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聲喵（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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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聲喵（二合一）
壓切長谷部嘆氣。
還是他們的教育出現了大問題。
歸根結底, 是他們在養孩子的時候根本沒考慮過瀧會和他們分開，以至於日常生活中灌輸給他的理念，放在人類社會上就會顯得格外極端。
刀劍被人類使用是宿命, 可瀧是人類啊……
他們塑造了瀧脆弱的靈魂，還沒來得及好好呵護, 就被該死的人類染上更多的色彩了。
“這樣也很好。”對瀧從來都毫無底線寵愛的一期一振表示：“不過就是一個工作單位罷了，只要瀧按時回家不就行了？”
壓切長谷部聞言, 突然大徹大悟。
他終於知道自己內心的糾結究竟是什麽了。
就好像精心教養多年的孩子，還沒等到成年就因為種種原因被迫離開家，多年後歸來, 作為家長的他們發現，他們珍愛的孩子不僅年少務工, 還被不良組織洗了腦, 要為不良組織幹到死……
就算這個組織確實在小孩最無助的時候收留了他, 但壞事也是沒少幹啊！
可現在又能怎麽辦呢, 已經在不良單位有了五年的工作經驗了，領導同事個個都是心眼成精，真要是讓本丸裏的大家用感情挾持瀧去二選一, 他們也實在做不到。
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給孩子再找個新工作，企圖取代舊工作在孩子心中的位置了。
壓切長谷部滿臉敬佩的看著不遠處和鶯丸一起賞花品茶的三日月宗近。
不愧是腹黑老刀, 原來早早就看透了一切啊！
“所以時政怎麽去呢？”鳳咲瀧問道。
雖然也聽刀劍們提起過這個組織，但是之前本丸一直都沒能聯系上時政，導致他對這個組織也是了解得一知半解。
據說時政究竟是由誰來建立的已經不可考據了，真正知道他們是誰的或許只有正在沈睡中的眾位刀劍付喪神本體才會知曉。
而如今在面對數量龐大且源源不絕的時間犯罪者們：時間溯行軍, 時政已經發展得十分龐大且運作完善了。
“時政的總部去一次太麻煩了。”壓切長谷部之前沒少陪前主跑時政總部，打報告、等通知、定坐標……一套流程下來起碼半天以上的時間。
老油條長谷部拎著在廚房偷吃油豆腐的狐之助耳提面命：“給我接時政的人事部門。”
萬能狐之助, 審神者辦公的好夥伴。
作為時政批量生產的式神，狐之助絕不僅僅是專門負責賣萌吃油豆腐的吉祥物。
本丸十八振刀劍加一人一狐在大廣間坐好。
狐之助手裏的聯絡器在空中投出一道虛影，半分鐘後慢慢的清晰起來。
“不行。”
帶著面具的時政人事聽完了鳳咲瀧的話，果斷搖頭，斬釘截鐵。
眾刀劍同時摸刀，眼神兇光乍現。
平時時政看見個靈能力者都走不動道，現在你在這說不行？
搞針對是吧？！
時政的工作人員慢吞吞的補充了一句：“他還未成年。”
還未成年……
未成年……
……
“時政居然真的有底線到拒絕童工……這我還真是沒想到……”一期一振喃喃道。
時政的工作人員嘆氣。
審神者這項工作雖然看上去十分夢幻美好，獨立的空間、唯命是從的美貌刀劍男士、豐厚的酬勞……
但誰也無法否認的是，審神者需要面臨的是很可能永無止境的戰爭。
必要時審神者甚至需要和刀劍一同出陣，只是為了保證靈力的供應。
同樣的，本t丸的坐標一旦被時間溯行軍發現，審神者也將面臨時政救援不及時導致的慘痛代價。
在時政建立早期，更有層出不窮的神隱事件發生在本丸內，因為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發生了超出工作外的感情，刀劍的占有欲將審神者拖進神明的世界。
審神者，審判神明、聆聽神諭。
這樣的責任，絕不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可以頭腦一熱做下決定的事。
“這項規則是在十年前制定的。”而這座本丸已經十多年沒有過審神者了，自然不知道這項審神者們都熟知的規則。
“即使沒辦法聘用未成年，時政也有其他的辦法吧。”三日月宗近再次出聲。
