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 往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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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往事（七） ◇
◎第三顆萬年硨磲被誰吃了？？？◎
司卿鈺看裴靈雪咬都不敢咬包子, 直接囫圇吞下，仿佛怕咬傷了他。
於是擡手拿起一旁的淡金色水壺。
“這裏面是清水，水壺是特殊法寶, 裏面的水永遠都喝不完, 阿雪拿著它比較方便。”
裴靈雪吸了吸鼻子, 擡手抹去眼淚，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好。”
她端起水壺, 機械性的往自己嘴裏倒, 無意識的吞咽著清水，企圖去掉嘴裏的肉味。
裴靈雪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水, 只知道肚子喝的撐不下了, 但是嘴裏的腥氣仿佛還存在，永遠都去不掉。
直至一只冰涼大手抓上她的手腕。
司卿鈺溫和的看著她, 拉下她的胳膊和水壺, 輕柔奪下、放在一邊。
“再喝多就傷到自己了。”
他卷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右臂給裴靈雪看。
“你看，前兩天割的已經恢覆好了, 我恢覆的很快的。”
裴靈雪垂目看著他的手臂, 上面只有兩圈淡粉色的傷疤，確實看不出割了兩塊肉下來，但是肉長出來, 也磨滅不掉她給司卿鈺帶來的傷痛。
“左胳膊呢, 我看看。”她深吸了口氣，憋回了自己的眼淚。
司卿鈺卷起左邊衣袖, 露出深可見骨的手臂，上面血紅血紅的, 血肉組織浸紅了白骨, 觸目驚心。
“以後, 不要再這樣傷害自己了，我會心疼的。”
裴靈雪最終還是沒憋住，眼睛又蒙上了一層霧氣。她擡起雙手，碰都不敢碰一下他的胳膊。
司卿鈺微微一笑，施法止住血、捏訣弄幹凈衣袍，然後輕輕蓋上。
“好，那阿雪也要答應我，不能隨便拋下我，要好好的活著。”
“剛才感覺阿雪快消失的時候，我真的快要瘋掉了。”
控制不住的想殺戮，仿佛鮮血才能撫平他的傷痛。
她目中含淚，坐起來撲過去跪在地上、抱住司卿鈺，雙臂用力的抱住他的脊背、肩膀，面頰蹭著他的衣袍。
“對不起，以後我一定好好活下去，不會再讓你們擔心著急了。”
司卿鈺回抱住她，眉眼滿足的彎起，舒展開愉悅。
“阿雪要一直在我身邊，我最喜歡阿雪了。”
裴靈雪抱著他的脖子，笑中帶淚：
“我也最喜歡司卿鈺了。”
司卿鈺輕柔拍著她的後背，語氣聲音漸漸低弱。
“我好困，我想睡覺了阿雪……”
她用唇瓣親了一下司卿鈺的側臉，輕聲哄著。
“睡吧，你很累了，是需要休息的。”
“好，那阿雪不要離開我……”
隨著司卿鈺的聲音越來越小，他也逐漸熟睡了過去，人形化為了銀白巨龍，一點點從池邊往水裏爬去，最終整條龍身躺進去，只把腦袋搭在池邊。
這幾天他真的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覺。
等人睡了過去，裴靈雪抹了一把眼淚，跟著他一起緩緩躺下，一人一龍面對面側躺著。
司卿鈺眼底帶著淡淡烏青，神態間帶著疲倦，睡得又香又沈。
她輕撫著他的眼皮子，眼角不自覺劃落淚珠，滲進地面。
“對不起，沒能殺了司卿熠給你報仇。”
有關司卿鈺回憶的那個幻境，毋庸置疑是仇人九捏造的。
只有他有這個能力捏造出那麽龐大的幻境，也只有他掌握著自己的行蹤。
她吸收完冰魄石的靈力，雲歌卻沒出現。
仇人九見一計不成、又想讓自己殺了司卿熠，以此引雲歌一部分意識出來，最後再找到真正的雲歌轉世。
雲歌前輩斷不會貿然殺生，所以封住了她的修為，防止自己亂來。
仇人九的每一環每一計，裴靈雪都知道他的目的，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她明知道前方是陷阱、卻依舊要硬著頭皮跳進去。
她要救師父，她克制不住的想要殺了司卿熠，她只要一看到司卿熠那張臉，就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從頭至尾他做了這麽多壞事，憑什麽還活的好好兒的。
熱淚不斷湧出，裴靈雪額頭輕輕貼住司卿鈺的鼻子，微微閉眼。
司卿鈺那天帶走她，也是有原因的。
殺了司卿熠，她鐵定走不出司洱海。龍王或許不會管司卿熠的死活，但龍後一定會，龍後就算拼了命也會給司卿熠報仇。
