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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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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臘月二十六, 康熙封印,朝會暫停。

從這一日開始,京城各家的宴會不斷, 四爺和烏拉那拉氏幾乎每日都要赴宴,從無停歇。

而年淳雅除了除夕那日進宮參加了宮宴, 初一隨烏拉那拉氏入宮給德妃請安, 又去寧壽宮參拜太後外,就沒別的什麽事要做了。

初二, 四爺陪著烏拉那拉氏回了趟娘家, 初三誠親王府辦宴會, 初四是府上辦宴, 直到初五一大早,年希堯親自上門送年禮。

雍王府門下的奴才送年禮, 除了身份特別低下的, 為了賭那萬分之一能見到四爺的希望,才會親自來,像是年希堯這等二品大員,是不必親自來, 只用派個管家來送即可。

但年希堯此次送的年禮中, 有樣東西很是特殊, 才不得不親自來一趟。

四爺問起是何物,年希堯原本還略有弧度的唇角被抹平, 眉眼間染上了幾分愁緒, “四爺是知道的, 側福晉打小身子就弱, 三天兩頭的總是要病上一場,臣與亮工實在是放心不下, 所以亮工便在蜀地尋了個精通婦人調理之道的嬤嬤,想著放在側福晉身邊,替側福晉調理調理身子。”

“臣知道王府有王府的規矩,只是還請四爺看在臣與亮工的一片惜妹之心的份兒上,能夠允準。”

年希堯如何不知,往王府送人,哪怕只是因為擔心妹妹而送人,也是犯了忌諱。

可他著實放心不下妹妹的身子,若是沒有個信得過的且精通醫術調理的自己人放在妹妹身邊,那他和亮工遠離京城,到時候真發生了什麽事,才是鞭長莫及。

不等四爺回應,年希堯就從袖口掏出了幾張紙,雙手遞到四爺面前:“這是那嬤嬤一家的賣身契,以後他們在王府伺候,便是王府的奴才。”

把賣身契直接交給四爺,也是為了讓四爺放心。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四爺不會這麽點面子都不給年希堯,何況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整個年家。

四爺把年希堯遞過來的賣身契推回去,“允恭這說的是什麽話,不止你和亮工擔憂雅兒,爺也時常憂心,能有一個嬤嬤在雅兒身邊隨時伺候,爺高興還來不及。”

“至於這賣身契,既是允恭給雅兒的年禮,自當送去雅園。”

年希堯主動遞上賣身契,是在表示他身為臣子奴才的忠心,而四爺不收賣身契,則是展現了他對底下臣子信任的胸懷。

年希堯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面露感激:“多謝四爺。”

四爺還要去恒親王府參加宴會,時間緊迫,沒有久留年希堯,自然也就沒讓年淳雅和年希堯見面。

當晚,年淳雅看著四爺帶到雅園的一個年紀在四十左右的嬤嬤,有些不明所以:“爺,這是?”

四爺在外冷硬緊繃的臉部線條,此刻松懈下來,多了一分柔和:“這是亮工在蜀地特意給你尋來的養生嬤嬤,今日一大早,允恭給府裏送年禮時,親自帶來的。”

至於旁的,四爺沒多說,左右這嬤嬤自己會說的。

年淳雅了然,問這嬤嬤:“不知嬤嬤如何稱呼?”

“回側福晉的話,奴婢夫家姓何。”

何嬤嬤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禮數雖比起金風玉露她們多了一些刻板,但由此可見,何嬤嬤被送到王府前,是被教過規矩的。

年淳雅點了點頭,吩咐玉露:“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帶何嬤嬤下去安頓,旁的事情,明日再說不遲。”

玉露領命,帶著何嬤嬤去安置。

因為何嬤嬤是年家送來的人,玉露天然對何嬤嬤就存了分親近,把何嬤嬤安排在了她和金風房間的旁邊獨住。

玉露笑的親切:“嬤嬤就住這屋吧,旁邊是我和金風姐姐的房間,若是嬤嬤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

何嬤嬤環視一圈,將房間裏的擺設細節盡收眼底後,放下包袱道:“有勞玉露姑娘了,奴婢旁的事情暫時沒有,只是有些關於側福晉身子的問題,不知方不方便問。”

見何嬤嬤並沒有先收拾安頓,而是問起側福晉的身子,顯然是把側福晉的身子放在了第一位。

玉露滿意的點頭:“嬤嬤問便是,只是有些問題,我若是不能回答,還請嬤嬤莫要見怪。”

好在何嬤嬤是個有分寸的人,問的問題沒有太過讓人為難的,都是一些側福晉平日的吃食啦,來小日子時疼不疼,有什麽反應,血是什麽顏色的。

直到聽到年淳雅每日都有吃藥膳的時候,何嬤嬤皺了皺眉,“不知玉露姑娘可否帶奴婢去瞧瞧側福晉平日吃的藥膳?”

