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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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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塔內

時間一下子停止了。

風, 氣味,思維。一切都停滯了。

神筆呆呆地站在早八身後, 手裏一顆給小宗帶的柿子啪地一聲落到地上,碎了一地的鮮紅。

他喊了什麽……

他應了什麽……?

教……父?

早八一下沒能站穩。

他顫抖地用手扶上桌角,費了很大的功夫才讓自己得以撐在原地。

他應了……他應了!

數不清的記憶碎片朝著他的腦海湧來,其中有一幕他記得非常清晰——那是他在艾倫大陸見到教父的那一眼。

那時教父出現一瞬,之後就徹底消失,再也得不到關於他的任何消息。早八本來都開始懷疑起那一眼的真假,直到前一陣,教父與副會長共同從石碑中走出……

他才猛然意識到, 在那場子位面中,他原以為是新人王的路塔,其實竟然是……副會長。

之後的一切聯想和判斷,也就成了順理成章。

可是。

可是。

教父他和UR小宗……怎麽會是同一個人呢?!

宗律清醒了。

屋子裏的寂靜像是四面八方壓來的海水一樣,一下子擠壓了他的全身。

他木然地擡起頭, 看見了完全楞掉的兩個人。

宗律:……

等等。

卡竟然……卡竟然……

卡竟然!回應了?!

啊?啊o(≧口≦)o?!

先知那是什麽人設?卡又是個什麽人設?

要是讓大家知道了“先知=卡”……先知的人設會徹底碎掉的吧!!!

於是, 就在下一刻。

早八和神筆清晰地看到,貝殼上的紅色小人在意識到什麽之後, 面色一變,咻的一聲……消失了!

戈封:……

戈封緩緩地擡起手,閉上眼, 撐住了額頭。

得, 這下說什麽也沒有用了。

不打自招啊!

早八和神筆猛然回神。

神筆磕磕巴巴,有些慌亂:“小宗怎麽不見了?……不、教父……不、也不對……”

早八比神筆更加慌張,他下意識地轉過頭, 問戈封:“副會長!會、會長他人呢?他……是生我們的氣了嗎?”

戈封有氣無力地捂著額頭, 說:“等會兒, 讓我念完靜心咒……行了,現在老實告訴我,這是誰的主意?”

早八低聲說:“是我。抱歉,副會長,我只是……”

戈封深吸一口氣:“從今天開始,罰你一個月不許見教父……也不許見宗律。”

他又瞪向神筆:“罰你一星期。”

神筆慌亂地抓住戈封:“不……不行!副會長,我剛剛都還沒和小宗……不對,教父,說上話呢!”

他茫然地扒著戈封的衣袖:“副會長你快告訴我,小宗他、他難道真的是教父嗎?可是教父怎麽會變成塔靈,又、又怎麽會……”

早八接過了話,有些傷心地問:“又怎麽會……不肯在卡身份的時候認我們?”

戈封沒有解釋:“這件事情解釋起來很覆雜。”

他難辦地按著太陽穴,說:“總之,剛剛在這間房間裏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明白嗎?有些事情……現在還沒作出決定。”

神筆沈默了一下,小聲說:“可是……”

戈封:?

神筆把頭埋到了胸口處,小聲說:“剛、剛剛進門的時候,我給、給阿木他們開了視頻。他們說也想見見小宗,但是副會長你不讓……”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近乎消失。

戈封:“……”

戈封:“??!”

戈封雙眼一黑,深吸一口氣:“神、筆?!……你給我罰三個月!!”

神筆傷心哀嚎:“不……!”

戈封氣得將兩人轟出房間,這一波意外直接打了他個措手不及。他思考片刻,直接聯系了奧古斯丁,將剛剛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跟他概括了一下,讓奧古斯丁盡快控制住組織內的信息傳播。

戈封反鎖關門,坐到床邊。

他知道宗律現在在哪兒——在他的精神域裏。

可是。

戈封茫然地想著,以自己的精神力狀況,要怎麽才能捏一個小人進到精神域裏邊去呢?

不知道是誰聽到了他的心聲。

一團精神力從天而降,大大方方“借”給了他。

戈封瞧瞧精神力,又瞧瞧精神域裏的那個悲傷小紅人,想了想,照著小紅人的模樣和大小捏出了一個粗糙而簡單的黑色精神力人:





幹枯的裂土之上,紅色的小人兒呆坐在那兒,傷心而絕望的淚水嘩啦啦地流滿了一個池子。

聽到身後的動靜聲,紅色小人慢慢擡起了腦袋。黑色小人坐到了他的身邊,側頭問:“我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紅色小人無精打采地說:“好消息吧。”

黑色小人:“好消息是,我只有一個壞消息。”

紅色小人一下就變成了荷包蛋眼Q口Q

在精神域中,一切得以呈現的物質,實際上都是精神力的凝聚物。就比如這個荷包蛋眼。

黑色小人慢吞吞地說:“而壞消息是……”

紅色小人一個後仰倒在了地上,滿地打滾哀嚎:“不,卡不聽,卡不許有什麽壞消息!……可惡啊,早八他也太壞了,他怎麽、他怎麽能趁著卡還沒有睡醒的時候這樣詐卡啊!!”