謀殺龍宮皇子是重罪，那時候就算是司卿鈺也護不住她。
“對不起，我什麽都沒辦好，沒問出仇人九在哪，就連殺了司卿熠給你報仇也沒做到。”
難道真的要集齊七顆冰魄石，等雲歌完整覆活打敗仇人九嗎？
雲歌是後天修煉成仙的天才，修為靈力比很多小輩神仙都深厚，再加上她的魂魄存活了一千年，算是一個非常古老的靈魂了。
她應該是可以打過仇人九的。
但除了這個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裴靈雪估摸著，雲歌前輩一定在等自己可以百分百完全覆活的時候再出現，否則中途她只要一露頭，就會被仇人九趁機殺害。
仇人九不殺裴靈雪，也是怕殺了她之後找不到那個雲歌轉世本體，導致雲歌悄無聲息的覆活，那時候他極有可能打不過雲歌。
裴靈雪腦子裏胡思亂想著，想要找到另一個辦法。
“系統，現在外面是什麽情況？”
“司洱海通緝了宿主，只要發現有你的蹤跡，立馬捉拿回去接受審判。”
這結果是意料之中的。
裴靈雪看著司卿鈺，慢慢抹去眼淚。J
“沒關系，我用靈力以硨磲做了記錄，上面錄下了司卿熠承認和仇人九勾結的畫面，等你恢覆好了，我們再回去。”
在龍宮的時候，她句句逼問司卿熠說出實情，便是因為這個原因。
天知道她聽到司卿熠說那些話的時候，自己心宛如刀絞。
但有了這個證據、可以證明司卿熠和仇人九勾結，他必受懲罰。
和妖魔勾結，就算他是玉皇大帝也難逃審判。
仇人九利用師父想救她的想法，使師父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她肺快氣炸了。
等處理完這件事，她再把硨磲偷偷送去師父那裏，讓師父好好養著。用差一年成萬年的硨磲溫養元神，不知道有沒有用。
司卿鈺曾經說過天地間只有三顆萬年硨磲，一顆在天帝那兒，一顆在神界，一顆被人吃了。
前兩顆就不想了，最後一顆她得找到在哪兒，看那個人願不願意借他們用一用。
只要有一點兒希望，她都不會放棄。
裴靈雪吸了吸鼻子，用手臂抱著司卿鈺的腦袋，眼睫忽閃著，也沈沈睡去。
她好累，她好想一覺醒來發現這一切只是一場夢，醒來後還是在家裏，和媽媽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山洞內，一人一龍靠在一起，畫面異常的和諧。
裴靈雪再醒來時，是被舔醒的。
她微微睜眼，便見司卿鈺在小心翼翼的舔她的臉，為她消去眼睛的腫痛感。
“阿雪醒了，餓不餓？”司卿鈺柔聲問道。
她微笑著搖搖頭，擡手摸著他的龍須。
“不餓，你怎麽樣？身體有沒有大礙，胳膊好沒好？”
“我沒事，肉已經長回來了，再多休息幾天就好了。”
司卿鈺擡起龍爪給她看，然後親昵的用濕漉漉的鼻子蹭著她的臉，有些粘人。
“龍宮最近通緝了阿雪，我們先暫時躲在這裏。等我完全恢覆靈力之後幫阿雪找證據，把司卿熠做的那些事都披露出來，這樣龍宮就沒有理由通緝你了。”
裴靈雪從衣服裏拿出血紅硨磲，滿目燦爛的看著他。
“我用這個做記錄了，都是司卿熠親口承認的，有這個不用害怕。”S
司卿鈺楞了一下，隨即眉眼彎起：“阿雪真聰明。”
她吸了吸鼻子，微微擡起下巴親了他一下。
“謝謝你。”
看樣子司卿鈺不知道她看到了他的過往，那就裝作沒看見吧，等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司卿鈺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兩個眼窩，欣喜至極。
“阿雪跟我說謝謝幹嘛，不許對我說謝謝，那是陌生人之間才說的話。”
裴靈雪展顏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好好好，我不說。”
這心底沒有安全感，司卿鈺就老想著把裴靈雪抱在自己懷裏，於是龍尾一伸，便將人纏住、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最喜歡阿雪了。”
他不自覺的伸出舌頭舔著裴靈雪的臉，表達著自己有多喜歡她。
裴靈雪輕柔撫著他的鱗片，神態溫柔、不做言語。
只是撫著撫著，她發覺司卿鈺有些不對勁了。
呼吸有些促亂，龍尾不安的在水中晃蕩，眼神也有些躲避她。
“怎麽了？”她奇怪的問道。
鼻間不斷鉆進她的清香，司卿鈺忍不住心神蕩漾，腦海裏想些有的沒的，頓時覺得無比羞澀。
“我……我暫時靈力不高，壓不住對阿雪的念想。”
之前每到春季都是用修為強壓下去，可是現在他靈力很低，只要靠近裴靈雪聞到她的香氣，就如受到了致命的一擊，自己也很沒用的潰不成軍。
他的防線在面對裴靈雪的時候，總是那麽的不堪一擊，隨之潰散。
