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聲喵（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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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聲喵（二合一）
夏目漱石和泉鏡花爭執了許久, 最後發現這孩子是真的犟。
他選擇屈服，從鳳咲瀧的懷裏跳出來，甩了甩頭, 閑庭信步的離開了。
他也是在發現自己的記憶出現問題後，才過來看看是怎麽回事。
在瀧君的身上他已經發現了不下四個定位器和三個竊聽器了, 再待下去有爆馬的危險。
以他目前所了解的情況來看，這完全是太宰那個孩子在和魔人鬥智鬥勇, 而瀧君倒黴一些，剛好成了他們兩個人的棋子。
說是棋子也不恰當，這個竊聽定位的數量, 顯然無論瀧君在離開屏蔽器後和哪一方溝通，另一方都會立刻知曉。
相當於以瀧君為戰場明牌對決加上暗裏偷襲, 你知道我對瀧君說了這樣的話, 但是你不知道我這句話究竟是說給瀧君聽的還是說給你聽的……就是這樣一個局面。
而且每一次瀧君進入屏蔽器範圍後, 兩邊大概都要開始頭腦風暴。
恕他直言, 他年紀大了，跟年輕人玩不了心眼子。
他相信自己學生的眼光，太宰那孩子, 在瀧君的事上不會輸。
……就算真的有什麽小意外, 他的兩個學生聯手，只要不是全世界的超越者過來圍毆橫濱, 瀧君就保得住。
鳳咲瀧也沒攔著他，到底是異能力者變成的貓咪，真當成貓咪來看就太過分了。
只是……
他輕咳一聲，認真的看著泉鏡花：“小鏡花, 我們還是要尊重貓咪隱私的。”
小鈴鐺什麽的……
泉鏡花清透的藍瞳讓他沒辦法將話說下去，只能求助的看向西格瑪。
西格瑪：……你說不下去, 我就能說下去了？
但德爾塔眼裏的期待太明亮，他只能有些不好意思的抿抿唇，思考了一下後給鏡花解釋：“看貓咪的小鈴鐺，這是、呃——不禮貌的。”
西格瑪雙手將臉捂住。
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鳳咲瀧敬仰的看著西格瑪。
而你，西格瑪，你是真正的勇士！
在天將將拂曉之時，鳳咲瀧和西格瑪一起把小鏡花送了回去。
泉鏡花走進那個昏暗的牢房時，手裏抱著皮球，嘴角隱約帶著不明顯的笑意。
“不需要給她換一個房間嗎？”只是短暫的相處，西格瑪就喜歡上了這個安靜又奇特的少女。
她脆弱又堅強，像是一株被迫從溫室中走出來的花朵，父母的愛支撐著她的脊梁，而外界的風雨在不斷嘗試著摧毀她。
稍微想想，覺得這世上苦難之多，令人忍不住去難過。
鳳咲瀧扭過頭看他。
他一直在想，為什麽西格瑪能這樣善良。
一個從出生起就飽受欺騙利用的人，一個所有人接近他都是為了利用他的人，為什麽還能用這樣柔軟的善良去看待世界呢？
“不需要。”鳳咲瀧閉了閉眼，回頭不再看他：“不要對這個世界有任何留戀，才能毫不猶豫的走向另一個世界。”
身處於黑暗之中，才能擁有一雙發現光明的眼睛。
西格瑪小小的打了個哈欠，被鳳咲瀧成功捕捉到。
“到我的家裏睡一會兒吧。”鳳咲瀧抻了個懶腰，他的身體素質很好，即使長期不睡眠也沒什麽關系，但是西格瑪明顯沒有點亮這個技能。
“誒？德爾塔的家嗎？”西格瑪來了性質：“是你長大的地方？”
鳳咲瀧點點頭，帶著西格瑪來到了擂缽街。
擂缽街一直沒有整頓，因為官方知道，這樣的地方一旦整頓，耗費的時間精力財力都是無比巨大的。
並且這裏的環境魚龍混雜，稍不留神就可能觸及各方利益，治理後也需要大筆的金錢去維持——所以這裏爛得“理所應當”。
“還真是……”西格瑪站在高處向下看時，一時語塞。
用殘破的瓦礫堆出的庇護所、破布支撐起的簾子、若隱若現的人影。
他和德爾塔走過很多地方，見過繁華也路過貧瘠，但這裏的蕭瑟還是讓他沈默了許久。
“這裏自有一套規則。”鳳咲瀧只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生活在這裏的人不需要多餘的憐憫，他們從記事起就知道想要得到什麽就要靠自己去爭取。”
所以他從不討厭芥川的瘋狂，擂缽街的孩子都是這樣的。
鳳咲瀧帶他順著一條不太像路的路走了下去：“我也算是半個擂缽街人。”
