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假如陀思從河裏撈走了瀧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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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假如陀思從河裏撈走了瀧君（上）
被拋棄了。
他安靜的感受著水流帶來的窒息感, 闔上雙眼。
沒有意義了，如果離開那個地方的話。
“你想要回去嗎？”
墨綠色的眼睛在算不上清澈的河水中慢慢睜開，透過水流聲, 那宛若帶著魔力的聲音，不甚清晰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想要回去的話, 就自己上來。”
他指尖微動，流水如同枷鎖一樣將他緊緊的束縛在河底。
回去……他還有機會回去嗎？
他艱難的伸出手, 被流水拉扯著的手臂拼盡全力的掙脫水面。
他要回去，他要救下刀劍們，他要刀劍們活下來。
“好孩子。”
他聽到這樣的一聲誇讚。
伸出水面的那只手被輕輕握住, 那只手比在河水裏泡了許久的他還要冰涼。
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他回握住了那只冰涼的手。
他要回到本丸。
——
鳳咲瀧再次醒來時, 一股極致的寒冷將他完全包圍。
“小小的睡美人醒了。”
帶著滿滿笑意的聲音, 開朗到近乎扭曲：“那麽, 在此提問！”
鳳咲瀧坐起身, 看著眼前魔術師裝扮的白發男人，正掛著如小醜一般的微笑提問：“小家夥從哪裏來？”
鳳咲瀧安靜的看著他。
果戈裏卻完全不覺得尷尬，情緒飽滿激昂的完成了一個人的演出：“孤僻, 倨傲, 禮節——”
“這是神明的交響曲！”
11歲的鳳咲瀧：放空……
果戈裏難得有些苦惱，他可不是什麽適合哄孩子的角色。
如果陀思不快點回來的話, 他可不保證會不會發生流血事件。
那一絲淺淡的殺意被鳳咲瀧捕捉，他下意識的將自己調整為戰鬥狀態，目光緊緊盯著果戈裏的動作。
果戈裏那只荒蕪冰冷的金瞳終於升起了幾分興致，像是被刀割出來的痕跡反而讓這樣神造的臉多了半分野獸般的殘酷。
有一種, 捕獵者豎起瞳孔的危險感。
“不要心急，如果不小心殺了你的話, 陀思一定會找我麻煩的……雖然這也是自由的一部分。”
果戈裏從鬥篷中掏出幾個五顏六色的球，鳳咲瀧的註意力卻沒有在球上，而是在果戈裏的頭頂。
[外套]？
視線出乎預料的聚焦角度讓果戈裏愉悅的瞇起眼睛：“果然非常有趣！”
他大笑著將手中的幾個小球拋起來，得意洋洋的表示：“看我用這個自由之魔t術征服你！”
鳳咲瀧：盯——
果戈裏利用異能力讓拋在空中的小球依次消失，隨即滿臉期待的看著鳳咲瀧。
鳳咲瀧莫名的想起那只在完成了驚嚇後總是期待回應的皮皮鶴。
這個時候，他應該……
“啊！”鳳咲瀧面無表情且麻木的出聲道：“好厲害，好嚇人。”
果戈裏：？
你小子沒事吧？
鳳咲瀧沒有得到摸摸頭回應，扁扁嘴，一聲不吭的轉過身子不想看他。
白色的頭發，金色的眼睛。
……但是，鶴丸才不會玩這麽無聊的驚嚇。
果戈裏咋舌，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剛剛是被當做某個存在的替代品了吧。
這可真是最不自由的看法了。
身後的男人在他轉過身後就安靜了下來，鳳咲瀧在心裏偷偷松了口氣。
好難應付的人。
但是……他在水裏時，聽到的不是這個聲音。
那個說能讓他回家的聲音，在哪？
費奧多爾帶著逆刃刀進來時，就見果戈裏沖著那個孩子的背影做鬼臉。
他溫和的笑笑，果然將兩個孩子放在一起，相處起來會比較方便啊。
“你叫什麽名字？”
他出聲，見那個小少年猛然回頭，眼睛緊緊的盯著他，像是在看自己唯一的希望：“鳳咲瀧。”
“來自哪裏呢？”
鳳咲瀧突然智商占領高地，猶豫的看著眼前臉色蒼白但溫和的男人。
