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愈加喜歡(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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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默了一下,而她仿佛可以透過他的身體,看見他在心底嘆息,她忽然有些惶恐。

於是她忐忑地看著向羽,手臂越過餐桌,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袖口,聲音嬌嬌地說:“嘯天——其實我也不怎麽餓!要不咱們走吧,都八點多了,這個時間吃飯,會不好消化的。”

“你叫我什麽?”他突然問她,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她。

她的手立刻一縮,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怎麽了?我叫錯了嗎?”

他垂下睫毛,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沒錯,一份蛋炒飯,一碗西紅柿雞蛋湯,請快一點兒。”他低聲說。

她更加忐忑了,因為從他們剛剛的對話中,她知道他認識的人根本不在這。

“嘯天——”她眼神惶惶,拉長的聲音裏,滿是嬌滴滴的反駁。

“吃吧,吃完再走。”他輕聲說。

服務生離開了,她依舊惴惴不安:“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放心吃吧。”他的目光在一瞬間閃過一絲柔情。

她低著頭,哦了一聲,錯過了他眼中忽然閃過的似水溫柔。

黃橙橙的蛋炒飯和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湯,就放在桌子中央,他把它們推到她跟前:“吃吧!”

她看著眼前的飯和湯,立刻口內生津,直吞吐沫,一瞬間就忘了剛才的擔憂,也因為有他在身邊,她覺得格外踏實,於是,她語氣堅定:“一人一半。”

他漫不經心地望向窗外:“你沒聞到我身上的酒味兒嗎?我已經吃過了。”

沒錯,她早就聞到他身上濃烈的白酒味兒了,那麽他一定是酒足飯飽了,於是她凝視蛋炒飯的眼睛,變得雪亮雪亮的:“那……我可真的吃啦!”她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兒說。

“吃吧!”他低聲說。

她操起筷子,拿起湯勺兒,然後是一陣淒厲的風卷殘雲,桌子上已然徹徹底底幹幹凈凈。

“吃得很兇殘。”向羽眉眼溫和,淺淺一笑。

她楞楞地看著他俊美的臉龐,那嘴唇翹起的角度如上弦月般寧靜優雅,露出的牙齒如貝殼般整齊潔白,這是他今晚露出的第一個微笑,她看著那個微笑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動,仿佛一間漆黑的大廳裏,明亮的燈光從前至後次第亮起,照亮了她心底每一個漆黑的角落,仿佛整個晚上,她一直心心念念熱切期盼的,就是這個醉人的微笑。

她從洗手間出來時,他依舊坐在那兒望著窗外,她挨著他坐了下來,仰著臉小聲說:“我們怎麽辦?”

他們距離很近,他都可以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雅的茉莉花的香氣,他低頭看著她,淡淡地說:“沒事,我已經和他們說好了。”

她目光清亮地看著他:“明天我一定來還錢。”

他目光深邃:“不用,你不用管。”

“那怎麽行?飯是我吃的。”

“不是跟你說了,這頓飯我請。”他低聲說。

她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那好吧!那我們怎麽回家?”

我們怎麽回家?那仿佛是他們一起回一個共同的家,那句話仿佛是一根柔軟的蘆葦,輕輕掃過他胸膛裏最柔軟的地方,讓他的目光都跟著變得柔軟。

他望著她,平靜地伸出手,裏面放著兩枚一元的硬幣:“我從櫃臺的金蟬上,拿了兩塊錢。”

她瞪大了眼睛:“啊——那是——偷——”

他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目光沈靜:“走吧。”

她睜著大眼睛,用力點頭。

……

公交車一站一停地行駛在都市的街道上,有人上,有人下,都匆匆忙忙,仿佛很著急回家,他們挨在一起坐在下車門的後面,目光都望向窗外。

她在想,他在想什麽?

他在想,她以前還跟誰這樣並排坐過公交車?

她在想,路再長一些就好了。

他在想,照片裏的那個男人很幸福。

汽車搖搖晃晃地前進著,景物閃閃爍爍地倒退著,河曉虞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但她只睡了很短的一會兒,就猛然驚醒,醒來時,她發現她竟倚著他的肩膀,口水沾濕了他的袖子,她擡頭望他,他也合著眼睛,仿佛也已經睡著了。

忽然,她聽到他身體裏的某個部位,發出了一陣嘰裏咕嚕的悲鳴,而她很快地就尋找到了那聲音的出處,他竟然餓了,她擡頭,楞楞地看著他,原來他晚上根本沒有吃飯,原來他在騙她,多麽溫柔細膩的謊言,讓她克制的情感在一瞬間土崩瓦解。

她望向窗外,眼睛潮濕了,點點霓虹竟模糊成了一大塊,心,莫名地酸了一下,其實,他就是一個暖男,一個真真正正會體貼人的暖男,只是——他把她當妹妹。

向羽把河曉虞送到家時已經快晚上十點鐘,她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卻遲遲沒有進屋,她一只手握著鑰匙,一只手抓著門邊,低頭站了一會兒說:“其實……我還沒吃飽。”

他楞了一下:“你還沒吃飽?”

她緩緩轉過身,紅著臉點了點頭:“嗯,所以,我還想煮點兒面條,你……陪我吃,好不好?”她揚起小臉兒,羞赧而期待地看著他。

可是他沈默著不說話,只是目光深邃地看著她,那瞬間的沈默讓河曉虞非常害怕他會拒絕,她立刻急切地說道:“我煮面條的功夫可高了,因為我一日三餐有兩餐吃面條。”她的神態就像小學生拍著胸脯跟老師保證,我每天都用功學習了,所以這個期末考試一定能考出好成績一樣。

他微微皺了下眉,沈聲說:“你長得都已經很像面條了,不用再每天吃面條了吧!”

她垂下睫毛,眼睛裏的光華瞬間消失殆盡,是不是天底下的哥哥都會對妹妹說出同樣的話,因為她的哥哥也說過這樣的話,而且幾乎是一字不差。

他看見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黯淡,憂傷中夾著一縷失望,可是他不知道,那忽然的憂傷是什麽意思,但是他想,順著她的意思,總不會錯吧!於是他低聲說:“進去吧!讓我嘗嘗你的手藝。”

“好。”她立刻用力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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