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愈加喜歡(9)

關燈
河曉虞被營救上來的第二天清晨,部隊將所有被營救上來師生送往軍區醫院檢查,向羽主動提出護送他們去醫院,送他們去醫院的小艇有兩艘,他和河曉虞分別在兩艘小艇上。

到達軍區醫院後,醫院快速組織人員對遇難師生進行檢查治療,河曉虞得了嚴重的肺內感染,她發燒了,燒得不省人事,可是病房都住滿了,她的病床加在走廊的一個角落裏,吊瓶一瓶接著一瓶,她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可是她的體溫根本降不下來,他著急了,他一直守在她床前,不停地給她換涼毛巾,不停地摸她的額頭,並在一個小時內喊了五次護士,三次醫生,醫生說,她的體質太弱,又在水裏泡了那麽久,消耗太大,再加上恐懼和上火,所以病得厲害。

向羽寸步不離地守在她床前,直到淩晨時分,她徹底退燒,他才離開。

他回了部隊,卻因為超過了時間,而被指導員處罰,指導員一直器重向羽,因為只要是向羽參加的各種比賽,他一定是冠軍,所以他為連隊贏得了無數榮譽,指導員問向羽:為什麽回來晚了?

向羽沈默著沒有說話。

指導員:從你到部隊,你從未違反過部隊的任何紀律,我相信你有充分的理由能說服我。

向羽依舊沈默不語。

指導員知道他的個性,不想說話的時候,沒人能讓他開口,於是指導員說:面壁思過三天,五十公裏負重越野,你選吧!

他的戰友緊張地看著向羽:老向,面壁思過吧!二十公裏負重就能把人累吐血,五十公裏負重非鬧出人命不可。

向羽平靜地看著指導員說:五十公裏負重越野。

指導員楞了一下:向羽你可想好了,我們從未一次做過那麽強的訓練。

沒問題,他低聲說。

他淩晨回的部隊,八點鐘開始負重越野,只兩個小時就跑完了全程,這幾乎是創造了一個奇跡。

他不知道支持他的動力究竟是什麽,可是他就是動力十足,他的戰友說他瘋了,說面壁思過三天多舒服,連訓練都省了,可是他不理會那些,他不能承受面壁思過三天,因為三天以後她很可能已經離開了。

下午他又跟指導員去請假,指導員問他理由,他沈默了一下說,遇難的人裏有他以前認識的人,指導員的眼神是懷疑的,可是他知道向羽從不說謊,所以最終還是同意了。

他到達醫院時,她正孤零零地躺在走廊的角落裏,手背上紮著吊瓶,看著一撥撥前來看望的家屬,她的神情看起來很孤單,因為那個時候,大部分的師生家屬都已經到了軍區醫院,可是河曉虞的家屬卻遲遲沒有來。

他拎著一袋水果走到她跟前,看見他的一瞬間,她的眼睛立刻變得水汪汪的,她楚楚可憐地望著他:“他們一定沒有聯系上我媽媽,不然我媽媽一定會來的,還有我哥哥,他們都很疼我的。”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他在一瞬間就心疼她了,他低聲說:“是的,他們一定沒聯系上他們,吃什麽水果?我給你洗。”

她擡頭看著他,依舊眼淚汪汪的:“我什麽都吃不下。”

“那就吃蘋果吧!”他從塑料袋裏拿了一個蘋果轉身朝水房走去。

他一直陪著她,陪她吃晚飯,聽著她嘮叨,於是他又耽誤了回部隊的時間,於是指導員又給了他兩個選擇,他依舊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五十公裏負重越野,可是指導員卻不再同意向羽請假,無論向羽如何請求,指導員也不同意,原因是他除了被罰的負重越野,還要參與正常訓練,再這樣折騰下去,指導員怕向羽會堅持不住。

……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已經八年,八年,他一直沒有忘記她,他當初同意和陳囡談戀愛,也是因為她像她,因為她說,我大學剛剛畢業,從未談過戀愛,如果你還沒有女朋友,我想做你的女朋友……那忽然就讓他想起河曉虞說過的話,我會好好念書,爭取考上全國最好的大學,到那個時候,如果你還未娶,而我剛好未嫁,你來娶我,我就嫁你……

他一直背著她,走了很遠,他們拐進了路邊的一條巷子裏,他把她放了下來,雅然深致地轉身,他們面對面地站著,她看著他,他俊美如玉的臉上汗液晶瑩閃爍,可是目光卻依舊冷冷清清。

她已經習慣了他的這個神情,心裏泛起一絲感動,因為她知道他背著她,是因為她剛剛說她太累了,走不動了,即使他把她當做向陽,把她當做一個替身,她也感激他。

“進去吧!”他低聲說。

河曉虞轉過頭,發現旁邊是一個不大的飯館兒,名字很怪,叫姜子。

她聲音怯怯地說:“我們沒有錢,你的臉真能當銀行卡刷嗎?”

他目光沈靜地看著她:“當然,我認識這兒的老板,我從上初中的時候就在這兒吃飯了,走吧!”

他走了進去,她緊緊地跟在他身後,飯館兒不大,只放著八張桌子,可能因為過了吃飯的時間,所以客人並不多,可明亮的燈光,整潔的環境,和撲鼻的飯菜香,讓河曉虞心頭一熱,忽然有種久違的喜悅和沖動。

他們面對面地坐在了離門口最近的椅子上,河曉虞很認真地環視著這間小飯館兒,因為剛剛他說,他從初中開始就在這裏吃飯,那麽他一定坐過這八張桌子裏的任何一張。

初中到現在,有十幾年了吧!他已然從一個翩翩少年成長為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她錯過了他那麽多美好的時光,她多希望他青蔥歲月的時光裏有她的參與,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他也好。

她偷偷地去看他,他正望著朝他們走過來的服務生。

“二位想吃點兒什麽?”那個服務生不冷不熱地說。

向羽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服務生:“老板呢?”

“老板參加婚禮去了。”他的語氣依舊不鹹不淡。

“那兩個服務員呢?”

“老板就是參加他們倆的婚禮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