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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山定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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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山定河

“宿岑仙君,你還是來救我了!”龍清川興奮地大喊,他原以為謝長旬不管他的死活了。

謝長旬的白衣沾瑕,細小的血珠在白衣上暈出朵朵紅梅。

謝長旬手持無相劍,肅殺之意環繞周身,眉間黑雲滿布。

“宿岑仙君,天下第一白衣仙君,我竟然有幸見到了。”蛇妖吐著信子,陰沈地低笑。

“蛇哥,今天我們抓了個仙官,再拿下江東諸仙之首宿岑仙君,魔君一定會好好犒賞我們。”豬妖流著口水。

“癡人說夢。”謝長旬不想再聽妖怪們啰嗦,無相劍憑虛化三清,無數道澈藍的劍影高懸於玉淮宮上方。

“宿岑仙君,你想把我和他們一起弄死嗎?”龍清川驚恐道。

龍清川心道:來的不是救星,是煞星。

謝長旬不言語,冷睨龍清川一眼,骨節分明的食指敲動無相劍。

須臾間,無數道劍影轟然墜下。

劍影為虛,血肉為實,一幹長得歪瓜裂棗的小妖大妖老妖灰飛煙滅,連根毛都沒留下。

龍清川屏住呼吸閉眼,強風陣陣,紛亂的劍氣刮過他五顏六色的臉。

風漸漸平息,玉淮宮內萬籟俱寂。

龍清川偷偷睜開一只眼,發覺自己沒死,謝長旬冷臉站在龍清川的面前,一劍劃開捆綁龍清川的繩索。

龍清川一時腿軟,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滑坐在地上。

“多謝宿岑仙君救命之恩,宿岑仙君法力高強,出手就一鳴驚人。”龍清川感嘆道。

謝長旬彈指之間解決了把龍清川按在地上打的千年老妖,龍清川不禁感慨江東仙官之首真是強得驚人。

“妖界魔君策動群妖突襲各州的道觀廟宇,許多仙官都發出求援信號。我從南邊北上,一路斬妖除魔,拜仙石在碎裂之前收到了你的消息。”謝長旬收起無相劍,拿出碎裂的拜仙石。

難怪謝長旬不回龍清川消息,原來是拜仙石報廢了。

所以,謝長旬是趕過來救他的?

龍清川心頭泛起一絲感動。

“我本來能打過那些小妖怪,誰知他們搬來個千年老妖,比我年紀都大,我無力招架。”龍清川解釋道。

他沒有那麽廢,只是對手太強了。

“怕死就不要當仙官。”謝長旬冷言道。

龍清川剛湧起的一絲感動瞬間退了下去。

謝長旬救他不過是義務罷了。他是眾仙之首,理應保住手下性命。

龍清川悶聲道:“我不怕死。”

其實龍清川相當怕死,可他不願在謝長旬面前服軟。

不知躲在哪裏的桑祈適時出現,“我聽蛇妖說要抓仙官殺雞儆猴,妖界魔君有什麽目的?”

“魔君的目的我們暫未知曉,妖怪們不會就此收手。群妖異動,霍亂人間,玉淮宮須提高防守,避免他們下一波進攻。”謝長旬提醒道,“我今天來往於數百仙官之間,你是唯一一個被妖怪抓住的仙官。”

龍清川差點被蛇妖送給魔君,如果真被送去了,天庭丟臉就丟大了。

龍清川渾身不自在,謝長旬逼視的目光仿佛要在他身上灼出兩個洞來。

段星津給了龍清川三件法器,沒有一件是武器,憑龍清川那點功夫,根本鬥不過有道行的老妖怪。

以往遇上千年老妖,龍清川第一件事就是腳底抹油。

今日,龍清川只能硬撐。

“對不起。”龍清川守不住自己,更守不住玉淮宮。

謝長旬轉過身放過了龍清川,“不用和我道歉,留得性命在,好好修行。”

謝長旬在半塌的前殿中找了一塊大碎石,用刀鞘在碎石上刻了一段仙咒。

“是結界仙咒鎮山河。”桑祈認出來謝長旬刻的仙咒,“鎮山定河,清退魑魅魍魎。”

謝長旬把刻好的碎石放在玉淮宮的中央,玉淮宮周圍升起了一道看不見的結界。

假使有妖怪踏入結界,立馬被地獄火焚成渣。

“送你一道結界,免得下次我趕不及來救你。”謝長旬說完,踏雲而起,趕往下一位仙官那裏。

龍清川懵在原地,吃不清謝長旬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宿岑仙君一般不會如此幫助一位仙官。”桑祈幽幽道。

“他一般會幹什麽?”龍清川問道。

“他會讓人滾蛋,做不好就卷鋪蓋走人。”桑祈道。

“宿岑仙君為什麽幫我?”龍清川上前查看刻有定的鎮山河的碎石。

碎石上的仙咒蒼勁有力,靠近碎石便能感受到一股高深的法力。

桑祈繞著龍清川審視了一圈,“看你好看吧。”

此話不假,龍清川確實好看,哪怕現在被揍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也散發著我見猶憐的柔弱感。

“宿岑仙君大概不願意和小小的代職仙官過不去吧。”龍清川摸了摸自己的臉,疼得齜牙咧嘴,“桑祈,幫我去蛇毒、上膏藥吧。”

桑祈扶著龍清川回到了臥房。

龍清川伏在床上,犬齒抵著下唇,百無聊賴地盯著枕頭。

桑祈已給龍清川上了膏藥,他不便到處活動。

渾身酸痛,體內殘毒仍有毒效,龍清川想活動都活動不了。

臥床休養幾日間,妖怪們忽然都偃旗息鼓,不再來找玉淮宮的麻煩。

“嗡——嗡——”龍清川聽聞震響,找了半天沒發現是什麽的聲音,最終想起從未響過的拜仙石。

拜仙石震動了兩下,上邊的仙文亮起微弱的熒光,提醒有消息未讀。

龍清川指尖摩挲拜仙石,消息進入了腦中。

“天庭小報:震驚!宿岑仙君為愛刻下‘鎮山河’,疑似有戀情。”

什麽玩意兒?