連他來自哪裏都不知道，真的能讓他回家嗎？
費奧多爾撥著淩亂的碎發，紅瞳眸色一閃。
還以為是個很好忽悠的孩子。
“時空中的被遺棄之地可不僅僅只有你的家。”費奧多爾半真半假的說道。
沒有足夠的信息，他當然不知道這孩子來自哪裏，如果不是他們目睹了這個孩子突然出現，而果戈裏的異能力勉強捕捉到了時空縫隙的痕跡，他對這孩子一無所知。
不過無所謂，僅僅從這個孩子的反應上來看，就已經能知道很多信息了。
鳳咲瀧握緊了拳頭。
三日月說過，像他們這樣丟失在時空夾縫的本丸還有很多，看來這個人是真的知道有關本丸的事。
他回想著本丸大家說的話，雖然他們在將他送走時告誡他不要將有關於本丸的一切說出去，但既然這個人本身就知道什麽的話，就沒關系了吧。
“我不知道本丸的編號。”鳳咲瀧被輕易的套走了重要信息，他低聲道：“時政可能會有記錄。”
本丸，編號，時政，記錄。
費奧多爾輕輕笑了笑，如同悲憫垂愛：“我知道了。”
不需要再問下去來降低這孩子對他的信任，這幾個詞匯足夠他知道這一切了。
“要加入我們嗎？”
費奧多爾向這孩子伸出手：“我會讓你回家。”
像是被這人的笑容蠱惑，鳳咲瀧猶豫著，將手搭在他的手上。
果然，冰涼的，是那時將他拽上來的手。
他還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
“我叫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鳳咲瀧：……叫什麽？
或許是他一片空白的臉實在太過有趣，果戈裏也興致勃勃的自我介紹：“我叫尼古萊·瓦西裏耶維奇·果戈裏·亞諾夫斯基。”
鳳咲瀧，徹底死機。
——
這裏是一個被稱作俄羅斯的寒冷國度，在可以用靈力控制四季的本丸，鳳咲瀧從來沒有感受到過這樣的寒冷，以至於要整個人都窩在壁爐旁取暖。
來到現世整整一個月，他連門都沒有踏出過。
果戈裏雖然不知道摯友在打什麽主意，為什麽要邀請這樣一個什麽都做不了的孩子進入天人五衰，不過他也不討厭這個孩子就是了。
“這是最後的期限。”看著裹著毯子在壁爐旁縮成球的鳳咲瀧，果戈裏發出最後通牒：“如果再不出門的話，我就……”
他看向鳳咲瀧賴以生存的壁爐，笑瞇瞇的說道：“將它熄掉哦。”
那個縮在毯子裏的孩子慢吞吞的探出腦袋，是一張沒有表情的精致小臉，但那雙墨綠色的漂亮眼睛卻是睜得又大又圓，果戈裏幾乎能看出他眼中宛若實質的震驚。
真是一個過於好懂的孩子，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
“雖說宅男也算是那個島國的特產了，但就算是要立志當宅男，也要當個有用的宅男才行。”
果戈裏學著他的樣子縮在壁爐旁，不明白陀思所說的安全感是從哪兒產生的。
果然是被寵壞了的小孩子，以為將自己蒙在毯子裏就不用面對現實了。
“是你們先說話不算話。”半晌，鳳咲瀧悶聲道：“在你們沒有告訴我回家的方法前，我是不會為你們工作的。”
果戈裏一時間竟有些無奈。
能抵擋住陀思洗腦的存在，在他看來基本上沒有。
只要是擁有智慧的生物，就必然有欲/望和弱點，在陀思眼中，這種東西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但是不知道最近陀思到底在忙些什麽，將小孩丟給他後就不管了。
“你還知道工作是什麽？”果戈裏掏出一副撲克牌把玩：“這房間裏百分之八十的電器你都不會用，倒是明白不能打白工。”
鳳咲瀧聽出了果戈裏語氣中的嘲笑，死魚眼盯著他：“我還知道按照我這個年紀，雇傭我是要罰款甚至坐牢的。”
天守閣有關於勞動雇傭相關法律的書籍，刀劍們說是上上任審神者留下的。
果戈裏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這可能是我犯過的量刑最輕的罪了，你還真是厲害啊瀧君。”
鳳咲瀧默不作聲的用小毯子給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本丸的諸君，他好像掉進狼窩了。
