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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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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李氏得知雅園多了個嬤嬤後, 還以為是四爺賞的,當即氣的直瞪眼:

“爺怎麽就對年氏那個病秧子那般上心,非但令李太醫每旬都來給年氏請平安脈, 還大過年的,又給年氏尋了個養生嬤嬤, 難不成爺還指望著年氏那個病秧子能給他添個阿哥不成?”

蟬衣在旁低著頭, 看著李氏氣呼呼的走來走去,一刻也停不下來, 不禁縮了縮脖子, 小聲提醒:“側福晉, 聽說這養生嬤嬤, 不是主子爺為年側福晉尋來的,而是...而是......”

“而是什麽?”

李氏一聽到蟬衣吞吞吐吐的, 就頗為不耐煩。

蟬衣閉了閉眼, 一咬牙道:“而是年家大爺送來的人。”

話音甫落,李氏頓時停下腳步,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

她緊拽著帕子,眼睛死死的盯著蟬衣, 眨都不眨一下。

蟬衣怯怯的睜眼, 對上李氏這般嚇人的眼神, 腳步不自覺的後退一步:“奴婢聽說,主子爺送去雅園的養生嬤嬤, 是昨日年家大爺來送年禮時, 親自送來府中的。”

李氏仰了仰頭, 長長吐出一口郁氣, 轉身就忍不住摔了個茶盞。

自打各院摔碎的瓷器都要自己自掏腰包補之後,李氏生氣的時候就再也沒有摔過瓷器洩憤, 今日這一摔,可見是真的氣急了。

“年家真是好大的派頭!”

不論是何緣由,年家往府中送人都是不合規矩的,四爺竟然也能同意。

果然,年家得用,就連四爺都要給幾分臉面。

李氏扶著炕桌坐下,好一會兒,緩過來些許情緒後,吩咐道:“去把三阿哥請來。”

平時李氏只能在初一十五和節日時見到弘時,只是眼下正是年節期間,四爺和福晉整日不在府上,三阿哥也有幾日假期,沒那麽多束縛,李氏才能說請就請。

“兒子給額娘請安。”

虛歲十四的小小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秀,旁人一瞧就知是隨了李氏。

“起來吧,自己坐。”

李氏心氣兒還沒完全順暢,這會兒看見弘時難免失了往常的熱切,弘時還有些不習慣。

他在李氏對面坐下,見李氏面色不佳,心下大驚:“額娘這是怎麽了?是哪兒不舒服嗎?”

“是不舒服!”李氏沒好氣的白了弘時一眼,不雅的拍著自己的心口道:“額娘心裏不舒服。”

弘時摸了摸鼻尖,訕訕的笑了:“可是兒子有哪裏做的不對,惹額娘生氣了?”

嘴上說著,心裏不停地在想自己這幾日都做了什麽。

可弘時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只好試探道:“可否請額娘明示?”

瞧著弘時如此憨傻的模樣,李氏氣的用力點推他的額頭:“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棒槌?”

“我且問你,我之前讓你在你阿瑪面前提的事情,你提了嗎?”

弘時先是一楞,然後心虛的點頭。

想著當時的情形,阿瑪提起的,應該也算是提了吧......

知子莫若母,一瞅弘時這神情,李氏還能不知道弘時在想什麽?

但事情早已過去,她久沒聽到父親升官的消息,便知此事是不成的,所以當時也沒把弘時叫來多說什麽。

然而今日一事,李氏實在是忍不住了,她拉過弘時的手,一點一點的給弘時分析利弊:“額娘知道你是個純善的孩子,可是弘時,你年紀已經不小了,再過兩年就能成婚了。額娘不說李家能給你掙多少顏面,可至少李家的官職不能太低,丟了你的顏面。你明白額娘的意思嗎?”

弘時緊抿著唇,神色糾結:“額娘的話,兒子都明白。只是阿瑪一向不喜歡兒子在這些事上費心,兒子怕阿瑪會生氣。”

用四爺的話來說,一個連書都讀不明白的人,沒資格想東想西。

李氏生了三個兒子,就剩下這麽一個,自然也不舍得逼迫太過:“沒關系,你心中有數,徐徐圖之t便好。”

.

四爺在外宴飲回來,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問小福子:“年側福晉今日心情如何?”

小福子被這個問題問的一頭霧水,但還是如實回答:“回主子爺的話,側福晉心情很好,今日奴才經過雅園,還聽到側福晉彈琵琶了呢。”

彈琵琶?

四爺頗為詫異,本想著去趟雅園,只是身上酒味甚重,便打消了想法,在前院先行沐浴更衣後,才去了雅園。

沐浴過後的四爺,身上氣息幹凈,酒味早已消散。

年淳雅緩緩施了一禮,笑意如常:“爺回來了?”

回來了。

四爺一怔,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他竟從中聽出了一股家的感覺。

他垂下眼簾,再擡眸時眸色清明。

在年淳雅禮至一半的時候,四爺伸手把人扶起,隨後揮退了一屋子的奴才。

兩人坐下,沒有任何鋪墊,四爺就徑直問她:“都知道了?”

年淳雅故作詫異:“知道什麽?”

四爺皺眉:“你知道爺在說什麽。”

“爺又沒有告訴妾身,妾身怎麽知道?”