西格瑪隨著他走進擂缽街，附近的人像是聽見了什麽風聲一樣迅速消失在瓦礫間。
這份對強者的敏銳嗅覺也是他們活下去的重要技能。
直到來到他記憶中最熟悉的診所，鳳咲瀧在門口怔怔出神。
他就是在這裏對森先生宣誓，森先生所指的方向就是他的刀尖所向。
11歲之後的全部記憶，都和森先生有關。
“這裏是森先生沒有成為首領前所住的地方。”
鳳咲瀧從一個門外的暗格中摸出鑰匙，開鎖後推門進去，隨即又是一陣沈默。
診所超出了預想的幹凈，東西擺放依舊是記憶中的樣子，特定區域為擂缽街的孩子提供的食物還有大半，他走過去，發現這些食物的生產日期都是近期的。
西格瑪在一旁感慨：“還真是一個不錯的地方啊。”
鳳咲瀧回頭，好奇道：“就是一個普通診所的樣子吧，為什麽這麽說？”
西格瑪指了指工作臺：“既然是診所的話，應該有很多醫療設備吧。”
“但是桌子上僅有繃帶一類的醫療物品，像是比較尖銳的手術刀、有一定危險性的消毒水，都沒有放在明面上呢。”
那是因t為家裏有一只擅長自殺的黑貓啊！
不過說起手術刀……
鳳咲瀧認真回想了一下，自己那柄曾經視若生命的手術刀去哪裏了？
他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放棄思考。
“最近好像總覺得很累。”鳳咲瀧嘆氣，指了指自己的房間：“西格瑪你先去休息吧，我檢查一下診所。”
畢竟是處於擂缽街，沒禮貌的客人不問自來順便留下些什麽也是很正常的事。
西格瑪坐在病床上，小腦袋一點一點，語氣黏糊糊的，顯然是困狠了：“不，我還是陪……呼……陪德爾塔工作吧……”
鳳咲瀧滿頭黑線的看著已經半倚靠在病床邊睡著了的西格瑪。
“這不是已經很困了嗎……”他躡手躡腳的從樓上拿了一條毯子披在西格瑪身上，然後開始清理診所。
在找到十二個竊聽器和七個針孔攝像頭後，他面無表情的將它們碾碎。
啊，糟了糟了，已經越來越感受不到了。他對這間診所，明明是深愛的。
他不自覺的啃著指尖，將自己縮在角落裏，眼神混沌。
不知何時醒來的西格瑪神色覆雜的看著焦慮到極點的鳳咲瀧，語氣很輕：“德爾塔，費奧多爾要我們去找他。”
啃指尖的動作停止，鳳咲瀧慢吞吞的站起身，表情已經沒有任何異樣。
“那走吧。”
他把紅圍巾在脖子上繞了一圈，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若無其事道：“你沒有睡很久吧。陀思真是的，這個時間是港口Mafia的休息時間啊。”
西格瑪咬牙：“不要再說了。”
鳳咲瀧一頓，聲音更輕：“抱歉，我有些啰嗦。”
西格瑪顫抖的手，狠狠捂上鳳咲瀧的眼睛：“不要用這樣的表情，這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明明眼睛一直在哭，那麽用力的哀求著，好像這樣就會讓命運對他友好一點。
不會的，這個世界不會因此更善良一點 。
想要的東西只有自己去努力爭取才可以。
德爾塔是會獲得幸福的人，只有這句話不需要有絲毫動搖。
掌心微微的癢意，讓西格瑪宛如觸電般松開手，看鳳咲瀧已經完全沒有半分陰霾的墨綠色眼睛，他像是有些別扭。
“這種時候閉上眼就好了德爾塔！”
西格瑪氣呼呼的轉身就走：“眨什麽眼啊炫耀你睫毛長嗎混蛋可惡啊我才不羨慕這種事情話說我們應該去找到費奧多爾了對對要工作——”
鳳咲瀧伸手：“那、那個……是不是應該加上一些標點符號什麽的……”
“啰嗦死了！趕緊去找費奧多爾！”
“啰嗦——死了？”鳳咲瀧打受打擊。
西格瑪你……可真兇啊……
——
在老鼠的帶領下七扭八歪的拐到了老鼠洞，以鳳咲瀧的記憶力都差點記不住的路線，可想而知這洞打得有多隱蔽。
“陀——思——”
鳳咲瀧看著他的背影拉長了聲音：“真是無聊的做法，就算是這樣，一路上的痕跡也足夠太宰逮到你了。”
“但為游戲增添了不少樂趣，不是嗎？”
費奧多爾轉過身，轉椅發出細微的聲響。
“這樣的趣味是你們這群玩腦子的人特有的嗎？”鳳咲瀧滿臉滄桑：“你看西格瑪，已經快要站著睡著了。”
正在小雞啄米的西格瑪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後頓時一個激靈，灰色的眼睛裏滿是困頓和茫然：“啊？發生什麽事了嗎？”
鳳咲瀧看著陀思：“就像這樣。”
費奧多爾：……
