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 雙生（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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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雙生（九） ◇
◎原來我是喜歡上你了。◎
裴靈雪進了司靈海, 頭也不敢回的操縱靈氣、朝著深海處飛去。
她怕自己回頭了，師父會不放心。
眼前魚群簇擁、鮮艷多姿，不知飛了多久, 她最終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靈氣, 滾落在明亮的青石地板上。
裴靈雪擡起脖子看四周, 雙手木訥的趴在地上，片刻後緩緩跪坐起來, 目光空洞的發呆。
這裏是自己第一次和司卿鈺碰面的地方。
四周皆是夜明珠的刺目光亮, 安靜無比，安靜的令人害怕。
“司卿鈺。”她突然出聲喊道。
司卿鈺輕聲應道：“我在。”
“師父會沒事的吧？他是浮雲派的長老, 一定會沒事的吧？”
這句話與其說是問司卿鈺, 不如說裴靈雪是說給自己聽的。
“羽深長老德高望重，宗門的人不會對他怎麽樣, 最多只是禁足關著, 師姐若是不放心，我派人去浮雲派看看, 回來說給師姐聽。”
裴靈雪沈默片刻, 才楞怔著開口：
“我沒有出賣任何人、沒有勾結仇人九，也沒有害死雲歌的轉世，是吧？”
“師姐沒有, 師姐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裴靈雪眼神有些迷茫, 目含困惑：“雲歌的轉世在哪兒呢，我一直夢到一個女子, 她讓我去救她，卻從不告訴我她在哪裏。”
司卿鈺安靜的聆聽, 並沒有出聲打斷她。
於裴靈雪而言, 她現在要的是一個傾聽者。
“夢裏一片黑, 我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能聽到她求救的聲音。”
“那女子應該就是雲歌的轉世吧，她向我求救肯定是陷入了危險，但她知不知道，我現在也陷入了困境中。”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所有事都到我頭上了，我曾經以為我是雲歌的分魂轉世，可現在呢，我只是個影子分.身，我連本體是誰、在哪兒我都不知道。”
裴靈雪空洞麻木的說著這些話，眼神平靜的不起一絲波瀾。
“她讓我救她，你們也讓我救，這個拯救者為什麽是我？我不是救世大英雄，我連自己都救不了還要救你們，可是如果我不救的話自己就要死，我不想死。”
“我就像個大冤種。”
這本書的女主是雲歌轉世吧，她應是雲歌的主意識人格。
《陰陽》。
這書名起的可真好。
誰是陰，誰是陽？誰在明，誰在暗？
裴靈雪盯著不遠處的紅色珊瑚礁，似被人抽去了靈魂。
“是不是只有找到我的本體，才能證明我的清白、救師父出來？”
司卿鈺柔聲應道：“對，找到本體，一切事情就都明了清楚了。”
她楞怔著點頭，隨即坐在原地發呆，放空自己。
“那我該怎麽找到她，她最近沒有托夢給我，我不知道她在哪兒。可是找不到她，我就救不了師父……”
裴靈雪精神有些錯亂，獨自低聲說著些話，語無倫次。
司卿鈺在她識海中凝神靜氣，快速汲取著司靈海的靈氣，一點點的壯大靈識。
她面前成簇海草中嘟嘟嘟的爬出一只小螃蟹，揮舞著它的小鉗子、橫著快速離開了。
半晌後，裴靈雪停下囈語，低頭拿出師父方才給她的錦袋，機械緩慢的打開。
她看著裏面的東西，鼻子一酸、眼淚再也憋不住，嗚哇一聲哭了出來，聲嘶力竭。
師父給她搜集了一袋子的夜明珠，這次不止有白色的，還有淺藍色、橙色等。
就像小孩子玩的彈珠，五顏六色、晶瑩剔透，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歡喜。
“師父，師父……”
她就知道，師父是最疼她的。J
裴靈雪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像個無助的孩子，捧著錦袋不知所措。