裴靈雪皺起眉頭，正在思考他說的什麽，就感覺到了他的難受。
。。。。
他倆有靈寵契約在，發生共感真是太容易了。
很奇怪，司卿鈺平時親她的時候可沒有這般扭扭捏捏，他是那麽的大膽直白，炙熱又熱情。
怎麽如今到他自己了，就變得扭捏起來了。
“那你需要我幫你嗎？”裴靈雪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問出了之前司卿鈺問過她的問題。
什麽叫風水輪流轉，若不是地方時機不對，她真的要好好笑一番。
哈哈，司卿鈺也有今天，這下總算知道她平日有多難受了吧。
司卿鈺悄悄挪動腦袋，隨即微紅著臉凝聚靈力施法。
壓不住反應，那就暫時隔斷和裴靈雪的共感，不讓她感受到。
太羞人了。
裴靈雪一下子便失去了共感，略微嘟起小嘴，戳了戳他的龍須。
“你看你這人，我說幫你你還生氣，那你就自己忍著吧。”
反正難受的不是她。
司卿鈺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低頭埋進她脖間，不讓她看自己的臉，龍角微紅、小小的嗯了一聲。心裏覺得自己沒臉見裴靈雪。
一是羞，二是他還沒有認真鉆研過，怎麽做才能讓裴靈雪快樂。
因為他在那段時間，可能會控制不住化出龍身，而且龍族的時間比較久，只要一開始便不知何時才可以停下。
裴靈雪是人，他是龍，他怕她難受。若是再讓裴靈雪感覺不到快樂……以後害怕他怎麽辦。
他怎麽樣無所謂，得伺候好裴靈雪。
這話要是讓裴靈雪知道，絕對會鬧個大臉紅。
司卿鈺確實挺會伺候人的，吃穿住行，不論在哪方面，都很會。
但裴靈雪卻肚子餓的有些咕咕叫了。
“有些餓了，我出去找點吃的回來給咱們墊墊肚子。”
她輕輕拍了拍司卿鈺的龍鱗。
司卿鈺最近最好不要動用靈力，出去找些吃的還能看看景、散散心，挺好的。
司卿鈺依舊將腦袋埋在她脖間不願出來。
“等我一會兒，這兒太偏僻了不安全，我和阿雪一起去。”
聲音低如蚊蠅，若不是她聽力極好，定是聽不到司卿鈺在說什麽的。
裴靈雪點點頭，由著他趴在自己脖間，小手安慰性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沒有關系，這是人之常情，很正常，我不是也有過嗎？沒什麽害羞的，好孩子。”
司卿鈺沒有搭聲，但若是她能擡頭看上一眼，便會發現，他的龍角已經完全成了可愛的淡粉色。
那怎麽能一樣呢，之前是他想伺候裴靈雪，所以只看了如何使女子快樂的部分。現在他沒有看書，萬一發生了他不知道的狀況怎麽辦，裴靈雪要是厭惡他怎麽辦。
書上寫的有，女子都是軟軟糯糯的，得溫柔以對，這樣雙方才會共入愛河時愉悅不已。
阿雪那麽嬌嬌軟軟，他要讓阿雪開心。
不知道等了多久，等的裴靈雪都快睡著了，身上的龍才出了聲。
“好了。”
她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隨即揉著眼睛慢慢睜開。
“你進收妖袋裏？”
司卿鈺搖了搖頭：“我現在可以離水的，我把龍體化小點，纏住阿雪一起出去找吃的。”
他不要和阿雪分開。
裴靈雪嗯了一聲，任由司卿鈺纏著她出了水池，落地之時縮小龍體，從腰肢處往上纏繞、若藤蔓般纏住她，龍首搭在她的肩膀上。
於是就這樣，一人一龍以這般親密的姿勢，出了山洞。
此時正處於下午，天氣不算很熱。他們身處於一座郁郁蔥蔥的深山，裴靈雪杵著寶劍，邊走邊找吃的。
“你知道那顆萬年硨磲是被誰吃了嗎？”
她打著哈欠問道。
司卿鈺蹭著她的脖子，柔聲回答：“我父王。”
裴靈雪手中長劍頓時一個杵歪，五官扭曲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轉頭看他。
“你父王？”
司卿鈺乖巧的嗯了一聲，認真的看著她。
“硨磲只對龍族有增長修為的效果，他當年便是吃了那顆萬年硨磲，所以才成了司洱海的新王。”
裴靈雪只覺得自己的血壓又升起來了。
自己剛割了司卿熠的龍角、挖了他的眼睛，那可是老龍王的親兒子，會把硨磲借給她嗎？
答案是近乎為0。
“師父溫養元神需要萬年硨磲，長達一月之久，你爹願意借給我們嗎？”
她幹笑著扯了兩下嘴角。
突然覺得去神界找那顆硨磲、都比問龍王借來的靠譜兒。
這一問就連司卿鈺也沈默了，不過他沈默的不是因為裴靈雪對司卿熠做的那些事，而是他父王司淵言。
司淵言不會把硨磲拿出來的，就算裴靈雪沒有傷司卿熠，他也不會拿出來。
那硨磲對司淵言來說寶貝得緊，就是他的命，他怎麽會把命根子拿出來借給浮雲派，還借一個月。
“恐怕……有些難度。”
這是頭一次，司卿鈺說話猶豫了。
