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 往事（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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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往事（十） ◇
◎她被祭祀給大海。◎
司卿鈺嗯了一聲, 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只是今日不知怎麽了，他們走到哪兒都能聞到肉味，遠處小攤上更是煮著香氣四溢的肉。
裴靈雪是一秒鐘都堅持不下去, 抱著司卿鈺彎腰就吐了。
司卿鈺微微蹙眉, 指尖捏訣阻隔了她鼻間的所有氣味, 看沒人註意這邊，擁著人直接閃回了客棧, 坐在長凳上。
“阿雪怎麽樣？”
他把人抱在懷中急切問著。
裴靈雪唇色蒼白的搖了搖頭, 長靴分開搭在司卿鈺的兩邊身側隨慣性晃著，兩只手臂抱著他的脖子, 下巴搭在司卿鈺肩膀上, 面如菜色。
“緩緩就好了，沒事……”
怎麽感覺體質越來越嬌貴了。
自己以前從來不在外人面前掉眼淚, 但好像在司卿鈺掉馬之後, 就被他照顧的有些嬌氣了，似乎一丁點兒委屈都受不了, 只要心裏難受了, 就想抱著他哭哭。
“我想吃葡萄。”
這一刻只有水果能解開油膩的感覺，冰涼咽下肚子的時候，感覺一切都可以活過來。
司卿鈺嗯了一聲, 替她捏了凈身訣、便從玉鐲裏化出方才買的葡萄, 捏訣清洗後摘下，給她餵到嘴邊。
裴靈雪顫抖著吃了幾顆, 壓下惡心後，隨即癱在他肩上虛弱喘氣。
“方才探出什麽了嗎？”
司卿鈺安撫的摸著她的墨發, 輕聲說著話。
“龍氣是從那個老者身上發出的, 但是多年來, 他在逐漸蛻變為人類，已經和凡人沒有區別了。”
她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靠在司卿鈺肩膀合上眼。
“那個小姑娘呢。”
“她是凡人，沒有任何問題。”
司卿鈺邊說邊給她餵葡萄吃，逐漸吸引著裴靈雪的註意力，不讓她去想別的事。
“待會兒去海邊轉轉，心情會好很多。”
裴靈雪迷迷糊糊的應著，靠在他肩上困意來襲。
昨晚有些折磨人，她沒睡好。
司卿鈺親了親她額角，繼續輕拍哄著她，眉眼之間都是溫潤的笑意，似乎極為享受此刻的溫馨時光。
倆人就以這種姿勢一直坐在凳子上，漸漸等到夜晚的來臨。
裴靈雪醒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了，她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發覺自己竟然還坐在司卿鈺腿上。
“阿雪醒了，要吃飯嗎，想吃些什麽。”
司卿鈺眸色清淺的看著她，長指替她別過耳邊的碎發，眼神纏綿悱惻、繾綣眷戀。
房間內沒有任何蠟燭和夜明珠，只是借著窗外街道明晃晃的燈光、和溫柔月光照亮。
裴靈雪還未完全睡醒，瞇著眼睛註意到天色，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杏眼半合，迷糊不已。
“你怎麽沒叫醒我，都這個時候了……”
“沒關系，不遲的。”
司卿鈺捏凈身訣驅除她的不適，薄唇親了親她嘴角，腦袋在她瓷白面頰上慢慢移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裴靈雪的面上、緩緩游離。
裴靈雪面頰帶著剛睡醒的紅暈，人還處在半夢半醒狀態。
“我不想吃飯，只想吃水果，冰冰涼涼的比較舒服……”