她心底的難受像洩洪之水一樣無限湧出，淹沒了口鼻五官，整個人被悲傷所籠罩。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波又一波的奪眶而出。
裴靈雪嗓子漸漸變得沙啞，眼睛也紅腫起來。
“咳咳……”
哭的有些急了，她忍不住低頭捂著胸口咳嗽，熱淚眨眼間擠出、砸落在青石地板上。
突然，面上覆著一只冰涼大手，輕柔的為她擦去眼淚。
她抽泣著擡頭，看到了熟悉的溫潤俊臉。
“司卿鈺……”
裴靈雪委屈的拽住他淡藍衣袍，一把熊抱住面前人，埋進他懷裏悶聲抽泣。
司卿鈺擡手撫上她腦袋，一下一下的輕輕撫摸發絲，輕聲細語。
“外面設了結界和法陣，這裏很安全，沒有人會闖進來。”
感覺到胸前衣服被小手緩緩攥緊，他慢慢合眼，安靜的抱著裴靈雪，任由她在自己懷裏哭，傾訴。
“之、之前師父問過我，說、說白色夜明珠晚上睡覺會不會刺眼，我、我說不會，可師父還是給我找了好多淡色的夜明珠……”
“司卿鈺，我、我還能見到師父的吧，等找到雲歌轉世我是不是就能回浮雲派了，我還是師父唯一的弟子是不是，我不是叛徒，我不是……”
司卿鈺撫摸著她的墨發，輕聲說道：“師姐不是叛徒，師姐是最善良的師姐，一定可以回浮雲派。”
“好，你、你不騙我，你說可以回、就一定可以回……”
裴靈雪拽著衣服，哭著哭著就累了，她靠在司卿鈺懷裏，呆呆的抽泣聳動著身體，望著那些夜明珠胡思亂想。
過了半晌，裴靈雪才揉揉腫燒的眼睛，啞著嗓子開口。
“你怎麽從我識海裏出來了。”
司卿鈺溫柔的松開她、長指替她拭去眼淚。
“因為師姐不開心了，我要出來哄師姐開心。”
“謝謝你……”
她小聲的道謝，眼睛被夜明珠刺的有些看不清楚，加上剛哭過，於是略微不適的閉上了眼。
纖細睫毛上掛著水珠，在面上搖搖欲墜。
驀然的，眼皮子觸上溫熱，同時臉頰被一雙大手捧住，細微的水漬聲在二人之間響起，挨著耳畔傳進腦海。
裴靈雪眼窩顫動，並未睜開眼。
司卿鈺在舔去她的眼淚。
這是首次以人形態的時候二人如此親近，溫熱舌頭沒有帶軟刺，很柔軟，也沒有龍舌那麽大，一下一下的舔著她的眼窩，不知疲倦。
“龍涎治療一下就好了，不然明天醒來眼睛會腫的。”
他柔柔的說道。
講話期間，冰涼呼吸噴灑在裴靈雪臉上，驅散幾分燒熱，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裴靈雪小聲嗯了一下，鼻尖眼眶通紅，就像被凍壞的瓷白玉娃娃。
司卿鈺小心翼翼捧著她，專心致志的舔著她的右邊眼窩，輕柔溫和，似乎在面對一件無價珍寶。
淡粉薄唇貼著她的下眼瞼，如玉下巴蹭著可愛的鼻子。舌頭舐過眼皮、濕漉漉的睫毛，最後至彎彎月眉，細致入微，沒有一點不耐煩。
溫熱柔軟的舌頭貼上眉骨，不自覺的慢慢勾勒出她的漂亮眼窩，留下水亮亮的龍涎。
可是好幾分鐘過去了，裴靈雪都沒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恢覆正常，依舊難受的腫痛。
她伸手的抓住司卿鈺衣袖，眼神困頓。
“是不是因為只是靈識化的身體，所以失去了龍涎的作用？”
唯一的解釋只有這個。
司卿鈺迷糊的嗯了一聲，舔完最後一下才依依不舍的分開二人。
“可能就跟師姐說的這般，須得本體才可以。”
他邊說邊舔了一下淡粉薄唇，鋒利的喉結上下滾動，似乎咽下了裴靈雪的眼淚。
裴靈雪悠悠打了個哈欠，伸手收起裝夜明珠的錦袋，腦袋就這麽直楞楞的杵在空中、靠司卿鈺的兩只手撐著，然後閉上眼睛。
“那就不舔了吧，我好困哦，咱們休息吧，等明天醒來想辦法找我的本體……”
司卿鈺認真的看著她，捏了凈身訣給裴靈雪，輕嗯一聲，隨即問出了一直沒機會問的問題。
“師姐之前說我的龍涎另有其他作用，不知道是什麽作用？”
她實在是困得不行了，於是迷迷糊糊的就說了出口。
“你的龍涎還有催.情的作用，如果和別人親吻會出大問題，你舔我手背上的傷口也會有這個作用……”
司卿鈺疑惑歪頭，那兩個字是什麽意思？
“好困啊，你這兒有沒有床啊……”
雖然師父囑咐過不要挑剔，但裴靈雪還是想睡床，畢竟司卿鈺也不是外人。
他乖巧的點點頭：“有的，在寢殿裏。”
“那我們過去吧。”
她掙紮著要起來，雙臂剛展開，便被司卿鈺抱住。
