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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雙生(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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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雙生(八) ◇

◎我看誰敢硬闖浮雲派抓我師妹!(修結尾)◎

裴靈雪快速說著話, 阻攔司卿鈺。

“你要冷靜,他再怎麽說也繼承了你的情感,和你的分.身沒有區別, 只是用比較直白的方式表達出了你的想法, 那夢到我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我之前還夢到過你呢。”

雖然內容難以啟齒,但夢誰能控制得了。

而且司卿鈺要是不喜歡她、向著她, 這個假的又怎麽會夢到她。

司卿鈺輕嗤一聲, 溫聲回應:“他不能夢你,只有我可以。”

裴靈雪為難的撓撓頭, 怎麽這麽霸道呢, 別人夢她都不讓了。

“沒關系,那就不讓他睡覺, 這樣他就夢不到我了。”

話音剛落, 被討論的主角就懵懵的開了口。

“娘子,你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什麽, 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感覺到識海中的人又要氣場大開, 裴靈雪連忙往後挪、拉開距離。

“我……我想起師父讓我抄寫清心訣,現在只抄了一遍,我怕被師父罵。”

司卿鈺眼巴巴的哦了一聲, 隨即展開笑顏:“我替你寫吧, 我寫字快。”

給他找到事情做,裴靈雪頓時喜極而泣。

“好, 我給你取東西,去窗戶邊寫亮堂, 對眼睛好。”

把筆墨紙硯都拿出來, 裴靈雪安排他去窗戶邊的桌子寫, 順便捏上隔音罩,世界霎時一片清凈。

“這下您可以放心了。”她給識海中的司卿鈺說道。

司卿鈺輕嗯一聲,算是滿意這個安排。

裴靈雪不能和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親近,如果有,他就殺了那人。

裴靈雪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盯著桌子上的水壺發呆。

半晌後突然發問。

“寶寶這個稱呼,你從哪兒學的?”

司卿鈺在她識海中笑如春風,溫聲回答:

“之前降雨時、偶然看到一對兒夫妻,男子叫女子為趙寶寶,後面你又叫我龍寶兒,我便猜想應該是一種親昵的稱呼。”

她懵懵的眨了眨眼:“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女子本來的名字就叫趙寶寶……”

虧自己還以為這木頭腦袋開竅,什麽時候學會調.情了,原來是個大烏龍。

“這樣嗎,那看來是我搞錯了。”司卿鈺柔聲說道。

裴靈雪連忙搖頭,雙手捧著面頰、眸中浮起星光。

“沒事沒事,關系親近怎麽稱呼都行。掌門師父他們叫我雪兒,師姐師兄他們叫我小師妹,都算是親昵稱呼。”

“那我叫師姐,算不算親昵稱呼?”司卿鈺若有所思的詢問。

裴靈雪忙不疊的點點頭:

“當然算啦,不過其實無所謂叫什麽的,稱呼得看叫的人是誰,如果是我討厭的人叫我雪兒什麽的,我感覺不到親昵,只有晦氣惡心。”

所以真的是看人。

司卿鈺停頓了一下,緩緩開口,溫如綿綿細雨的嗓音回蕩在她腦海中。

“那……裴靈雪。”

因為是在識海中說的話,所以聲音近在咫尺、仿佛司卿鈺緊貼著她耳畔說一樣。

裴靈雪控制不住的咧開嘴傻笑,用手背貼著發燙的臉頰,周身冒起粉紅色的愛心泡泡。

啊!她攤牌了,她是老色批。

可是,真的有點兒抵抗不住司卿鈺這樣叫她誒。

名字會被無數個人叫,但因為喚她名字的是自己喜歡的人,所以變得有些甜了。

茫茫人海中,被喜歡的人突然叫名字,那種感覺就仿佛對方念出魔咒似的、抓住了自己的心,不自覺的浮現出喜悅。

別人體會不到,但是她很喜歡,嚶嚶嚶。誰會拒絕一個帥氣龍龍溫柔的叫自己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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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扭扭捏捏的胡思亂想著,司卿鈺猝不及防的說了話。