“接下來是三個組織之間的戰爭，瀧君。”
鳳咲瀧拎著西格瑪的後脖頸，不讓他因為過度困倦而一頭栽到地上：“難道是死屋之鼠終於要出手了嗎？我可不記得死屋之鼠擁有武力配備……”
“不，死屋之鼠在這場三社鼎立的戰爭中是完全的觀望態度。”
費奧多爾擺正了自己的帽子：“其中也包括你和西格瑪。”
他葡萄紅色的眼睛總是泛著溫和的光芒，但鳳咲瀧從未有一次相信過他所表現出來的虛弱柔軟。
“在黑暗巢穴中被溫柔對待的孩子啊，已經動搖你的決心了嗎？”
費奧多爾看著眼前的兩人，書的奇跡就這樣明晃晃的在他面前，讓人如何能不期待書還會帶來怎樣的奇跡呢？
鳳咲瀧語氣平靜：“所以，陀思你的計劃是？”
“當三社之中出現勝者，由你給予勝利者致命一擊。”費奧多爾低低的笑了起來：“讓我看見吧，瀧君，你為了創造出心目中的美好世界究竟願意付出怎樣的代價。”
鳳咲瀧拎著西格瑪的那只手穩得沒有絲毫波動，另一只手卻神經般的抽搐著。
“當然是，全部。”
——
“瀧君沒有失蹤，森先生。”
還沒離開港口Mafia的太宰治被中原中也拎到了首領辦公室：“你不要像一個敏感糟糕的老父親一樣可以嗎？瀧君已經二十一歲啦二十一歲！是殉情也沒問題的年齡哦！”
“如果你真的敢拐瀧君去殉情，那麽你也要見識見識老父親的可怕了。”
森鷗外伸出一根手指，很是認真：“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愛，可是很恐怖的。”
愛麗絲躲在森鷗外的身後，猛猛點頭：“是就算飛鏢一個都飛不到飛盤上也不會放棄的愛哦！”
“愛麗絲醬——這樣的形容也太草率了！”
“變態的中年大叔是這樣的！”
“愛麗絲醬~”
太宰治滿臉微妙的移開了視線：“這種羞恥play森先生你到底要玩到什麽時候才會膩？”
中原中也一個重拳出擊：“對首領尊重一些混蛋青花魚。”
“這種play還是留給你和瀧君去尊重吧。”
太宰治順著這一圈的力道軲轆軲轆的滾到了一邊，然後擺出了一個超帥氣姿勢：“魔人只是不想讓瀧君參與接下來的活動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接下來的事才更加麻煩呢。
“光想想就是要頭痛的程度，真是麻煩中的麻煩。”
森鷗外輕笑一聲：“不如做個兼職吧，太宰。”
“港口Mafia的幹部之位，一直為你保留呢。”
——
鳳咲瀧和西格瑪在老鼠洞待了幾天，看著一封封情報以恐怖的速度不斷傳回老鼠洞。
“陀思你的異能力是不斷創造老鼠吧？”鳳咲瀧做著整理情報的工作，一句接著一句的抱怨：“西格瑪還能沒事出去透透風，我卻只能在這裏進行一些無聊的工作。”
為了保證西格瑪交換出去的情報限制，很多時候西格瑪都不會接觸死屋之鼠的情報內容。
這話落在費奧多爾的耳朵裏，就是明晃晃的：“陀思，我要鬧了。”
“再耐心一點，瀧君。”費奧多爾看著將腦袋埋進資料中的瀧君，忍不住笑笑：“這不是看到了有趣的情報嗎？”
鳳咲瀧將自己的頭從資料中拔出來，看著手中的情報。
“小鏡花已經和人虎見面了啊，看來聊得很開心。”
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人虎將小鏡花抱在懷裏，身後是損壞的列車。
他頭上默默擠出憤怒的青筋：“這臭小子手往哪兒放呢？！”
給他和小鏡花保持十米遠然後救下她啊！
“人虎是吧——”
鳳咲瀧墨綠色的眼睛竄火，一副蠢哥哥的樣子：“我可是記住你了！”
“瀧君你果然偏愛小孩子啊。”
費奧多爾嘆氣：“所以你總是格外喜歡西格瑪呢。”
鳳咲瀧歪歪頭：“有嗎？”
“什麽小孩子？”
西格瑪從不遠處湊過來：“啊，是小鏡花！”
“這個白頭發的家夥是誰？”西格瑪瞇起灰眸：“好火大。”
“不如讓鏡花留在港口Mafia，起碼還有紅葉大人呢。”
鳳咲瀧嘟嘟囔囔：“紅葉大人也是很會養孩子的，Q就養得很好啊。”
但他也明白，久作和鏡花有本質上的不同。
“好煩。”鳳咲瀧碎碎念。
“好煩。”西格瑪碎碎念。
費奧多爾開始認真思考吸納進一個小女孩來保證成員忠誠的可能性。
直到組織入駐橫濱，鳳咲瀧才被允許偶爾出去透透氣。
“不要出手，瀧君。”
費奧多爾像是在提醒他：“無論發生什麽情況。”
“否則代價是你絕對無法承受的。”
鳳咲瀧不置可否。