否則時政沒道理盡心盡力的為他們尋找瀧的蹤跡。
工作人員點點頭：“當然，三日月殿。”
對於所有戰鬥在一線的刀劍付喪神，時政全體成員都對他們十分尊敬：“可以簽署預備審神者協議，預備審神者成年後有權拒絕出任審神者，只不過需要瀧大人的現世監護人同意。”
“現世監護人？”髭切有種不祥的預感：“我們才是瀧的監護人。”
工作人員默默掏出了他和日本官方對接後調取的檔案：“瀧大人目前的監護權在森林太郎——也就是森鷗外的名下。”
一陣令人不安的沈默。
鳳咲瀧在眾刀劍冒火的眼神中，有些茫然：他在森先生名下這件事有什麽問題嗎？
——
森鷗外笑意吟吟的處理著繁雜的公務。
“看來，那個組織已經找上您了。”太宰治嘆氣：“就算是神明也可以算計，不愧是您啊森先生。”
髭切，平安時代大原安綱的作品，源氏代代相傳的至寶，傳說中有斬斷茨木童子一臂的戰績。
瀧君帶著古韻的刀法，遠超其年齡的戰力，應該就是源於刀劍神明的教導。
古物放置百年生出靈智，化作付喪神，這種傳說居然是真的。
“那可真是一個正義的組織。”森鷗外想起自己簽署的帶有靈力效應的保密書，沒再多言。
為了守護正確歷史不被篡改——原來還有這樣的組織維護著這個不堪一擊的世界啊。
“看來，您已經下定決定了。”
“這樣是最合適的。”
——
最終，鳳咲瀧還是成為了本丸的預備審神者，成年前不必接觸本丸工作，只要定期為本丸補充靈力即可。
鳳咲瀧長舒一口氣：“大家不會再陷入沈睡就好了。”
明明已經達成了目的但總覺得輸了一籌的眾刀劍勉強微笑：“是啊是啊。”
雖然刀生漫長，但作為有思想的刀劍付喪神也不過只是十幾年罷了，玩不過潛心鉆研陰謀詭計二十多年的森鷗外也是沒辦法的事。
亂七八糟的合約簽過後，鳳咲瀧正式成為了一名預備審神者，主要工作內容就是充當本丸的發電機。
他身上也多了一個靈力傳輸器，定時定量的從鳳咲瀧身上抽取靈力來維持本丸各項功能的運轉，也可以當做定位器和便攜式時空轉換器使用，這樣就可以隨時回到本丸了。
不過從本丸出來只會落到那條河旁邊，具體原理時政的工作人員為他解釋過，但是他聽不懂。
鳳咲瀧：撈宰神器，他懂。
每次從本丸出來都可以順手釣上來一只宰，極大提升了撈宰效率。
森先生再也不會擔心找不到宰啦！
而另一邊刀劍們已經開始商量如何暗殺森鷗外了。
短刀們紛紛舉手。
這個他們擅長！
和大家告別後，鳳咲瀧離開了本丸。
深夜是港口Mafia的工作時間。
通過時空轉換器回到橫濱，順便看了一眼河裏，確定那裏沒有飄著一個少年後，這才返回大樓。
正好迎面撞上一身血腥味的黑白漸變發少年。
“工作辛苦。”鳳咲瀧想起這就是那個跟在太宰治身後的直屬部下，便問候了一聲。
沒想到就這一句普普通通的寒暄，竟然讓眼前的少年如同應激一樣挺直了身體，隨即就是止不住的咳嗽：
“咳咳，在下芥川龍之介。”
“鳳咲瀧，咳咳，在下一定會打敗你，獲得太宰先生的認可！”
鳳咲瀧：……太宰的認可？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蒼白、纖瘦——弱小。
和曾經的他一樣，沒用的弱者，只能依附於強者那堅定的信念才能存活。
或許他現在也沒辦法擺脫弱者的宿命，可是，他和森先生之間，已經不僅僅是如此了。
“想獲得太宰君的認可，僅僅是實力上的強大是不行的。”鳳咲瀧尊重祝福：“你要加油。”
其實，如果是太宰的話，總覺得在選中這個少年的時候，就已經是認可他了。
否則太宰才不會浪費他寶貴的自殺時間去教導一個人。
結果這樣的一句話，落在芥川龍之介的耳朵裏，更像是已經獲得珍貴之物卻不珍惜、還要拿出來炫耀的惡劣之語。
芥川龍之介完全忘記了自己正身處港口Mafia大樓，黑色的衣角變做黑色泛著紅光的兇獸，伴隨著一聲低吼，直奔鳳咲瀧而來：
“異能力，[羅生門]！”
鳳咲瀧果斷抽刀將其砍斷，對上那雙明顯有些震驚的眼睛，真誠提醒道：“異能力的名字，在打架的時候最好不要說出來吧。”
被有心人利用了怎麽辦？
在森先生和太宰的耳提面命下，對自己的異能力保護得異常嚴密的鳳咲瀧認真提醒道：
“或許有些人的能力就是只要知道了異能力的名稱就可以做手腳，還是應該小心一點的。”
莫名又被教育了一通的芥川龍之介臉色鐵青，黑色風衣的衣角化作更多的黑色兇獸，氣勢洶洶的殺向鳳咲瀧。
