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西山之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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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西山之危（五）
“從前，有一個農夫，在一個很冷的冬天，他從路上撿到一條快被凍死的毒蛇，並帶回了家中。蛇醒過來後，卻要咬死他，農夫說：‘我把你從冰天雪地裏撿回來，你怎麽能恩將仇報呢？’
然後，蛇說：‘那又怎麽樣？我本來就是個冷血動物，誰讓你把我救回來的？’
然後，你猜最後的結果是什麽？”
魏陽略一想，“蛇把農夫咬死了？”
葉昭搖頭，臉上帶著迷人又莫名其妙的微笑，緩緩道：“不。農夫把蛇燉了，因為他把蛇撿回來本就是要燉湯喝的。哈哈哈哈……”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好不好玩兒？
魏陽：……
滿臉覆雜，這可真是個意想不到的結局呢。
“這又是你瞎編的吧？”
葉昭回道：“是啊。不然你以為哪有蛇這麽蠢，大冬天的不冬眠，就為了跑出來凍死自己成全別人？”
眾人集體沈默了。
啞口無言，無言以對。
“樞大人講的故事，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叫人……懷念啊。”魏帝席地而坐，看著對面崖上坐在樹上的二人，語氣惆悵而飽含追憶，最後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吐出這麽個形容來。
作為有幸觀摩過魏帝幼時睡前場景的人之一，八寶公公笑著接了句，“奴才記得，陛下聽和尚的那個故事是最有感了，一聽就準能睡著。”
“呵呵……”魏帝不帶任何感情的幹笑兩聲。
恰逢此時，正好聽見對面傳過來的平板直述的聲音，葉昭仰頭靠在身後的石壁上，幹巴巴的重覆著，“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裏有個老和尚在給小和尚講故事。講的什麽故事呢？”
“講，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裏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講什麽……”
魏陽聽到這兒就覺得不對勁兒了，開口打斷道：“你怎麽老重覆前邊兒的話？你講重了！”
“別吵！”葉昭輕輕一拍屁股上的肉，認真道，“聽故事就認真聽，食不言寢不語，這才是乖小孩兒。”
屁勒！
魏陽忍不住在心裏嗤之以鼻。
同時，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委屈巴巴的不說話。
半晌，才聽他悶悶的道：“我是不是很不乖啊？”
葉昭沒有低頭看他，隨口道：“熊孩子嘛，多揍幾頓就好了。”
……
魏陽靠在葉昭懷裏，聽著耳邊沈穩的心跳聲，垂下眸子。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但就算你討厭我，也不能把我扔下去，不然我就……就……”
“我會怕的。”
懷裏低低的聲音傳來，和先前的恐嚇和威脅不同，此刻聲音的主人完全沒有了當初那股囂張勁兒，像一個張牙舞爪的小奶貓受了傷後依舊不認輸，卻又脆弱的讓人心疼兒。
他真的被嚇到了。
葉昭圈著小孩兒的手一頓，低下頭，看著小孩兒的發頂兒，半晌兒又擡起頭來，平靜的註視著前方，悠悠的道：“不要怕，我說過會帶你活下去，現在我們不就活的好好兒的嘛。”
沒有輕柔的安慰，像不經意一般說出的話，聽著卻莫名的像一種承諾。
“我不會扔下你的。你吧，雖說熊了點兒，但熊孩子玩起來才叫舒坦呢。”
魏陽：……
他擡頭看了眼葉昭，眼神裏半是遲疑半是覆雜，撅著嘴，“你、你這個……這個……混蛋！”
說完，又飛快的低下頭去了，生著悶氣。
魏陽卡頓了一會兒，腦中突然就浮現出鎮國公以前在他面前曾罵過另一個人的話。