裴靈雪杵著寶劍唉聲嘆氣，有一搭沒一搭的找著吃的，感覺自己就像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我把司卿熠的龍角和眼睛收起來了，本來想餵了野狗的，現在我還回去還有沒有補救的希望，應該能接回去的吧？”
“這不怪阿雪，父王對硨磲寶貝得緊，他不會把硨磲拿出來的。”
司卿鈺趴在她耳邊，輕聲安慰著。
“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實在不行就用偷的。”
“偷？”裴靈雪表示自己驚呆了：“怎麽偷？下瀉藥？”
司卿鈺眉眼彎起，笑的溫柔。
“硨磲長期待在體內會逐漸失去靈氣，所以每隔一月，父王都會把硨磲拿出來放在一個秘密的地方溫養幾日，吸收海洋精華。”
裴靈雪瞬間覺得這是個無比重大的任務，要是被龍王發現了，她得被生吞活剝了吧。
“到時候如果我被發現了，你就說你不知道，是我一個人幹的。”
司卿鈺霎時蹙起眉頭，他怎麽可能丟下裴靈雪不管。
“不可以，無論怎樣，我都要和阿雪在一起，永不分開。”
同上天堂，同下地獄。
她抿了抿嘴，半晌後展顏一笑：“好。”
今日若是司卿鈺要去做一件危險的事，她也會毫不猶豫的支持他，跟著他一起共同進退。
將心比心，司卿鈺也一樣。
她邊和司卿鈺閑聊、邊一路往山下走著，卻一個能吃的東西也沒發現。
“野果沒有，野雞沒有，誒怎麽連個野菜也沒有，明明土地這麽肥沃，為啥沒有活物呢，難道我們要成為首個被餓死的修仙人士……”
她站在山下的林子裏，摸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可憐兮兮的。
“玉鐲裏除了錢還是錢，一口吃的也沒。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多買些肉幹果脯放在玉鐲裏，預防萬一。”
正在抱怨著，裴靈雪鼻子特別靈敏的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很淡。
“這兒還有別的活物？”
她邊說邊嗅鼻子，順著氣味兒往過走，鼻間的腥味也越來越重。
山間很安靜，甚至聽不到一只鳥叫蟲子叫，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活物。
司卿鈺微微凝眉，離開裴靈雪身上、化為了人形。
“阿雪太累了，我扶著你走。”
“好。”
兩人穿過郁郁蔥蔥的樹林，終於在拐彎之後，看到一個人背對著他們、躺在光禿禿的地上，似乎是暈了過去，周邊泥土上沾有快要幹涸的鮮血。
司卿鈺細長鳳眼閃過流光，剛要上前，林中突然冒出了五六個人。
那幾人皆為健壯男子，手上拿著棍棒，跑的氣喘籲籲，看樣子是一路跑過來的，似乎在追地上那個人。
這怎麽看都有些兇神惡煞的。
裴靈雪第一反應就想趕緊跑，但是剛動了一下，司卿鈺便暗暗拉住她，同時溫和的看著對面幾人，柔柔笑道。
“我們在此與隊伍走散，已經幾天幾夜找不到吃的東西，幾位可有能落腳的地方、幫我們一下。”
對面那幾個男子互相對視著，似乎在對著什麽暗號。
司卿鈺微微歪頭，又補了一句：“我們不白吃白住，有銀票可以作為交換。”
聽到銀票，那幾人肉眼可見的溫和下來，也收起了手中的棍棒、放在身後。
“好說好說，我們村莊就在不遠處，二位跟著我們一起走即可。”
“好，謝謝。”
司卿鈺淺笑半擁著裴靈雪，溫和看著他們突然脫下一件灰色衣服、將地上那人的臉蒙上，隨即把那人擡起來背在背上。
裴靈雪覺得有些奇怪，她在這兒並看不見那人的正面，所以也不知道那人臉上有什麽，為什麽要把頭蒙住。
司卿鈺低頭柔柔一笑，擁著她跟住那幾人往前走。
裴靈雪趁他們不註意，悄悄輕撓了撓司卿鈺的手心，與他擡頭對視。
“我們為什麽要跟著他們，這不像好人啊。”
誰好人出門這般氣勢洶洶的。
她拼命使眼色，企圖讓司卿鈺讀懂她的內心想法。
司卿鈺覺得手心有些癢，反手合攏抓住裴靈雪的小手，與之十指相扣。
“他們身上有詛咒的氣息，還有淡淡的龍氣，我們跟著去看看。”
他使用傳音秘術對她說道。
龍族本就少見，在這偏遠的地方怎麽會有龍，更何況這些村民身上還有詛咒。
“他們只是普通的人類，打不過我們的，我好好休息兩日靈氣就恢覆了，阿雪不用擔心。”
他想知道這個詛咒是什麽，以及是誰下的，還有村民身上的龍氣是怎麽回事。
裴靈雪眨了眨眼，呆呆的點點頭，扶著司卿鈺往前走。
不管了，他想做什麽就做吧，前面即便是煉獄火海，她也跟著司卿鈺一起。
那幾個走在前面，他們二人與之相隔四五米米遠，不緊不慢的跟著。
但是走著走著，裴靈雪就發現了一件事。
這林子道路上全是幹涸的鮮血，看樣子像是那個昏迷的人流下的。他在暈過去前，流了很多的血，邊跑邊流。