“師姐臉好燙,氣息也不穩,看來這個算是親昵稱呼了。”

裴靈雪一個楞怔,差點兒忘了,他現在可以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所有反應。

“也不是,你叫什麽我都覺得很好。”她月眉彎彎的說道。

“師姐。”司卿鈺順著她又叫了一聲。

裴靈雪嘿嘿傻笑兩聲,周身冒出更多的粉紅泡泡。

真好,她可太喜歡司卿鈺這樣叫她了。

“好了可以了,再多叫就膩了。”

司卿鈺發出一陣低笑,清冽如水的嗓音激蕩起她的心浪。

“師姐有時候還真是奇怪呢,讓我猜不透。”

明明叫名字是件很平常的事,卻感覺裴靈雪很開心。

裴靈雪眨眨眼,緩緩開口:“司卿鈺。”

他疑惑的“嗯?”了一聲:“怎麽了?”

“司卿鈺司卿鈺司卿鈺。”裴靈雪連續叫了好幾聲,聲音清脆悅耳。

“我這樣叫你,你會厭惡嗎?”

司卿鈺柔柔回答:“不會。”

不止不會厭惡,心底更有種奇怪的感覺,心思仿佛被裴靈雪牽了去。

“那要是司卿熠這樣叫你呢?”

他不假思索、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我會厭惡。”

裴靈雪點點頭,覺得甚是欣慰。

“看吧,這就是區別,名字都是一樣的,得看叫的那個人是誰。”

然後裴靈雪望著假司卿鈺的背影,微微歪頭。

“現在他該怎麽辦,司卿熠好像想帶這個你回司洱海,肯定不安好心、別有陰謀。”

司卿鈺思索片刻,緩緩開口。

“腿長在他身上,且擁有一身與我同等高的修為,誰能管得了他去哪兒。”

她瞬間懂了,就算司卿熠想用強的,也得看看假司卿鈺同不同意。

不過司卿鈺卻在思考一件事情。

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和這個假的他之間存在一縷微弱的聯系,偶爾會產生共感的反應。

就像剛才假司卿鈺在做夢,而他竟然看到了夢的內容。

在他生出不許夢到裴靈雪和接近她的想法後,假司卿鈺便停下了夢境。也就是說,假的好像會聽他的話。

也許真的像裴靈雪所說的那樣,是他的什麽分.身。

那邊的分.身司卿鈺在專心寫清心訣,突然就想起了裴靈雪手臂的紅疹,於是轉過身看她。

“紅疹真的不需要我舔嗎?它會好的很快的。”

不等本體司卿鈺生氣,裴靈雪迅速撤去隔音罩開口:

“你寫清心訣就好,紅疹回門派後師姐會幫我治的,寫好了我帶你去玩哦。”

聽到裴靈雪帶自己玩兒,他喜滋滋的應了好,正身繼續寫。

裴靈雪嘆了口氣,就當帶孩子玩兒了,提前感受當媽生活。

再一次捏上隔音罩,她聽到了司卿鈺的話。

“師姐真的要帶他玩?”

聽聽這話語、還有這柔聲似水的溫和語氣,是妥妥的不高興了。

“不不不,我讓玉樹臨風師兄帶他玩,我只跟你玩。”

司卿鈺乖巧的嗯了一聲:“臨風師兄應該會很喜歡他。”

裴靈雪嘿嘿一笑,那可不咋滴,臨風最喜歡拉著人一起嘮嗑了,這倆活寶湊一起肯定有共同語言。

於是乎,他們在客棧待著,一直等到玉樹臨風過來。

果不其然,臨風在看到假司卿鈺後瞪大了眼睛,眼睛漸漸起了好奇。

“師弟怎麽變成這副模樣了?”