“就算是不工作也無所謂……也沒指望你能做點什麽。”不如說除了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年齡段的身體素質，果戈裏完全看不出他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
還是說他的出身比較有趣？但那樣的話又沒有必要吸收進天人五衰。
至於智力方面……這孩子跟聰明智慧完全不沾邊，任誰都看得出這一點。
倒是長得還挺好看的，不過也沒好看到可以當武器使用的程度吧。
果戈裏壓下眼底的沈思，笑意吟吟的揚起鬥篷：“這個時間的俄羅斯可是很好看的！”
[外套]，發動！
……
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果戈裏難得的，陷入了冗長的沈默中。
他看了看鬥篷，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重新揚起鬥篷：[外套]！
鳳咲瀧將頭縮回毯子，悶悶的聲音從毯子裏傳來：“不要再用鬥篷扇風了，好冷！”
果戈裏：扇風……
他將瀧君從毯子裏挖出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這就是陀思將這孩子拉入天人五衰的原因？
被強行挖出來的鳳咲瀧激靈靈的打了個寒戰，茫然的看著笑不出來的果戈裏。
你的笑容呢？你不是生性就愛笑嗎？
“什麽怎麽回事？”從來沒有使用過異能力，也不知道異能力是什麽東西的鳳咲瀧眨眨眼：“你剛剛是想用那個鬥篷將我送走？”
果戈裏將他叉起來：“所以你對我的鬥篷做了什麽？”
“我只是不想出去……”鳳咲瀧努力伸手去夠毯子，結果這個看上去沒有很強壯的魔術師力氣大得驚人。
他只能放棄毯子，平靜道：“所以將你的魔術加了一個而已。”
鳳咲瀧將那些字當做果戈裏的魔術，發現能改後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改掉了。
“所以我的異能（僅限女生使用）是你添上的條件沒錯吧？”果戈裏磨牙：“你還能改成別的嗎？”
鳳咲瀧將米改成了毫米。
果戈裏：……嘗試發動。
在微妙的竄出三厘米後，果戈裏頓悟了。
“真是個可怕的異能力……”他瞬間意識到，這將是足以改變天人五衰的強大力量。
陀思，真可怕啊。
……
費奧多爾終於將那幾個關鍵詞的情報完全掌握，回來時就見果戈裏正將瀧君舉高高。
費奧多爾：……？
“陀思，你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果戈裏興奮的想要將鳳咲瀧塞進陀思的懷裏，卻被費奧多爾輕松躲開。
兩人之間的較量鳳咲瀧不懂，他只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回到本丸的辦法。
費奧多爾掩下眼中的思索，看向鳳咲瀧：“你想要改變歷史嗎？”
改變……歷史？
見鳳咲瀧還沒有領會他的意思，費奧多爾笑著解釋：“為什麽不去改變你記憶中那個糟糕的結局呢？”
鳳咲瀧抱著自己的逆刃刀，眼睛緊緊盯著那那雙葡萄紅瞳，語氣微冷：“你是時間溯行軍？”
費奧多爾搖搖頭：“我不是t。”
他低頭看著還不到他肩膀的小少年：“但你可以是。”
鳳咲瀧緊了緊懷中的逆刃刀，聽這個比魔鬼還要更可怕些的家夥用最輕柔的聲音說著：“讓我看看吧，你想要回家的決心。”
無端的，溺水感再次襲來，他以為自己在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但事實上他安靜得仿佛是一尊不會呼吸的石像。
“即使現在回去，你能見到他們嗎？”費奧多爾的聲音像是被水流包裹住，悶悶的出現在鳳咲瀧的耳朵裏：“如果不是無法挽回的局面，他們會將你送出來嗎？”
“瀧君，你想要的，僅僅是回家嗎？”
不是。
鳳咲瀧慢慢擡起頭，是暗淡得近乎沈重的綠色：“不，我想和他們永遠在一起。”
冰冷的手掌壓在他的頭頂，沈甸甸的。
