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走了進去，連拖鞋都沒有穿，就赤著腳朝臥室跑去，一會兒的功夫，她又跑了回來，手裏拎著一雙大號的男士拖鞋，她彎下腰把拖鞋放在他腳下：“穿上吧！”她微笑著說。

他微微皺了皺眉，他想那一定是她男朋友的拖鞋，他男朋友來的時候，她一定比現在還要高興，他瞪了那雙拖鞋一會兒，穿上了那雙該死的拖鞋。

他皺著眉，指了指她光著的腳丫子：“穿鞋。”

“嗯。”她乖乖地點頭，穿上門口的一雙極其卡哇伊的兔子頭拖鞋。

“我去煮面，你隨便坐。”她清亮的聲音中，夾著說不出的興奮。

向羽已經來過這好幾次了，可除了第一次以外，其餘兩次都是在烏漆嘛黑的情況下進來的，所以他根本沒有仔細地觀察過這裏。

他環視著這間客廳，客廳不算大，墻壁上貼著淡粉色的碎花墻紙，電視的背景墻是淺灰色的文化石，地板是象牙白，看起來很幹凈，沙發是布藝的，很溫暖的米白色，此時他送給她的那只猴子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茶幾上有些淩亂，上面放在一只白色的骨瓷水杯，和一些零食，他拿起那只水杯仔細端詳了一下，因為水杯上竟印著河曉虞戴著博士帽的畢業照，她的笑容明媚靚麗，眼神像泉水般清澈見底，整個人充滿了青春的蓬勃朝氣。

他放下水杯，又看了看茶幾上散亂的零食，那是一包番茄味兒的樂事薯片，一盒德芙巧克力，一袋開心果、一袋核桃、和一袋已經開封的烤魚片，這些應該都是她愛吃的東西吧！

他又看了看窗臺，窗臺上全部都放著花花草草，而且窗臺旁邊還放著一個三層的花架，花架寬約一米，上面也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綠色植物。

原來她還喜歡養花兒，而且每一盆花草都都看起來很健康茁壯，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廚房裏傳來排油煙機的轟鳴聲，和一陣嗚嗚的燒水聲，他走進廚房，看見一側煤氣竈上的白鋼鍋裏正燒著水，另一側煤氣竈上的炒勺裏正燒著油，而她正站在櫥櫃邊，身上紮著一個鑲嵌著花邊兒的碎花圍裙，一手端著一個白瓷碗，一手拿著一雙筷子，動作嫻熟地攪動著幾枚雞蛋，看來她準備做炸醬面。

油燒熱了，她把攪動好的雞蛋倒入鍋中，發出嗞啦一聲，然後她用鍋鏟不停地攪動翻炒，偶爾晃動一下炒勺，他看著她有模有樣地忙碌著，冷清的目光裏漸漸暈出點點溫柔。

水燒開了，她把炒勺的煤氣關小，然後快速地從旁邊的掛面口袋中抽出一縷，把掛面交叉著放入白鋼鍋中，以防它們沾粘，看來她真的經常煮面，否者不可能左右開弓，還這麽井井有條。

他脫了西裝上衣，並把它搭在了餐椅的靠背上，然後邊走邊解開了袖口的扣子，並挽起袖子，他來到炒勺的煤氣竈跟前，把火開大，幫她翻炒。

“不用了，我來就行了。”河曉虞連忙說道。

“沒事。”他低聲說。

他們並肩站在廚房裏，一個煮面，一個炒蛋，那短短的幾分鐘，讓河曉虞覺得這個畫面無比溫馨、無比幸福。

他把豆瓣醬擠到一個碗中，然後在水龍頭下接了些水，倒入了鍋中，動作嫻熟而利落。

“你自己一個人，就整天吃掛面？”他低聲問。

“嗯。”她點了點頭：“我只會煮面，別的什麽都不會做。”她老老實實地說。

“你哥也真放心你。”他的聲音不大，而且很平緩，可是河曉虞卻聽出了他在指責她的哥哥，她連忙辯解道：“我哥隔三差五就會來的，每一次都會給我帶好多好東西，也會給我煮好吃的菜，他很疼我的。”

他很疼我的——

這讓向羽忽然想起她孤零零地躺在軍區醫院的走廊裏，然後流著眼淚說：他們一定沒有聯系上我媽媽，不然我媽媽一定會來的，還有我哥哥，他們都很疼我的。

他忽然很想問，她的媽媽和哥哥當時為什麽沒有來，還有，她的媽媽是怎麽過世的，可是話到嘴邊，他沒有問。

河曉虞手中的掛面已經完全放入水中，她立刻過來搶向羽手裏的炒勺：“你是客人，你去坐。”

“沒事。”他低聲說。

“不行，我來。”她用力地拉向羽的胳膊，終於從他手中奪過炒勺，可是卻把一大塊帶著大醬的雞蛋甩到向羽的身上，而且剛好落在他胸口的白襯衫上。

河曉虞驚呆了，手足無措地說：“燙著了吧！一定燙著了吧！是不是很疼？是不是很疼？”

“沒有，沒燙到。”他看著她緊張的神情，也連忙說，並回手關了炒勺的煤氣。

她立刻跑到餐桌上抽出幾張面巾紙，然後又趕緊返回來，並手忙腳亂地解開他胸口的扣子，他健壯的胸肌立刻呈現在她眼前，可是她眼中卻只看到了那一小塊被燙得微微泛紅的肌膚，她用紙巾輕輕地擦了擦那肌膚上的油漬，並把嘴唇湊近他的胸膛輕輕地吹了吹，然後怯生生地看著他：“都燙紅了。”

她突如其來的靠近和溫柔細致的撫摸，讓他的身體裏忽然湧起一陣不安的躁動，緊接著喉嚨就上下滾動了幾次，他突然想立刻把她拉進懷裏，緊擁住她，並熱切地親吻她的臉頰，她的額頭，她的眉毛，和那兩片嬌艷欲滴的紅唇。

他握了握拳頭，把視線移到別處，低聲說：“沒事，一點兒都不疼。”

可是她的眼睛裏卻已經浮起一層淚膜，並趕緊垂下視線，又用紙巾擦拭他的衣裳，可是那大醬已經完全浸入衣服的纖維，暈染面積越來越大。

河曉虞看著被她擦得越來越花的白襯衫，簡直要哭出來了：“完蛋了，怎麽會這樣，完蛋了，一定洗不幹凈了。”

他低頭看著她，她的小手在他胸前緊張地忙活著，她的臉頰因為緊張和焦慮而愈發地紅潤，那兩把小扇般濃密的睫毛不停地忽閃著，還有那兩片微微嘟起的紅唇，這一切都讓他怦然心動。

那種壓抑的滋味非常難受，盡管他接受過各種嚴酷的訓練，可是卻沒有訓練過這個，於是他硬生生地拉開她的手，和她保持一段安全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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