此情此景下，雖然還不太理解混蛋這詞的意思，但不知為何，他就是這麽罵了出來。
不可否認的是，他心裏安定了不少。
葉昭震驚了，這不是衛老頭兒總罵大佬的話嗎，怎麽還被這熊孩子學了去。
“餵餵！小孩子別學大人罵臟話。”
魏陽垂著眼皮，繼續低聲道：“你就是個混蛋。”
葉昭擡頭望天，無所畏的應道，“行行行，你這個小混蛋還不睡嗎，我故事都講完了。”
“你才是混蛋，我不是……”
“好好好，小混蛋困了沒有？困了趕緊休息。”
“都說了不是我……”
葉昭繼續漫不經心的應著，沒一會兒，再不見懷裏的人出聲，他低頭看了一眼，魏陽閉著眼睛，已經睡了過去。
葉昭輕笑一聲，心裏暗道一句，“小混蛋。”
夜還在繼續，月亮慢慢隱入雲層，月色朦朧下，葉昭吹著風，一邊輕輕拍打著小孩兒的背。
山崖間，低沈的哼唱聲隨風飄蕩。
那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聲調婉轉而溫柔，很是適合在安靜的夜裏響起，略顯沙啞的嗓音哼著的調聲慢慢飄遠。
這熟悉的音調子，在魏帝幼時也曾聽到過。
那是在他剛登上帝位沒多久的時候。
一個素日裏不受父皇重視的皇子，平日的處境可想而知，一朝繼承大位，心中最先湧現的不是欣喜，而是惶恐，還有不安。
那時，他整宿整宿的睡不好覺，但有一次被那人發現後，他坐在他的床頭，一邊輕拍著他的背，一邊低聲哼唱著堪稱溫柔的小調。
那是魏帝年少時最難忘的溫情存在。
“果然是他啊……”
身邊幾人只見魏帝站在原地出神了好一會兒，忽而感嘆道。
略一思索，便多少明白過來魏帝的意思。
“那時候，陛下可比四殿下乖多了。”作為當年那段時光的過來人，裴世安可記得魏帝小時候的不少事兒。
聽到他的話，魏帝失笑了一下，他四兒子‘威名在外’，他還是知道的。
“那倒是。小四這孩子平日裏都被朕慣壞了，相信經過這一遭，多少也能改改他的壞脾氣了。”
他指的就是葉昭故意嚇魏陽的事，直到葉昭帶著魏陽死裏逃生後，他才明白過來葉昭對魏陽說的那些話是為何。
他不是真的想置對方於不顧，而是先發制人，故意嚇的魏陽不敢作妖，既節省時間又能省去麻煩。
確實是天樞的風格。
裴世安聞言一笑，“只怕四殿下是從今往後都不想看見天樞了。”
“哈哈哈哈……”
幾人笑開。
黛藍色的天空開始明亮，清晨的第一縷明霞透過層層雲藹照在葉昭的身上的時候，葉昭兩人正被人救下去。
動了動僵硬的胳膊和身子，葉昭擡手遮擋著直刺眼球的陽光，眺望著東方升起的日出，他的臉上帶出了點兒笑意，有些幹啞的聲音響起，“金大胖，起來了。起來看日出。”
“不看可是要後悔的哦。”
魏陽已經趴在了另一個來接他下去的人的背上，大概是他睡的不沈，被葉昭的聲音喚醒後，他這才發現天已經亮了，然後察覺自己和葉昭之間隔著的距離，嚇得他下意識要去抱葉昭。
等發現自己被牢牢的綁的另一個人背上的時候，他這才發現是虛驚一場。
葉昭清楚的看見了他從驚慌到懵再到恍然大悟的全過程，毫不客氣的笑了出來。
葉昭姿態輕松的坐在樹上，屈著一條腿，擡手指著遠處燦爛的雲霞，對魏陽道：“看！日出東方，長夜即白。沒什麽是不能過去的。如果有，那就踏平他！”
大概是此情此景太過壯麗，才叫葉昭的話也不禁帶著點豪情萬丈，和傲視群雄的霸道。
艷麗的霞光落入那點漆星眸，與其中的黑色融為一體，形成最攝人心魄的存在。
如此姿態，如此神情，好像葉昭也曾位於高座指點天下。
但將他的言行舉止看得最清楚的人，卻並未感到什麽心神震動之類的。
“哇！好大的太陽，太陽好紅啊。”
看到眼前瑰麗的畫面，魏陽真誠的發表了他的感嘆，然而，實在肚裏沒多少墨水兒的他，最好的形容大概也僅限於此了。
葉昭：……
算了，曲高和寡，對牛彈琴大概就是現在這種感受了吧。
葉昭突然轉移話題，“金大胖，你不怕高了嗎？”
這話一出，魏陽登時想起他還被人背著掛在懸崖上的事，身子一僵，小嘴囁嚅著，像是想說什麽又嚇得什麽都說不出。
看到他一臉後知後覺害怕的樣子，葉昭哈哈大笑，“沒事兒沒事兒，以後多體驗幾次就不怕了。”
現在的魏陽突然無比痛恨葉昭把自己叫醒了的事，顫唞著嗓音大聲叫道：“葉昭！！！”
“誒~”葉昭爽快的應了一聲，一邊紮緊腰間的繩索，笑的眉眼彎彎的笑容在魏陽面前短暫的停留過後，他的腰身一扭，已利落的順著繩索往下滑走。