費奧多爾輕聲道：“還會冷嗎？”
鳳咲瀧冷漠道：“不會了。”
沒有刀劍們的歷史，是錯誤的，需要修正。
費奧多爾看著那團綠色中燃起的微弱火光，無聲的笑了笑。
果戈裏沈默的看著這一幕，心裏明白，從今天起，瀧君將是陀思最好用的棋子了。
沒有木偶能逃脫那只手的掌控，聲音就是陀思操控木偶的絲線，一旦給他開口的機會，事情便已經塵埃落地。
只有這樣的陀思，才有被殺的價值。
果戈裏露出了大大笑容。
一切為了自由。
……
“全能到有些惡心了。”果戈裏看著在陀思低聲誘哄下陷入熟睡的瀧君，突然湊近了陀思：“那麽，提問！”
金眸中閃過一絲惡意：“你是怎麽知道瀧君的異能力的？”
難道是在撈瀧君的那個瞬間，被瀧君使用異能力改寫了嗎？
但是，就算是陀思，也不會在第一面就篤定瀧君擁有能夠抵抗他異能力的力量吧？沒有確定用途前就將武器損毀，這不像是陀思的作風。
費奧多爾在瞬間想到了多種可能，意味不明的出聲道：“是個有趣的異能力吧。”
果戈裏瞬間亢奮起來：“有趣，非常有趣！我嘗試了讓他將我的異能力改寫成了各種樣子，在沒有脫離空間這個範圍內，都可以做到！”
費奧多爾瞳孔驟然一縮，但當果戈裏看向他時，他已經調整好了表情：“這樣的能力，要好好使用才行。”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能當做一次性的武器了。
果戈裏看向微笑著啃指甲的陀思，忍不住嘖了一聲：“看來有人要倒黴了。”
他包含悲憫的看了正在熟睡中的瀧君。
整整一個月沒有睡覺，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吧。
——
鳳咲瀧的第一個任務，是收集有關異能力的情報。
“盡可能多的接觸名單上的人，並獲取他們的異能力信息。”鳳咲瀧看著手上的名單……幾乎可以裝訂成冊了。
名字後是他們的大致活動範圍，整個名單可以稱得上是遍布全球了。
“工作還真是麻煩啊。”鳳咲瀧收起名冊，果戈裏正在前方笑著沖他招手。
好在有果果牌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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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意義了，如果離開那個地方的話。
“你想要回去嗎？”
墨綠色的眼睛在算不上清澈的河水中慢慢睜開，透過水流聲, 那宛若帶著魔力的聲音，不甚清晰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想要回去的話, 就自己上來。”
他指尖微動，流水如同枷鎖一樣將他緊緊的束縛在河底。
回去……他還有機會回去嗎？
他艱難的伸出手, 被流水拉扯著的手臂拼盡全力的掙脫水面。
他要回去，他要救下刀劍們，他要刀劍們活下來。
“好孩子。”
他聽到這樣的一聲誇讚。
伸出水面的那只手被輕輕握住, 那只手比在河水裏泡了許久的他還要冰涼。
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他回握住了那只冰涼的手。
他要回到本丸。
——
鳳咲瀧再次醒來時, 一股極致的寒冷將他完全包圍。
“小小的睡美人醒了。”
帶著滿滿笑意的聲音, 開朗到近乎扭曲：“那麽, 在此提問！”
鳳咲瀧坐起身, 看著眼前魔術師裝扮的白發男人，正掛著如小醜一般的微笑提問：“小家夥從哪裏來？”
鳳咲瀧安靜的看著他。
果戈裏卻完全不覺得尷尬，情緒飽滿激昂的完成了一個人的演出：“孤僻, 倨傲, 禮節——”
“這是神明的交響曲！”
11歲的鳳咲瀧：放空……
果戈裏難得有些苦惱，他可不是什麽適合哄孩子的角色。
如果陀思不快點回來的話, 他可不保證會不會發生流血事件。
那一絲淺淡的殺意被鳳咲瀧捕捉，他下意識的將自己調整為戰鬥狀態，目光緊緊盯著果戈裏的動作。