也是因為這些血，才被人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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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顆萬年硨磲被誰吃了？？？◎
司卿鈺看裴靈雪咬都不敢咬包子, 直接囫圇吞下，仿佛怕咬傷了他。
於是擡手拿起一旁的淡金色水壺。
“這裏面是清水，水壺是特殊法寶, 裏面的水永遠都喝不完, 阿雪拿著它比較方便。”
裴靈雪吸了吸鼻子, 擡手抹去眼淚，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好。”
她端起水壺, 機械性的往自己嘴裏倒, 無意識的吞咽著清水，企圖去掉嘴裏的肉味。
裴靈雪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水, 只知道肚子喝的撐不下了, 但是嘴裏的腥氣仿佛還存在，永遠都去不掉。
直至一只冰涼大手抓上她的手腕。
司卿鈺溫和的看著她, 拉下她的胳膊和水壺, 輕柔奪下、放在一邊。
“再喝多就傷到自己了。”
他卷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右臂給裴靈雪看。
“你看，前兩天割的已經恢覆好了, 我恢覆的很快的。”
裴靈雪垂目看著他的手臂, 上面只有兩圈淡粉色的傷疤，確實看不出割了兩塊肉下來，但是肉長出來, 也磨滅不掉她給司卿鈺帶來的傷痛。
“左胳膊呢, 我看看。”她深吸了口氣，憋回了自己的眼淚。
司卿鈺卷起左邊衣袖, 露出深可見骨的手臂，上面血紅血紅的, 血肉組織浸紅了白骨, 觸目驚心。
“以後, 不要再這樣傷害自己了，我會心疼的。”
裴靈雪最終還是沒憋住，眼睛又蒙上了一層霧氣。她擡起雙手，碰都不敢碰一下他的胳膊。
司卿鈺微微一笑，施法止住血、捏訣弄幹凈衣袍，然後輕輕蓋上。
“好，那阿雪也要答應我，不能隨便拋下我，要好好的活著。”
“剛才感覺阿雪快消失的時候，我真的快要瘋掉了。”
控制不住的想殺戮，仿佛鮮血才能撫平他的傷痛。
她目中含淚，坐起來撲過去跪在地上、抱住司卿鈺，雙臂用力的抱住他的脊背、肩膀，面頰蹭著他的衣袍。
“對不起，以後我一定好好活下去，不會再讓你們擔心著急了。”
司卿鈺回抱住她，眉眼滿足的彎起，舒展開愉悅。
“阿雪要一直在我身邊，我最喜歡阿雪了。”
裴靈雪抱著他的脖子，笑中帶淚：
“我也最喜歡司卿鈺了。”
司卿鈺輕柔拍著她的後背，語氣聲音漸漸低弱。
“我好困，我想睡覺了阿雪……”
她用唇瓣親了一下司卿鈺的側臉，輕聲哄著。
“睡吧，你很累了，是需要休息的。”
“好，那阿雪不要離開我……”
隨著司卿鈺的聲音越來越小，他也逐漸熟睡了過去，人形化為了銀白巨龍，一點點從池邊往水裏爬去，最終整條龍身躺進去，只把腦袋搭在池邊。
這幾天他真的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覺。
等人睡了過去，裴靈雪抹了一把眼淚，跟著他一起緩緩躺下，一人一龍面對面側躺著。
司卿鈺眼底帶著淡淡烏青，神態間帶著疲倦，睡得又香又沈。
她輕撫著他的眼皮子，眼角不自覺劃落淚珠，滲進地面。
“對不起，沒能殺了司卿熠給你報仇。”
有關司卿鈺回憶的那個幻境，毋庸置疑是仇人九捏造的。
只有他有這個能力捏造出那麽龐大的幻境，也只有他掌握著自己的行蹤。
她吸收完冰魄石的靈力，雲歌卻沒出現。
仇人九見一計不成、又想讓自己殺了司卿熠，以此引雲歌一部分意識出來，最後再找到真正的雲歌轉世。
雲歌前輩斷不會貿然殺生，所以封住了她的修為，防止自己亂來。
仇人九的每一環每一計，裴靈雪都知道他的目的，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她明知道前方是陷阱、卻依舊要硬著頭皮跳進去。
她要救師父，她克制不住的想要殺了司卿熠，她只要一看到司卿熠那張臉，就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從頭至尾他做了這麽多壞事，憑什麽還活的好好兒的。
熱淚不斷湧出，裴靈雪額頭輕輕貼住司卿鈺的鼻子，微微閉眼。
司卿鈺那天帶走她，也是有原因的。
殺了司卿熠，她鐵定走不出司洱海。龍王或許不會管司卿熠的死活，但龍後一定會，龍後就算拼了命也會給司卿熠報仇。
謀殺龍宮皇子是重罪，那時候就算是司卿鈺也護不住她。
“對不起，我什麽都沒辦好，沒問出仇人九在哪，就連殺了司卿熠給你報仇也沒做到。”
難道真的要集齊七顆冰魄石，等雲歌完整覆活打敗仇人九嗎？