裴靈雪順勢勾上他的後背，兩手交叉回抱住，渾身沒骨頭似的挨著司卿鈺，下巴搭在他的肩膀處，然後腦袋慢慢歪斜、睡著了。
司卿鈺淺笑著起身，就如抱小孩兒一樣掐抱著她的腰肢，讓裴靈雪安穩的枕在自己肩上，擡腳向寢殿走去。
兩人穿過走廊亭臺，最後到了寢殿門口。
門口守著兩人，他們在裴靈雪進司靈海的時候便收到了命令。
看到深深相擁的二人從遠處過來，他們早就自覺的低下了頭。雖然他們不認識裴靈雪，但是她身上有司卿鈺的氣息，也可以命令他們。
他們的宗旨就是聽從上級的命令，既然裴靈雪可以命令他們，那便也是他們的上級。
殿門緩緩打開，司卿鈺抱著裴靈雪踏進去。
殿內是黑色大理石砌的地面，極為光滑漂亮，也有兩顆夜明珠照亮，不過不太刺眼。
淡藍寬袍從上悄無聲息掠過，走至床邊坐下。
“師姐，可以睡床了。”他附在裴靈雪耳邊低語。
裴靈雪雖然睡著了，但潛意識還是有的。便松開了雙手，仰著頭順勢滾到了床上，呼吸綿長的酣睡。
司卿鈺見她睡得香甜，替她展開錦被蓋上，隨手捏上隔音罩，起身去了床頭遠處的高大書架。
寢殿裏擺放了一整面大墻的書，都是神界的各種古籍。
他挑了幾本取出，走到書桌前坐下，查著關於影子的資料。
神界的資料比元靈界的可全太多了，不過翻了大半本，便找到了相關說法。
“人一般有九個影子，一名為右皇，二名為魍魎，三名為洩節樞，四名為尺鳧，五名為索關，六名為魄奴，七名為竈，八名為亥靈胎，第九個的名字被蛀蟲吃掉了。”①
“其中魍魎最為常見，最易被施花影禁術、分離出本體，從而化為與本體樣貌絲毫不差的軀殼。”
“分離出來的影子軀殼無靈魂，則需繼續施法分走本體一絲微乎其微的靈魂、註入軀殼之內，以生長出完整靈魂意識和性格。”
“影子會完全繼承本體的記憶和情感，只是新生的靈魂可能會使性格發生大變。影子會無條件聽從本體的話、完成本體下達的命令，但會優先、且無理由聽從施法者的命令。”
司卿鈺微微瞇眼，難怪那個假的他會聽從命令，原來是這樣。
垂下眼睫繼續往下看。
“此術法分裂出的影子分.身、與本體猶如雙生之子，即便是天帝也無法發現其中異常，唯一的弱點便是影子怕黑暗。為防止妖魔作亂，便成了上古禁術。”
他擡眼看向床那邊，眸中劃過深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裴靈雪的本體在被施法的時候，可能出了岔子。否則不會失憶、並且沒有繼承本體的絲毫情感。
她之所以也是雲歌轉世雙魂之一，那是因為轉世本體分出了一縷靈魂給裴靈雪，長久以來她們二人的靈魂發生了融合，早就不分你我。
至於羽深說的使用冰魄石對她不好，那是因為裴靈雪每催動一次冰魄石，她靈魂中的雲歌都會和冰魄石產生共鳴和親近感、漸漸蘇醒，往後屬於雲歌靈魂的部分會越來越多，直至最後裴靈雪的意識完全被雲歌所吞噬。
裴靈雪要自證清白、洗脫罪名，只能找到雲歌的轉世，探清這一切到底發生了什麽。
“合歡宗浮華長老，風流成性的徒弟。”
司卿鈺低念出聲，細長鳳眼劃過一抹燦爛笑意，鴉睫垂下、掩蓋住眸中的情緒。
浮雲派的人有所顧忌，他可不在乎那些東西。
那個合歡宗的山頭……好像比司靈海海面要高呀，過於礙事，妨礙到他看日出日落了，屆時也一並鏟平了事吧。
至於他的影子，估計已經被他的好二弟帶回司洱海、交於母後手中了。
司卿熠和仇人九應該做了什麽交易，一個傻子傀儡太子殿下，真是太好控制了。
如果沒猜錯，他的身體應該被仇人九藏起來了。否則以司卿熠的性子，絕對會下手殺了他，以絕後患。
今日阻攔裴靈雪召喚水將的應該是父王，除了父王，其他人沒有這個能力。
老龍王的做事宗旨便是如此。
明哲保身、絕不參與任何鬥爭。裴靈雪現在爛事纏身，在老龍王眼中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自然不會再出手救她。
不過他不出手相救，也不會幫幾大宗門把裴靈雪送出司靈海。
因為裴靈雪可能是被冤枉的，老龍王要留兩手退路，讓裴靈雪記得他這個恩情。方才老龍王沒阻止她進司靈海，就是因為這個。
老謀深算，老奸巨猾。
司卿鈺望著書本淺淺一笑。
只要他找回身體，便是裴靈雪光明正大出司靈海之時。
裴靈雪不止要活著，還要清清白白的活著，將那些冤枉她的都狠狠擊回去。
“司靈海所有人聽我號令，若是有人膽敢闖司靈海半步，無論是誰，殺無赦。”
“是。”
司卿鈺歪著頭，鳳目微轉。