今日無雨，大火燃燒了一夜的西山火勢仍舊未滅，山林上空被層層煙雲所籠罩。
葉昭等人於山道旁的路口與魏帝等人匯合時，身上滿是煙塵，狼狽不堪。
乍一碰面，兩邊的人俱是激動不已。
“兒子啊！……”
“爹！娘！我回來了！”葉昭激動的揮著手。
可等到葉昭奔到他爹他娘近前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他爹一瞬間揚起的胳膊。
？？？
等他爹的巴掌都快要落到他臉上時，他也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兒。
清楚的看到葉昭滿目疑惑和懵懂的眼神，葉爹好不容易揮下的巴掌又慢慢的卸了力道，眼中只餘心疼、痛苦、掙紮。
手掌貼在臉上，葉昭聽到他爹顫唞又嘶啞的聲音傳來，“你怎麽那麽大膽……你知道那有多高嗎！”#
“你逞什麽英雄！英雄是你該做的嗎？啊？”
葉爹緊緊的抓著葉昭的胳膊，手臂上的衣服都被捏皺了也不撒手，那雙濕潤的眼中好似淌著淚光，眼裏滿是後怕和驚慌。
“你是我兒子！我不要你當什麽英雄，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活著，你聽到了嗎！”
葉昭：……
他很是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恭敬的應道：“是，爹。”
看著葉昭平靜而認真的模樣，於是，葉爹不說話了，最後狠狠的抱了下葉昭。
葉昭的確是葉爹的寶貝，從小到大都是。
他不需要葉昭有多大出息，只希望他健健康康的，開心快樂的活著。
葉母在一旁緩和了神色，平常嚴肅的面容此刻亦帶著緊張之後的放松。
幾人看著葉家父子倆的互動，亦是心中動容。
但當務之急，葉昭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魏帝匯報。
“陛下，本案的真兇，我已經有所眉目了。可否待我回去容稟。”
幾人頓時一詫，魏帝更是表現的有些意外，葉昭這麽快就知道誰是幕後真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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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一個農夫，在一個很冷的冬天，他從路上撿到一條快被凍死的毒蛇，並帶回了家中。蛇醒過來後，卻要咬死他，農夫說：‘我把你從冰天雪地裏撿回來，你怎麽能恩將仇報呢？’
然後，蛇說：‘那又怎麽樣？我本來就是個冷血動物，誰讓你把我救回來的？’
然後，你猜最後的結果是什麽？”
魏陽略一想，“蛇把農夫咬死了？”
葉昭搖頭，臉上帶著迷人又莫名其妙的微笑，緩緩道：“不。農夫把蛇燉了，因為他把蛇撿回來本就是要燉湯喝的。哈哈哈哈……”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好不好玩兒？
魏陽：……
滿臉覆雜，這可真是個意想不到的結局呢。
“這又是你瞎編的吧？”
葉昭回道：“是啊。不然你以為哪有蛇這麽蠢，大冬天的不冬眠，就為了跑出來凍死自己成全別人？”
眾人集體沈默了。
啞口無言，無言以對。
“樞大人講的故事，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叫人……懷念啊。”魏帝席地而坐，看著對面崖上坐在樹上的二人，語氣惆悵而飽含追憶，最後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吐出這麽個形容來。
作為有幸觀摩過魏帝幼時睡前場景的人之一，八寶公公笑著接了句，“奴才記得，陛下聽和尚的那個故事是最有感了，一聽就準能睡著。”
“呵呵……”魏帝不帶任何感情的幹笑兩聲。
恰逢此時，正好聽見對面傳過來的平板直述的聲音，葉昭仰頭靠在身後的石壁上，幹巴巴的重覆著，“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裏有個老和尚在給小和尚講故事。講的什麽故事呢？”