果戈裏那只荒蕪冰冷的金瞳終於升起了幾分興致，像是被刀割出來的痕跡反而讓這樣神造的臉多了半分野獸般的殘酷。
有一種, 捕獵者豎起瞳孔的危險感。
“不要心急，如果不小心殺了你的話, 陀思一定會找我麻煩的……雖然這也是自由的一部分。”
果戈裏從鬥篷中掏出幾個五顏六色的球，鳳咲瀧的註意力卻沒有在球上，而是在果戈裏的頭頂。
[外套]？
視線出乎預料的聚焦角度讓果戈裏愉悅的瞇起眼睛：“果然非常有趣！”
他大笑著將手中的幾個小球拋起來，得意洋洋的表示：“看我用這個自由之魔t術征服你！”
鳳咲瀧：盯——
果戈裏利用異能力讓拋在空中的小球依次消失，隨即滿臉期待的看著鳳咲瀧。
鳳咲瀧莫名的想起那只在完成了驚嚇後總是期待回應的皮皮鶴。
這個時候，他應該……
“啊！”鳳咲瀧面無表情且麻木的出聲道：“好厲害，好嚇人。”
果戈裏：？
你小子沒事吧？
鳳咲瀧沒有得到摸摸頭回應，扁扁嘴，一聲不吭的轉過身子不想看他。
白色的頭發，金色的眼睛。
……但是，鶴丸才不會玩這麽無聊的驚嚇。
果戈裏咋舌，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剛剛是被當做某個存在的替代品了吧。
這可真是最不自由的看法了。
身後的男人在他轉過身後就安靜了下來，鳳咲瀧在心裏偷偷松了口氣。
好難應付的人。
但是……他在水裏時，聽到的不是這個聲音。
那個說能讓他回家的聲音，在哪？
費奧多爾帶著逆刃刀進來時，就見果戈裏沖著那個孩子的背影做鬼臉。
他溫和的笑笑，果然將兩個孩子放在一起，相處起來會比較方便啊。
“你叫什麽名字？”
他出聲，見那個小少年猛然回頭，眼睛緊緊的盯著他，像是在看自己唯一的希望：“鳳咲瀧。”
“來自哪裏呢？”
鳳咲瀧突然智商占領高地，猶豫的看著眼前臉色蒼白但溫和的男人。
連他來自哪裏都不知道，真的能讓他回家嗎？
費奧多爾撥著淩亂的碎發，紅瞳眸色一閃。
還以為是個很好忽悠的孩子。
“時空中的被遺棄之地可不僅僅只有你的家。”費奧多爾半真半假的說道。
沒有足夠的信息，他當然不知道這孩子來自哪裏，如果不是他們目睹了這個孩子突然出現，而果戈裏的異能力勉強捕捉到了時空縫隙的痕跡，他對這孩子一無所知。
不過無所謂，僅僅從這個孩子的反應上來看，就已經能知道很多信息了。
鳳咲瀧握緊了拳頭。
三日月說過，像他們這樣丟失在時空夾縫的本丸還有很多，看來這個人是真的知道有關本丸的事。
他回想著本丸大家說的話，雖然他們在將他送走時告誡他不要將有關於本丸的一切說出去，但既然這個人本身就知道什麽的話，就沒關系了吧。
“我不知道本丸的編號。”鳳咲瀧被輕易的套走了重要信息，他低聲道：“時政可能會有記錄。”
本丸，編號，時政，記錄。
費奧多爾輕輕笑了笑，如同悲憫垂愛：“我知道了。”
不需要再問下去來降低這孩子對他的信任，這幾個詞匯足夠他知道這一切了。
“要加入我們嗎？”
費奧多爾向這孩子伸出手：“我會讓你回家。”
像是被這人的笑容蠱惑，鳳咲瀧猶豫著，將手搭在他的手上。
果然，冰涼的，是那時將他拽上來的手。
他還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
“我叫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鳳咲瀧：……叫什麽？
或許是他一片空白的臉實在太過有趣，果戈裏也興致勃勃的自我介紹：“我叫尼古萊·瓦西裏耶維奇·果戈裏·亞諾夫斯基。”
鳳咲瀧，徹底死機。
——
這裏是一個被稱作俄羅斯的寒冷國度，在可以用靈力控制四季的本丸，鳳咲瀧從來沒有感受到過這樣的寒冷，以至於要整個人都窩在壁爐旁取暖。
來到現世整整一個月，他連門都沒有踏出過。
果戈裏雖然不知道摯友在打什麽主意，為什麽要邀請這樣一個什麽都做不了的孩子進入天人五衰，不過他也不討厭這個孩子就是了。
“這是最後的期限。”看著裹著毯子在壁爐旁縮成球的鳳咲瀧，果戈裏發出最後通牒：“如果再不出門的話，我就……”
他看向鳳咲瀧賴以生存的壁爐，笑瞇瞇的說道：“將它熄掉哦。”