“派個人去浮雲派打聽一下，今晚發生了什麽事，一字不漏的記錄下來。”
“是。”
正事思考完，司卿鈺起身重新走到書架面前，眉目淺笑著找尋別的書籍。
上次閑的沒事，差人去買了女子愛看的書籍。
他倒要看看，裴靈雪說的那兩個字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會覺得難受。
修長五指一一劃過書本，最後指尖停在《情之一事》這本書上，搭上書脊輕松取出。
長夜漫漫，司卿鈺坐在書桌前，一頁頁翻著書，眼中閃著奇異流光。
而他從最開始的面帶微笑、漸漸變為充滿好奇，腦海中浮現出裴靈雪的面容，手掌不自覺的撫上心口。
好奇慢慢褪去，變為若有所思，最後為笑如溫風，大手緩緩合上書頁。
司卿鈺擡眼看向床，望著裴靈雪、淺笑安然。
“原來我是喜歡上你了。”
他已經懂了聘禮為何意思，還有裴靈雪方才說的那兩個字。
前兩次她難受，竟然是因為他的龍涎。
那晚自己的異常，也是因為喜歡她。
“這就是喜歡呀，喜歡你我很開心，那我便繼續喜歡下去吧。”
司卿鈺眉眼彎彎的甩過寬袖，將桌上書籍一一回歸原位。
他淺笑著起身，一步步走向床邊，手指搭上裴靈雪白皙脖頸，輕輕一勾、便勾出了那顆血色硨磲。
司卿鈺大手握著那顆硨磲、閉目凝神。
半晌後，硨磲隱隱約約散發出淡藍色的光芒。
他悠然睜眼，漆黑鳳目浮上燦爛笑意，眼睫顫動。
“身體竟然在那兒。”
耗費靈力有些多、快凝不住人形，司卿鈺唇色略微慘白，隨即化為靈識進了裴靈雪的識海，安靜睡眠。
*
浮華等人帶著羽深往回趕，到浮雲派之後，發現這裏儼然亂成了一鍋粥。
黃昏圍攻浮雲派的人大多已經離去，只有浮華的弟子慕白、以及幾個合歡宗的弟子留在這兒。
而浮雲派眾弟子待在廣場，將慕白幾人重重圍在一起。
玉樹看到他們回來，連忙上前行禮。
“羽深長老。”
“發生了何事？”羽深沈聲問道。
玉樹迅速回答：
“掌門和其餘三位掌門進行商討，一致決定下高級懸賞令追捕師妹。浮華長老闖山發現您不在，便帶著幾位長老去追您了。”
“最後三大宗門的人都離開了，只剩下合歡宗幾個弟子在這兒，等浮華長老回來。”
聽完玉樹匯報，浮華冷哼一聲。
“羽深涉嫌幫助叛徒裴靈雪逃跑，需要去我合歡宗禁足，我親自看著。”
羽深皺起眉頭，立馬反駁：“你合歡宗烏煙瘴氣的，我不去！”
眼看浮華要跟羽深吵起來，旁邊一位慈眉善目的長老連忙出聲。
“那便禁足在浮雲派的玄清觀吧，浮華老哥你在這兒看也是一樣的。”
那位長老說話之際，餘光看到臨風，楞了一下。
“臨風臉怎麽受傷了？”
臨風站在玉樹身後，面頰上有三道血痕，一看便是被氣勁或者長劍劃傷的。
不等玉樹說話，羽深火氣瞬間上來了。
“誰打的？！反了天了，趁我不在敢打我浮雲派弟子？！”
玉樹剛要回答，身後人群中傳出一聲嗚嗚叫。
“師、師虎……”
這聲音……浮華擡眼瞥向人群，眾弟子乖乖讓開道路，露出最裏面的人。
只見一穿的花枝招展的年輕男子癱坐在凳子上，鼻青臉腫、面上沒一塊好地方，正嗚嗚嗚的說不清楚話呢。
“師、師虎……他、他打窩……”
是慕白。
臨風快速走到慕白面前，眉宇間甚是囂張。
“我打你怎麽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敢侮辱我師妹、劃傷我這張俊臉，我讓你變豬頭！”
慕白又哭唧唧的嗚嗚叫。
“嗚嗚…師虎……”
浮華頓時氣的吹胡子瞪眼，不住跳腳。
浮雲派真是一幫莽夫，一言不合就動手。
莽夫，莽夫！
“羽深！咱倆來單挑！”
打不得小輩，就跟羽深打！
羽深冷哼一聲，迅速捏訣：“來就來！”
二人飛到上空中，夜幕中術法激烈碰撞，如絢爛煙火一般、照亮浮雲派上空。
幾位長老皆嘆氣搖頭，這對兒冤家，一見面就掐架。關鍵是浮華還打不過羽深，每次都被壓著。
隨即安慰著擔心的眾弟子。
“沒事，出不了人命，且讓他們打吧，氣撒完了就行了。夜深了，都散了回去睡覺。”
作者有話說：
①這段話摘自唐代段成式的《酉陽雜俎》，但原話是郭采真說的，段成式只是做了記錄。第九個影子的名字因為書籍被蛀蟲吃了，所以不知道叫什麽。
還有，上章節結尾修了一下～
司卿鈺：看我變高手。