“講，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裏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講什麽……”
魏陽聽到這兒就覺得不對勁兒了，開口打斷道：“你怎麽老重覆前邊兒的話？你講重了！”
“別吵！”葉昭輕輕一拍屁股上的肉，認真道，“聽故事就認真聽，食不言寢不語，這才是乖小孩兒。”
屁勒！
魏陽忍不住在心裏嗤之以鼻。
同時，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委屈巴巴的不說話。
半晌，才聽他悶悶的道：“我是不是很不乖啊？”
葉昭沒有低頭看他，隨口道：“熊孩子嘛，多揍幾頓就好了。”
……
魏陽靠在葉昭懷裏，聽著耳邊沈穩的心跳聲，垂下眸子。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但就算你討厭我，也不能把我扔下去，不然我就……就……”
“我會怕的。”
懷裏低低的聲音傳來，和先前的恐嚇和威脅不同，此刻聲音的主人完全沒有了當初那股囂張勁兒，像一個張牙舞爪的小奶貓受了傷後依舊不認輸，卻又脆弱的讓人心疼兒。
他真的被嚇到了。
葉昭圈著小孩兒的手一頓，低下頭，看著小孩兒的發頂兒，半晌兒又擡起頭來，平靜的註視著前方，悠悠的道：“不要怕，我說過會帶你活下去，現在我們不就活的好好兒的嘛。”
沒有輕柔的安慰，像不經意一般說出的話，聽著卻莫名的像一種承諾。
“我不會扔下你的。你吧，雖說熊了點兒，但熊孩子玩起來才叫舒坦呢。”
魏陽：……
他擡頭看了眼葉昭，眼神裏半是遲疑半是覆雜，撅著嘴，“你、你這個……這個……混蛋！”
說完，又飛快的低下頭去了，生著悶氣。
魏陽卡頓了一會兒，腦中突然就浮現出鎮國公以前在他面前曾罵過另一個人的話。
此情此景下，雖然還不太理解混蛋這詞的意思，但不知為何，他就是這麽罵了出來。
不可否認的是，他心裏安定了不少。
葉昭震驚了，這不是衛老頭兒總罵大佬的話嗎，怎麽還被這熊孩子學了去。
“餵餵！小孩子別學大人罵臟話。”
魏陽垂著眼皮，繼續低聲道：“你就是個混蛋。”
葉昭擡頭望天，無所畏的應道，“行行行，你這個小混蛋還不睡嗎，我故事都講完了。”
“你才是混蛋，我不是……”
“好好好，小混蛋困了沒有？困了趕緊休息。”
“都說了不是我……”
葉昭繼續漫不經心的應著，沒一會兒，再不見懷裏的人出聲，他低頭看了一眼，魏陽閉著眼睛，已經睡了過去。
葉昭輕笑一聲，心裏暗道一句，“小混蛋。”
夜還在繼續，月亮慢慢隱入雲層，月色朦朧下，葉昭吹著風，一邊輕輕拍打著小孩兒的背。
山崖間，低沈的哼唱聲隨風飄蕩。
那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聲調婉轉而溫柔，很是適合在安靜的夜裏響起，略顯沙啞的嗓音哼著的調聲慢慢飄遠。
這熟悉的音調子，在魏帝幼時也曾聽到過。
那是在他剛登上帝位沒多久的時候。
一個素日裏不受父皇重視的皇子，平日的處境可想而知，一朝繼承大位，心中最先湧現的不是欣喜，而是惶恐，還有不安。
那時，他整宿整宿的睡不好覺，但有一次被那人發現後，他坐在他的床頭，一邊輕拍著他的背，一邊低聲哼唱著堪稱溫柔的小調。
那是魏帝年少時最難忘的溫情存在。
“果然是他啊……”
身邊幾人只見魏帝站在原地出神了好一會兒，忽而感嘆道。
略一思索，便多少明白過來魏帝的意思。
“那時候，陛下可比四殿下乖多了。”作為當年那段時光的過來人，裴世安可記得魏帝小時候的不少事兒。
聽到他的話，魏帝失笑了一下，他四兒子‘威名在外’，他還是知道的。
“那倒是。小四這孩子平日裏都被朕慣壞了，相信經過這一遭，多少也能改改他的壞脾氣了。”
他指的就是葉昭故意嚇魏陽的事，直到葉昭帶著魏陽死裏逃生後，他才明白過來葉昭對魏陽說的那些話是為何。
他不是真的想置對方於不顧，而是先發制人，故意嚇的魏陽不敢作妖，既節省時間又能省去麻煩。
確實是天樞的風格。
裴世安聞言一笑，“只怕四殿下是從今往後都不想看見天樞了。”
“哈哈哈哈……”
幾人笑開。