鳳咲瀧用逆刃刀將其輕松砍斷，只是面對芥川龍之介的油鹽不進，他也有些生氣了：“不聽就不聽了，動什麽手啊！”
本來也不是什麽聰明人，鳳咲瀧幹脆也萬事不管，二話不說對著芥川龍之介一頓胖揍。
他還有分寸的只用了刀柄，生怕將眼前這個病弱孩子打出點什麽毛病來。
萬一太宰找他算賬怎麽辦！
鳳咲瀧這樣想著，手上的動作又輕了兩分。
而這樣的力度對比讓芥川龍之介以為鳳咲瀧看不起他，鳳咲瀧的力道每輕上一分，他心裏就更恨一分。
兩人的腦回路從一開始就沒對接上，莽夫之間的交流方式（打一架）也沒能讓兩人理解彼此，反而誤解更深了。
很快，接到了下屬匯報的太宰治陰沈著臉走過來，揪住了兩只互撓黑貓的後脖頸：“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港口Mafia大樓，令整個橫濱聞風喪膽的地方，打車來這裏收費要三倍！
你們兩個在這裏打架？像話嗎！
太宰治冷眼看向芥川龍之介。
怪不得森先生的發際線日漸上移，除了港口Mafia的工作外，想必也沒少為瀧君操心吧。
面對鏟屎官，兩只都慫了。
見他們理智回籠，太宰治才放開他們。
根本不用問，這兩人往這裏一站，他就能猜出個五六分，再配上他們的表情，還原個七八分不是問題。
“瀧君，”太宰治出手就是絕殺：“森先生在辦公室等你。”
見鳳咲瀧逐漸石化後，他又看向芥川龍之介，什麽也沒說，但比什麽都說了更傷人。
鳳咲瀧看著耷拉著耳朵的黑白漸變色垂耳兔，突然覺得，選中太宰的他有些可憐。
那可是太宰啊……
垂耳兔對視線異常敏銳，大約是因為從小在貧民窟生活，總是要小心一些突然的註視。
他一臉不服的看了回去，顯然如果不是太宰在這裏的話，他的[羅生門]早就糊了鳳咲瀧一臉了。
鳳咲瀧這幾天過得實在太開心，來自家人的愛意滿溢，那點早已被他隱藏起來的小脾氣突然就冒頭了。
他緩慢的擡起下巴，驕傲：“叫前輩！”
你小子再如何，他也是港口Mafia的老成員了！
垂耳兔咬牙，給自己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後：“……瀧前輩。”
鳳咲瀧美滋滋的離開，走向了頂層。
這就是當前輩的感覺嗎！以後他可是瀧前輩了！
一想到要面對森先生溫柔的指責，鳳咲瀧輕快的腳步逐漸變得遲疑，越走越蔫。
果然還是沖動了。不知道為什麽，那個芥川總有一種讓人理智喪失的氣質呢……
芥川龍之介看著那個寫滿了開心的背影，咬牙切齒，拳頭邦硬。
垂耳兔：我一定要殺了他！
——
森鷗外看著垂頭喪氣走進來的鳳咲瀧，話到嘴邊還是不忍苛責：“……芥川加入港t口Mafia不到一年的時間，瀧君作為前輩要好好幫助他。”
鳳咲瀧：看吧！連森先生都說他是前輩欸！
他瞬間挺胸擡頭，表情平靜，眼睛裏卻寫滿了驕傲：“是，首領！”
芥川是吧，作為你的瀧前輩，他一定會好好幫助你的！
接下來的一個月，芥川龍之介第一次體會到何為陰魂不散。
“好巧——”
“你就是故意在這裏等在下的吧！”巧錘子啊！
芥川龍之介忍耐著，氣得猛咳嗽。
“因為有預感你一定會打上頭然後一個不留，沒有活人可以審訊出線索、以至於要耗費更多精力來尋找餘黨的太宰君會非常生氣。”
鳳咲瀧將自己的對宰經驗傾囊相授：“接下來的三天他都會陰陽怪氣這件事，並且失蹤頻率大增，為彼此的工作都會造成很大的困擾。”
“這是作為前輩的指點。”
芥川龍之介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你、您是在向在下炫耀嗎？”
炫耀他是多麽的了解太宰先生？！
決定了，接下來的時間裏，除了任務需要，他一定寸步不離的跟隨著太宰先生。
比起對太宰先生的了解，他也絕不會認輸！
“……我搞不懂你。”這種事有什麽可拿出來炫耀的？是沒聽夠太宰的陰陽怪氣，還是沒猜夠太宰的口不對心？
你這只垂耳兔真是好奇怪！
鳳咲瀧冷著臉，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不要當好心的前輩了！
芥川龍之介看著所剩無幾的敵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克制住了對弱者的殺意，留下了兩個帶回了港口Mafia地牢。
這種因為自己的無能而從孩子身上找優越感的組織，就算是挫骨揚灰都不為過。