他不覺得現在的橫濱有必須他出手才能解決情況。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鳳咲瀧很快就意識到他錯了。
——
“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呢。”約翰看著格外冷靜的少年：“擁有這樣的異能力，看上去似乎生活的不錯？”
夢野久作冷眼看著眼前t的黃毛，第一反應是——瀧的任務從來沒有失敗過。
一邊星星一邊圓圈的異瞳，即使在滿是異類的異能力者中都是怪異的存在。
他就用這樣的眼睛，緊緊盯著約翰：“想要利用我的異能力，讓橫濱陷入絕望？”
約翰一怔：“還很聰明嘛……你小子命是不是太好了點？”
這樣以自身為餌的異能力，居然能保證自己的身上幾乎沒有傷痕，那些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痕跡，像是被人很用心的擦拭了下去一樣。
為什麽他可以活得這麽好？
“這樣的異能力，就是你的原罪。”約翰企圖在他的臉上看到自己期待的表情，卻發現眼前這個少年嘲諷似的笑了笑：
“啊，這件事我也知道。”
浸染著數不清鮮血的異能力，他從擁有的那一刻起就無比仇恨著。
是誰呢，究竟是誰撫平了他的這份刻骨銘心的仇恨呢？
“需要以傷害自身為代價的異能力，對於我來說從來不是一張好牌。”
夢野久作完全沒有在瀧君面前天真可愛，早已被挖掘出的、屬於黑手黨的骨血此刻完全的綻放出了屬於他的光彩。
“我抽中的好牌，是瀧。”
詭異的雙瞳，被父母也厭棄的古怪孩子，擡頭的瞬間眼裏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要試試嗎？體驗一下港口Mafia的幽靈先生超完美的作戰服務？”
身上的痛感越是強烈，夢野久作的神色就越是瘋狂：“對！就是這樣！”
“為你們的組織迎來真正的災難吧！”
他的聲音因為疼痛已經變了聲調，但其中隱約的愉悅還是讓約翰後背發涼。
“這個城市的幽靈先生啊。”
帶著疼痛導致的生理性泣音，夢野久作努力揚起微笑：
“我的神明大人，垂憐你的信徒吧。”
神明不愛世人，所以祂降下苦難，讓他生而帶著原罪，是無法擺脫的痛苦，也是存活於世的根基。
他的神明不愛世人，但愛他。
所以，帶著最甜的糖果來拯救他吧。
這一次，多吃兩顆也沒關系。
——
鳳咲瀧出門時，映入眼簾的場景讓他心頭驀然一緊。
那是宛若地獄一般的場景，人們如同行屍走肉般在這座城市游蕩，無差別的攻擊身邊每一個人。
鳳咲瀧看著他們身上浮現出的掌印，巨大的恐慌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
他嘗試著冷靜下來，指尖顫抖著摁在眉心，不斷低聲告誡自己：冷靜，這個時候一定要冷靜。
久作現在一定痛極了，一定要快點找到他。
數不清的情報不斷從腦海中略過，他狠狠地抓住其中一個——約翰，異能力[憤怒的葡萄]。
能夠做到讓整個橫濱都因為[腦髓地獄]而瘋狂，只有這個可能。
“瀧君，我應該說過，不要輕易插手。”
陀思的聲音滿是溫柔的冷漠：“這就是異能力為人類帶來的痛苦，無論是對普通人的，還是對異能力者的。”
“這樣的災難，才能夠警醒人類。”
異能力是世界級的病毒。
鳳咲瀧站在一棵樹前，咬著牙，從齒間硬生生擠出一句話：
“陀思，你給我記住了——久作在那該死的理想之上！”
就算是世界毀滅，也給他排在家人後面！
鳳咲瀧閉了閉眼，滿懷歉意的將自己的手捶在樹幹之上。
[絕對改寫]！
那驟然爆發的愛意，摧枯拉朽般浮現在紙上，刺得費奧多爾瞇起了眼。
這是回到了橫濱後，第二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森鷗外，夢野久作。
以後或許還會出現太宰治、中原中也……
“真是一頭嗜愛如命的兇獸。”
費奧多爾瞇著眼，看著那代表愛的光芒慢慢的向恨中過渡。
這個過程很緩慢，為了不讓瀧君感受到異樣。
太宰治，你所倚仗的，終究會變成他的倚仗。
將瀧君放在棋盤上時，這場陰謀的贏家才會浮出水面。
“我說過的，瀧君，這個代價你承受不起。”
郊外，地下室。
夢野久作痛到虛脫，眼角溢出淚水，眼神卻始終都是冷冽的。
終於，像是感受到什麽，他蒼白的臉上緩緩露出一個幾乎稱得上是撒嬌的微笑。