黛藍色的天空開始明亮，清晨的第一縷明霞透過層層雲藹照在葉昭的身上的時候，葉昭兩人正被人救下去。
動了動僵硬的胳膊和身子，葉昭擡手遮擋著直刺眼球的陽光，眺望著東方升起的日出，他的臉上帶出了點兒笑意，有些幹啞的聲音響起，“金大胖，起來了。起來看日出。”
“不看可是要後悔的哦。”
魏陽已經趴在了另一個來接他下去的人的背上，大概是他睡的不沈，被葉昭的聲音喚醒後，他這才發現天已經亮了，然後察覺自己和葉昭之間隔著的距離，嚇得他下意識要去抱葉昭。
等發現自己被牢牢的綁的另一個人背上的時候，他這才發現是虛驚一場。
葉昭清楚的看見了他從驚慌到懵再到恍然大悟的全過程，毫不客氣的笑了出來。
葉昭姿態輕松的坐在樹上，屈著一條腿，擡手指著遠處燦爛的雲霞，對魏陽道：“看！日出東方，長夜即白。沒什麽是不能過去的。如果有，那就踏平他！”
大概是此情此景太過壯麗，才叫葉昭的話也不禁帶著點豪情萬丈，和傲視群雄的霸道。
艷麗的霞光落入那點漆星眸，與其中的黑色融為一體，形成最攝人心魄的存在。
如此姿態，如此神情，好像葉昭也曾位於高座指點天下。
但將他的言行舉止看得最清楚的人，卻並未感到什麽心神震動之類的。
“哇！好大的太陽，太陽好紅啊。”
看到眼前瑰麗的畫面，魏陽真誠的發表了他的感嘆，然而，實在肚裏沒多少墨水兒的他，最好的形容大概也僅限於此了。
葉昭：……
算了，曲高和寡，對牛彈琴大概就是現在這種感受了吧。
葉昭突然轉移話題，“金大胖，你不怕高了嗎？”
這話一出，魏陽登時想起他還被人背著掛在懸崖上的事，身子一僵，小嘴囁嚅著，像是想說什麽又嚇得什麽都說不出。
看到他一臉後知後覺害怕的樣子，葉昭哈哈大笑，“沒事兒沒事兒，以後多體驗幾次就不怕了。”
現在的魏陽突然無比痛恨葉昭把自己叫醒了的事，顫唞著嗓音大聲叫道：“葉昭！！！”
“誒~”葉昭爽快的應了一聲，一邊紮緊腰間的繩索，笑的眉眼彎彎的笑容在魏陽面前短暫的停留過後，他的腰身一扭，已利落的順著繩索往下滑走。
今日無雨，大火燃燒了一夜的西山火勢仍舊未滅，山林上空被層層煙雲所籠罩。
葉昭等人於山道旁的路口與魏帝等人匯合時，身上滿是煙塵，狼狽不堪。
乍一碰面，兩邊的人俱是激動不已。
“兒子啊！……”
“爹！娘！我回來了！”葉昭激動的揮著手。
可等到葉昭奔到他爹他娘近前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他爹一瞬間揚起的胳膊。
？？？
等他爹的巴掌都快要落到他臉上時，他也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兒。
清楚的看到葉昭滿目疑惑和懵懂的眼神，葉爹好不容易揮下的巴掌又慢慢的卸了力道，眼中只餘心疼、痛苦、掙紮。
手掌貼在臉上，葉昭聽到他爹顫唞又嘶啞的聲音傳來，“你怎麽那麽大膽……你知道那有多高嗎！”#
“你逞什麽英雄！英雄是你該做的嗎？啊？”
葉爹緊緊的抓著葉昭的胳膊，手臂上的衣服都被捏皺了也不撒手，那雙濕潤的眼中好似淌著淚光，眼裏滿是後怕和驚慌。
“你是我兒子！我不要你當什麽英雄，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活著，你聽到了嗎！”
葉昭：……
他很是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恭敬的應道：“是，爹。”
看著葉昭平靜而認真的模樣，於是，葉爹不說話了，最後狠狠的抱了下葉昭。
葉昭的確是葉爹的寶貝，從小到大都是。
他不需要葉昭有多大出息，只希望他健健康康的，開心快樂的活著。
葉母在一旁緩和了神色，平常嚴肅的面容此刻亦帶著緊張之後的放松。
幾人看著葉家父子倆的互動，亦是心中動容。
但當務之急，葉昭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魏帝匯報。
“陛下，本案的真兇，我已經有所眉目了。可否待我回去容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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