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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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一場熱鬧的殺豬宴, 讓因為天氣和收成都不好而沈悶了許久的陳家溝短暫地歡快了起來。
冬日裏的天氣一天比一天涼，尤其到了晚上，凍得人下意識縮起脖子。
但是, 村部大院裏的人們卻絲毫沒有受到天氣的影響, 吃飽喝足以後,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意, 尤其是想到家裏還分了肉, 不僅這次吃殺豬菜吃到飽, 以後還能沾葷腥，他們臉上的笑拿石頭壓都壓不下來。
吃完了大家也沒急著走。
這段時間眼看著地裏豐收落了空, 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到地裏山上水中去尋找所有能入口的東西, 忙碌，焦急, 不安……這些灰色情緒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們牢牢罩住，今天這頓難得的大餐則是打破無形大網的一個突破口，把他們從生活的艱難中暫時解放出來。
院子裏架起了好幾處火堆，中央的大火堆上方還吊著一大鍋骨頭湯, 骨頭肉少，湯多，卻一點兒也不影響那股子誘人的香味。
湯已經熬了半天時間，熬成了奶白色, 小孩和老人人手一碗，滾燙的湯只能小口小口吸溜, 老人們還能穩住，小孩們就急得直跺腳, 巴不得湯能立馬涼下來讓他們大口大口喝下去才好，氣得一旁幫著端碗的長輩恨不得上手揍皮孩子。
其餘人則圍著火堆一邊烤火一邊嘮嗑, 東家長，西家短，火光跳躍，人們的影子裏都仿佛帶上了輕松快活的味道。
直到多年以後，很多人都還記得這一晚，火堆邊的溫暖和空氣裏彌漫的香味在腦海裏留下了深刻的記憶，饑荒年月裏少有的不帶饑餓感入睡的飽腹的幸福感更是讓這晚的夢境都更香甜了幾分。
對於許秀一家人來說，這晚則代表著大豐收。
何明介紹的渠道很靠譜，半夜陳四達和陳志遠父子倆拖著兩大板車獵物到村口的時候，何明已經t帶著人和車悄無聲息地等在那兒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幾天的收獲迅速換成了一大摞面值不等新舊不一的錢票，即便是當即就到一邊去把民兵連三人的那一部分都結給了何明，留在手裏的仍舊是相當可觀的一筆。
此時，對這趟收獲同樣很滿意的何明沖身後努了努嘴：“我讓人帶話的時候有提到想在他們那兒買點棉花和布，他們也帶了，我剛剛瞧了一下，布還不錯，四哥你們要不要？要的話勻一點給你家。”
陳四達和陳志遠異口同聲：“要！”
於是，第二天許秀起來的時候，就發現地窖裏的一堆獵物消失一空，而堂屋的桌上擺滿了棉花、布和幾塊毛巾毛毯。
“你們就把東西這麽堆著，也不怕別人推門進來看見！”許秀覺得他們倆怕不是大半夜回來腦子被凍僵了，這點謹慎都沒了。
陳志遠剛洗漱完進來，腦門上還掛著新鮮的水珠：“爹說擺在這讓你們看了高興高興再收起來，放心，我們栓了院門的，外面進不來。”
家裏也有外人，但蔡培雲和蔡培鑫年紀小，不會那麽早就起來，等他們起來的時候東西肯定已經收好了。至於陳志紅，他們本就沒打算瞞著，甚至還想著要是棉花和布有得多的話以後也勻點給她。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拍門聲：“爹，娘，小弟，志紅，快開門啊！”
許秀無語地瞥了陳志遠一眼：“我來收拾，你去開門，晚點再進來。”
“……好。”
這大清早的，哪個沒眼力見的跑來竄門啊！
哦，是討人嫌的便宜姐夫啊，那屬實正常了。
陳志遠面無表情地開門讓人進來。
蔡海起初還在叨叨：“這麽晚了你家大門怎麽還關著？我都敲了好一會兒了，總不會是都還沒起來吧？聽說爹回來了？還打了野豬啊……”
說著說著，發現妻弟一直冷著臉不吱聲，他小心地開口輕聲問道：“你有起床氣啊？”
“……沒有。”陳志遠覺得自己生這種氣顯得很傻，略微緩了緩神色，“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這不是聽說爹回來了嘛！”蔡海觍著臉笑道，“昨兒向前叔和向東叔回來了，還帶了好幾頭野豬在村裏做殺豬菜吃呢！我就去打聽了一下，他們說爹也回來了，今兒一早就趕緊過來了，想著看看爹有沒有受傷，再接志紅和兩個孩子回家去，他奶奶想培雲培鑫他們了。”
實際上，蔡家所在的村是由幾個大隊合起來的雜姓村，比陳家溝大得多，蔡向前他們所謂的在村裏做殺豬菜，跟陳家昨晚的做法就不太一樣了，沒有把全村人都叫來，而是只請了本大隊的人。
蔡海家壓根就不在被請的人之列，他完全就是純靠臉皮厚和陳家女婿的身份蹭上去的。
雖然蔡向前他們知道陳四達對這個女婿並不滿意，但人家翁婿關系是好是歹都不同於外人，他們還是招呼了蔡海留下來一起吃。
吃完了蔡向前他們的，就該輪到老丈人家了。
蔡海的小算盤打得很精：他要是昨晚就趕到陳家溝來，蔡向前那邊的殺豬菜就徹底錯過了，而如果他先借著打聽岳父的消息去找蔡向前他們，吃上了那邊的殺豬菜，陳家溝的錯過了也沒關系，畢竟岳父家裏肯定能分著不少野豬肉。而女婿上門，老丈人家正好剛得了肉，怎麽好意思不做肉招待一下呢？