雲歌是後天修煉成仙的天才，修為靈力比很多小輩神仙都深厚，再加上她的魂魄存活了一千年，算是一個非常古老的靈魂了。
她應該是可以打過仇人九的。
但除了這個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裴靈雪估摸著，雲歌前輩一定在等自己可以百分百完全覆活的時候再出現，否則中途她只要一露頭，就會被仇人九趁機殺害。
仇人九不殺裴靈雪，也是怕殺了她之後找不到那個雲歌轉世本體，導致雲歌悄無聲息的覆活，那時候他極有可能打不過雲歌。
裴靈雪腦子裏胡思亂想著，想要找到另一個辦法。
“系統，現在外面是什麽情況？”
“司洱海通緝了宿主，只要發現有你的蹤跡，立馬捉拿回去接受審判。”
這結果是意料之中的。
裴靈雪看著司卿鈺，慢慢抹去眼淚。J
“沒關系，我用靈力以硨磲做了記錄，上面錄下了司卿熠承認和仇人九勾結的畫面，等你恢覆好了，我們再回去。”
在龍宮的時候，她句句逼問司卿熠說出實情，便是因為這個原因。
天知道她聽到司卿熠說那些話的時候，自己心宛如刀絞。
但有了這個證據、可以證明司卿熠和仇人九勾結，他必受懲罰。
和妖魔勾結，就算他是玉皇大帝也難逃審判。
仇人九利用師父想救她的想法，使師父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她肺快氣炸了。
等處理完這件事，她再把硨磲偷偷送去師父那裏，讓師父好好養著。用差一年成萬年的硨磲溫養元神，不知道有沒有用。
司卿鈺曾經說過天地間只有三顆萬年硨磲，一顆在天帝那兒，一顆在神界，一顆被人吃了。
前兩顆就不想了，最後一顆她得找到在哪兒，看那個人願不願意借他們用一用。
只要有一點兒希望，她都不會放棄。
裴靈雪吸了吸鼻子，用手臂抱著司卿鈺的腦袋，眼睫忽閃著，也沈沈睡去。
她好累，她好想一覺醒來發現這一切只是一場夢，醒來後還是在家裏，和媽媽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山洞內，一人一龍靠在一起，畫面異常的和諧。
裴靈雪再醒來時，是被舔醒的。
她微微睜眼，便見司卿鈺在小心翼翼的舔她的臉，為她消去眼睛的腫痛感。
“阿雪醒了，餓不餓？”司卿鈺柔聲問道。
她微笑著搖搖頭，擡手摸著他的龍須。
“不餓，你怎麽樣？身體有沒有大礙，胳膊好沒好？”
“我沒事，肉已經長回來了，再多休息幾天就好了。”
司卿鈺擡起龍爪給她看，然後親昵的用濕漉漉的鼻子蹭著她的臉，有些粘人。
“龍宮最近通緝了阿雪，我們先暫時躲在這裏。等我完全恢覆靈力之後幫阿雪找證據，把司卿熠做的那些事都披露出來，這樣龍宮就沒有理由通緝你了。”
裴靈雪從衣服裏拿出血紅硨磲，滿目燦爛的看著他。
“我用這個做記錄了，都是司卿熠親口承認的，有這個不用害怕。”S
司卿鈺楞了一下，隨即眉眼彎起：“阿雪真聰明。”
她吸了吸鼻子，微微擡起下巴親了他一下。
“謝謝你。”
看樣子司卿鈺不知道她看到了他的過往，那就裝作沒看見吧，等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司卿鈺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兩個眼窩，欣喜至極。
“阿雪跟我說謝謝幹嘛，不許對我說謝謝，那是陌生人之間才說的話。”
裴靈雪展顏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好好好，我不說。”
這心底沒有安全感，司卿鈺就老想著把裴靈雪抱在自己懷裏，於是龍尾一伸，便將人纏住、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最喜歡阿雪了。”
他不自覺的伸出舌頭舔著裴靈雪的臉，表達著自己有多喜歡她。
裴靈雪輕柔撫著他的鱗片，神態溫柔、不做言語。
只是撫著撫著，她發覺司卿鈺有些不對勁了。
呼吸有些促亂，龍尾不安的在水中晃蕩，眼神也有些躲避她。
“怎麽了？”她奇怪的問道。
鼻間不斷鉆進她的清香，司卿鈺忍不住心神蕩漾，腦海裏想些有的沒的，頓時覺得無比羞澀。
“我……我暫時靈力不高，壓不住對阿雪的念想。”
之前每到春季都是用修為強壓下去，可是現在他靈力很低，只要靠近裴靈雪聞到她的香氣，就如受到了致命的一擊，自己也很沒用的潰不成軍。
他的防線在面對裴靈雪的時候，總是那麽的不堪一擊，隨之潰散。
裴靈雪皺起眉頭，正在思考他說的什麽，就感覺到了他的難受。
。。。。
他倆有靈寵契約在，發生共感真是太容易了。
很奇怪，司卿鈺平時親她的時候可沒有這般扭扭捏捏，他是那麽的大膽直白，炙熱又熱情。