那個縮在毯子裏的孩子慢吞吞的探出腦袋，是一張沒有表情的精致小臉，但那雙墨綠色的漂亮眼睛卻是睜得又大又圓，果戈裏幾乎能看出他眼中宛若實質的震驚。
真是一個過於好懂的孩子，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
“雖說宅男也算是那個島國的特產了，但就算是要立志當宅男，也要當個有用的宅男才行。”
果戈裏學著他的樣子縮在壁爐旁，不明白陀思所說的安全感是從哪兒產生的。
果然是被寵壞了的小孩子，以為將自己蒙在毯子裏就不用面對現實了。
“是你們先說話不算話。”半晌，鳳咲瀧悶聲道：“在你們沒有告訴我回家的方法前，我是不會為你們工作的。”
果戈裏一時間竟有些無奈。
能抵擋住陀思洗腦的存在，在他看來基本上沒有。
只要是擁有智慧的生物，就必然有欲/望和弱點，在陀思眼中，這種東西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但是不知道最近陀思到底在忙些什麽，將小孩丟給他後就不管了。
“你還知道工作是什麽？”果戈裏掏出一副撲克牌把玩：“這房間裏百分之八十的電器你都不會用，倒是明白不能打白工。”
鳳咲瀧聽出了果戈裏語氣中的嘲笑，死魚眼盯著他：“我還知道按照我這個年紀，雇傭我是要罰款甚至坐牢的。”
天守閣有關於勞動雇傭相關法律的書籍，刀劍們說是上上任審神者留下的。
果戈裏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這可能是我犯過的量刑最輕的罪了，你還真是厲害啊瀧君。”
鳳咲瀧默不作聲的用小毯子給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本丸的諸君，他好像掉進狼窩了。
“就算是不工作也無所謂……也沒指望你能做點什麽。”不如說除了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年齡段的身體素質，果戈裏完全看不出他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
還是說他的出身比較有趣？但那樣的話又沒有必要吸收進天人五衰。
至於智力方面……這孩子跟聰明智慧完全不沾邊，任誰都看得出這一點。
倒是長得還挺好看的，不過也沒好看到可以當武器使用的程度吧。
果戈裏壓下眼底的沈思，笑意吟吟的揚起鬥篷：“這個時間的俄羅斯可是很好看的！”
[外套]，發動！
……
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果戈裏難得的，陷入了冗長的沈默中。
他看了看鬥篷，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重新揚起鬥篷：[外套]！
鳳咲瀧將頭縮回毯子，悶悶的聲音從毯子裏傳來：“不要再用鬥篷扇風了，好冷！”
果戈裏：扇風……
他將瀧君從毯子裏挖出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這就是陀思將這孩子拉入天人五衰的原因？
被強行挖出來的鳳咲瀧激靈靈的打了個寒戰，茫然的看著笑不出來的果戈裏。
你的笑容呢？你不是生性就愛笑嗎？
“什麽怎麽回事？”從來沒有使用過異能力，也不知道異能力是什麽東西的鳳咲瀧眨眨眼：“你剛剛是想用那個鬥篷將我送走？”
果戈裏將他叉起來：“所以你對我的鬥篷做了什麽？”
“我只是不想出去……”鳳咲瀧努力伸手去夠毯子，結果這個看上去沒有很強壯的魔術師力氣大得驚人。
他只能放棄毯子，平靜道：“所以將你的魔術加了一個而已。”
鳳咲瀧將那些字當做果戈裏的魔術，發現能改後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改掉了。
“所以我的異能（僅限女生使用）是你添上的條件沒錯吧？”果戈裏磨牙：“你還能改成別的嗎？”
鳳咲瀧將米改成了毫米。
果戈裏：……嘗試發動。
