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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背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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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背後之人

營地裏,軍旗獵獵作響,還來不及梳洗休整的眾人被帶到大帳,除了魏陽因為年紀尚小被帶下去歇息外,其餘本案涉及人員均已在場,包括幾個年紀稍大的官員也被人叫了進來,滿腹疑惑的站在兩旁。

面積不算小的營帳,頓時顯得有幾分擁擠。

坐在上首的魏帝看人來齊了,看著站在下方一臉氣定神閑的人,開口道:“葉昭,人都找來了。現在,你可以說說誰是本案的真兇了。”

葉昭轉頭看了眼站在右邊的江子期,“我讓你做的事,應該沒忘吧。”

“當然辦好了。你放心,除了隨陛下一道出去的人外,前後所有出過營地的人的名字可都被我一一記了下來,保證沒有一個從我的眼線裏漏掉的。”

江子期對他稍顯懷疑的語氣表示不滿的道,不緊不慢的從袖子裏掏出一本小冊子,遞給葉昭。

冊子上記下的名字正好對應此刻帳中站著的人的名字。

其實早在葉昭出發去西山之前,他就交代過江子期,一旦他遇到危險的消息傳回大營,一定要暗中盯緊每個從營地出去過的人裏都有誰。

聽到江子期的話,其他人此時也紛紛猜出了什麽。

難道葉昭他知道此行有危險,所以他故意將計就計,引蛇出動?

好似猜到了眾人的心中所想,葉昭坦然道:“如果說,兇手之前想要加害的人可能是蕭將軍,那等我一到了那裏,他們的目標卻立馬換成了我,這一點就很可疑了。”

“從現場的布局來看,顯然是預謀已久。這麽輕易就轉換了目標,倒不如說,這一開始其實就是針對我設下的局。”

葉昭緩緩說著,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神秘又幽深的笑,轉過頭,視線慢慢掃過站在左邊的一列人身上。

“欲加害兩國使臣,挑起紛爭,將我拋到一個風口浪尖的位置,也是他針對我和魏國設的一個局。”

“而設局之人,就在我們當中。”

他說完,現場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

帳內無人敢發出言語,實在葉昭的話太過讓人震驚了。

要知道,現在在帳內的人要麽就是早已閑賦在家的朝中老人兒了,要麽就是還在朝中做事的朝之重臣。

“錚——”

葉昭突然猛的一把抽出魏風的刀來,後者手臂一頓,張了張嘴,將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

葉昭一身黑衣,眉心染著一點殷紅,淺笑著慢悠悠的走到左列最後一個人的面前,緩緩說著,“幾次三番的要殺我,我們都是老朋友了,這次我就給你個機會。”

“來,拿著。”

葉昭忽然把刀掉轉了一個方向,將刀尖對準自己。

後者擡頭蒙蒙的看著眼前的葉昭,突然就傻掉了,在葉昭的催促聲中,猛的反應過來,連連擺手,“不不不!不敢不敢,不是我不是我!您找錯人啦!”

葉昭笑著將刀架在脖子上,笑的和善輕聲安撫道,“別怕,我都把刀遞給你了,你拿著,就這麽輕輕的一劃,你的大仇就得報啦……”

如果忽略話的內容,那定是很和諧的一幅畫面。

然,和葉昭對話的另一當事人,都要哭了……

他是造了什麽孽啊,竟然被樞大人這麽對待!

“您、您就別開玩笑,放過小人吧!我、我、我哪兒敢啊樞大人!我就是對我自己下手,也不敢加害您啊……”

已經不年輕了的老人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張臉,聽著他好似神經病人的發言,兩腿不禁發起抖來,欲哭無淚。

葉昭眉梢微微一挑,“真不敢?”

“真不敢!真不敢!!”

被再三詢問的人一臉抗拒,葉昭只好無趣的收回刀,神情頗為惋惜:“給你個機會殺我竟然都不好好珍惜,今日過後,可不一定有再布局殺我的時候了,唉……”

潛意思好像在說,方才是對方最後殺他的機會,你若不動手,待會兒就輪到他對你下手了。

渾身長嘴也說不清的老臣急忙解釋,“真沒有!真不是我啊樞大人!您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對您起歹心啊!”

葉昭聽著,莞而一笑,忽問站在那人旁邊的一人,“聽見了吧,他說不是他呢。那不是他,難不成是你?”

“你、想、殺、我?”

在葉昭緩慢的幾乎一字一頓的聲音裏,遭臨前者待遇的另一倒黴蛋,頓時眼神驚恐了,“不不不,也不是我。”

“拿著。”

他看著面前之人,同樣將刀柄遞給了對方。

後者左看看右看看,表情無措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急得額頭冒汗。

在葉昭的再次催促中,顫唞著手握住了刀柄,全程還得靠被刀架在脖子上的葉昭用手虛虛用力拖住刀身。

那人看著葉昭似笑非笑的表情,聲音不自覺的打著顫,“樞、樞大人,小臣、這就可以了吧?我、我……”

葉昭臉上的笑突然就淡了下來,和第一個人一樣,像是對他的反應感到失望,從對方手中奪過刀後,繼續走向下一個人。

葉昭好似抽瘋一樣的找死行為,一連嚇壞了好幾個老臣。

直到葉昭折騰完一圈兒的人下來,他也好似倦了,亦或是失望透頂,垂下了頭站在大帳中央,不言也不語,手中還提著魏風的刀。

潔白修長的手握著那森寒的刀,晃花了一群人的眼,讓人看過一眼不自覺移開了視線。

“葉昭,究竟誰是兇手?”坐在上首的魏帝問。

他看完葉昭的整個行為過程,心裏有些疑惑,難道說……

葉昭他其實也不知道誰才是真兇,所以才做出的試探?