黑色小人幽幽地說:“那有什麽辦法,我就說不要在精神力痊愈之前隨便見人吧。現在怎麽辦?要我說,不如幹脆公開算了,如果你只是擔心承載系統會讓巴別塔獲得特權……這件事情並不難處理。”

紅色小人委屈地在地上躺了會兒,一翻個兒,失落地用手肘撐著腦袋,盯著精神域的地面,小聲說:“可是要是讓他們知道了卡就是先知,那豈不是相當於告訴大家,先知其實會打滾會可愛不會喝酒不會游泳還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精神力隨心而動,由此凝聚而成的海洋以立方體的形狀出現在了紅色小人的四周。小紅人傷心地在水裏吐著泡泡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黑色小人想也沒想,一頭紮進了立方海裏,一下就把小紅人從裏邊撈了出來。黑色小人抹了把臉,腦袋一甩,渾身上下由精神力凝聚而出的水滴就自然消失地無影無蹤。

紅色小人被他夾在腋下,兩手兩腳胡亂扒拉著,大聲喊著:“卡不要暴露,卡不要,卡不要!榜一大哥快給卡想想辦法——”

黑色小人哼了一聲:“這時候就開始喊‘榜一大哥’了?剛剛你不應該跑的,那樣還得趁著他們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好好編上兩句。”

他坐到地上,把小紅人拎起來抖抖,抖幹後,將他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小紅人一張臉耷拉成了“:-(”的模樣,委屈巴巴地說:“可是、可是卡沒有辦法對著他們編造謊言!”

黑色小人看得可憐極了,將他的臉頰輕輕捧起。

他問:“要不這樣,我們可以找個借口把兩個身份分開,但是又將它們融在一起?例如說人格分裂、二魂一體?”

小紅人苦惱地說:“非要融在一起不可嗎?可是你瞧瞧,平時的卡是這↑!樣↑!的↑!平時的先知是這。樣。的。”

紅色小人:“……Q口Q要是融在了一塊兒,大家心目中的先知形象肯定就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吧!”

黑色小人:“這就要涉及到我剛剛本來要說的壞消息了……”

紅色小人:“……”

紅色小人:“非說不可嗎?那、那你說,卡很堅強的!”

黑色小人斟酌片刻,說:“剛剛的事情……可能不止被兩個人知道了。”

紅色小人傷心得瞬間石化。

黑色小人忍不住拿手戳戳。

紅色小人哐地砸到了地上,碎成了一地的石屑。

黑色小人嘆氣:“精神力是像你這麽玩的嗎?說好的精神力還沒恢覆完全呢?”

鬧鬧騰騰一通,紅色小人總算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了。他看著自己這火柴棍一般粗糙的精神體有些不滿意,便把自己和黑色小人的精神力小人都捏得更加精細了些。

紅色小人變身→宗律!

黑色小人變身→戈封!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在床上躺了太久的原因,戈封覺得宗律這會兒實在有夠鬧騰的。

但他對宗律向來很有耐心。

他耐心地等著宗律鬧騰完畢,然後將他牽到身邊,又一次讓他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宗律把腦袋耷拉在戈封的肩膀上,勉為其難地說:“好吧,你說吧。看你能給我編出點什麽故事來。”

戈封還真的認真想了:“你瞧,市面上關於先知的傳說有那麽多,我們完全可以隨便拿一點來拼拼湊湊。我記得有個傳說,先知長了九顆腦袋,平時出現的人前的是一顆腦袋,那麽卡就能來當這第二顆腦袋……”

宗律以為戈封要說出什麽驚世建議。

他嫌棄地說:“轉世竟成九頭蛇?這也太假了吧!”

戈封又認真想了想:“還有個說法,說先知之所以被稱為先知,是因為他能活躍於多條時間線,橫跨過去現在和未來,那麽卡說不定是從未來線路上跳躍來到現在……”

宗律無語:“我要能跳躍過去和未來,早就直接回到主神誕生的時候把祂給滅了,哪還能讓祂活到現在?太假了,下一個!”

戈封:“還有傳聞說,先知消失是因為他尋找到了一種方法,能夠通過重生突破實力限制……”

宗律氣鼓鼓的:“重生一世之我要飛升成仙?這又是哪兒傳出來的神話故事?”

戈封答:“萬通在20世代第4年時通過地下黑市出版的《先知遺跡藏寶圖》中附註裏記載的故事。”

宗律懷疑:“這種東西真的會有人信?到底都是誰在買?”

戈封沒吭聲:“……”

宗律大驚:“該不會是你吧?天哪,積分就是這麽消失的嗎,敗家子!”

戈封不服氣:“我自己賺的積分,用用怎麽了!”

戈封一個離譜故事接著一個離譜故事地編,宗律就一個離譜故事接著一個離譜故事地聽。

他聽到一半的時候,還會仗著精神小人沒有重量,手腳並用地往戈封頭上爬,坐到戈封的肩頭,兩只火柴小腳在胸前晃來晃去。

宗律:“……太假,pass!”

宗律:“……太離譜,pass!”

宗律:“……這是童話故事,pass!”

宗律:“……能不能來點有人能信的故事?”

戈封精疲力盡,躺倒在地,他不幹了:“你到底要個什麽樣的故事嘛!”

宗律掰著手指說:“要一個聽起來能和真的一樣、但是又不會讓大家對先知印象碎掉的、也不會讓大家將卡和先知聯系在一起的故事。”

他耷拉下耳朵:“不然,嗚、以後要卡怎麽面對他們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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