捏上他的臉頰，輕輕扯著。
“尊貴的太子殿下，動腦子想想，我一個人怎麽懷小孩兒，嗯？”
司卿鈺淺笑著任她捏自己的臉，龍角慢慢化回、變成人形。
“阿雪快起來，地上涼。”
兩人站起來後，裴靈雪看著匍匐在地的村民們搖了搖頭。
“他們怎麽了。”
司卿鈺別過她的頭發，柔聲回答：“方才鮫人的歌聲具有攻擊性，他們暈過去了。”S
她呆呆的哦了一聲，看到一個老年人側躺在沙灘上，臉上還蒙著錦布，於是就想過去、扯下來看看。
“這些老年人的臉為什麽都蒙著布啊。”
司卿鈺察覺到她的行為，捏訣使那層布自動撤開，讓他們的真面目暴露在月光下。
裴靈雪頓時嚇了一個激靈，連忙抱住司卿鈺的腰，縮在他胸前。
“這這這……怎麽都是魚臉……”
那些老年人的臉，從眼睛往下、無一例外的長滿了魚鱗，嘴巴是嘟嘟厚重的魚唇，嘴巴兩側的部位、分別有一道細如針縫的口子，在空氣中一開一合，似乎在呼吸。
應該是魚鰓。
司卿鈺嗯了一聲，抱著她飛回了客棧。
房間裏暖色的夜明珠還在，裴靈雪站在地上，渾身濕噠噠的，衣袍上也流下水花。
“他們雖長壽，但是會變老，只要變老、臉就會逐漸化成魚的模樣。”
司卿鈺輕聲解釋著。
裴靈雪哦了一聲，然後開始褪下濕漉漉的外袍。
“也太狠了，給我們潑了這麽多的水，衣服都濕了。”
司卿鈺寬袖輕甩，化出了一個白玉方池，擺在屋子中央，裏面還冒著溫熱水汽。
“阿雪收拾一下吧。”
說著面部化出白綾，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裴靈雪撇撇嘴，收拾妥當後跨進了方池裏，慢慢坐下，發出舒服的嘆息。
“還是熱水舒服。”
就在讚嘆時，房間的夜明珠光亮突然滅掉，而司卿鈺化出原形、也進了這池子裏。
她頓時坐立難安，屈起雙膝環臂抱住。
“怎麽了？”
司卿鈺慢慢靠近她，龍首待在她旁邊的池沿上。
“阿雪何時看出來我在假裝的。”
原來是這件事，裴靈雪無聊的伸手撫著他的龍須，打了個哈欠回答。
“從你拼命把那盤肉吃光開始，我就知道你在演戲了。”
什麽人能那般不要命的吃肉，那可是整整一盤啊，司卿鈺還沒幾分鐘就吃光了，明顯的是不想讓她吃。
司卿鈺輕笑幾聲，將自己的龍須往她手裏又送了幾分。
“阿雪果然靈如冰雪，很聰明。”
裴靈雪看他蒙著雙眼，幹脆直接躺下，反正她在水裏可以呼吸，不用害怕。順便舒展開自己，兩手一起抓住龍須玩。
“不然我怎麽能配合你、演好後面的戲呢。”
她拼命的把司卿鈺往回推，哭的我見猶憐，不就是為了讓戲份更生動一點嗎。
“你也太狠了，為了引那個老爺爺出手，被打成那樣都不吭聲。”
是的，司卿鈺那個時候壓根兒沒有被老爺爺打暈，他是完完全全有意識的。
“不過你都忍到那個地步了，差一點點老爺爺的身份就要被引出來了，怎麽前功盡棄突然醒了。”
司卿鈺的真實目的就是想知道老爺爺的身份。
龍首又貼近她幾分，掛在司卿鈺脖子間的雪山玉佩略微晃了兩下。
“鮫人對阿雪胡言亂語，還是早些殺了的好。”
鮫人對裴靈雪起了覬覦之心，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這個，那些雜碎怎麽可以侮辱阿雪，要殺了才會消停。
裴靈雪嗯了一聲，看著窗外明晃晃的月亮，愜意的瞇起眼睛。
“讓我看看傷口怎麽樣，是不是被老爺爺打紅了。”
“好。”
司卿鈺聽話的松開她，四只龍爪朝上，方便她查看。
她翻了個身，趴在池子底、用雙臂撐著下巴，瑩白玉足在空中晃啊晃的。
司卿鈺四爪朝上、直勾勾的盯著裴靈雪，微張的嘴巴露出鋒利獠牙，兩只龍角映著月光，閃著漂亮的光芒。
隨著裴靈雪的視線游離查看有沒有傷口，兩只龍角又悄悄染上了淡粉色。
“忘了你有龍鱗保護，確實沒事。”
裴靈雪笑嘻嘻的說著，隨即湊過去親了龍須一下。
“保護好自己了，獎勵你一個親親。”
司卿鈺親昵的湊過來，銀白龍尾不自覺的繞上她的腳踝，似藤蔓般往上爬。
“只親龍須不夠，可以再多一點點嗎？”他充滿期望的詢問著。
裴靈雪眨了眨眼，隨即貼了過去，舔了一下他的嘴巴。
“這樣可以吧。”
話音剛落，整個人便被繞住納入懷中。
龍首懸在她的上空，司卿鈺伸出粗糲舌頭，溫柔緩慢的舔著裴靈雪的面頰。
“這樣才可以。”他輕聲說道。
裴靈雪抓著他的龍須，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不同於人形的時候，龍的舌頭上是有些許倒刺的，司卿鈺舔舐著她的臉，微微蹭著她瓷白的肌膚，給她帶來絲縷戰栗。