他猜的沒錯,葉昭的確不能確定一直以來躲在幕後的那條漏網之魚到底是誰,但是……

葉昭擡頭,視線忽然落在魏帝左下首的人身上。

刀尖慢慢上移,對準其人。

“明德公,謝明遠。”

自葉昭的話說完,人群“轟”的一聲炸了。

葉昭說誰?明德公??!!

連魏帝等人也是一臉驚訝。

只謝明遠聞言,先是一楞,表情中還帶著點詫異,然後靜靜的註視著葉昭,再看不出絲毫的表情變化。

“等等,葉昭。你說是明德公?”

魏帝有意制止,疑惑的語氣顯然不太相信葉昭的話。

裴世安轉頭看了一眼謝明遠,看向葉昭,“為什麽是明遠?”

他沒有直接反駁葉昭,反而詢問起了理由,但從對其的稱呼上來看,他顯然也是不太相信葉昭的話的。

衛西揚直接說道,“我看你是暈了頭吧?!”

滿帳中,沒人願意相信葉昭的話。

一室喧嘩裏,葉昭稍稍擡高音量,茅頭直指謝明遠,反問,“你說你為什麽要殺我,謝明遠。”

“你不想看到我回來吧。”

葉昭微笑著說,好似對待友人一般,語氣熟稔,直呼其名,就像……就像他們真的早已相識很久了一樣。

就像,天樞他真的想起來了……

幾人目光微楞。

葉昭微微擡步朝著謝明遠而來,“之前的假母案、再到因江子期扯出的官鹽一事,還有這次的西山縱火、圍殺,其中的布局環環相扣,不難看出這一直隱藏於幕後的人必是對我有很深的了解。換言之,也就是當年我身邊的人之一。”

“而在場中之人中,恰好是你,有足夠的聰明才智來布局。對我的行事風格也知之甚深,我所走的每一步,你都能提早預料到。”

這次葉昭沒有把刀遞給對方,反而是自己拿著刀,慢慢刀尖上移,隔空比著謝明遠的脖子。

謝玉凇在震驚過後,此刻也回過了神,口氣中還尤帶著一絲驚詫,“葉昭,你莫要胡亂瞎猜。”

被指認的正主卻依然是站著一動不動,眼神不躲不閃,看著葉昭的目光依然平靜。

“獵場的諸多事宜是交給你全權負責的吧,呼汗特為何會在自己的帳中遭人刺殺?兇手是怎麽進入營地的?還是說,他原本就混跡在隨行人員當中?”

“而你?明德公對這些竟毫無察覺?這實在是很令我難以置信啊。得到我在西山遇險的消息,出營的人裏就有你,為什麽?”

葉昭慢慢分析著,眼神愈發冷冽,“你不是出於擔心我的安危才跟出去的,而是因為你從江子期口中聽到了我讓裴雲庭帶人出去的事,這讓你立馬意識到計劃有變,欲去通知你的人撤離,但晚了,他們還是被我們給堵死在了山上。”

“但你同樣沒想到,消息是我故意讓江子期說出去的,就是為了釣你出來。但其實哪怕我不這麽做,只要我去了西山,進了你的必殺之局,你總會找到合適的理由親眼去現場看一看。”

“因為,我若不死,死的必將是你。”

這就是葉昭的計劃,他料定那個一直以來隱藏於幕後之人必會親眼去看一看了結了他的地方。

而葉昭則利用了對方的這一心理,將此人的身份範圍做出一個劃分,再排查起來就會方便很多。

最後一句話說完,周圍不自覺的陷入了安靜。

“一如此刻。”

“我是你最大的勁敵,我說的沒錯吧,明德公。”葉昭目光灼灼的盯著面前的人,尾音一沈,重重的砸在人的心裏。

手中,江子期給的小冊子慢慢拉開,長長的紙一路垂到了地面,紙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諸多小字。

眼睛大致一掃,上面全是自這場秋獵伊始,全營上下所有人員進出過營地的行程記錄。

葉昭一笑,繼續說道,“說來也巧,我剛出營不久,你也出去過一趟,你去幹什麽?”

隨著葉昭的問話,一片安靜之中,只聽謝明遠一人不急不緩聲音。

“我去溪邊走了走,這上面應該很清楚的記錄了緣由。”

他的聲音很平靜,絲毫沒有因為葉昭的指認而顯得慌亂,目光看了一眼葉昭另一只手上拿的小冊子,又平淡的將目光移回來。⑧

葉昭當然知道他去幹了什麽,了然道,“是,你只待了半刻鐘就回了營地。那你知不知道,那條溪流是連接入西山的,如果要借溪水向林中之人傳遞什麽消息,也是不費吹灰之力。”

現場的氣氛更加安靜了,一同被帶進來問話的幾人此時更是大氣也不敢喘一聲,生怕火燒到他們身上。

“原來如此。”

聽完葉昭關於那條溪流的介紹,謝明遠的目光中帶著點了悟,像是才知道這件事一樣。

他若有所思道:“你說的對,我的確可以借溪流傳遞消息,但我若說我什麽都沒做,你怕是也不會相信的吧。”

葉昭微微歪了下頭,沒有否認,反而是饒有興趣的笑。

“如果有人想布局殺我,他一定很想去觀賞一下我的葬身之地,親眼看一看我的屍體,那會讓他由內而外的感到無與倫比的喜悅。”

這次,謝明遠沒有回話,只是看著他。

葉昭也沒有說話。

可能這句話也並不需要人的接話,所以葉昭只深深的看了一眼謝明遠,轉頭對著帳外說:“把那將死之人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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