玉露一楞,顯然沒反應過來何嬤嬤為什麽要提這樣的要求。

好在何嬤嬤緊跟著解釋:“從明日起,奴婢要為側福晉調理身子,只是在這之前,總要知道側福晉吃的藥膳裏都有什麽藥材,免得到時候有什麽藥材相克,傷了側福晉的玉體。”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事關年淳雅的身子,玉露也t不敢輕視,當即點頭同意。

在帶著何嬤嬤去茶水房的路上,玉露提醒道:“桃靈是去歲主子爺賜給側福晉的奴才,側福晉平日吃的那些藥膳,也都是她做的。”

雖然她今天是第一次見何嬤嬤,而桃靈已經和她共事有段日子,但因為出處相同,玉露打心眼兒裏更信何嬤嬤。

何嬤嬤是個人精,聽懂了玉露的提點,見到桃靈時,本就以禮相待的她更是多添了分小心。

桃靈正在配明日藥膳要用的食材和藥材,一聽到何嬤嬤要查看側福晉平日吃的藥膳,也沒阻攔,而是把之前用過的藥膳方子都拿出來,任由何嬤嬤過目。

何嬤嬤一張一張的看完,眼底閃著精光。

翌日,四爺從雅園離開,年淳雅才見了何嬤嬤。

見到何嬤嬤的第一句,就是問她:“大哥和二哥可有什麽話讓你帶給我?”

屋裏只有金風一人,玉露在外守著,何嬤嬤福了福身,如實稟告:“回側福晉的話,大爺二爺都讓奴婢轉告側福晉,說您只用調養好身體,想要什麽都可給他們傳信,他們會一一替您尋來,別的事情您都不用費心。”

也就是說,年希堯和年羹堯二人對這個妹妹沒有任何要求。

年淳雅感動嗎?

肯定感動。

可感動的同時,年淳雅又有些心虛,心虛這份兄妹情,本來不屬於她,如今卻被她頂替。

年淳雅回過神來,笑道:“嬤嬤介紹一下自己吧。”

何嬤嬤一五一十道:“奴婢夫家世代行醫,其中醫術以小方脈和婦人科為最。奴婢十四歲嫁入夫家,因尚有天賦,便學了婦人科。在蜀地,有許多勳貴人家的夫人都曾請奴婢上門看診過,其中便有年夫人。”

她口中的年夫人,是年羹堯的繼室,宗室輔國公蘇燕之女。

“既然如此,那嬤嬤為何會願意來京城呢?”

據她的話,她一家子應該在蜀地是有些地位的,又怎麽會願意賣身做了奴才,還是一家子都賣了身。

何嬤嬤苦笑:“奴婢夫家遭奸人所害,家破人亡。若非年大人相救,奴婢,以及奴婢的孫子孫女和媳婦,怕是都要命喪那場火海之中。”

“年大人不止救了奴婢的命,還替奴婢夫家報了仇。此等恩情,奴婢不能不報。年大人希望奴婢能來京城照顧側福晉,所以奴婢便來了。”

年淳雅聽完,除了有對何嬤嬤的同情外,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何嬤嬤可以完全放心的用。

她安慰了何嬤嬤兩句,提起了何嬤嬤的兒媳和孫子孫女:“嬤嬤的孫子幾歲了?”

何嬤嬤道:“今年就八歲了。”

“可曾啟蒙讀書?”

“在學堂讀過兩年書。”

說起孫子,何嬤嬤心中更是難過,如今賣身為奴,莫說日後前程,便是連讀書都不能了。

何嬤嬤隱藏起情緒,打起精神道:“側福晉,容奴婢先給您把脈可好?”

年淳雅略微頷首,伸出手看著何嬤嬤給她把脈。

脈象何嬤嬤足足摸了一刻鐘,才得出結論:“側福晉的身體是先天不足帶來的弱癥,這種弱癥,奴婢並無十足的把握可以治愈,但奴婢會盡力為側福晉調理身子,盡可能讓側福晉身子強健起來,少生病。”

先天弱癥,極難治愈,但調養個七七八八,她還是能做到的。

金風很是驚喜:“嬤嬤所言當真?”

便是少生病,側福晉也能少受許多罪。

何嬤嬤肯定的點頭:“若是沒有把握,奴婢是不會說出來的。奴婢之所以敢這麽說,並非是因為奴婢自覺醫術高超,而是側福晉的身子日常保養的就極好,如此,調理起來,事半功倍。”

“不過……”

何嬤嬤話鋒一轉,金風頓時急道:“不過什麽?”

見何嬤嬤面色猶豫,年淳雅笑道:“嬤嬤有話盡管直說。”

何嬤嬤這才道:“不過在奴婢為側福晉調理身子期間,側福晉是不宜有孕的,所以側福晉平日裏吃的藥膳,還是要繼續吃下去,只不過奴婢會換一換藥膳的方子,使效果更好一些。”

話落,金風有些楞住了:“你說什麽?”

怎麽何嬤嬤的每個字她都聽得懂,可合在一起她就聽不懂什麽意思了呢?

年淳雅的反應倒是沒有金風大,甚至都沒有一點好奇,因為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桃靈是四爺命蘇培盛送來的人,那麽桃靈做的事,必是四爺授意的。

何嬤嬤見年淳雅很是平靜,心裏對年淳雅的評價不由得拔高了一點,以後跟著能沈得住氣的主子,總比跟著心浮氣躁的主子要好太多。

她沒去理會金風失態的反應,福身請示:“側福晉可有想問的?”

年淳雅搖了搖頭:“一切就照嬤嬤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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