對於飯自己現在是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司卿鈺輕嗯一聲，鼻尖似有若無的觸碰著她的臉，一寸寸的緩慢游走，充滿迷戀繾綣，最終停在裴靈雪雪白的脖頸處，裴靈雪也被迫揚起脖子，困頓的看著天花板，水眸迷離。
薄唇貼著如玉脖頸，鼻間都是葡萄清香，他控制不住的伸出舌頭，在冰肌玉骨上留下一道濕潤龍涎。
裴靈雪哼唧了兩聲，人頓時清醒不少，聲音有些甜膩，惹人憐愛。
“你別點火，待會兒還要出去。”
司卿鈺輕嗯了一聲，隨即不舍的擡起頭，一雙漆黑鳳眼燃著淺淺火苗。
“喜歡阿雪，忍不住想舔。”
裴靈雪放下脖子、哦了一聲，然後揉揉眼睛、笑嘻嘻的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尖。
“你怎麽像個小狗兒似的，月月鳥也老愛舔我手。”
司卿鈺眼神微暗，一半俊臉隱匿在黑暗中，暴露在月光下的狹長鳳眼浮上幾縷危險，脖間的黑繩圓白玉佩在暖色夜明珠餘光下閃著淡色金光。
“不能讓它舔你的手，阿雪有我就夠了，我會舔阿雪的手，會保護阿雪，我很聽阿雪的話，阿雪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也很乖的。”
她暗自嘆了口氣，圈住司卿鈺的脖子，與他額頭對額頭緊貼。
“你不需要特別聽話的討好我，你是人呀寶寶，你要有自己的判斷力，難不成我讓你撞墻、你還真的撞嗎？”
司卿鈺這樣沒有安全感、拋下了他的尊嚴，就只是為了討好她，太卑微了。
司卿鈺面色溫潤的笑了笑，沒回答好，也沒回答不好，只是用雙手捧住裴靈雪的面頰，語氣溫柔。
“我抱阿雪坐好，讓他們洗些水果送上來。”
腰間扶上有力的雙臂、將她掐起坐在旁邊長凳上，隨即司卿鈺取出暖黃色的夜明珠，照亮屋內。
裴靈雪暗自搖了搖頭，這性格得慢慢磨的改掉。
水果上的很快，沒一會兒店小二就端了幾大盤子的水果上來，品類繁多、新鮮不已，上面還掛著沁人心脾的水珠。
她邊吃邊打哈欠，搖著有些昏沈的腦袋。
司卿鈺坐在一邊幫她認真剝橘子，等著她慢慢吃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之間的氣氛特別安靜。
突然，裴靈雪迷糊的聽到了一道聲音。
“裴靈雪……”
她瞬間就清醒了過來，坐直身子看著窗外。
是雲歌的呼喚。
這聲音不像白天一樣稍瞬即逝，而是越來越大聲、清晰。
“裴靈雪，救我……”
“我在這裏，快來救我……”
雲歌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回蕩，語氣沾上些許急切害怕，催著自己快救她。
司卿鈺也適時停頓了動作，他耳朵微側，似乎在傾聽著什麽。
慢慢的，他的瞳孔逐漸失去神色焦點，雙手放下橘子，呆呆的望著窗外。
而這時，裴靈雪也和著了魔似的，眼睛也沒了焦點，仿若一個漂亮的木偶娃娃。
兩人齊齊從桌邊站起，開始一前一後的往房間外面走。司卿鈺站在裴靈雪身後，眼睛無神的盯著她，似被控制的提線木偶。
方才吵鬧的街道已經安靜下來了，所有人都消失不見，仿佛成了一座空城。
二人毫無障礙的出了客棧、穿過無人街道，慢慢的朝村尾走去。
走到寺院時，裴靈雪機械的轉過身，站在院門口盯著黑漆漆的佛堂，裏面再一次傳來雲歌的聲音。
“裴靈雪，快來救我，救我！”
“我是雲歌！快救我！！”
她呆楞著沒有動，也沒有跨進寺院。而裏面的聲音有些急了。
“你難道不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救了我，你就能知曉一切真相，你就可以洗清罪名、光明正大的回浮雲派了。”
裴靈雪微偏腦袋，緩緩擡起左腳、就要跨過那道門檻兒。
“對，進來救我。救了我，我可以代替你去救師父、為司卿鈺報仇。”
裏面的聲音帶著些許蠱惑，一點點的引誘她踏進寺院。
而司卿鈺也像是聽到了什麽，跟著裴靈雪一起跨過門檻兒、進了院子。