太宰治在面對地牢裏還喘著氣的兩個人，微微有些驚訝的看向芥川龍之介。
怎麽今天帶腦子出任務了？
結果在發現芥川龍之介留下的這兩個人就是小啰啰、關於非法交易的核心一無所知後，太宰治頓悟。
又是瀧君多管閑事去提點芥川了吧，絕對是芥川扭頭嗆他，他一氣之下話都沒說完就跑了。
否則熟知他習慣的瀧君絕不會讓芥川留下這麽兩個活口。
這樣想來，曾經他深惡痛絕的順從，未嘗不是瀧君身上最美好的優良品質。
起碼瀧君真的會將他的話記在心裏，而眼前這個孩子！他只會莽！
幾乎是抑郁般的擡眸看了芥川一眼，太宰治沈默的離開了。
只能到現場看看還有沒有什麽痕跡留下。
沒有得到任何一個評價，好的，壞的……
芥川龍之介拳頭緊握，抵在唇邊，撕心裂肺的咳了起來。
——
只是氣了兩天，鳳咲瀧就看不下去了。
“咳成這樣還要訓練？港口Mafia是沒給你交醫保嗎？”鳳咲瀧面無表情的砍斷了直奔他而來的羅生門。
他現在對於和芥川必須打著交流這件事已經習以為常了，甚至連芥川的羅生門先攻擊哪裏都一清二楚。
說真的，芥川的羅生門性格都要比芥川可愛！
熟練的砍斷了幾道羅生門，鳳咲瀧直接抽出一根繩子，將芥川綁了起來。
芥川龍之介身嬌體弱，面對這個人形大猩猩真是毫無辦法：“你、您要對在下做什麽？咳咳——在下還有訓練任務沒有完成！”
“太宰君明明沒有給你那麽多的訓練任務。”鳳咲瀧冷著臉：“別蹬腿了，省省力氣，沒用的。”
他將芥川龍之介扛在肩膀上，一邊走一邊抱怨：“那麽珍貴的家人被你當做什麽了？要讓可愛的妹妹擔心死嗎？你這種不合格的哥哥在我家是要挨揍的！”
當他路過地下訓練室，看著眼裏滿是淚花的小姑娘正扒著門邊看裏面的哥哥自虐時，他真想把芥川的腦子撬開看看裏面是不是裝滿了橫濱灣的水。
他才懶得理芥川要怎麽去曲解太宰的意思，瘋狂訓練以尋求內心的安定，但——銀不是太可憐了嗎！
可愛的妹妹如果不好好珍惜的話，是一定會後悔的芥川！
鳳咲瀧恨鐵不成鋼，餘光瞥見角落裏那個小女孩已經堅強的抹掉眼淚，對著他深鞠一躬後離開了。
那個方向是魏爾倫的房間。
芥川龍之介你真是好福氣！如果不懂得珍惜的話，神明是不會祝福你的！
鳳咲瀧扛著芥川龍之介來到了港口Mafia旗下的醫院。
看著醫生護士都在芥川的低氣壓下戰戰兢兢的給他做檢查，鳳咲瀧托著下巴：“看來最近你的名聲很大啊。”
大家明顯是認識芥川的，那動作小心翼翼得仿佛蜻蜓點水，有一種一個不小心就要人頭落地的謹慎感。
第三次進醫院、每一次都給醫護人員留下了深刻心理陰影的芥川龍之介：“……在下沒事！”
“有沒有事你又說了不算，醫生說了算。”鳳咲瀧才不理會他的叫囂，在他每次不老實想要掙紮的時候給他一刀柄，能老實個兩分鐘。
一套連鳳咲瀧看了都覺得繁瑣的檢查流程，得到的結果也很不樂觀。
按照現有的科技水平，是沒辦法治好芥川的肺病的。
如果不是芥川是一名強大的異能力者，這樣的病早就送他進三途川了。
即使是異能者身強體壯，也沒辦法解決肺病帶來的負面影響。
想要徹底根治，只能尋求異能方面的辦法。
“謝謝。”鳳咲瀧對著醫生道謝。
即使對他們十分懼怕，眼前的醫生在看見亂七八糟的片子時，還是抗住了巨大的壓力，認真嚴肅的為他講解病情，並提出治療辦法。
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醫生。
“不、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剛剛在這家醫院入職兩個月的醫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原來黑手黨也這麽有禮貌啊……突然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明朗起來了呢！
芥川龍之介對這個結果早就知曉了，於他來說，生命的長度並不重要，如果是沒有意義的生命，即使有漫長的光陰可供揮霍，在他眼裏也只是弱者的茍延殘喘罷了。
鳳咲瀧看著被他強行摁在病床上、身體虛弱到極點眼裏卻依舊燃燒著冷冽火焰的少年。
他終於明白太宰為什麽選擇這個少年了。
果然，太宰是森先生一手教出來的、最像他的學生。
“想聽前輩我和森先生的故事嗎？”