年淳雅不認,四爺卻知她心知肚明,只是她不肯承認,四爺也沒辦法,只好自己說:

“李太醫給你診脈後,曾告訴爺,你的身子暫時不宜有孕,所以爺才命桃靈在你日常調理身子的藥膳中,加了避子的功效。”

年淳雅很是平靜:“既然如此,那爺又為何不告訴妾身呢?”

四爺無奈道:“那時你身子比如今還要弱,爺怕你會多想。”

若是如今的年氏,他必是不會隱瞞,可那時年氏才失了孩子,心神悲慟之下,要是再得知自己暫時不打算讓她再有孕,她必然不會冷靜,嚴重點,怕是能鬧得整個王府不得安寧。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便將此事隱瞞了下來。

直到年希堯突然送來一個養生嬤嬤,四爺就知此事是瞞不住的。

四爺一直註意著年淳雅的情緒,見她的情緒一直很穩定,沒有一絲生氣的跡象,於是問她:“雅兒難道不生氣嗎?”

尋常後院女子,若是知道得知這種消息,哪裏會如此平靜?

年淳雅沒有先回答四爺的問題,而是先問四爺:“爺是一直都不打算讓妾身有孕,不想要妾身的孩子嗎?”

四爺想都沒想的反駁:“自然不是。”

話落,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住,年淳雅柔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既然不是,爺又是為了妾身著想,那妾身為何要生氣?”

當初李太醫也曾告訴過她,她的身子因為初次有孕損耗太重,身體底子也弱,兩三年內是不宜有孕的,否則只會透支自己的身子。

年淳雅是個惜命的人,自然不願意像歷史上的年氏一樣,接連生子小產,最終耗盡精血命隕。

但想要避孕,就得有藥,而這類藥,在王府之中,最是難尋。

她不能直接要求喝避子湯,不然所有人都會以為她瘋了,可問李太醫索要避子湯,李太醫一定會告訴四爺,她也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於是她思來想去,在又一次李太醫來請脈的時候,旁敲側擊的問了李太醫關於懷孕一事。

李太醫以為她懷孕心切,便說她胞宮受損,暫時無法受孕。

年淳雅當時聽完,只覺得她運氣真好,隨後就把此事放在一旁,再也沒想起過。

如今想來,李太醫的那番話,未必不是四爺讓他那樣說的。

年淳雅莞爾:“妾身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爺為了妾身著想,妾身很是感動。再說了,若是爺真的不想讓妾身知道,何嬤嬤又怎能輕而易舉的就在桃靈那裏發現了異常。”

四爺聽罷,只覺得這世上再沒有什麽事,是自己一心為人,而那人也懂他的心更加讓他動容了。

眸底深處的暖意,漸漸融化了眸子表面用來遮擋情緒的冰冷。

他再也忍不住,禁錮著人的細腰,對準那張讓自己滿懷動容的地方,狠狠吻了下去。

四爺表達自己真實情感的後果便是,年淳雅險些累斷了腰。

.

自從何嬤嬤來了雅園,一手接替了桃靈的活計,親自負責每日的藥膳,桃靈則是給她打下手,一手還包攬了年淳雅的膳食。

年淳雅每頓膳食上的菜,都是何嬤嬤精心搭配的,不會出現任何有寒性的食材,還對年淳雅的身子有益。

還真別說,何嬤嬤此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她來了一個多月,年淳雅真就覺得身子好似沒那麽虛了。

這日,從正院請安回來,年淳雅一路緩步走著,只是覺得有些累,倒是沒再感覺到那種後繼無力的虛弱感。

金風瞧著她臉上累出來的一絲紅暈,更是高興:“側福晉的臉色都好了不少呢。”

“這都是何嬤嬤醫術好,人也用心。”

何嬤嬤端著今日的藥膳進來,正好聽見年淳雅在誇她,會心一笑道:“都是側福晉肯配合,如若不然,奴婢便是再有法子,也是無用的。”

身為醫者,最怕的不是病癥覆雜,而是病人不肯配合,那他們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沒轍啊。

不過自己的醫術被人肯定,還是值得高興的。

年淳雅把藥膳吃完,又漱了口,見何嬤嬤正要下去,忙喊住了她:“等等。”

何嬤嬤轉身:“側福晉還有吩咐?”

“只是有件事要和你說一聲。”

年淳雅扭頭給金風遞了個眼神,金風上前遞給了何嬤嬤一個令牌:“何嬤嬤應是知曉,您的兒媳和孫子孫女,眼下都被安置在側福晉的陪嫁莊子上,您在府上已有月餘,想來是放心不下。側福晉體恤您,明日放您一日假,您去瞧一眼,也可安心。”

何嬤嬤自然是千恩萬謝。

待何嬤嬤出去後,金風不解的問:“側福晉為何不直接讓奴婢告訴何嬤嬤,您讓人給她孫子安排了學堂?”

年淳雅笑了笑:“親眼看到和親耳聽到的,有很大的差別。”

金風給年淳雅遞了塊兒切好的新橙,誇道:“側福晉行事愈發周全了。”

新橙入口,汁水充足,令年淳雅舒服的瞇了瞇眼:“人總是會變的。”

而她,也是要成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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