“好慢，但是……原諒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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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漱石和泉鏡花爭執了許久, 最後發現這孩子是真的犟。
他選擇屈服，從鳳咲瀧的懷裏跳出來，甩了甩頭, 閑庭信步的離開了。
他也是在發現自己的記憶出現問題後，才過來看看是怎麽回事。
在瀧君的身上他已經發現了不下四個定位器和三個竊聽器了, 再待下去有爆馬的危險。
以他目前所了解的情況來看，這完全是太宰那個孩子在和魔人鬥智鬥勇, 而瀧君倒黴一些，剛好成了他們兩個人的棋子。
說是棋子也不恰當，這個竊聽定位的數量, 顯然無論瀧君在離開屏蔽器後和哪一方溝通，另一方都會立刻知曉。
相當於以瀧君為戰場明牌對決加上暗裏偷襲, 你知道我對瀧君說了這樣的話, 但是你不知道我這句話究竟是說給瀧君聽的還是說給你聽的……就是這樣一個局面。
而且每一次瀧君進入屏蔽器範圍後, 兩邊大概都要開始頭腦風暴。
恕他直言, 他年紀大了，跟年輕人玩不了心眼子。
他相信自己學生的眼光，太宰那孩子, 在瀧君的事上不會輸。
……就算真的有什麽小意外, 他的兩個學生聯手，只要不是全世界的超越者過來圍毆橫濱, 瀧君就保得住。
鳳咲瀧也沒攔著他，到底是異能力者變成的貓咪，真當成貓咪來看就太過分了。
只是……
他輕咳一聲，認真的看著泉鏡花：“小鏡花, 我們還是要尊重貓咪隱私的。”
小鈴鐺什麽的……
泉鏡花清透的藍瞳讓他沒辦法將話說下去，只能求助的看向西格瑪。
西格瑪：……你說不下去, 我就能說下去了？
但德爾塔眼裏的期待太明亮，他只能有些不好意思的抿抿唇，思考了一下後給鏡花解釋：“看貓咪的小鈴鐺，這是、呃——不禮貌的。”
西格瑪雙手將臉捂住。
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鳳咲瀧敬仰的看著西格瑪。
而你，西格瑪，你是真正的勇士！
在天將將拂曉之時，鳳咲瀧和西格瑪一起把小鏡花送了回去。
泉鏡花走進那個昏暗的牢房時，手裏抱著皮球，嘴角隱約帶著不明顯的笑意。
“不需要給她換一個房間嗎？”只是短暫的相處，西格瑪就喜歡上了這個安靜又奇特的少女。
她脆弱又堅強，像是一株被迫從溫室中走出來的花朵，父母的愛支撐著她的脊梁，而外界的風雨在不斷嘗試著摧毀她。
稍微想想，覺得這世上苦難之多，令人忍不住去難過。
鳳咲瀧扭過頭看他。
他一直在想，為什麽西格瑪能這樣善良。
一個從出生起就飽受欺騙利用的人，一個所有人接近他都是為了利用他的人，為什麽還能用這樣柔軟的善良去看待世界呢？
“不需要。”鳳咲瀧閉了閉眼，回頭不再看他：“不要對這個世界有任何留戀，才能毫不猶豫的走向另一個世界。”
身處於黑暗之中，才能擁有一雙發現光明的眼睛。
西格瑪小小的打了個哈欠，被鳳咲瀧成功捕捉到。
“到我的家裏睡一會兒吧。”鳳咲瀧抻了個懶腰，他的身體素質很好，即使長期不睡眠也沒什麽關系，但是西格瑪明顯沒有點亮這個技能。
“誒？德爾塔的家嗎？”西格瑪來了性質：“是你長大的地方？”
鳳咲瀧點點頭，帶著西格瑪來到了擂缽街。
擂缽街一直沒有整頓，因為官方知道，這樣的地方一旦整頓，耗費的時間精力財力都是無比巨大的。
並且這裏的環境魚龍混雜，稍不留神就可能觸及各方利益，治理後也需要大筆的金錢去維持——所以這裏爛得“理所應當”。
“還真是……”西格瑪站在高處向下看時，一時語塞。
用殘破的瓦礫堆出的庇護所、破布支撐起的簾子、若隱若現的人影。
他和德爾塔走過很多地方，見過繁華也路過貧瘠，但這裏的蕭瑟還是讓他沈默了許久。
“這裏自有一套規則。”鳳咲瀧只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生活在這裏的人不需要多餘的憐憫，他們從記事起就知道想要得到什麽就要靠自己去爭取。”
所以他從不討厭芥川的瘋狂，擂缽街的孩子都是這樣的。
鳳咲瀧帶他順著一條不太像路的路走了下去：“我也算是半個擂缽街人。”
西格瑪隨著他走進擂缽街，附近的人像是聽見了什麽風聲一樣迅速消失在瓦礫間。
這份對強者的敏銳嗅覺也是他們活下去的重要技能。
直到來到他記憶中最熟悉的診所，鳳咲瀧在門口怔怔出神。