“在下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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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他們的教育出現了大問題。
歸根結底, 是他們在養孩子的時候根本沒考慮過瀧會和他們分開，以至於日常生活中灌輸給他的理念，放在人類社會上就會顯得格外極端。
刀劍被人類使用是宿命, 可瀧是人類啊……
他們塑造了瀧脆弱的靈魂，還沒來得及好好呵護, 就被該死的人類染上更多的色彩了。
“這樣也很好。”對瀧從來都毫無底線寵愛的一期一振表示：“不過就是一個工作單位罷了，只要瀧按時回家不就行了？”
壓切長谷部聞言, 突然大徹大悟。
他終於知道自己內心的糾結究竟是什麽了。
就好像精心教養多年的孩子，還沒等到成年就因為種種原因被迫離開家，多年後歸來, 作為家長的他們發現，他們珍愛的孩子不僅年少務工, 還被不良組織洗了腦, 要為不良組織幹到死……
就算這個組織確實在小孩最無助的時候收留了他, 但壞事也是沒少幹啊！
可現在又能怎麽辦呢, 已經在不良單位有了五年的工作經驗了，領導同事個個都是心眼成精，真要是讓本丸裏的大家用感情挾持瀧去二選一, 他們也實在做不到。
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給孩子再找個新工作，企圖取代舊工作在孩子心中的位置了。
壓切長谷部滿臉敬佩的看著不遠處和鶯丸一起賞花品茶的三日月宗近。
不愧是腹黑老刀, 原來早早就看透了一切啊！
“所以時政怎麽去呢？”鳳咲瀧問道。
雖然也聽刀劍們提起過這個組織，但是之前本丸一直都沒能聯系上時政，導致他對這個組織也是了解得一知半解。
據說時政究竟是由誰來建立的已經不可考據了，真正知道他們是誰的或許只有正在沈睡中的眾位刀劍付喪神本體才會知曉。
而如今在面對數量龐大且源源不絕的時間犯罪者們：時間溯行軍, 時政已經發展得十分龐大且運作完善了。
“時政的總部去一次太麻煩了。”壓切長谷部之前沒少陪前主跑時政總部，打報告、等通知、定坐標……一套流程下來起碼半天以上的時間。
老油條長谷部拎著在廚房偷吃油豆腐的狐之助耳提面命：“給我接時政的人事部門。”
萬能狐之助, 審神者辦公的好夥伴。
作為時政批量生產的式神，狐之助絕不僅僅是專門負責賣萌吃油豆腐的吉祥物。
本丸十八振刀劍加一人一狐在大廣間坐好。
狐之助手裏的聯絡器在空中投出一道虛影，半分鐘後慢慢的清晰起來。
“不行。”
帶著面具的時政人事聽完了鳳咲瀧的話，果斷搖頭，斬釘截鐵。
眾刀劍同時摸刀，眼神兇光乍現。
平時時政看見個靈能力者都走不動道，現在你在這說不行？
搞針對是吧？！
時政的工作人員慢吞吞的補充了一句：“他還未成年。”
還未成年……
未成年……
……
“時政居然真的有底線到拒絕童工……這我還真是沒想到……”一期一振喃喃道。
時政的工作人員嘆氣。
審神者這項工作雖然看上去十分夢幻美好，獨立的空間、唯命是從的美貌刀劍男士、豐厚的酬勞……
但誰也無法否認的是，審神者需要面臨的是很可能永無止境的戰爭。
必要時審神者甚至需要和刀劍一同出陣，只是為了保證靈力的供應。
同樣的，本t丸的坐標一旦被時間溯行軍發現，審神者也將面臨時政救援不及時導致的慘痛代價。
在時政建立早期，更有層出不窮的神隱事件發生在本丸內，因為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發生了超出工作外的感情，刀劍的占有欲將審神者拖進神明的世界。
審神者，審判神明、聆聽神諭。
這樣的責任，絕不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可以頭腦一熱做下決定的事。
“這項規則是在十年前制定的。”而這座本丸已經十多年沒有過審神者了，自然不知道這項審神者們都熟知的規則。
“即使沒辦法聘用未成年，時政也有其他的辦法吧。”三日月宗近再次出聲。
否則時政沒道理盡心盡力的為他們尋找瀧的蹤跡。
工作人員點點頭：“當然，三日月殿。”