感謝在2022-10-13 09:47:47~2022-10-15 09:47: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還看不見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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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靈雪進了司靈海, 頭也不敢回的操縱靈氣、朝著深海處飛去。
她怕自己回頭了，師父會不放心。
眼前魚群簇擁、鮮艷多姿，不知飛了多久, 她最終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靈氣, 滾落在明亮的青石地板上。
裴靈雪擡起脖子看四周, 雙手木訥的趴在地上，片刻後緩緩跪坐起來, 目光空洞的發呆。
這裏是自己第一次和司卿鈺碰面的地方。
四周皆是夜明珠的刺目光亮, 安靜無比，安靜的令人害怕。
“司卿鈺。”她突然出聲喊道。
司卿鈺輕聲應道：“我在。”
“師父會沒事的吧？他是浮雲派的長老, 一定會沒事的吧？”
這句話與其說是問司卿鈺, 不如說裴靈雪是說給自己聽的。
“羽深長老德高望重，宗門的人不會對他怎麽樣, 最多只是禁足關著, 師姐若是不放心，我派人去浮雲派看看, 回來說給師姐聽。”
裴靈雪沈默片刻, 才楞怔著開口：
“我沒有出賣任何人、沒有勾結仇人九，也沒有害死雲歌的轉世，是吧？”
“師姐沒有, 師姐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裴靈雪眼神有些迷茫, 目含困惑：“雲歌的轉世在哪兒呢，我一直夢到一個女子, 她讓我去救她，卻從不告訴我她在哪裏。”
司卿鈺安靜的聆聽, 並沒有出聲打斷她。
於裴靈雪而言, 她現在要的是一個傾聽者。
“夢裏一片黑, 我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能聽到她求救的聲音。”
“那女子應該就是雲歌的轉世吧，她向我求救肯定是陷入了危險，但她知不知道，我現在也陷入了困境中。”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所有事都到我頭上了，我曾經以為我是雲歌的分魂轉世，可現在呢，我只是個影子分.身，我連本體是誰、在哪兒我都不知道。”
裴靈雪空洞麻木的說著這些話，眼神平靜的不起一絲波瀾。
“她讓我救她，你們也讓我救，這個拯救者為什麽是我？我不是救世大英雄，我連自己都救不了還要救你們，可是如果我不救的話自己就要死，我不想死。”
“我就像個大冤種。”
這本書的女主是雲歌轉世吧，她應是雲歌的主意識人格。
《陰陽》。
這書名起的可真好。
誰是陰，誰是陽？誰在明，誰在暗？
裴靈雪盯著不遠處的紅色珊瑚礁，似被人抽去了靈魂。
“是不是只有找到我的本體，才能證明我的清白、救師父出來？”
司卿鈺柔聲應道：“對，找到本體，一切事情就都明了清楚了。”
她楞怔著點頭，隨即坐在原地發呆，放空自己。
“那我該怎麽找到她，她最近沒有托夢給我，我不知道她在哪兒。可是找不到她，我就救不了師父……”
裴靈雪精神有些錯亂，獨自低聲說著些話，語無倫次。
司卿鈺在她識海中凝神靜氣，快速汲取著司靈海的靈氣，一點點的壯大靈識。
她面前成簇海草中嘟嘟嘟的爬出一只小螃蟹，揮舞著它的小鉗子、橫著快速離開了。
半晌後，裴靈雪停下囈語，低頭拿出師父方才給她的錦袋，機械緩慢的打開。
她看著裏面的東西，鼻子一酸、眼淚再也憋不住，嗚哇一聲哭了出來，聲嘶力竭。
師父給她搜集了一袋子的夜明珠，這次不止有白色的，還有淺藍色、橙色等。
就像小孩子玩的彈珠，五顏六色、晶瑩剔透，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歡喜。
“師父，師父……”
她就知道，師父是最疼她的。J
裴靈雪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像個無助的孩子，捧著錦袋不知所措。