司卿鈺溫柔的舔了幾下，就轉去她的脖頸了。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間，龍首緩慢的從左邊游離到右邊，濕漉漉的鼻子似有若無的觸碰著，卻並未伸出舌頭舔舐裴靈雪的脖子，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脖間戴的雪山玉佩被冰涼鱗片緩緩剮蹭過，司卿鈺最終停在了她血液流動的大動脈處，伸出大舌慢慢舔舐側頸。
突然落下的吻，讓裴靈雪顫抖著仰起脖子，臉頰慢慢染上粉紅。
司卿鈺埋在她的脖間，舌頭緩慢的從脖頸往上移動，直至到瑩白的耳垂才停下。舌尖輕掃過耳朵，似羽毛般拂過，卻成功的讓裴靈雪的耳朵也紅了起來。
“阿雪可真香。”
司卿鈺悄聲說著，又伸出舌頭吮吸著她的耳垂。
裴靈雪輕哼一聲，小手攥緊了龍須，指尖捏的發白。司卿鈺兩只後爪向前，扣住她的仙骨處，輕柔按壓。
她立馬感覺一股熱氣直沖天靈蓋，刺激著她的腦部。
“按壓仙骨有緩解疲勞之效果，今晚阿雪太累了，我替阿雪按壓一下。”
司卿鈺叼著她的耳垂，含糊不清的說著。
裴靈雪側著脖子枕在池底，水眸迷離，只感覺這池子裏的水更加的燙了，溫度在不停的上升，裹著她整個人，像著火了一般。
怎麽會這樣，好像自從喝了司卿鈺的血，得了他的仙骨，自己仿佛就有些不正常。
以前怎會如此，自己還沒聽他說三言兩語就成了這樣。
她整個人像墜落在一張網上，那張網逐漸裹住她，讓她逃脫不得。
紅唇微張低低喘氣著，龍爪還在按壓著仙骨，輕柔緩慢，就像在認真的練習著畫功，一筆一劃的在白紙上舞動，畫出一個皎潔的圓月。
尾尖兒晃蕩了兩下，不註意戳到脖子上戴著的玉佩，惹得裴靈雪呼吸加重，微微偏頭看著司卿鈺。
“你……”
司卿鈺輕笑出聲，低頭將黑繩圓白玉佩輕咬在牙齒間、緩緩吮吸，用舌頭輕輕舐著。
“阿雪送我的這個玉佩可真漂亮，和你的名字一樣漂亮，玉種材質也是極好的，白皙又光滑，就像羊脂玉似的，純潔無瑕。”
玉佩在月光下，映出清亮龍涎，濕漉漉的，看起來充滿暧昧旖旎。
司卿鈺卻愛極了這玉佩，用獠牙輕輕磨咬玉佩，上面雕刻的雪山圖案沾滿亮晶晶的龍涎。
“咦？”司卿鈺好奇的歪歪頭，鴛鴦龍目擡起盯著裴靈雪，充滿好奇。
“原來它會變色，溫度升高的話會染上淡粉，平常的溫度又是白璧無瑕的樣子。”
裴靈雪右臂搭在自己眼睛上，紅唇咬著食指關節，不自覺的仰起脖子，脖間的玉佩立馬懸在空中微抖了兩下。
司卿鈺輕笑出聲，繼續低頭將玉佩含在口中，輕柔吮吸。
“阿雪你看，這個玉佩的圖案是不是很漂亮，玉種隨著溫度升高變成了粉色，好可愛。”
她脖頸高高仰起、雙手改抱住龍首，下意識的動著細柳，溫水隨著動作撩動出圈圈水波紋，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你、你住嘴……”裴靈雪斷斷續續的說著。
池中的水在不斷的蕩出水波紋，緩慢至極，與微涼空氣蹭撞著似水柔情。
半晌後，司卿鈺松開了玉佩，龍首如潮水般緩緩褪去，離開了裴靈雪，讓她獨自一人待著，給足了她新鮮的空氣。
裴靈雪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迷糊迷離的大口呼吸，胸腔此起彼伏，似乎極為的難受。
只是下一瞬，她突然叫出了聲，瞳孔猛的放大，呼吸變得劇烈，十指攥緊，迅速伸手抓住了兩支威風凜凜的龍角。
“你……”
就只是這一下，銀白色的龍角迅速變紅，紅如滴血，映著銀白龍鱗顯得極其可愛。
司卿鈺聲帶顫抖了一下，微微發出氣聲，壓抑低息。
“阿雪，龍角……”
此時他說什麽裴靈雪已經聽不見了，她扶著龍首微微顫動，鴉睫如兩個小扇子，忽閃上下。
她攥緊了十指，仰頭望著天花板，血紅蔻丹一點點刺進皮膚。
窗外的圓月依舊，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家客棧二樓的房間傳出人的呼吸聲，交雜著男女壓抑的嘆息，還有大口吞咽清水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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