兩人一步步走到院子中間，然後停住腳步，眼神呆滯。
月光披灑在他們身上，溫柔又靜謐，卻因為空洞的眼神顯得很是詭異。
“看到那邊的肉了嗎？”
那道聲音又一次詢問道。
裴靈雪呆滯的望向佛堂門口，那上面用盤子裝著整整一盤的肉，色香味俱全，極為美味的樣子。
“去吃了它，吃了它就能救出我。”
她盯著那盤肉，胃裏突然湧起無盡惡心、不停翻滾。
頃刻間，潰散的神志驀然回歸，裴靈雪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眼珠子滴溜溜轉著，看著這間寺廟。
註意到身旁的司卿鈺，她想張口講話，卻發現自己全身被控制著、絲毫動不了，只能勉強轉動眼珠子。
“快吃了那盤肉，快吃了它。”
那道聲音又焦急催促著。
身旁司卿鈺不做猶豫的便擡起長靴，朝著那盤肉走去。
裴靈雪瞬間瞪大眼睛，想出聲喊叫阻止他，但是嘴巴仿佛被縫住了，張不開、也發不出一丁點地聲音。
司卿鈺！司卿鈺！不能吃！
她在心裏焦急的吶喊著，額頭和脖子沁出了一層薄汗，涔涔往下流。
可下一秒，她自己的身體就控制不住的走動，朝著那盤肉走去。
裴靈雪的呼吸越發急促，她拼命地想掙脫禁錮束縛，卻怎麽也掙脫不了，靈魂就像被釘子釘在了木樁上，動彈不得。
老爺爺說過肉不能吃，吃了他們就沒有命了。
司卿鈺先她好幾步蹲在地上，他背對裴靈雪彎著腰，直接用雙手抓起肉往自己嘴裏塞，吃的狼吞虎咽。
司卿鈺！司卿鈺快醒醒！不能吃！！
裴靈雪不停在心裏吶喊，企圖用靈寵契約感應喚醒他，可司卿鈺就是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大口吃肉，眼睛空洞的望著盤子，左右手一刻不停的抓起肉往嘴裏餵。
她僵硬的在他旁邊蹲下，右手顫抖著伸出，朝盤子抓去。
胃裏難受不停的翻滾，她想吐，卻因為被控制著吐不了，一口濁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極為的難受。
就在她快碰到肉的時候，司卿鈺突然抓起盤子剩餘的所有肉，呆滯的全部餵進自己嘴裏，慢慢咬著，不留一點兒肉沫。
盤子裏一點肉都沒有了，只剩一些棕色的油膩在盤上。
裴靈雪呼吸加重的斜眼看著他，親眼看著司卿鈺喉結上下滾動，將那些肉全部咽下，嘴上手上全是油腥。
她在心裏瘋狂吶喊司卿鈺的名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去海邊吧，雲歌在海邊哦。”那道聲音俏皮的說道。
緊接著，他們兩個又慢慢站起來，出寺院朝著海灘走去。
裴靈雪一直在轉眼珠子看街道兩邊，卻沒有一個人影兒。
海灘就在村尾幾百米遠處，走了一會兒就走到了。
她看著海灘這邊，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海邊密密麻麻，跪的全是村裏的人。
村民們跪在兩側，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道路，直通向盡頭的大海。而那片大海，竟然是黑色的。
海水黑如濃墨，安靜的似一片死水，透露著古老死亡的味道。
村民們面帶微笑、神態虔誠，手裏還端著一盆水，目光一致的望著二人。
“看來大人對您二位很滿意，接下來進行祭祀儀式。”
其中一人高聲說著。
裴靈雪還沒反應過來他們說的儀式是什麽，她和司卿鈺就被迫繼續往前走著，一步步接近那些村民。
這次司卿鈺走在她的前面，兩人踏上走向大海的沙灘時，一盆清水突然朝著他們潑來。
裴靈雪下意識閉上眼，感覺到清水潑在了她的衣袍上，等她睜眼時，這才發現司卿鈺身上的水比她的更多。
因為他個子高、又站在自己前面，所以自己只有很少一部分被潑到。
一步步行走之間，清水慢慢的潑在二人的身上，司卿鈺的淡藍衣袍已經全部濕透，宛如一個剛從水裏爬出的水鬼。