裴靈雪無奈點頭,扶額嘆息。

“大師兄已經睡了,麻煩二位師兄待會兒飛的時候幫忙看著司卿鈺,我抽不開身照顧他。”

“沒問題,交給我。”臨風拍拍胸脯,表示放心交給自己。

隨即走到假司卿鈺身旁,哥倆好的拍了拍他肩膀。

“走,師兄帶你飛。”

司卿熠站在一旁,想阻攔假司卿鈺去浮雲派,但是剛說了一句話,就被假司卿鈺打斷了。

“我不回司洱海,我不在的話娘子會被其他男子搶去的,二弟你若是想母後就先回去。”

司卿熠臉都快黑了,他現在這幅樣子怎麽回去,硨磲沒拿回不說,臉還毀成這副模樣。回去等父王的鞭子嗎?

“那我在這裏等皇兄回來。”

浮雲派他是不會去的,只能在這兒等。

接著幾人走到後院兒,裴靈雪拿出自己的長劍、踩踏上去率先飛走,他們三人緊跟其後,分散開飛行。

她在腦海中和司卿鈺交流,倒也算歡快。

回到浮雲派的時候已經黃昏了,幾人停在廣場上,裴靈雪將假司卿鈺徹底交給臨風了。

“別讓他閑下來師兄,隨便給他找些事情做都可以。”

玉樹搖搖頭:“馬上天黑了,師弟再出去的話待會兒還得背他回來。”

裴靈雪一個楞怔:“什麽意思?”

“我們昨夜聯系夜寧城附近的師弟們去城裏探過,很多變了性格的百姓都怕黑,每次還沒到天黑就早早回家休息了,謝臻更是一進牢房便靈力全無、直接睡了過去。”

聽完玉樹說完這件事,她心下一驚。

怎麽和她的癥狀一模一樣?

那掌門和師父在藏書閣……是查那個所謂的什麽上古禁術?

仇人九和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否有一些牽絆。

正在裴靈雪胡思亂想之際,司卿鈺望著地上幾人被夕陽照耀拉長的身影,微微瞇眼。

“師姐回房說。”他在識海內提醒道。

“好。”

裴靈雪準備回自己院子時,哭包又開始了。

“娘子要去哪裏?為什麽不帶上我?”

她抽了抽嘴角,但還是回答了。

“我回去沐浴休息,你也跟著師兄他們去沐浴吧,過後我再找你玩。”

然後在她的眼神示意下,玉樹臨風打著哈哈把人帶走了。

裴靈雪立馬轉身展開雙臂、從原地飛起,穿過浮雲派的層層楓浪,飛向自己的院子。

“最近修為見漲,這樣飛的時間增長了一些。”

等回了房間,她立馬緊閉門窗、卡上夜明珠照亮,再捏上凈身訣隔音罩,最後撲到床上躺下,美美的打了幾個滾兒。

“哎喲餵,飛大半天累死我了……”

司卿鈺輕笑出聲,嗓音清冽。

“我問師姐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呀?”裴靈雪閉著眼睛懶洋洋的問道。

“師姐可知,什麽東西怕黑、喜好白日和陽光,光照越強烈越好,沒有光就消失不見了,而且它是人身上的一部分。”

她哼笑著瞇起眼睛,十分愜意的摸著床邊的玩偶,表示非常簡單:“那不就是影子嘛?”

話剛說完,裴靈雪猛的睜眼,望著床頂、目光呆滯,腦海中閃過一格格畫面。

影子……

影子和本體密不可分、如影隨形,如果人處在光亮消失完全黑暗的地方,影子不就沒有了,等到天亮或者有光,影子又會出現。

她被師父帶回浮雲派的第一天,當晚便無緣無故睡了過去,到了日出後又會自動醒來。此後的每日黃昏,她就提前待在安全的地方。

可是在白天時、她去沒有光的地方,也會靈力全失,強制陷入睡眠。

夜寧城,玲瓏戲園。

那天去見仇人九,他待的地方沒有墻壁、四面通光,陽光照亮了每一寸地板,沒有一絲陰影。

皮影小人兒,需要光才能表演的皮影戲……

她怕黑,謝臻怕黑,夜寧城有問題的百姓也怕黑。

某個答案已經躍躍欲出。

裴靈雪呼吸略微急促,浮起恐慌。

“我……我是別人的影子嗎?”