怎麽如今到他自己了，就變得扭捏起來了。
“那你需要我幫你嗎？”裴靈雪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問出了之前司卿鈺問過她的問題。
什麽叫風水輪流轉，若不是地方時機不對，她真的要好好笑一番。
哈哈，司卿鈺也有今天，這下總算知道她平日有多難受了吧。
司卿鈺悄悄挪動腦袋，隨即微紅著臉凝聚靈力施法。
壓不住反應，那就暫時隔斷和裴靈雪的共感，不讓她感受到。
太羞人了。
裴靈雪一下子便失去了共感，略微嘟起小嘴，戳了戳他的龍須。
“你看你這人，我說幫你你還生氣，那你就自己忍著吧。”
反正難受的不是她。
司卿鈺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低頭埋進她脖間，不讓她看自己的臉，龍角微紅、小小的嗯了一聲。心裏覺得自己沒臉見裴靈雪。
一是羞，二是他還沒有認真鉆研過，怎麽做才能讓裴靈雪快樂。
因為他在那段時間，可能會控制不住化出龍身，而且龍族的時間比較久，只要一開始便不知何時才可以停下。
裴靈雪是人，他是龍，他怕她難受。若是再讓裴靈雪感覺不到快樂……以後害怕他怎麽辦。
他怎麽樣無所謂，得伺候好裴靈雪。
這話要是讓裴靈雪知道，絕對會鬧個大臉紅。
司卿鈺確實挺會伺候人的，吃穿住行，不論在哪方面，都很會。
但裴靈雪卻肚子餓的有些咕咕叫了。
“有些餓了，我出去找點吃的回來給咱們墊墊肚子。”
她輕輕拍了拍司卿鈺的龍鱗。
司卿鈺最近最好不要動用靈力，出去找些吃的還能看看景、散散心，挺好的。
司卿鈺依舊將腦袋埋在她脖間不願出來。
“等我一會兒，這兒太偏僻了不安全，我和阿雪一起去。”
聲音低如蚊蠅，若不是她聽力極好，定是聽不到司卿鈺在說什麽的。
裴靈雪點點頭，由著他趴在自己脖間，小手安慰性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沒有關系，這是人之常情，很正常，我不是也有過嗎？沒什麽害羞的，好孩子。”
司卿鈺沒有搭聲，但若是她能擡頭看上一眼，便會發現，他的龍角已經完全成了可愛的淡粉色。
那怎麽能一樣呢，之前是他想伺候裴靈雪，所以只看了如何使女子快樂的部分。現在他沒有看書，萬一發生了他不知道的狀況怎麽辦，裴靈雪要是厭惡他怎麽辦。
書上寫的有，女子都是軟軟糯糯的，得溫柔以對，這樣雙方才會共入愛河時愉悅不已。
阿雪那麽嬌嬌軟軟，他要讓阿雪開心。
不知道等了多久，等的裴靈雪都快睡著了，身上的龍才出了聲。
“好了。”
她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隨即揉著眼睛慢慢睜開。
“你進收妖袋裏？”
司卿鈺搖了搖頭：“我現在可以離水的，我把龍體化小點，纏住阿雪一起出去找吃的。”
他不要和阿雪分開。
裴靈雪嗯了一聲，任由司卿鈺纏著她出了水池，落地之時縮小龍體，從腰肢處往上纏繞、若藤蔓般纏住她，龍首搭在她的肩膀上。
於是就這樣，一人一龍以這般親密的姿勢，出了山洞。
此時正處於下午，天氣不算很熱。他們身處於一座郁郁蔥蔥的深山，裴靈雪杵著寶劍，邊走邊找吃的。
“你知道那顆萬年硨磲是被誰吃了嗎？”
她打著哈欠問道。
司卿鈺蹭著她的脖子，柔聲回答：“我父王。”
裴靈雪手中長劍頓時一個杵歪，五官扭曲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轉頭看他。
“你父王？”
司卿鈺乖巧的嗯了一聲，認真的看著她。
“硨磲只對龍族有增長修為的效果，他當年便是吃了那顆萬年硨磲，所以才成了司洱海的新王。”
裴靈雪只覺得自己的血壓又升起來了。
自己剛割了司卿熠的龍角、挖了他的眼睛，那可是老龍王的親兒子，會把硨磲借給她嗎？
答案是近乎為0。
“師父溫養元神需要萬年硨磲，長達一月之久，你爹願意借給我們嗎？”
她幹笑著扯了兩下嘴角。
突然覺得去神界找那顆硨磲、都比問龍王借來的靠譜兒。
這一問就連司卿鈺也沈默了，不過他沈默的不是因為裴靈雪對司卿熠做的那些事，而是他父王司淵言。
司淵言不會把硨磲拿出來的，就算裴靈雪沒有傷司卿熠，他也不會拿出來。
那硨磲對司淵言來說寶貝得緊，就是他的命，他怎麽會把命根子拿出來借給浮雲派，還借一個月。
“恐怕……有些難度。”
這是頭一次，司卿鈺說話猶豫了。
裴靈雪杵著寶劍唉聲嘆氣，有一搭沒一搭的找著吃的，感覺自己就像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我把司卿熠的龍角和眼睛收起來了，本來想餵了野狗的，現在我還回去還有沒有補救的希望，應該能接回去的吧？”