而裴靈雪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心驚膽戰，呼吸急促。
月光下，司卿鈺的龍角和尾巴都化了出來，頭發也成了銀白色，脖子上隱隱約約生出白色鱗片，在月光下閃著細碎銀光。
那些村民一一放下水盆，重新跪在地上，閉眼無聲祈禱，嘴角慢慢彎起、現出詭異的弧度。
而她和司卿鈺離那片黑海越來越近，再有幾步就要踏進去了。
“你們在幹什麽？！”
一道中氣十足的年老聲音從身後響起。
這一叫，像打通了任督二脈，裴靈雪瞬間回魂兒，感覺自己身體可以動了。
她咳嗽著一把拽住司卿鈺的胳膊，抱住拼命的往回拖。
“不能進，快回來……”
那黑海裏面有什麽尚且不知，絕對不能進去。
可司卿鈺就跟著了魔一樣，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都拖不動他，一個勁兒的就要進入黑海之中，仿佛裏面有特別吸引他的東西，身體更是如銅墻鐵壁般結實，撼動不得分毫。
“白霄鈺！白霄鈺醒醒！”
裴靈雪眼眶發紅，急得都要哭出來了，言語之中帶上了哭腔。
“回來，回來……”
她見拖不動人，又跑到司卿鈺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上半身抵在他腰間、使出吃奶的勁兒把他往回推，可依舊是蚍蜉撼樹，推不動他。
不止推不動，嬌小身子反而被連帶著一起推向黑海。
裴靈雪小臉兒憋的通紅，雪白長靴深深陷進了沙子裏，往後推移出兩道深壕。
“白霄鈺……”
就在她快堅持不住的時候，司卿鈺的身子突然一軟、直接摔倒在沙灘上。
“白霄鈺……”
裴靈雪連帶著一起摔倒，整個人撲在他身上。
她迅速爬起來，跪在司卿鈺身側查看。
只見司卿鈺雙目緊閉，脖子面上生了一半多的銀白鱗片，隱隱還有繼續生長的趨勢。
“他怎麽了！”頭頂響起老爺爺的聲音。
“他剛才吃了寺廟裏的那些肉，一整盤都吃光了！”
裴靈雪快速的說道，十指掰開司卿鈺的嘴，也不管嘴邊的油膩，就用手指扣著他的嗓子眼兒。
“吐出來，快吐出來……”
撲鼻而來的油腥氣息充斥著她的口鼻，裴靈雪一個沒忍住，雙手撐到另一邊幹嘔著，眼淚啪嗒啪嗒往出流，難受又痛苦。
老爺爺眉頭皺起，對著身後的小姑娘說道：“媛媛，把姐姐扶到一邊去，給她喝水，小心別磕碰著她。”
媛媛聽話的抱著木葫蘆，小跑到裴靈雪身邊，小手抱著她胳膊往過拖，小心又謹慎。
裴靈雪眼睛一直看著司卿鈺，目光中滿是焦急擔心，但還是明白這件事交給老爺爺比較好。
“謝謝。”
她接過媛媛給的葫蘆，咕咚咕咚的喝下，然後緊緊盯著他們，心臟仿佛都要跳出來了！
老爺爺趴在司卿鈺胸腔上聽了片刻，見還有心跳，便扶起人坐著，隨即深吸了一口氣。
“捂住你姐姐別讓她看。”老爺爺沈聲說道。
裴靈雪還沒反應過來，眼睛就被媛媛用小手遮住了，身體也被媛媛的小身板擋住，看不見司卿鈺。
接下來，裴靈雪只聽到“砰砰”幾聲，然後便是老爺爺的慍怒的聲音。
“怎地如此抗揍，這麽重的拳頭打到肚子上，吐不出來也打不醒？！”
裴靈雪：“……”
感情不讓她看，就是這個原因嗎。
正當她準備出聲說話，方才平靜的村民突然開始大聲怒罵。
“為什麽阻止我們？！”
“好不容易找到讓大人滿意的漂亮祭品，又被這死老頭兒攪和了！”
“把老家夥拖走！”
……
一聲聲的怒罵此起彼伏，震著裴靈雪的心。
而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話，讓大家徹底炸鍋。
“把老頭兒推到海裏淹死得了！”
作者有話說：
來月經前別吃涼的，註意保暖別著涼，我就是血的教訓T﹏T這兩天我要疼死了！！！！