司卿鈺溫聲細語答覆:“那個假司卿鈺,應該也是我的影子。”

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完美覆制別人的情感和記憶,如果有,那只能是和本體從未離開過的影子。

她一把抓住玩偶,嘴唇顫抖、眼神布滿絕望。

司卿鈺感覺到了她的害怕,不免得柔聲安慰著。

“師姐莫怕,仇人九的目的不是你。”

裴靈雪失神的搖搖頭,語氣有氣無力。

“我不是怕這個,我是怕大家以為我和仇人九暗中勾結、把我當奸細抓起來,天地良心日月可鑒,我從來沒做過一件出賣任何人的事。”

“我真的是無辜的!!”

仇人九這是打算悄無聲息的偷天換日、替換掉城內所有的百姓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就大了,擱誰都要懷疑她一下是不是臥底。

最關鍵的是,一年前她第一次和掌門師父見面的地方,就是夜寧城。

由此可見,仇人九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換了多少百姓,而又用什麽方法控制了他們,沒讓事情鬧大。

師父就算再護著她,其他三大門派在那兒壓著,也只能走正常流程、關進牢裏嚴加審問看守。

那裏不會讓你死,只會讓你生不如死。

夜寧城,這個名字可真諷刺。夜裏確實夠安寧,就是白天不安寧。

司卿鈺毫不在意的低笑,雲淡風輕:

“雖然我不在,但司洱海的水將可聽你命令,師姐只需要憑借貝殼召喚即可。”

他手底下的水將比四大門派的人數還要多,怕甚。

“而且,你怕黑的這件事不是只有掌門和羽深長老知曉嗎。”

裴靈雪眉毛挑起,恍然大悟。

“對哦,瞧我這腦子,把這事兒給忘了。”

隨即躺在床上繼續唉聲嘆氣,感覺這都碰到的什麽事。

“仇人九到底把那些本體都藏到哪裏去了,這麽大一批人,他不可能都吃了吧。”

“不行,我得去找師父和他們說一下我知道的信息。”

說幹就幹,裴靈雪迅速坐起來,噠噠噠的往出跑,去山頂的藏書閣處。

飛到藏書閣外時,門外守著兩名弟子,裴靈雪剛準備讓師兄通報一下,藏書閣的大紅鐵門緩緩打開,沈重如千斤巨石。

天邊透著如火燒似的橙色祥雲,金色夕陽斜斜拉出羽深細長的影子。

裴靈雪眼睛一亮,快速跑上前、行禮之後站在他身旁。

“師父,雪兒有要事稟告。”

等擡起頭,她這才發現羽深的雙目充滿血絲、面色略微灰暗,神情憔悴,呼吸時不註意咳嗽了兩聲,人仿佛蒼老了二十幾歲。

“師父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羽深微微搖頭,立在門口未動,聲音失去了往日的精氣神。

“還能撐住,發生了什麽事。”

裴靈雪連忙講話交代。

“仇人九可能用的是上古失傳的禁術,他用禁術分裂出了百姓們的影子、在逐漸替換本體,夜寧城的百姓大多已經中招,得趕快阻止他才是。”

羽深沈默半晌,血色眼睛盯著她,顫抖渾濁。

他明白,裴靈雪已經知道了所有,包括她是雲歌分魂之一的事。

那個禁術的相關信息他和掌門師兄剛查出來,上面寫了能破掉此術的方法,但是……

見人像是在發楞,裴靈雪是真的開始擔心羽深的狀態了,她伸手扶住羽深,快速說話。

“師父我先扶您回去休息,明天再說吧。”