對於所有戰鬥在一線的刀劍付喪神，時政全體成員都對他們十分尊敬：“可以簽署預備審神者協議，預備審神者成年後有權拒絕出任審神者，只不過需要瀧大人的現世監護人同意。”
“現世監護人？”髭切有種不祥的預感：“我們才是瀧的監護人。”
工作人員默默掏出了他和日本官方對接後調取的檔案：“瀧大人目前的監護權在森林太郎——也就是森鷗外的名下。”
一陣令人不安的沈默。
鳳咲瀧在眾刀劍冒火的眼神中，有些茫然：他在森先生名下這件事有什麽問題嗎？
——
森鷗外笑意吟吟的處理著繁雜的公務。
“看來，那個組織已經找上您了。”太宰治嘆氣：“就算是神明也可以算計，不愧是您啊森先生。”
髭切，平安時代大原安綱的作品，源氏代代相傳的至寶，傳說中有斬斷茨木童子一臂的戰績。
瀧君帶著古韻的刀法，遠超其年齡的戰力，應該就是源於刀劍神明的教導。
古物放置百年生出靈智，化作付喪神，這種傳說居然是真的。
“那可真是一個正義的組織。”森鷗外想起自己簽署的帶有靈力效應的保密書，沒再多言。
為了守護正確歷史不被篡改——原來還有這樣的組織維護著這個不堪一擊的世界啊。
“看來，您已經下定決定了。”
“這樣是最合適的。”
——
最終，鳳咲瀧還是成為了本丸的預備審神者，成年前不必接觸本丸工作，只要定期為本丸補充靈力即可。
鳳咲瀧長舒一口氣：“大家不會再陷入沈睡就好了。”
明明已經達成了目的但總覺得輸了一籌的眾刀劍勉強微笑：“是啊是啊。”
雖然刀生漫長，但作為有思想的刀劍付喪神也不過只是十幾年罷了，玩不過潛心鉆研陰謀詭計二十多年的森鷗外也是沒辦法的事。
亂七八糟的合約簽過後，鳳咲瀧正式成為了一名預備審神者，主要工作內容就是充當本丸的發電機。
他身上也多了一個靈力傳輸器，定時定量的從鳳咲瀧身上抽取靈力來維持本丸各項功能的運轉，也可以當做定位器和便攜式時空轉換器使用，這樣就可以隨時回到本丸了。
不過從本丸出來只會落到那條河旁邊，具體原理時政的工作人員為他解釋過，但是他聽不懂。
鳳咲瀧：撈宰神器，他懂。
每次從本丸出來都可以順手釣上來一只宰，極大提升了撈宰效率。
森先生再也不會擔心找不到宰啦！
而另一邊刀劍們已經開始商量如何暗殺森鷗外了。
短刀們紛紛舉手。
這個他們擅長！
和大家告別後，鳳咲瀧離開了本丸。
深夜是港口Mafia的工作時間。
通過時空轉換器回到橫濱，順便看了一眼河裏，確定那裏沒有飄著一個少年後，這才返回大樓。
正好迎面撞上一身血腥味的黑白漸變發少年。
“工作辛苦。”鳳咲瀧想起這就是那個跟在太宰治身後的直屬部下，便問候了一聲。
沒想到就這一句普普通通的寒暄，竟然讓眼前的少年如同應激一樣挺直了身體，隨即就是止不住的咳嗽：
“咳咳，在下芥川龍之介。”
“鳳咲瀧，咳咳，在下一定會打敗你，獲得太宰先生的認可！”
鳳咲瀧：……太宰的認可？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蒼白、纖瘦——弱小。
和曾經的他一樣，沒用的弱者，只能依附於強者那堅定的信念才能存活。
或許他現在也沒辦法擺脫弱者的宿命，可是，他和森先生之間，已經不僅僅是如此了。
“想獲得太宰君的認可，僅僅是實力上的強大是不行的。”鳳咲瀧尊重祝福：“你要加油。”
其實，如果是太宰的話，總覺得在選中這個少年的時候，就已經是認可他了。
否則太宰才不會浪費他寶貴的自殺時間去教導一個人。
結果這樣的一句話，落在芥川龍之介的耳朵裏，更像是已經獲得珍貴之物卻不珍惜、還要拿出來炫耀的惡劣之語。
芥川龍之介完全忘記了自己正身處港口Mafia大樓，黑色的衣角變做黑色泛著紅光的兇獸，伴隨著一聲低吼，直奔鳳咲瀧而來：
“異能力，[羅生門]！”
鳳咲瀧果斷抽刀將其砍斷，對上那雙明顯有些震驚的眼睛，真誠提醒道：“異能力的名字，在打架的時候最好不要說出來吧。”
被有心人利用了怎麽辦？
在森先生和太宰的耳提面命下，對自己的異能力保護得異常嚴密的鳳咲瀧認真提醒道：
“或許有些人的能力就是只要知道了異能力的名稱就可以做手腳，還是應該小心一點的。”
莫名又被教育了一通的芥川龍之介臉色鐵青，黑色風衣的衣角化作更多的黑色兇獸，氣勢洶洶的殺向鳳咲瀧。
鳳咲瀧用逆刃刀將其輕松砍斷，只是面對芥川龍之介的油鹽不進，他也有些生氣了：“不聽就不聽了，動什麽手啊！”
本來也不是什麽聰明人，鳳咲瀧幹脆也萬事不管，二話不說對著芥川龍之介一頓胖揍。