感謝在2022-10-28 21:12:10~2022-10-29 13:12: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呆呆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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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祭祀給大海。◎
司卿鈺嗯了一聲, 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只是今日不知怎麽了，他們走到哪兒都能聞到肉味，遠處小攤上更是煮著香氣四溢的肉。
裴靈雪是一秒鐘都堅持不下去, 抱著司卿鈺彎腰就吐了。
司卿鈺微微蹙眉, 指尖捏訣阻隔了她鼻間的所有氣味, 看沒人註意這邊，擁著人直接閃回了客棧, 坐在長凳上。
“阿雪怎麽樣？”
他把人抱在懷中急切問著。
裴靈雪唇色蒼白的搖了搖頭, 長靴分開搭在司卿鈺的兩邊身側隨慣性晃著，兩只手臂抱著他的脖子, 下巴搭在司卿鈺肩膀上, 面如菜色。
“緩緩就好了，沒事……”
怎麽感覺體質越來越嬌貴了。
自己以前從來不在外人面前掉眼淚, 但好像在司卿鈺掉馬之後, 就被他照顧的有些嬌氣了，似乎一丁點兒委屈都受不了, 只要心裏難受了, 就想抱著他哭哭。
“我想吃葡萄。”
這一刻只有水果能解開油膩的感覺，冰涼咽下肚子的時候，感覺一切都可以活過來。
司卿鈺嗯了一聲, 替她捏了凈身訣、便從玉鐲裏化出方才買的葡萄, 捏訣清洗後摘下，給她餵到嘴邊。
裴靈雪顫抖著吃了幾顆, 壓下惡心後，隨即癱在他肩上虛弱喘氣。
“方才探出什麽了嗎？”
司卿鈺安撫的摸著她的墨發, 輕聲說著話。
“龍氣是從那個老者身上發出的, 但是多年來, 他在逐漸蛻變為人類，已經和凡人沒有區別了。”
她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靠在司卿鈺肩膀合上眼。
“那個小姑娘呢。”
“她是凡人，沒有任何問題。”
司卿鈺邊說邊給她餵葡萄吃，逐漸吸引著裴靈雪的註意力，不讓她去想別的事。
“待會兒去海邊轉轉，心情會好很多。”
裴靈雪迷迷糊糊的應著，靠在他肩上困意來襲。
昨晚有些折磨人，她沒睡好。
司卿鈺親了親她額角，繼續輕拍哄著她，眉眼之間都是溫潤的笑意，似乎極為享受此刻的溫馨時光。
倆人就以這種姿勢一直坐在凳子上，漸漸等到夜晚的來臨。
裴靈雪醒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了，她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發覺自己竟然還坐在司卿鈺腿上。
“阿雪醒了，要吃飯嗎，想吃些什麽。”
司卿鈺眸色清淺的看著她，長指替她別過耳邊的碎發，眼神纏綿悱惻、繾綣眷戀。
房間內沒有任何蠟燭和夜明珠，只是借著窗外街道明晃晃的燈光、和溫柔月光照亮。
裴靈雪還未完全睡醒，瞇著眼睛註意到天色，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杏眼半合，迷糊不已。
“你怎麽沒叫醒我，都這個時候了……”
“沒關系，不遲的。”
司卿鈺捏凈身訣驅除她的不適，薄唇親了親她嘴角，腦袋在她瓷白面頰上慢慢移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裴靈雪的面上、緩緩游離。
裴靈雪面頰帶著剛睡醒的紅暈，人還處在半夢半醒狀態。
“我不想吃飯，只想吃水果，冰冰涼涼的比較舒服……”
對於飯自己現在是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司卿鈺輕嗯一聲，鼻尖似有若無的觸碰著她的臉，一寸寸的緩慢游走，充滿迷戀繾綣，最終停在裴靈雪雪白的脖頸處，裴靈雪也被迫揚起脖子，困頓的看著天花板，水眸迷離。