羽深年紀本來就大,還這般熬夜查資料,不眠不休兩天一夜了,是個人都得精神錯亂。

兩人剛走了一步,突然,半山腰處響起鼎沸人聲,聽聲音急切雜亂,似乎有人吵起來了。

而玉樹直接越過藏書閣大院、從空中飛來,神色少見的焦急慌張。他迅速落在院中,跑上前來。

羽深皺起眉頭,開口詢問:

“山下發生了何事,怎地如此毛躁。”

“長老,其餘三大宗門包圍了浮雲派,叫喊著小師妹是叛徒,讓我們把小師妹交出去,臨風他們擋在半山腰,暫時沒讓人闖上來。”

玉樹的話清楚傳進他們耳裏。

裴靈雪驀然攥緊五指,眸光微閃,第一時間擡頭看羽深,眼底皆是不安。

“師父我不是叛徒……”

看來仇人九動手了。

羽深安撫性的拍了拍她手背,隨即擡頭,斂起慈意、豎起劍眉,目光微冷。

“可有說前因後果?”

“夜寧城的事引起轟動,三大宗門不知從何處收到消息,說小師妹與幕後真兇有勾結、害死了真正的雲歌上仙轉世,以此來冒充她混入門派之中,目的就是阻止雲歌覆活、慢慢滲透腐蝕我們四大門派,最終帶領魔界占領元靈界。”

羽深火氣瞬間蹭一下冒起,兩只眼睛怒火沖天,氣的胡子瘋狂顫抖。

“放特娘的狗屁!誰造的謠?!”

玉樹迅速回答:“合歡宗的浮華長老,他聲稱有內部消息。”

羽深立馬破口大罵,不留一絲情面。

“又是浮華這個老東西,他有個狗屁的內部消息,不就是之前他那風流成性的徒弟想和雪兒結契被我罵了一頓,我看他才是特娘的魔界中人!”

裴靈雪連忙安撫著羽深心口,怕把人氣出問題來。

“師父消消氣……”

突然,一道渾厚空曠的中年男子聲音響徹雲霄,回蕩在整座浮雲派上空。

“羽深,大家都看到你那寶貝徒弟今日剛回來,我們也是講理的人,她若是問心無愧、就出來讓我們帶走審一審,還是說你羽深要當縮頭烏龜不成?”

是浮華在說話。

羽深一股黑血翻湧上腦部,氣的都要殺人了。

把人交給浮華審?那便只有屈打成招一個結果,裴靈雪就算不是叛徒也成了叛徒。

他迅速卷起兩管寬袖,掙脫開裴靈雪、就要沖下山找人理論。

“氣死我了,老東西跑到浮雲派來撒野亂叫,還敢汙蔑我徒兒,我抽死他!”

正罵罵咧咧的下了臺階,身後藏書閣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師弟,你帶雪兒趕緊離開浮雲派。”

羽深眉頭皺死,猛的回頭:“師兄你說什麽?”

掌門瞬移至幾人中間,言簡意賅的說明利弊。

“以浮華的性子,要不到人他會直接闖進搜山,浮雲派以一對三護不住雪兒。為今之計只有你帶雪兒趕緊離開,把她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裴靈雪識海中,司卿鈺的靈識慢慢融進,輕柔控制著她的靈力。

“召喚水將罷。”

隨著話音落地,她嘴角溫柔彎起、閉眼默念咒語,腕間的貝殼鏈子泛起淡金色光芒。

片刻後,司卿鈺驀然擡起眼皮子,眸中迸發出刺骨寒冷。

有人在阻攔他,水將召喚不出。

若是他本體召喚必然會出,但裴靈雪沒有和水將結軍令契,只要有人從中稍微阻止、便不成功。

就這一瞬間,羽深猛的轉身看“裴靈雪”。

“你是司卿鈺。”

裴靈雪連忙奪回身體控制權,抓住羽深的寬袖解釋,語氣懇求。

“師父,他就靠這最後一縷靈識活了,是我讓他待在我識海裏的,他對我很好的沒有害過我,他是好人。”

掌門剛要說些什麽,羽深眼睛微瞇,迅速開口:

“司靈海可有你部下?”