在微妙的竄出三厘米後，果戈裏頓悟了。
“真是個可怕的異能力……”他瞬間意識到，這將是足以改變天人五衰的強大力量。
陀思，真可怕啊。
……
費奧多爾終於將那幾個關鍵詞的情報完全掌握，回來時就見果戈裏正將瀧君舉高高。
費奧多爾：……？
“陀思，你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果戈裏興奮的想要將鳳咲瀧塞進陀思的懷裏，卻被費奧多爾輕松躲開。
兩人之間的較量鳳咲瀧不懂，他只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回到本丸的辦法。
費奧多爾掩下眼中的思索，看向鳳咲瀧：“你想要改變歷史嗎？”
改變……歷史？
見鳳咲瀧還沒有領會他的意思，費奧多爾笑著解釋：“為什麽不去改變你記憶中那個糟糕的結局呢？”
鳳咲瀧抱著自己的逆刃刀，眼睛緊緊盯著那那雙葡萄紅瞳，語氣微冷：“你是時間溯行軍？”
費奧多爾搖搖頭：“我不是t。”
他低頭看著還不到他肩膀的小少年：“但你可以是。”
鳳咲瀧緊了緊懷中的逆刃刀，聽這個比魔鬼還要更可怕些的家夥用最輕柔的聲音說著：“讓我看看吧，你想要回家的決心。”
無端的，溺水感再次襲來，他以為自己在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但事實上他安靜得仿佛是一尊不會呼吸的石像。
“即使現在回去，你能見到他們嗎？”費奧多爾的聲音像是被水流包裹住，悶悶的出現在鳳咲瀧的耳朵裏：“如果不是無法挽回的局面，他們會將你送出來嗎？”
“瀧君，你想要的，僅僅是回家嗎？”
不是。
鳳咲瀧慢慢擡起頭，是暗淡得近乎沈重的綠色：“不，我想和他們永遠在一起。”
冰冷的手掌壓在他的頭頂，沈甸甸的。
費奧多爾輕聲道：“還會冷嗎？”
鳳咲瀧冷漠道：“不會了。”
沒有刀劍們的歷史，是錯誤的，需要修正。
費奧多爾看著那團綠色中燃起的微弱火光，無聲的笑了笑。
果戈裏沈默的看著這一幕，心裏明白，從今天起，瀧君將是陀思最好用的棋子了。
沒有木偶能逃脫那只手的掌控，聲音就是陀思操控木偶的絲線，一旦給他開口的機會，事情便已經塵埃落地。
只有這樣的陀思，才有被殺的價值。
果戈裏露出了大大笑容。
一切為了自由。
……
“全能到有些惡心了。”果戈裏看著在陀思低聲誘哄下陷入熟睡的瀧君，突然湊近了陀思：“那麽，提問！”
金眸中閃過一絲惡意：“你是怎麽知道瀧君的異能力的？”
難道是在撈瀧君的那個瞬間，被瀧君使用異能力改寫了嗎？
但是，就算是陀思，也不會在第一面就篤定瀧君擁有能夠抵抗他異能力的力量吧？沒有確定用途前就將武器損毀，這不像是陀思的作風。
費奧多爾在瞬間想到了多種可能，意味不明的出聲道：“是個有趣的異能力吧。”
果戈裏瞬間亢奮起來：“有趣，非常有趣！我嘗試了讓他將我的異能力改寫成了各種樣子，在沒有脫離空間這個範圍內，都可以做到！”
費奧多爾瞳孔驟然一縮，但當果戈裏看向他時，他已經調整好了表情：“這樣的能力，要好好使用才行。”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能當做一次性的武器了。
果戈裏看向微笑著啃指甲的陀思，忍不住嘖了一聲：“看來有人要倒黴了。”
他包含悲憫的看了正在熟睡中的瀧君。
整整一個月沒有睡覺，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吧。
——
鳳咲瀧的第一個任務，是收集有關異能力的情報。
“盡可能多的接觸名單上的人，並獲取他們的異能力信息。”鳳咲瀧看著手上的名單……幾乎可以裝訂成冊了。
名字後是他們的大致活動範圍，整個名單可以稱得上是遍布全球了。
“工作還真是麻煩啊。”鳳咲瀧收起名冊，果戈裏正在前方笑著沖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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