薄唇貼著如玉脖頸，鼻間都是葡萄清香，他控制不住的伸出舌頭，在冰肌玉骨上留下一道濕潤龍涎。
裴靈雪哼唧了兩聲，人頓時清醒不少，聲音有些甜膩，惹人憐愛。
“你別點火，待會兒還要出去。”
司卿鈺輕嗯了一聲，隨即不舍的擡起頭，一雙漆黑鳳眼燃著淺淺火苗。
“喜歡阿雪，忍不住想舔。”
裴靈雪放下脖子、哦了一聲，然後揉揉眼睛、笑嘻嘻的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尖。
“你怎麽像個小狗兒似的，月月鳥也老愛舔我手。”
司卿鈺眼神微暗，一半俊臉隱匿在黑暗中，暴露在月光下的狹長鳳眼浮上幾縷危險，脖間的黑繩圓白玉佩在暖色夜明珠餘光下閃著淡色金光。
“不能讓它舔你的手，阿雪有我就夠了，我會舔阿雪的手，會保護阿雪，我很聽阿雪的話，阿雪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也很乖的。”
她暗自嘆了口氣，圈住司卿鈺的脖子，與他額頭對額頭緊貼。
“你不需要特別聽話的討好我，你是人呀寶寶，你要有自己的判斷力，難不成我讓你撞墻、你還真的撞嗎？”
司卿鈺這樣沒有安全感、拋下了他的尊嚴，就只是為了討好她，太卑微了。
司卿鈺面色溫潤的笑了笑，沒回答好，也沒回答不好，只是用雙手捧住裴靈雪的面頰，語氣溫柔。
“我抱阿雪坐好，讓他們洗些水果送上來。”
腰間扶上有力的雙臂、將她掐起坐在旁邊長凳上，隨即司卿鈺取出暖黃色的夜明珠，照亮屋內。
裴靈雪暗自搖了搖頭，這性格得慢慢磨的改掉。
水果上的很快，沒一會兒店小二就端了幾大盤子的水果上來，品類繁多、新鮮不已，上面還掛著沁人心脾的水珠。
她邊吃邊打哈欠，搖著有些昏沈的腦袋。
司卿鈺坐在一邊幫她認真剝橘子，等著她慢慢吃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之間的氣氛特別安靜。
突然，裴靈雪迷糊的聽到了一道聲音。
“裴靈雪……”
她瞬間就清醒了過來，坐直身子看著窗外。
是雲歌的呼喚。
這聲音不像白天一樣稍瞬即逝，而是越來越大聲、清晰。
“裴靈雪，救我……”
“我在這裏，快來救我……”
雲歌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回蕩，語氣沾上些許急切害怕，催著自己快救她。
司卿鈺也適時停頓了動作，他耳朵微側，似乎在傾聽著什麽。
慢慢的，他的瞳孔逐漸失去神色焦點，雙手放下橘子，呆呆的望著窗外。
而這時，裴靈雪也和著了魔似的，眼睛也沒了焦點，仿若一個漂亮的木偶娃娃。
兩人齊齊從桌邊站起，開始一前一後的往房間外面走。司卿鈺站在裴靈雪身後，眼睛無神的盯著她，似被控制的提線木偶。
方才吵鬧的街道已經安靜下來了，所有人都消失不見，仿佛成了一座空城。
二人毫無障礙的出了客棧、穿過無人街道，慢慢的朝村尾走去。
走到寺院時，裴靈雪機械的轉過身，站在院門口盯著黑漆漆的佛堂，裏面再一次傳來雲歌的聲音。
“裴靈雪，快來救我，救我！”
“我是雲歌！快救我！！”
她呆楞著沒有動，也沒有跨進寺院。而裏面的聲音有些急了。
“你難道不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救了我，你就能知曉一切真相，你就可以洗清罪名、光明正大的回浮雲派了。”
裴靈雪微偏腦袋，緩緩擡起左腳、就要跨過那道門檻兒。
“對，進來救我。救了我，我可以代替你去救師父、為司卿鈺報仇。”
裏面的聲音帶著些許蠱惑，一點點的引誘她踏進寺院。
而司卿鈺也像是聽到了什麽，跟著裴靈雪一起跨過門檻兒、進了院子。
兩人一步步走到院子中間，然後停住腳步，眼神呆滯。
月光披灑在他們身上，溫柔又靜謐，卻因為空洞的眼神顯得很是詭異。