他就是在這裏對森先生宣誓，森先生所指的方向就是他的刀尖所向。
11歲之後的全部記憶，都和森先生有關。
“這裏是森先生沒有成為首領前所住的地方。”
鳳咲瀧從一個門外的暗格中摸出鑰匙，開鎖後推門進去，隨即又是一陣沈默。
診所超出了預想的幹凈，東西擺放依舊是記憶中的樣子，特定區域為擂缽街的孩子提供的食物還有大半，他走過去，發現這些食物的生產日期都是近期的。
西格瑪在一旁感慨：“還真是一個不錯的地方啊。”
鳳咲瀧回頭，好奇道：“就是一個普通診所的樣子吧，為什麽這麽說？”
西格瑪指了指工作臺：“既然是診所的話，應該有很多醫療設備吧。”
“但是桌子上僅有繃帶一類的醫療物品，像是比較尖銳的手術刀、有一定危險性的消毒水，都沒有放在明面上呢。”
那是因t為家裏有一只擅長自殺的黑貓啊！
不過說起手術刀……
鳳咲瀧認真回想了一下，自己那柄曾經視若生命的手術刀去哪裏了？
他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放棄思考。
“最近好像總覺得很累。”鳳咲瀧嘆氣，指了指自己的房間：“西格瑪你先去休息吧，我檢查一下診所。”
畢竟是處於擂缽街，沒禮貌的客人不問自來順便留下些什麽也是很正常的事。
西格瑪坐在病床上，小腦袋一點一點，語氣黏糊糊的，顯然是困狠了：“不，我還是陪……呼……陪德爾塔工作吧……”
鳳咲瀧滿頭黑線的看著已經半倚靠在病床邊睡著了的西格瑪。
“這不是已經很困了嗎……”他躡手躡腳的從樓上拿了一條毯子披在西格瑪身上，然後開始清理診所。
在找到十二個竊聽器和七個針孔攝像頭後，他面無表情的將它們碾碎。
啊，糟了糟了，已經越來越感受不到了。他對這間診所，明明是深愛的。
他不自覺的啃著指尖，將自己縮在角落裏，眼神混沌。
不知何時醒來的西格瑪神色覆雜的看著焦慮到極點的鳳咲瀧，語氣很輕：“德爾塔，費奧多爾要我們去找他。”
啃指尖的動作停止，鳳咲瀧慢吞吞的站起身，表情已經沒有任何異樣。
“那走吧。”
他把紅圍巾在脖子上繞了一圈，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若無其事道：“你沒有睡很久吧。陀思真是的，這個時間是港口Mafia的休息時間啊。”
西格瑪咬牙：“不要再說了。”
鳳咲瀧一頓，聲音更輕：“抱歉，我有些啰嗦。”
西格瑪顫抖的手，狠狠捂上鳳咲瀧的眼睛：“不要用這樣的表情，這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明明眼睛一直在哭，那麽用力的哀求著，好像這樣就會讓命運對他友好一點。
不會的，這個世界不會因此更善良一點 。
想要的東西只有自己去努力爭取才可以。
德爾塔是會獲得幸福的人，只有這句話不需要有絲毫動搖。
掌心微微的癢意，讓西格瑪宛如觸電般松開手，看鳳咲瀧已經完全沒有半分陰霾的墨綠色眼睛，他像是有些別扭。
“這種時候閉上眼就好了德爾塔！”
西格瑪氣呼呼的轉身就走：“眨什麽眼啊炫耀你睫毛長嗎混蛋可惡啊我才不羨慕這種事情話說我們應該去找到費奧多爾了對對要工作——”
鳳咲瀧伸手：“那、那個……是不是應該加上一些標點符號什麽的……”
“啰嗦死了！趕緊去找費奧多爾！”
“啰嗦——死了？”鳳咲瀧打受打擊。
西格瑪你……可真兇啊……
——
在老鼠的帶領下七扭八歪的拐到了老鼠洞，以鳳咲瀧的記憶力都差點記不住的路線，可想而知這洞打得有多隱蔽。
“陀——思——”
鳳咲瀧看著他的背影拉長了聲音：“真是無聊的做法，就算是這樣，一路上的痕跡也足夠太宰逮到你了。”
“但為游戲增添了不少樂趣，不是嗎？”
費奧多爾轉過身，轉椅發出細微的聲響。
“這樣的趣味是你們這群玩腦子的人特有的嗎？”鳳咲瀧滿臉滄桑：“你看西格瑪，已經快要站著睡著了。”
正在小雞啄米的西格瑪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後頓時一個激靈，灰色的眼睛裏滿是困頓和茫然：“啊？發生什麽事了嗎？”
鳳咲瀧看著陀思：“就像這樣。”
費奧多爾：……
“接下來是三個組織之間的戰爭，瀧君。”
鳳咲瀧拎著西格瑪的後脖頸，不讓他因為過度困倦而一頭栽到地上：“難道是死屋之鼠終於要出手了嗎？我可不記得死屋之鼠擁有武力配備……”