她心底的難受像洩洪之水一樣無限湧出，淹沒了口鼻五官，整個人被悲傷所籠罩。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波又一波的奪眶而出。
裴靈雪嗓子漸漸變得沙啞，眼睛也紅腫起來。
“咳咳……”
哭的有些急了，她忍不住低頭捂著胸口咳嗽，熱淚眨眼間擠出、砸落在青石地板上。
突然，面上覆著一只冰涼大手，輕柔的為她擦去眼淚。
她抽泣著擡頭，看到了熟悉的溫潤俊臉。
“司卿鈺……”
裴靈雪委屈的拽住他淡藍衣袍，一把熊抱住面前人，埋進他懷裏悶聲抽泣。
司卿鈺擡手撫上她腦袋，一下一下的輕輕撫摸發絲，輕聲細語。
“外面設了結界和法陣，這裏很安全，沒有人會闖進來。”
感覺到胸前衣服被小手緩緩攥緊，他慢慢合眼，安靜的抱著裴靈雪，任由她在自己懷裏哭，傾訴。
“之、之前師父問過我，說、說白色夜明珠晚上睡覺會不會刺眼，我、我說不會，可師父還是給我找了好多淡色的夜明珠……”
“司卿鈺，我、我還能見到師父的吧，等找到雲歌轉世我是不是就能回浮雲派了，我還是師父唯一的弟子是不是，我不是叛徒，我不是……”
司卿鈺撫摸著她的墨發，輕聲說道：“師姐不是叛徒，師姐是最善良的師姐，一定可以回浮雲派。”
“好，你、你不騙我，你說可以回、就一定可以回……”
裴靈雪拽著衣服，哭著哭著就累了，她靠在司卿鈺懷裏，呆呆的抽泣聳動著身體，望著那些夜明珠胡思亂想。
過了半晌，裴靈雪才揉揉腫燒的眼睛，啞著嗓子開口。
“你怎麽從我識海裏出來了。”
司卿鈺溫柔的松開她、長指替她拭去眼淚。
“因為師姐不開心了，我要出來哄師姐開心。”
“謝謝你……”
她小聲的道謝，眼睛被夜明珠刺的有些看不清楚，加上剛哭過，於是略微不適的閉上了眼。
纖細睫毛上掛著水珠，在面上搖搖欲墜。
驀然的，眼皮子觸上溫熱，同時臉頰被一雙大手捧住，細微的水漬聲在二人之間響起，挨著耳畔傳進腦海。
裴靈雪眼窩顫動，並未睜開眼。
司卿鈺在舔去她的眼淚。
這是首次以人形態的時候二人如此親近，溫熱舌頭沒有帶軟刺，很柔軟，也沒有龍舌那麽大，一下一下的舔著她的眼窩，不知疲倦。
“龍涎治療一下就好了，不然明天醒來眼睛會腫的。”
他柔柔的說道。
講話期間，冰涼呼吸噴灑在裴靈雪臉上，驅散幾分燒熱，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裴靈雪小聲嗯了一下，鼻尖眼眶通紅，就像被凍壞的瓷白玉娃娃。
司卿鈺小心翼翼捧著她，專心致志的舔著她的右邊眼窩，輕柔溫和，似乎在面對一件無價珍寶。
淡粉薄唇貼著她的下眼瞼，如玉下巴蹭著可愛的鼻子。舌頭舐過眼皮、濕漉漉的睫毛，最後至彎彎月眉，細致入微，沒有一點不耐煩。
溫熱柔軟的舌頭貼上眉骨，不自覺的慢慢勾勒出她的漂亮眼窩，留下水亮亮的龍涎。
可是好幾分鐘過去了，裴靈雪都沒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恢覆正常，依舊難受的腫痛。
她伸手的抓住司卿鈺衣袖，眼神困頓。
“是不是因為只是靈識化的身體，所以失去了龍涎的作用？”
唯一的解釋只有這個。
司卿鈺迷糊的嗯了一聲，舔完最後一下才依依不舍的分開二人。
“可能就跟師姐說的這般，須得本體才可以。”
他邊說邊舔了一下淡粉薄唇，鋒利的喉結上下滾動，似乎咽下了裴靈雪的眼淚。
裴靈雪悠悠打了個哈欠，伸手收起裝夜明珠的錦袋，腦袋就這麽直楞楞的杵在空中、靠司卿鈺的兩只手撐著，然後閉上眼睛。
“那就不舔了吧，我好困哦，咱們休息吧，等明天醒來想辦法找我的本體……”
司卿鈺認真的看著她，捏了凈身訣給裴靈雪，輕嗯一聲，隨即問出了一直沒機會問的問題。
“師姐之前說我的龍涎另有其他作用，不知道是什麽作用？”
她實在是困得不行了，於是迷迷糊糊的就說了出口。
“你的龍涎還有催.情的作用，如果和別人親吻會出大問題，你舔我手背上的傷口也會有這個作用……”
司卿鈺疑惑歪頭，那兩個字是什麽意思？
“好困啊，你這兒有沒有床啊……”
雖然師父囑咐過不要挑剔，但裴靈雪還是想睡床，畢竟司卿鈺也不是外人。
他乖巧的點點頭：“有的，在寢殿裏。”
“那我們過去吧。”
她掙紮著要起來，雙臂剛展開，便被司卿鈺抱住。
裴靈雪順勢勾上他的後背，兩手交叉回抱住，渾身沒骨頭似的挨著司卿鈺，下巴搭在他的肩膀處，然後腦袋慢慢歪斜、睡著了。