“這不怪阿雪，父王對硨磲寶貝得緊，他不會把硨磲拿出來的。”
司卿鈺趴在她耳邊，輕聲安慰著。
“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實在不行就用偷的。”
“偷？”裴靈雪表示自己驚呆了：“怎麽偷？下瀉藥？”
司卿鈺眉眼彎起，笑的溫柔。
“硨磲長期待在體內會逐漸失去靈氣，所以每隔一月，父王都會把硨磲拿出來放在一個秘密的地方溫養幾日，吸收海洋精華。”
裴靈雪瞬間覺得這是個無比重大的任務，要是被龍王發現了，她得被生吞活剝了吧。
“到時候如果我被發現了，你就說你不知道，是我一個人幹的。”
司卿鈺霎時蹙起眉頭，他怎麽可能丟下裴靈雪不管。
“不可以，無論怎樣，我都要和阿雪在一起，永不分開。”
同上天堂，同下地獄。
她抿了抿嘴，半晌後展顏一笑：“好。”
今日若是司卿鈺要去做一件危險的事，她也會毫不猶豫的支持他，跟著他一起共同進退。
將心比心，司卿鈺也一樣。
她邊和司卿鈺閑聊、邊一路往山下走著，卻一個能吃的東西也沒發現。
“野果沒有，野雞沒有，誒怎麽連個野菜也沒有，明明土地這麽肥沃，為啥沒有活物呢，難道我們要成為首個被餓死的修仙人士……”
她站在山下的林子裏，摸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可憐兮兮的。
“玉鐲裏除了錢還是錢，一口吃的也沒。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多買些肉幹果脯放在玉鐲裏，預防萬一。”
正在抱怨著，裴靈雪鼻子特別靈敏的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很淡。
“這兒還有別的活物？”
她邊說邊嗅鼻子，順著氣味兒往過走，鼻間的腥味也越來越重。
山間很安靜，甚至聽不到一只鳥叫蟲子叫，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活物。
司卿鈺微微凝眉，離開裴靈雪身上、化為了人形。
“阿雪太累了，我扶著你走。”
“好。”
兩人穿過郁郁蔥蔥的樹林，終於在拐彎之後，看到一個人背對著他們、躺在光禿禿的地上，似乎是暈了過去，周邊泥土上沾有快要幹涸的鮮血。
司卿鈺細長鳳眼閃過流光，剛要上前，林中突然冒出了五六個人。
那幾人皆為健壯男子，手上拿著棍棒，跑的氣喘籲籲，看樣子是一路跑過來的，似乎在追地上那個人。
這怎麽看都有些兇神惡煞的。
裴靈雪第一反應就想趕緊跑，但是剛動了一下，司卿鈺便暗暗拉住她，同時溫和的看著對面幾人，柔柔笑道。
“我們在此與隊伍走散，已經幾天幾夜找不到吃的東西，幾位可有能落腳的地方、幫我們一下。”
對面那幾個男子互相對視著，似乎在對著什麽暗號。
司卿鈺微微歪頭，又補了一句：“我們不白吃白住，有銀票可以作為交換。”
聽到銀票，那幾人肉眼可見的溫和下來，也收起了手中的棍棒、放在身後。
“好說好說，我們村莊就在不遠處，二位跟著我們一起走即可。”
“好，謝謝。”
司卿鈺淺笑半擁著裴靈雪，溫和看著他們突然脫下一件灰色衣服、將地上那人的臉蒙上，隨即把那人擡起來背在背上。
裴靈雪覺得有些奇怪，她在這兒並看不見那人的正面，所以也不知道那人臉上有什麽，為什麽要把頭蒙住。
司卿鈺低頭柔柔一笑，擁著她跟住那幾人往前走。
裴靈雪趁他們不註意，悄悄輕撓了撓司卿鈺的手心，與他擡頭對視。
“我們為什麽要跟著他們，這不像好人啊。”
誰好人出門這般氣勢洶洶的。
她拼命使眼色，企圖讓司卿鈺讀懂她的內心想法。
司卿鈺覺得手心有些癢，反手合攏抓住裴靈雪的小手，與之十指相扣。
“他們身上有詛咒的氣息，還有淡淡的龍氣，我們跟著去看看。”
他使用傳音秘術對她說道。
龍族本就少見，在這偏遠的地方怎麽會有龍，更何況這些村民身上還有詛咒。
“他們只是普通的人類，打不過我們的，我好好休息兩日靈氣就恢覆了，阿雪不用擔心。”
他想知道這個詛咒是什麽，以及是誰下的，還有村民身上的龍氣是怎麽回事。
裴靈雪眨了眨眼，呆呆的點點頭，扶著司卿鈺往前走。
不管了，他想做什麽就做吧，前面即便是煉獄火海，她也跟著司卿鈺一起。
那幾個走在前面，他們二人與之相隔四五米米遠，不緊不慢的跟著。
但是走著走著，裴靈雪就發現了一件事。
這林子道路上全是幹涸的鮮血，看樣子像是那個昏迷的人流下的。他在暈過去前，流了很多的血，邊跑邊流。
也是因為這些血，才被人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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