“看到那邊的肉了嗎？”
那道聲音又一次詢問道。
裴靈雪呆滯的望向佛堂門口，那上面用盤子裝著整整一盤的肉，色香味俱全，極為美味的樣子。
“去吃了它，吃了它就能救出我。”
她盯著那盤肉，胃裏突然湧起無盡惡心、不停翻滾。
頃刻間，潰散的神志驀然回歸，裴靈雪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眼珠子滴溜溜轉著，看著這間寺廟。
註意到身旁的司卿鈺，她想張口講話，卻發現自己全身被控制著、絲毫動不了，只能勉強轉動眼珠子。
“快吃了那盤肉，快吃了它。”
那道聲音又焦急催促著。
身旁司卿鈺不做猶豫的便擡起長靴，朝著那盤肉走去。
裴靈雪瞬間瞪大眼睛，想出聲喊叫阻止他，但是嘴巴仿佛被縫住了，張不開、也發不出一丁點地聲音。
司卿鈺！司卿鈺！不能吃！
她在心裏焦急的吶喊著，額頭和脖子沁出了一層薄汗，涔涔往下流。
可下一秒，她自己的身體就控制不住的走動，朝著那盤肉走去。
裴靈雪的呼吸越發急促，她拼命地想掙脫禁錮束縛，卻怎麽也掙脫不了，靈魂就像被釘子釘在了木樁上，動彈不得。
老爺爺說過肉不能吃，吃了他們就沒有命了。
司卿鈺先她好幾步蹲在地上，他背對裴靈雪彎著腰，直接用雙手抓起肉往自己嘴裏塞，吃的狼吞虎咽。
司卿鈺！司卿鈺快醒醒！不能吃！！
裴靈雪不停在心裏吶喊，企圖用靈寵契約感應喚醒他，可司卿鈺就是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大口吃肉，眼睛空洞的望著盤子，左右手一刻不停的抓起肉往嘴裏餵。
她僵硬的在他旁邊蹲下，右手顫抖著伸出，朝盤子抓去。
胃裏難受不停的翻滾，她想吐，卻因為被控制著吐不了，一口濁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極為的難受。
就在她快碰到肉的時候，司卿鈺突然抓起盤子剩餘的所有肉，呆滯的全部餵進自己嘴裏，慢慢咬著，不留一點兒肉沫。
盤子裏一點肉都沒有了，只剩一些棕色的油膩在盤上。
裴靈雪呼吸加重的斜眼看著他，親眼看著司卿鈺喉結上下滾動，將那些肉全部咽下，嘴上手上全是油腥。
她在心裏瘋狂吶喊司卿鈺的名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去海邊吧，雲歌在海邊哦。”那道聲音俏皮的說道。
緊接著，他們兩個又慢慢站起來，出寺院朝著海灘走去。
裴靈雪一直在轉眼珠子看街道兩邊，卻沒有一個人影兒。
海灘就在村尾幾百米遠處，走了一會兒就走到了。
她看著海灘這邊，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海邊密密麻麻，跪的全是村裏的人。
村民們跪在兩側，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道路，直通向盡頭的大海。而那片大海，竟然是黑色的。
海水黑如濃墨，安靜的似一片死水，透露著古老死亡的味道。
村民們面帶微笑、神態虔誠，手裏還端著一盆水，目光一致的望著二人。
“看來大人對您二位很滿意，接下來進行祭祀儀式。”
其中一人高聲說著。
裴靈雪還沒反應過來他們說的儀式是什麽，她和司卿鈺就被迫繼續往前走著，一步步接近那些村民。
這次司卿鈺走在她的前面，兩人踏上走向大海的沙灘時，一盆清水突然朝著他們潑來。
裴靈雪下意識閉上眼，感覺到清水潑在了她的衣袍上，等她睜眼時，這才發現司卿鈺身上的水比她的更多。
因為他個子高、又站在自己前面，所以自己只有很少一部分被潑到。
一步步行走之間，清水慢慢的潑在二人的身上，司卿鈺的淡藍衣袍已經全部濕透，宛如一個剛從水裏爬出的水鬼。
而裴靈雪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心驚膽戰，呼吸急促。