這話明顯是問司卿鈺的。

司卿鈺瞬間明白羽深是何意思,笑著點頭,語氣柔和:“有,可保她安全。”

自上次刺殺事件過後,他就秘密布置了些人手,那些人並未經過龍宮審查、成為水將,是他私底下找的。

羽深沈默幾瞬,右掌化出一個錦袋,塞給了裴靈雪。

“拿好,用的上。”

裴靈雪來不及看裏面是什麽,只知道沈甸甸的。隨後自己腰間的玉牌被師父扯下、扔給了掌門。

“這裏交給你了,掌門師兄。”

掌門接住玉牌微微點頭,身影消散在原地。

羽深抓住她胳膊,隱去身形氣息,飛向雲中。

黃昏的火燒雲很美,連接著浮雲派滿山的紅楓,似大片漂亮的華麗錦帛。J

裴靈雪低頭朝著半山腰看去,眾多師姐師兄們,面色冷冽的與三大宗門對峙,皆拔劍而出、堵住上山的道路。

而臨風站在他們最前方,單手持劍杵在地上,寬白袍角隨風蕩起,墨發微漾。

“你們這些聽信讒言的軟耳根,我看誰敢硬闖浮雲派、抓我師妹!”

就連月月鳥都對著他們狂吠,齜牙咧嘴。

掌門驀然在兩波人中間現出身形,手中拿著裴靈雪的玉牌,高高舉起。

“孽徒裴靈雪早在方才已經偷偷逃走,這是她落下的玉牌,應各位掌門長老想法,從此刻開始,裴靈雪再也不是我浮雲派的弟子,她與浮雲派的關系,猶如此玉牌。”

“嘣——”

掌門大手一捏,玉牌瞬間一分為二,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裴靈雪漆黑的眼睛閃著微光,淡粉蔻丹無意識扣緊了手心。

師父給她的玉牌,斷了。

掌門再動用靈力,手中玉牌化為無數碎末,簌簌落地。

“等徹查清楚此事真相後,再對孽徒加以處置。”

一旁的臨風等弟子滿臉震驚,手足無措的看著掌門。

羽深飛的速度極快,不過幾瞬便看不到他們了。

冷風呼呼吹著師父和裴靈雪的衣袍,灌進一胸腔的冷空氣。

“咳咳咳……”

羽深抵唇咳嗽了幾聲,臉色又昏暗了幾分。

裴靈雪小聲說道:“師父,對不起……”

她又給師父添麻煩了。

羽深沒有回應她的道歉,而是囑咐著些零碎日常。

“司靈海不比在浮雲派,去了別賴床懂些禮貌,記得好好兒修煉,我給你的那些秘籍心法,看不懂就虛心向司卿鈺請教,等這件事解決了我們就接你回浮雲派。”

“在外別挑剔吃穿住,有什麽吃什麽,沒事別往黑地方鉆也別跟人吵架,暫時把你那倔脾氣收一收,受了委屈先攢的記著、人沒事就行。還有我給你的錦袋裏有許多銀票,該花的就花……”

裴靈雪默不吭聲,眼睛卻漸漸浮上一層霧氣。

羽深蒼老幹枯的大手緊緊抓著她的胳膊,抓的她生疼,她卻覺得一點兒都不疼。

飛的快了,溫風變為驟驟疾風、成了如刀般的利刃,迎面一道道刮在她的臉上、脖子上,可她卻覺得無比的溫暖安全。

師父是相信她的,門派的所有人都是相信她、向著她的。

師父的身影很寬大,待在師父身邊,仿佛一切事情都能解決,任何危險也接近不得她一點兒、令人心安。

“師父現在沒辦法給你出氣,咱沒有證據沒有理,等還你清白我就把浮華那老東西揍一頓。司靈海是禁地,他們那群人不敢闖,記得一定在司靈海待著不要出來,否則被他們抓到就不好辦了。”