“不，死屋之鼠在這場三社鼎立的戰爭中是完全的觀望態度。”
費奧多爾擺正了自己的帽子：“其中也包括你和西格瑪。”
他葡萄紅色的眼睛總是泛著溫和的光芒，但鳳咲瀧從未有一次相信過他所表現出來的虛弱柔軟。
“在黑暗巢穴中被溫柔對待的孩子啊，已經動搖你的決心了嗎？”
費奧多爾看著眼前的兩人，書的奇跡就這樣明晃晃的在他面前，讓人如何能不期待書還會帶來怎樣的奇跡呢？
鳳咲瀧語氣平靜：“所以，陀思你的計劃是？”
“當三社之中出現勝者，由你給予勝利者致命一擊。”費奧多爾低低的笑了起來：“讓我看見吧，瀧君，你為了創造出心目中的美好世界究竟願意付出怎樣的代價。”
鳳咲瀧拎著西格瑪的那只手穩得沒有絲毫波動，另一只手卻神經般的抽搐著。
“當然是，全部。”
——
“瀧君沒有失蹤，森先生。”
還沒離開港口Mafia的太宰治被中原中也拎到了首領辦公室：“你不要像一個敏感糟糕的老父親一樣可以嗎？瀧君已經二十一歲啦二十一歲！是殉情也沒問題的年齡哦！”
“如果你真的敢拐瀧君去殉情，那麽你也要見識見識老父親的可怕了。”
森鷗外伸出一根手指，很是認真：“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愛，可是很恐怖的。”
愛麗絲躲在森鷗外的身後，猛猛點頭：“是就算飛鏢一個都飛不到飛盤上也不會放棄的愛哦！”
“愛麗絲醬——這樣的形容也太草率了！”
“變態的中年大叔是這樣的！”
“愛麗絲醬~”
太宰治滿臉微妙的移開了視線：“這種羞恥play森先生你到底要玩到什麽時候才會膩？”
中原中也一個重拳出擊：“對首領尊重一些混蛋青花魚。”
“這種play還是留給你和瀧君去尊重吧。”
太宰治順著這一圈的力道軲轆軲轆的滾到了一邊，然後擺出了一個超帥氣姿勢：“魔人只是不想讓瀧君參與接下來的活動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接下來的事才更加麻煩呢。
“光想想就是要頭痛的程度，真是麻煩中的麻煩。”
森鷗外輕笑一聲：“不如做個兼職吧，太宰。”
“港口Mafia的幹部之位，一直為你保留呢。”
——
鳳咲瀧和西格瑪在老鼠洞待了幾天，看著一封封情報以恐怖的速度不斷傳回老鼠洞。
“陀思你的異能力是不斷創造老鼠吧？”鳳咲瀧做著整理情報的工作，一句接著一句的抱怨：“西格瑪還能沒事出去透透風，我卻只能在這裏進行一些無聊的工作。”
為了保證西格瑪交換出去的情報限制，很多時候西格瑪都不會接觸死屋之鼠的情報內容。
這話落在費奧多爾的耳朵裏，就是明晃晃的：“陀思，我要鬧了。”
“再耐心一點，瀧君。”費奧多爾看著將腦袋埋進資料中的瀧君，忍不住笑笑：“這不是看到了有趣的情報嗎？”
鳳咲瀧將自己的頭從資料中拔出來，看著手中的情報。
“小鏡花已經和人虎見面了啊，看來聊得很開心。”
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人虎將小鏡花抱在懷裏，身後是損壞的列車。
他頭上默默擠出憤怒的青筋：“這臭小子手往哪兒放呢？！”
給他和小鏡花保持十米遠然後救下她啊！
“人虎是吧——”
鳳咲瀧墨綠色的眼睛竄火，一副蠢哥哥的樣子：“我可是記住你了！”
“瀧君你果然偏愛小孩子啊。”
費奧多爾嘆氣：“所以你總是格外喜歡西格瑪呢。”
鳳咲瀧歪歪頭：“有嗎？”
“什麽小孩子？”
西格瑪從不遠處湊過來：“啊，是小鏡花！”
“這個白頭發的家夥是誰？”西格瑪瞇起灰眸：“好火大。”
“不如讓鏡花留在港口Mafia，起碼還有紅葉大人呢。”
鳳咲瀧嘟嘟囔囔：“紅葉大人也是很會養孩子的，Q就養得很好啊。”
但他也明白，久作和鏡花有本質上的不同。
“好煩。”鳳咲瀧碎碎念。
“好煩。”西格瑪碎碎念。
費奧多爾開始認真思考吸納進一個小女孩來保證成員忠誠的可能性。
直到組織入駐橫濱，鳳咲瀧才被允許偶爾出去透透氣。
“不要出手，瀧君。”
費奧多爾像是在提醒他：“無論發生什麽情況。”
“否則代價是你絕對無法承受的。”
鳳咲瀧不置可否。
他不覺得現在的橫濱有必須他出手才能解決情況。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鳳咲瀧很快就意識到他錯了。
——