龍清川叫來桑祈,指著拜仙石,“拜仙石沒頭沒腦來了條消息,天庭小報是什麽東西?”

“天庭小報是文神們寫的報文,時常發一些緊跟時事、吸引人眼球的消息。”桑祈道,“報文會推送給所有的拜仙石。”

“宿岑仙君最近刻了幾個鎮山河?”龍清川問道。

“據我所知。”桑祈故意停頓,“一個。”

“疑似有戀情說的該不會是我?”龍清川覺得這事比他當代職仙官還荒唐。

他和謝長旬一共打過兩個照面,戀情個屁。

“畢竟宿岑仙君鮮少助人,他助的人肯定不簡單。”桑祈道。

“你覺得我很覆雜嗎?”龍清川挑眉,“你全程都在,宿岑仙君不過是隨手幫了我。”

拜仙石“嗡嗡”亂響一通,龍清川看到剛才的小報下多了很多留言。

算盤小仙:“宿岑仙君的鎮山河,我也想要。”

三打白骨精:“我家道觀的門檻都要被妖怪踩爛了,宿岑仙君怎麽不送我一個鎮山河。”

一指神功:“宿岑仙君把鎮山河送給了哪位仙友?”

地獄無門:“讓我見識一下鎮山河吧。”

天庭看門狗:“戀情?我要失戀了嗚嗚嗚。”

龍清川看得汗顏,關閉了拜仙石的提醒,“誰把宿岑仙君送我鎮山河的消息告訴天庭小報的?”

桑祈眼神飄忽,側臉轉向窗外,“也許是宿岑仙君自己吧。”

“轟——”一聲巨響,龍清川感受到地面的震動。

“妖怪們又來鬧事?”龍清川臉色閃過慌張。

謝長旬的鎮山河沒用啊,鎮不住那些妖魔鬼怪。

“不是,是前殿徹底塌了。”桑祈木然道,顯然被嚇了一跳。

玉淮宮的前殿先遭到了蛇妖和龍清川戰鬥的摧殘,接著遭受了謝長旬的萬劍穿地,搖搖欲墜了幾日終於支撐不住了。

龍清川連滾帶爬地跑到前殿,跪在一地廢墟前。

段星津交給他的玉淮宮,一月有餘就被霍霍成了殘垣斷瓦。

“桑祈,該怎麽辦?”龍清川求助道。

“花錢修觀吧。”桑祈拿出算盤嘩啦啦地撥著。

“哪來的錢?”龍清川窮得叮當響,“玉淮宮的賬上有錢嗎?”

桑祈躊躇開口道:“段星津不愛錢財,帳上的錢不夠重修玉淮宮。”

“可以問天庭要錢嗎?”龍清川靈光一閃。

“沒有段星津聯絡天庭,恐怕不行。”桑祈搖頭。

段星津是不可能找到的,錢是不夠的。

“要不……我還是辭去玉淮宮主宮一職吧。”龍清川搖搖晃晃地起身。

桑祈拿出一張黑字紅印鮮明的白紙,“你簽了一百年,提前不幹要賠錢。”

龍清川簽的是賣身契,他跑不掉了。

“黑心道觀。”龍清川指著玉淮宮的木制牌匾。

桑祈為龍清川生了一計:“明疏真君莫擔心,你托夢讓信徒們眾籌重建玉淮宮便好。”

當夜,明疏真君在南梨州的信徒夢裏顯靈。

“玉淮宮梁折瓦碎,艱難時刻請求信徒們援助。參與玉淮宮重建的信徒,我為他實現三個願望。”龍清川打扮得仙風道骨,很有仙官的架勢。

信徒們在夢境中叩首,“請明疏真君收回金言,把三個願望送給不參與玉淮宮重建的人吧。”

第二天,全南梨州的人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來修覆玉淮宮,重建的玉淮宮甚至比之前更威風氣派。

在玉淮宮重建的這段時間,龍清川每日晨起夜眠之時給謝長旬發消息,以此籠絡與謝長旬的關系。

謝長旬肯送龍清川鎮山河結界,說不定會被他日日問安所暖化。

龍清川不顧謝長旬曾經的拒絕,自顧自地每日騷擾謝長旬。

“宿岑仙君,早安。”

“宿岑仙君,晚安。”

“宿岑仙君,起床了嗎?”

“宿岑仙君,睡了嗎?”

……

謝長旬從未回覆過龍清川任何一條消息,冷傲無比。

龍清川不氣餒、不放棄,為了龍珠放下身段。

玉淮宮重建完畢剪彩的時候,龍清川的拜仙石響動了。

龍清川以為是天庭小報的無良報道,誰料是他“日思夜想”的謝長旬。

“明日在天庭鳳環殿進行每月例會,勿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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