司卿鈺淺笑著起身，就如抱小孩兒一樣掐抱著她的腰肢，讓裴靈雪安穩的枕在自己肩上，擡腳向寢殿走去。
兩人穿過走廊亭臺，最後到了寢殿門口。
門口守著兩人，他們在裴靈雪進司靈海的時候便收到了命令。
看到深深相擁的二人從遠處過來，他們早就自覺的低下了頭。雖然他們不認識裴靈雪，但是她身上有司卿鈺的氣息，也可以命令他們。
他們的宗旨就是聽從上級的命令，既然裴靈雪可以命令他們，那便也是他們的上級。
殿門緩緩打開，司卿鈺抱著裴靈雪踏進去。
殿內是黑色大理石砌的地面，極為光滑漂亮，也有兩顆夜明珠照亮，不過不太刺眼。
淡藍寬袍從上悄無聲息掠過，走至床邊坐下。
“師姐，可以睡床了。”他附在裴靈雪耳邊低語。
裴靈雪雖然睡著了，但潛意識還是有的。便松開了雙手，仰著頭順勢滾到了床上，呼吸綿長的酣睡。
司卿鈺見她睡得香甜，替她展開錦被蓋上，隨手捏上隔音罩，起身去了床頭遠處的高大書架。
寢殿裏擺放了一整面大墻的書，都是神界的各種古籍。
他挑了幾本取出，走到書桌前坐下，查著關於影子的資料。
神界的資料比元靈界的可全太多了，不過翻了大半本，便找到了相關說法。
“人一般有九個影子，一名為右皇，二名為魍魎，三名為洩節樞，四名為尺鳧，五名為索關，六名為魄奴，七名為竈，八名為亥靈胎，第九個的名字被蛀蟲吃掉了。”①
“其中魍魎最為常見，最易被施花影禁術、分離出本體，從而化為與本體樣貌絲毫不差的軀殼。”
“分離出來的影子軀殼無靈魂，則需繼續施法分走本體一絲微乎其微的靈魂、註入軀殼之內，以生長出完整靈魂意識和性格。”
“影子會完全繼承本體的記憶和情感，只是新生的靈魂可能會使性格發生大變。影子會無條件聽從本體的話、完成本體下達的命令，但會優先、且無理由聽從施法者的命令。”
司卿鈺微微瞇眼，難怪那個假的他會聽從命令，原來是這樣。
垂下眼睫繼續往下看。
“此術法分裂出的影子分.身、與本體猶如雙生之子，即便是天帝也無法發現其中異常，唯一的弱點便是影子怕黑暗。為防止妖魔作亂，便成了上古禁術。”
他擡眼看向床那邊，眸中劃過深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裴靈雪的本體在被施法的時候，可能出了岔子。否則不會失憶、並且沒有繼承本體的絲毫情感。
她之所以也是雲歌轉世雙魂之一，那是因為轉世本體分出了一縷靈魂給裴靈雪，長久以來她們二人的靈魂發生了融合，早就不分你我。
至於羽深說的使用冰魄石對她不好，那是因為裴靈雪每催動一次冰魄石，她靈魂中的雲歌都會和冰魄石產生共鳴和親近感、漸漸蘇醒，往後屬於雲歌靈魂的部分會越來越多，直至最後裴靈雪的意識完全被雲歌所吞噬。
裴靈雪要自證清白、洗脫罪名，只能找到雲歌的轉世，探清這一切到底發生了什麽。
“合歡宗浮華長老，風流成性的徒弟。”
司卿鈺低念出聲，細長鳳眼劃過一抹燦爛笑意，鴉睫垂下、掩蓋住眸中的情緒。
浮雲派的人有所顧忌，他可不在乎那些東西。
那個合歡宗的山頭……好像比司靈海海面要高呀，過於礙事，妨礙到他看日出日落了，屆時也一並鏟平了事吧。
至於他的影子，估計已經被他的好二弟帶回司洱海、交於母後手中了。
司卿熠和仇人九應該做了什麽交易，一個傻子傀儡太子殿下，真是太好控制了。
如果沒猜錯，他的身體應該被仇人九藏起來了。否則以司卿熠的性子，絕對會下手殺了他，以絕後患。
今日阻攔裴靈雪召喚水將的應該是父王，除了父王，其他人沒有這個能力。
老龍王的做事宗旨便是如此。
明哲保身、絕不參與任何鬥爭。裴靈雪現在爛事纏身，在老龍王眼中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自然不會再出手救她。
不過他不出手相救，也不會幫幾大宗門把裴靈雪送出司靈海。
因為裴靈雪可能是被冤枉的，老龍王要留兩手退路，讓裴靈雪記得他這個恩情。方才老龍王沒阻止她進司靈海，就是因為這個。
老謀深算，老奸巨猾。
司卿鈺望著書本淺淺一笑。
只要他找回身體，便是裴靈雪光明正大出司靈海之時。
裴靈雪不止要活著，還要清清白白的活著，將那些冤枉她的都狠狠擊回去。
“司靈海所有人聽我號令，若是有人膽敢闖司靈海半步，無論是誰，殺無赦。”
“是。”
司卿鈺歪著頭，鳳目微轉。
“派個人去浮雲派打聽一下，今晚發生了什麽事，一字不漏的記錄下來。”
“是。”
