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愈加喜歡(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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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艾青的詩。”他低聲說。

她忽然擡起頭,然後把雙手攏在唇邊,對著寂靜的夜空大聲地呼喊:“是,我喜歡艾青的詩,可是我現在真的走不動了,我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我覺得我真的快要餓暈了,如果在這樣的深夜裏,能有一個人,能給我一碗黃橙橙的蛋炒飯,和一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湯,不管他是麻子,瘸子,磕巴,還是啞巴,我都一定會對他說:我愛你,如果非要在這份愛上加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萬萬萬萬萬萬年。”

聲音直沖雲霄,仿佛久久地回蕩在空氣中,更久久地回蕩在向羽的耳中。

她轉頭看著他,朝他如花般明媚一笑,而那些話,她本應該是撒著嬌對一個人說,可是她不能那樣說,更不敢那樣說,所以她的真心話,就變成了她瘋癲舉動的玩笑話。

夜風拂過她的臉頰,掀起她的長發,讓她看起來愈加地明眸皓齒、楚楚動人,然後她就那樣軟軟地靠在了路燈桿上,閉著眼睛,嘴角含著一絲微微的笑,眼角卻滲出一點晶瑩的水花。

他神情肅然地走到她跟前,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微微彎下身子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起來,她極不情願地站了起來,因為她渾身酸疼,疲倦得要死,向羽凝視了她一瞬,突然轉過身,然後雙腿一彎,抓起她的兩條腿,把她背了起來。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她瞪大了眼睛,在他背上驚叫:“你幹嘛?快放我下來。”

“別動,再動把你摔下去。”他低聲說,步伐很快。

“快放我下來,被別人看見了,成什麽樣子。”她在他背上緊張兮兮地掙紮著。

向羽一怔,他忽然想起她已經有男朋友的事實,他沈默了一下,低聲說:“你很怕被人看見嗎?”

她急迫地說:“我當然怕被人看見了,因為會讓人誤會的,而且這是在大街上,這成何體統,快放我下來!”

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臟,她怕被人看見,更怕被人誤會,而那個人就是她的男朋友,照片裏笑得像個傻瓜一樣的男人,他究竟哪一點不如他,他究竟哪一點兒比不上他,他狠狠地咬著牙,緊緊地皺著眉頭,雙手卻依舊死死地抓著她。

“別動——”他幾乎在咆哮了。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他怎麽忽然又生氣了,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性格,真的讓河曉虞難以接受。

她順從地停止了掙紮,乖乖地摟著他的脖子,她忐忑地看著他的少半個側臉,發現他的臉從哪個角度看都那麽好看,雖然他現在在生氣,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可是卻根本影響不了他英俊得幾近驚艷的容顏,她又看了看他的耳朵,他耳朵的輪廓也幾近完美,耳垂兒肉嘟嘟的,她想它一定軟軟的,帶著他淡淡的體香,吸一口的話,一定感覺很好。

她的臉忽然一陣火燒,河曉虞,你也太齷齪了,你竟然在精神上調戲良家婦男,你的腦子裏怎麽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難怪大家都說你是從外星來的。

可是他為什麽要生氣,她特別不想讓他生氣,仿佛喜歡一個人,就想把全天下所有的快樂都送給他,把世上所有的苦難都從他身邊抽離,她希望他幸福,希望他快樂,希望他的臉上總有笑容。

喜歡?

河曉虞被腦子裏忽然跳出來的兩個字嚇了一跳,喜歡,她喜歡他了嗎?她不知道,可是此刻她在他背上所感覺到的就是激動和喜悅,還有怕累著他的心疼,她剛剛鬧著要下來,就是因為心疼他。

她忽然又想起了那個夜晚,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他背著她,吃力地在狂風暴雪中行走,臉頰被凍得通紅,滿頭滿身的雪花,連睫毛上都掛著冰顆粒,她的眼睛忽然變得熱熱的,嗓子也變得幹澀,然後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

一陣陣的心疼啃噬著向羽的心,他後悔沒有早一點跟她表白,他後悔她滿世界貼廣告找他時,他沒有給她打電話,他後悔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抱著醉酒的她回家,卻沒有讓她知道,他後悔在與她重逢之後,沒有盡全力抓住她,突然,纏繞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忽然收緊了,她溫熱的氣息就落在了他的頸窩兒,她離他那麽近,她的前胸正緊緊地貼著他的後背,手臂正緊緊地環著他的脖子,讓他心裏一陣陣的悸動,可是她卻不屬於他,心,抽痛。

“向嘯天,你……以前經常背你妹妹嗎?”河曉虞軟塌塌、甜膩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仿佛頃刻間就瓦解了他所有的怒火。

“嗯。”他陰沈著臉,低聲說:“她比你嬌氣,只要一刮風下雨,就讓我背她。”

她垂著睫毛,羨慕地說:“你對她真好,真寵著她。”

他望著前方的黑暗,皺緊了眉頭,他在心裏默默地說,只要你給我機會,我也會同樣寵著你,甚至比寵向陽還要寵你。

他們就那樣沈默地走了一會兒,她又輕聲問:“我們去哪兒?”

“帶你吃飯,你不是餓了嘛。”

“可是我們沒有錢。”

“這有什麽難的,就憑我這張臉,就能讓你吃飽喝足。”

“你要賣身?小心被警察抓。”她想逗他開心。

“傻瓜——是賣臉,不是賣身。”他粗聲粗氣地說。

她忽然又收緊了雙臂,眼神也變得異常溫柔,因為他說的那四個字——帶你吃飯,他總是在不經意間讓她感動得一塌糊塗,讓她時時刻刻都可以感覺到他對她的好,可是,他究竟是在對她好,還是把對向陽好都轉移到了她的身上,他的背上背的究竟是向陽,還是河曉虞。

心,忽然一沈。

他背著她,他覺得她比樹葉沈不了多少,他忽然想起他因為她而被罰五十公裏負重越野的那段往事。

五十公裏負重越野,那是他軍旅生涯中最長的一次負重越野,雖然河曉虞比越野時的負重要重許多,可是他覺得背著她,卻比背著那些步槍,手槍和水壺要幸福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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