月光下，司卿鈺的龍角和尾巴都化了出來，頭發也成了銀白色，脖子上隱隱約約生出白色鱗片，在月光下閃著細碎銀光。
那些村民一一放下水盆，重新跪在地上，閉眼無聲祈禱，嘴角慢慢彎起、現出詭異的弧度。
而她和司卿鈺離那片黑海越來越近，再有幾步就要踏進去了。
“你們在幹什麽？！”
一道中氣十足的年老聲音從身後響起。
這一叫，像打通了任督二脈，裴靈雪瞬間回魂兒，感覺自己身體可以動了。
她咳嗽著一把拽住司卿鈺的胳膊，抱住拼命的往回拖。
“不能進，快回來……”
那黑海裏面有什麽尚且不知，絕對不能進去。
可司卿鈺就跟著了魔一樣，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都拖不動他，一個勁兒的就要進入黑海之中，仿佛裏面有特別吸引他的東西，身體更是如銅墻鐵壁般結實，撼動不得分毫。
“白霄鈺！白霄鈺醒醒！”
裴靈雪眼眶發紅，急得都要哭出來了，言語之中帶上了哭腔。
“回來，回來……”
她見拖不動人，又跑到司卿鈺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上半身抵在他腰間、使出吃奶的勁兒把他往回推，可依舊是蚍蜉撼樹，推不動他。
不止推不動，嬌小身子反而被連帶著一起推向黑海。
裴靈雪小臉兒憋的通紅，雪白長靴深深陷進了沙子裏，往後推移出兩道深壕。
“白霄鈺……”
就在她快堅持不住的時候，司卿鈺的身子突然一軟、直接摔倒在沙灘上。
“白霄鈺……”
裴靈雪連帶著一起摔倒，整個人撲在他身上。
她迅速爬起來，跪在司卿鈺身側查看。
只見司卿鈺雙目緊閉，脖子面上生了一半多的銀白鱗片，隱隱還有繼續生長的趨勢。
“他怎麽了！”頭頂響起老爺爺的聲音。
“他剛才吃了寺廟裏的那些肉，一整盤都吃光了！”
裴靈雪快速的說道，十指掰開司卿鈺的嘴，也不管嘴邊的油膩，就用手指扣著他的嗓子眼兒。
“吐出來，快吐出來……”
撲鼻而來的油腥氣息充斥著她的口鼻，裴靈雪一個沒忍住，雙手撐到另一邊幹嘔著，眼淚啪嗒啪嗒往出流，難受又痛苦。
老爺爺眉頭皺起，對著身後的小姑娘說道：“媛媛，把姐姐扶到一邊去，給她喝水，小心別磕碰著她。”
媛媛聽話的抱著木葫蘆，小跑到裴靈雪身邊，小手抱著她胳膊往過拖，小心又謹慎。
裴靈雪眼睛一直看著司卿鈺，目光中滿是焦急擔心，但還是明白這件事交給老爺爺比較好。
“謝謝。”
她接過媛媛給的葫蘆，咕咚咕咚的喝下，然後緊緊盯著他們，心臟仿佛都要跳出來了！
老爺爺趴在司卿鈺胸腔上聽了片刻，見還有心跳，便扶起人坐著，隨即深吸了一口氣。
“捂住你姐姐別讓她看。”老爺爺沈聲說道。
裴靈雪還沒反應過來，眼睛就被媛媛用小手遮住了，身體也被媛媛的小身板擋住，看不見司卿鈺。
接下來，裴靈雪只聽到“砰砰”幾聲，然後便是老爺爺的慍怒的聲音。
“怎地如此抗揍，這麽重的拳頭打到肚子上，吐不出來也打不醒？！”
裴靈雪：“……”
感情不讓她看，就是這個原因嗎。
正當她準備出聲說話，方才平靜的村民突然開始大聲怒罵。
“為什麽阻止我們？！”
“好不容易找到讓大人滿意的漂亮祭品，又被這死老頭兒攪和了！”
“把老家夥拖走！”
……
一聲聲的怒罵此起彼伏，震著裴靈雪的心。
而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話，讓大家徹底炸鍋。
“把老頭兒推到海裏淹死得了！”
作者有話說：
來月經前別吃涼的，註意保暖別著涼，我就是血的教訓T﹏T這兩天我要疼死了！！！！
感謝在2022-10-28 21:12:10~2022-10-29 13:12: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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