正事思考完，司卿鈺起身重新走到書架面前，眉目淺笑著找尋別的書籍。
上次閑的沒事，差人去買了女子愛看的書籍。
他倒要看看，裴靈雪說的那兩個字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會覺得難受。
修長五指一一劃過書本，最後指尖停在《情之一事》這本書上，搭上書脊輕松取出。
長夜漫漫，司卿鈺坐在書桌前，一頁頁翻著書，眼中閃著奇異流光。
而他從最開始的面帶微笑、漸漸變為充滿好奇，腦海中浮現出裴靈雪的面容，手掌不自覺的撫上心口。
好奇慢慢褪去，變為若有所思，最後為笑如溫風，大手緩緩合上書頁。
司卿鈺擡眼看向床，望著裴靈雪、淺笑安然。
“原來我是喜歡上你了。”
他已經懂了聘禮為何意思，還有裴靈雪方才說的那兩個字。
前兩次她難受，竟然是因為他的龍涎。
那晚自己的異常，也是因為喜歡她。
“這就是喜歡呀，喜歡你我很開心，那我便繼續喜歡下去吧。”
司卿鈺眉眼彎彎的甩過寬袖，將桌上書籍一一回歸原位。
他淺笑著起身，一步步走向床邊，手指搭上裴靈雪白皙脖頸，輕輕一勾、便勾出了那顆血色硨磲。
司卿鈺大手握著那顆硨磲、閉目凝神。
半晌後，硨磲隱隱約約散發出淡藍色的光芒。
他悠然睜眼，漆黑鳳目浮上燦爛笑意，眼睫顫動。
“身體竟然在那兒。”
耗費靈力有些多、快凝不住人形，司卿鈺唇色略微慘白，隨即化為靈識進了裴靈雪的識海，安靜睡眠。
*
浮華等人帶著羽深往回趕，到浮雲派之後，發現這裏儼然亂成了一鍋粥。
黃昏圍攻浮雲派的人大多已經離去，只有浮華的弟子慕白、以及幾個合歡宗的弟子留在這兒。
而浮雲派眾弟子待在廣場，將慕白幾人重重圍在一起。
玉樹看到他們回來，連忙上前行禮。
“羽深長老。”
“發生了何事？”羽深沈聲問道。
玉樹迅速回答：
“掌門和其餘三位掌門進行商討，一致決定下高級懸賞令追捕師妹。浮華長老闖山發現您不在，便帶著幾位長老去追您了。”
“最後三大宗門的人都離開了，只剩下合歡宗幾個弟子在這兒，等浮華長老回來。”
聽完玉樹匯報，浮華冷哼一聲。
“羽深涉嫌幫助叛徒裴靈雪逃跑，需要去我合歡宗禁足，我親自看著。”
羽深皺起眉頭，立馬反駁：“你合歡宗烏煙瘴氣的，我不去！”
眼看浮華要跟羽深吵起來，旁邊一位慈眉善目的長老連忙出聲。
“那便禁足在浮雲派的玄清觀吧，浮華老哥你在這兒看也是一樣的。”
那位長老說話之際，餘光看到臨風，楞了一下。
“臨風臉怎麽受傷了？”
臨風站在玉樹身後，面頰上有三道血痕，一看便是被氣勁或者長劍劃傷的。
不等玉樹說話，羽深火氣瞬間上來了。
“誰打的？！反了天了，趁我不在敢打我浮雲派弟子？！”
玉樹剛要回答，身後人群中傳出一聲嗚嗚叫。
“師、師虎……”
這聲音……浮華擡眼瞥向人群，眾弟子乖乖讓開道路，露出最裏面的人。
只見一穿的花枝招展的年輕男子癱坐在凳子上，鼻青臉腫、面上沒一塊好地方，正嗚嗚嗚的說不清楚話呢。
“師、師虎……他、他打窩……”
是慕白。
臨風快速走到慕白面前，眉宇間甚是囂張。
“我打你怎麽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敢侮辱我師妹、劃傷我這張俊臉，我讓你變豬頭！”
慕白又哭唧唧的嗚嗚叫。
“嗚嗚…師虎……”
浮華頓時氣的吹胡子瞪眼，不住跳腳。
浮雲派真是一幫莽夫，一言不合就動手。
莽夫，莽夫！
“羽深！咱倆來單挑！”
打不得小輩，就跟羽深打！
羽深冷哼一聲，迅速捏訣：“來就來！”
二人飛到上空中，夜幕中術法激烈碰撞，如絢爛煙火一般、照亮浮雲派上空。
幾位長老皆嘆氣搖頭，這對兒冤家，一見面就掐架。關鍵是浮華還打不過羽深，每次都被壓著。
隨即安慰著擔心的眾弟子。
“沒事，出不了人命，且讓他們打吧，氣撒完了就行了。夜深了，都散了回去睡覺。”
作者有話說：
①這段話摘自唐代段成式的《酉陽雜俎》，但原話是郭采真說的，段成式只是做了記錄。第九個影子的名字因為書籍被蛀蟲吃了，所以不知道叫什麽。
還有，上章節結尾修了一下～
司卿鈺：看我變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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