他還有分寸的只用了刀柄，生怕將眼前這個病弱孩子打出點什麽毛病來。
萬一太宰找他算賬怎麽辦！
鳳咲瀧這樣想著，手上的動作又輕了兩分。
而這樣的力度對比讓芥川龍之介以為鳳咲瀧看不起他，鳳咲瀧的力道每輕上一分，他心裏就更恨一分。
兩人的腦回路從一開始就沒對接上，莽夫之間的交流方式（打一架）也沒能讓兩人理解彼此，反而誤解更深了。
很快，接到了下屬匯報的太宰治陰沈著臉走過來，揪住了兩只互撓黑貓的後脖頸：“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港口Mafia大樓，令整個橫濱聞風喪膽的地方，打車來這裏收費要三倍！
你們兩個在這裏打架？像話嗎！
太宰治冷眼看向芥川龍之介。
怪不得森先生的發際線日漸上移，除了港口Mafia的工作外，想必也沒少為瀧君操心吧。
面對鏟屎官，兩只都慫了。
見他們理智回籠，太宰治才放開他們。
根本不用問，這兩人往這裏一站，他就能猜出個五六分，再配上他們的表情，還原個七八分不是問題。
“瀧君，”太宰治出手就是絕殺：“森先生在辦公室等你。”
見鳳咲瀧逐漸石化後，他又看向芥川龍之介，什麽也沒說，但比什麽都說了更傷人。
鳳咲瀧看著耷拉著耳朵的黑白漸變色垂耳兔，突然覺得，選中太宰的他有些可憐。
那可是太宰啊……
垂耳兔對視線異常敏銳，大約是因為從小在貧民窟生活，總是要小心一些突然的註視。
他一臉不服的看了回去，顯然如果不是太宰在這裏的話，他的[羅生門]早就糊了鳳咲瀧一臉了。
鳳咲瀧這幾天過得實在太開心，來自家人的愛意滿溢，那點早已被他隱藏起來的小脾氣突然就冒頭了。
他緩慢的擡起下巴，驕傲：“叫前輩！”
你小子再如何，他也是港口Mafia的老成員了！
垂耳兔咬牙，給自己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後：“……瀧前輩。”
鳳咲瀧美滋滋的離開，走向了頂層。
這就是當前輩的感覺嗎！以後他可是瀧前輩了！
一想到要面對森先生溫柔的指責，鳳咲瀧輕快的腳步逐漸變得遲疑，越走越蔫。
果然還是沖動了。不知道為什麽，那個芥川總有一種讓人理智喪失的氣質呢……
芥川龍之介看著那個寫滿了開心的背影，咬牙切齒，拳頭邦硬。
垂耳兔：我一定要殺了他！
——
森鷗外看著垂頭喪氣走進來的鳳咲瀧，話到嘴邊還是不忍苛責：“……芥川加入港t口Mafia不到一年的時間，瀧君作為前輩要好好幫助他。”
鳳咲瀧：看吧！連森先生都說他是前輩欸！
他瞬間挺胸擡頭，表情平靜，眼睛裏卻寫滿了驕傲：“是，首領！”
芥川是吧，作為你的瀧前輩，他一定會好好幫助你的！
接下來的一個月，芥川龍之介第一次體會到何為陰魂不散。
“好巧——”
“你就是故意在這裏等在下的吧！”巧錘子啊！
芥川龍之介忍耐著，氣得猛咳嗽。
“因為有預感你一定會打上頭然後一個不留，沒有活人可以審訊出線索、以至於要耗費更多精力來尋找餘黨的太宰君會非常生氣。”
鳳咲瀧將自己的對宰經驗傾囊相授：“接下來的三天他都會陰陽怪氣這件事，並且失蹤頻率大增，為彼此的工作都會造成很大的困擾。”
“這是作為前輩的指點。”
芥川龍之介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你、您是在向在下炫耀嗎？”
炫耀他是多麽的了解太宰先生？！
決定了，接下來的時間裏，除了任務需要，他一定寸步不離的跟隨著太宰先生。
比起對太宰先生的了解，他也絕不會認輸！
“……我搞不懂你。”這種事有什麽可拿出來炫耀的？是沒聽夠太宰的陰陽怪氣，還是沒猜夠太宰的口不對心？
你這只垂耳兔真是好奇怪！
鳳咲瀧冷著臉，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不要當好心的前輩了！
芥川龍之介看著所剩無幾的敵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克制住了對弱者的殺意，留下了兩個帶回了港口Mafia地牢。
這種因為自己的無能而從孩子身上找優越感的組織，就算是挫骨揚灰都不為過。
太宰治在面對地牢裏還喘著氣的兩個人，微微有些驚訝的看向芥川龍之介。
怎麽今天帶腦子出任務了？
結果在發現芥川龍之介留下的這兩個人就是小啰啰、關於非法交易的核心一無所知後，太宰治頓悟。