裴靈雪側頭望著浮雲派的方向,只能瞧見一角山頭。

耳邊是師父的碎碎念叮囑,水珠悄然劃過面頰,被風吹走裹進祥雲中。

司靈海離浮雲派很遠,從黃昏一直飛到月朗星稀,兩人這才到了地方落下。

夜幕星河之下,周圍披散上一層溫柔月光,靜謐美好。

站在松軟的黃色沙土中,羽深又咳嗽了兩聲,接著右掌化出一樣東西,略微刺眼的光芒照亮一小方天地。

是塊通體雪白的石頭。

“這是上次你們找到的冰魄石,我和掌門師兄對它施了法隱去氣息,萬一遇到危險就拿出來,用它保護自己。”

裴靈雪沈默著接過,裝進了錦袋中。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用它,對你不好。”羽深再一次叮囑道。

她重重的點了點頭,語氣哽咽。

“我記住了師父,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羽深擡眼看向海面,廣闊無垠的司靈海蕩起波浪,聲音在這安靜的夜晚極為明顯。

“避水珠呢,還有沒有?”

裴靈雪連忙拿出來含進嘴裏。

“還有三顆備用的。”

他點了點頭,依舊看著司靈海,眼睛隱在夜色中,看不大清楚。

“去吧。”

裴靈雪知道,師父要親眼看著她進了司靈海才安心。

“師父您……平時註意休息,別熬夜,熬夜對身體不好。”

她強忍著哽咽,竭力控制著眸中淚水。

“雪兒走了。”

說完迅速轉身,朝著大海奔去。

羽深立在原地未動,眼神卻轉向了她奔跑的背影,眸光閃動。

當跑到海邊時,裴靈雪停下腳步、迅速抹去眼淚轉身,小臉兒紅彤彤的往回看。

羽深身子微微佝僂、神態焦急,擡起寬袖晃動:“走。”

裴靈雪大口喘著氣,沒有聽他的。

“走啊。”羽深急切的往前走了一步,步履蹣跚。

“千萬千萬待在司靈海莫出來,萬事都有師父頂著。”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面朝羽深跪下,磕了三個頭。

海風襲過,吹起羽深滿頭白發,月光照亮他蒼老面龐,以及老態龍鐘的身影。

“咳咳……”他左手抵唇咳嗽著,右臂再一次擡起甩袖,迅速催促道:“走,快走。”

與此同時,遠處天際飛來幾抹強大的靈壓,正極速往這邊趕來。

“大膽叛徒裴靈雪!速速束手就擒跟我們回去接受審判!”

這聲音,羽深不用看都知道是誰來了,浮華和其餘的幾位長老。

“師父,您註意身體……”

裴靈雪知道不能再墨跡了,連忙用衣袖抹去眼淚,手腳並用的撐著沙地爬起、轉身踏進大海,身影一點點消失在夜幕中。

看人進了司靈海,羽深這才稍稍安心。隨即舒了口氣、給自己捏了凈身訣,除去一路風塵、眼眶中的水光。

哪裏是雪兒對不起他,是他們對不起雪兒才是。

就在裴靈雪剛進海,以浮華為首的幾位門派長老似流星般砸在沙地上,顯出身形。

“浮雲派羽深長老幫助叛徒逃跑,抓起來一並審問!”

羽深收回目光,寬袖後甩背在身後,徐徐轉身,笑容滿面的看著他們,坦蕩無懼。

作者有話說:

註:本章影子分.身的靈感來源於印度神話。

原神話故事為:太陽神因為本身特別燙,他的妻子不能長時間和他親近,於是妻子就克隆了影子分.身代替自己,後來影子和太陽神生下了三個孩子。影子對真妻子的兒子下惡毒詛咒,被太陽神發現這個是假妻子,於是太陽神變成了一匹馬偷偷跟在真妻子身後,找到了她。真妻子發現他來了,也變成了一匹馬跑,兩人一追一跑,最後生了一對兒雙胞胎。

故事大概是這樣的,感興趣的寶貝可以去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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