“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呢。”約翰看著格外冷靜的少年：“擁有這樣的異能力，看上去似乎生活的不錯？”
夢野久作冷眼看著眼前t的黃毛，第一反應是——瀧的任務從來沒有失敗過。
一邊星星一邊圓圈的異瞳，即使在滿是異類的異能力者中都是怪異的存在。
他就用這樣的眼睛，緊緊盯著約翰：“想要利用我的異能力，讓橫濱陷入絕望？”
約翰一怔：“還很聰明嘛……你小子命是不是太好了點？”
這樣以自身為餌的異能力，居然能保證自己的身上幾乎沒有傷痕，那些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痕跡，像是被人很用心的擦拭了下去一樣。
為什麽他可以活得這麽好？
“這樣的異能力，就是你的原罪。”約翰企圖在他的臉上看到自己期待的表情，卻發現眼前這個少年嘲諷似的笑了笑：
“啊，這件事我也知道。”
浸染著數不清鮮血的異能力，他從擁有的那一刻起就無比仇恨著。
是誰呢，究竟是誰撫平了他的這份刻骨銘心的仇恨呢？
“需要以傷害自身為代價的異能力，對於我來說從來不是一張好牌。”
夢野久作完全沒有在瀧君面前天真可愛，早已被挖掘出的、屬於黑手黨的骨血此刻完全的綻放出了屬於他的光彩。
“我抽中的好牌，是瀧。”
詭異的雙瞳，被父母也厭棄的古怪孩子，擡頭的瞬間眼裏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要試試嗎？體驗一下港口Mafia的幽靈先生超完美的作戰服務？”
身上的痛感越是強烈，夢野久作的神色就越是瘋狂：“對！就是這樣！”
“為你們的組織迎來真正的災難吧！”
他的聲音因為疼痛已經變了聲調，但其中隱約的愉悅還是讓約翰後背發涼。
“這個城市的幽靈先生啊。”
帶著疼痛導致的生理性泣音，夢野久作努力揚起微笑：
“我的神明大人，垂憐你的信徒吧。”
神明不愛世人，所以祂降下苦難，讓他生而帶著原罪，是無法擺脫的痛苦，也是存活於世的根基。
他的神明不愛世人，但愛他。
所以，帶著最甜的糖果來拯救他吧。
這一次，多吃兩顆也沒關系。
——
鳳咲瀧出門時，映入眼簾的場景讓他心頭驀然一緊。
那是宛若地獄一般的場景，人們如同行屍走肉般在這座城市游蕩，無差別的攻擊身邊每一個人。
鳳咲瀧看著他們身上浮現出的掌印，巨大的恐慌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
他嘗試著冷靜下來，指尖顫抖著摁在眉心，不斷低聲告誡自己：冷靜，這個時候一定要冷靜。
久作現在一定痛極了，一定要快點找到他。
數不清的情報不斷從腦海中略過，他狠狠地抓住其中一個——約翰，異能力[憤怒的葡萄]。
能夠做到讓整個橫濱都因為[腦髓地獄]而瘋狂，只有這個可能。
“瀧君，我應該說過，不要輕易插手。”
陀思的聲音滿是溫柔的冷漠：“這就是異能力為人類帶來的痛苦，無論是對普通人的，還是對異能力者的。”
“這樣的災難，才能夠警醒人類。”
異能力是世界級的病毒。
鳳咲瀧站在一棵樹前，咬著牙，從齒間硬生生擠出一句話：
“陀思，你給我記住了——久作在那該死的理想之上！”
就算是世界毀滅，也給他排在家人後面！
鳳咲瀧閉了閉眼，滿懷歉意的將自己的手捶在樹幹之上。
[絕對改寫]！
那驟然爆發的愛意，摧枯拉朽般浮現在紙上，刺得費奧多爾瞇起了眼。
這是回到了橫濱後，第二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森鷗外，夢野久作。
以後或許還會出現太宰治、中原中也……
“真是一頭嗜愛如命的兇獸。”
費奧多爾瞇著眼，看著那代表愛的光芒慢慢的向恨中過渡。
這個過程很緩慢，為了不讓瀧君感受到異樣。
太宰治，你所倚仗的，終究會變成他的倚仗。
將瀧君放在棋盤上時，這場陰謀的贏家才會浮出水面。
“我說過的，瀧君，這個代價你承受不起。”
郊外，地下室。
夢野久作痛到虛脫，眼角溢出淚水，眼神卻始終都是冷冽的。
終於，像是感受到什麽，他蒼白的臉上緩緩露出一個幾乎稱得上是撒嬌的微笑。
“好慢，但是……原諒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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