又是瀧君多管閑事去提點芥川了吧，絕對是芥川扭頭嗆他，他一氣之下話都沒說完就跑了。
否則熟知他習慣的瀧君絕不會讓芥川留下這麽兩個活口。
這樣想來，曾經他深惡痛絕的順從，未嘗不是瀧君身上最美好的優良品質。
起碼瀧君真的會將他的話記在心裏，而眼前這個孩子！他只會莽！
幾乎是抑郁般的擡眸看了芥川一眼，太宰治沈默的離開了。
只能到現場看看還有沒有什麽痕跡留下。
沒有得到任何一個評價，好的，壞的……
芥川龍之介拳頭緊握，抵在唇邊，撕心裂肺的咳了起來。
——
只是氣了兩天，鳳咲瀧就看不下去了。
“咳成這樣還要訓練？港口Mafia是沒給你交醫保嗎？”鳳咲瀧面無表情的砍斷了直奔他而來的羅生門。
他現在對於和芥川必須打著交流這件事已經習以為常了，甚至連芥川的羅生門先攻擊哪裏都一清二楚。
說真的，芥川的羅生門性格都要比芥川可愛！
熟練的砍斷了幾道羅生門，鳳咲瀧直接抽出一根繩子，將芥川綁了起來。
芥川龍之介身嬌體弱，面對這個人形大猩猩真是毫無辦法：“你、您要對在下做什麽？咳咳——在下還有訓練任務沒有完成！”
“太宰君明明沒有給你那麽多的訓練任務。”鳳咲瀧冷著臉：“別蹬腿了，省省力氣，沒用的。”
他將芥川龍之介扛在肩膀上，一邊走一邊抱怨：“那麽珍貴的家人被你當做什麽了？要讓可愛的妹妹擔心死嗎？你這種不合格的哥哥在我家是要挨揍的！”
當他路過地下訓練室，看著眼裏滿是淚花的小姑娘正扒著門邊看裏面的哥哥自虐時，他真想把芥川的腦子撬開看看裏面是不是裝滿了橫濱灣的水。
他才懶得理芥川要怎麽去曲解太宰的意思，瘋狂訓練以尋求內心的安定，但——銀不是太可憐了嗎！
可愛的妹妹如果不好好珍惜的話，是一定會後悔的芥川！
鳳咲瀧恨鐵不成鋼，餘光瞥見角落裏那個小女孩已經堅強的抹掉眼淚，對著他深鞠一躬後離開了。
那個方向是魏爾倫的房間。
芥川龍之介你真是好福氣！如果不懂得珍惜的話，神明是不會祝福你的！
鳳咲瀧扛著芥川龍之介來到了港口Mafia旗下的醫院。
看著醫生護士都在芥川的低氣壓下戰戰兢兢的給他做檢查，鳳咲瀧托著下巴：“看來最近你的名聲很大啊。”
大家明顯是認識芥川的，那動作小心翼翼得仿佛蜻蜓點水，有一種一個不小心就要人頭落地的謹慎感。
第三次進醫院、每一次都給醫護人員留下了深刻心理陰影的芥川龍之介：“……在下沒事！”
“有沒有事你又說了不算，醫生說了算。”鳳咲瀧才不理會他的叫囂，在他每次不老實想要掙紮的時候給他一刀柄，能老實個兩分鐘。
一套連鳳咲瀧看了都覺得繁瑣的檢查流程，得到的結果也很不樂觀。
按照現有的科技水平，是沒辦法治好芥川的肺病的。
如果不是芥川是一名強大的異能力者，這樣的病早就送他進三途川了。
即使是異能者身強體壯，也沒辦法解決肺病帶來的負面影響。
想要徹底根治，只能尋求異能方面的辦法。
“謝謝。”鳳咲瀧對著醫生道謝。
即使對他們十分懼怕，眼前的醫生在看見亂七八糟的片子時，還是抗住了巨大的壓力，認真嚴肅的為他講解病情，並提出治療辦法。
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醫生。
“不、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剛剛在這家醫院入職兩個月的醫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原來黑手黨也這麽有禮貌啊……突然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明朗起來了呢！
芥川龍之介對這個結果早就知曉了，於他來說，生命的長度並不重要，如果是沒有意義的生命，即使有漫長的光陰可供揮霍，在他眼裏也只是弱者的茍延殘喘罷了。
鳳咲瀧看著被他強行摁在病床上、身體虛弱到極點眼裏卻依舊燃燒著冷冽火焰的少年。
他終於明白太宰為什麽選擇這個少年了。
果然，太宰是森先生一手教出來的、最像他的學生。
“想聽前輩我和森先生的故事嗎？”
“在下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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