那點小心思昭然若揭，陳志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實話，他都有點佩服這個便宜姐夫了，那天在山上鬼哭狼嚎成那樣，他還當便宜姐夫起碼得多躲陳四達幾天呢！結果人家第二時間就上門了，就圖多吃幾口肉，哦，沒第一時間來也是因為想多吃幾口蔡向前那邊的肉。
“爹！姐夫來了！”他朝後院高聲喊道。
家裏還留了幾只狐貍沒直接賣，陳四達一早起來就在後院處理毛皮，聽到喊話以後也沒洗手，兩手還滿是血地就出來了。
嚇得蔡海一哆嗦。
“爹啊，您在山上受傷沒？聽說您大發神威打了一大窩野豬，我這心裏啊，又是為您驕傲又是擔心，急得我晚上都翻來覆去睡不著，這不，一大早就過來看您了。”他眼睛都不敢往陳四達手上瞟，但還是撐起一張笑臉來噓寒問暖表忠心。
陳四達：……
“沒受傷，勞煩你操心了。”冷淡的話裏又有點陰陽他的意思。
蔡海仿佛什麽都沒聽出來，仍是笑臉相加：“不勞煩不勞煩，咱們誰跟誰啊！人家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您就是我親爹，這當兒子的擔心親爹不是很正常嘛！志遠你說是不是？”
陳志遠再怎麽不想搭理他，這會兒也不能說不是啊，畢竟他才是貨真價實的真女婿假兒子來著，只能點了點頭算是應答。
蔡海原也不是真在意他的回應，見他點頭了就繼續拍馬屁：“聽說爹您是個神槍手，百發百中，那些野豬大部分都是您打中的，一槍就命中了野豬的眼睛死穴，比那些專門拿槍桿子的民兵還厲害，我可真是幸運，能有您這樣的神勇威武的親爹……”
嘚吧嘚變著法兒地拍馬屁，楞是把陳志遠雞皮疙瘩都拍出來了。
他眼神覆雜地看了看便宜姐夫，又看了看陳四達：看爹聽著還挺適應，難不成，當女婿的真得這樣油嘴滑舌拍馬屁？
陳四達原本沒當回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反正平時也見不了這個便宜女婿幾回，看這識時務的油滑樣兒，估計這回敲打以後能管用許久，過完年再鞏固一下，便宜女兒的日子應該就好過了，那就更用不著多見他了。
但是，察覺到陳志遠覆雜的目光以後，陳四達的心態瞬間就從無可無不可變得緊繃，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什麽看！你要是學這一套你信不信我把你逐出家門啊！
陳志遠收回目光：咳，他本來也沒想學好吧！只是好奇，好奇。
“我還有事，志遠你招呼你姐夫吧。”眼看著蔡海沒有要停的意思，陳四達選擇跑路，話還沒說完拔腿就走。
殊不知，蔡海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跟老丈人搞好關系，哪裏會這麽輕易放棄！
“沒事，志遠你忙你的去，我又不是客人，不用人招呼。”他擺擺手，小跑著跟上陳四達的步伐，“爹，你這是忙什麽呢？我去給你打下手幫忙唄！不是我吹，我打下手可厲害了，我爹我哥他們都誇我最有眼力見最機靈……”
陳四達只覺耳邊嗡嗡個不停，頭都大了。
只能說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陳志遠這會兒卻險些笑出了聲：這便宜姐夫可真是個“人才”，他還是頭一回看到陳四達這副連背影都能看出蕭瑟的樣子呢！
許秀探頭出來“友善”提醒道：“小心我告訴爹你笑話他哦！”
“秀秀才不會呢！”他篤定地回道，“咱們才是一邊的。”
何桂芝從廚房鉆出來，幽幽說道：“秀秀是不會，但是我會。”
小夫妻倆鬧了個大紅臉。
許秀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都怪你！沒事耍什麽花腔！讓娘聽見了吧！
陳志遠一臉無辜：那什麽，他又不知道娘在廚房聽著的。
小夫妻你來我往眉來眼去得熱鬧，何桂芝眼中含笑，淡定地再次丟下一句話才回廚房繼續做早飯：“你們倆是一邊的，我和你爹也是一邊的，正好扯平了。”
看著廚房敞開的大門，許秀小聲嘟囔：“娘這是在跟我們秀恩愛吧……”
陳志遠不敢置喙，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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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熱鬧的殺豬宴, 讓因為天氣和收成都不好而沈悶了許久的陳家溝短暫地歡快了起來。
冬日裏的天氣一天比一天涼，尤其到了晚上，凍得人下意識縮起脖子。
但是, 村部大院裏的人們卻絲毫沒有受到天氣的影響, 吃飽喝足以後,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意, 尤其是想到家裏還分了肉, 不僅這次吃殺豬菜吃到飽, 以後還能沾葷腥，他們臉上的笑拿石頭壓都壓不下來。
吃完了大家也沒急著走。
這段時間眼看著地裏豐收落了空, 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到地裏山上水中去尋找所有能入口的東西, 忙碌，焦急, 不安……這些灰色情緒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們牢牢罩住，今天這頓難得的大餐則是打破無形大網的一個突破口，把他們從生活的艱難中暫時解放出來。
院子裏架起了好幾處火堆，中央的大火堆上方還吊著一大鍋骨頭湯, 骨頭肉少，湯多，卻一點兒也不影響那股子誘人的香味。
湯已經熬了半天時間，熬成了奶白色, 小孩和老人人手一碗，滾燙的湯只能小口小口吸溜, 老人們還能穩住，小孩們就急得直跺腳, 巴不得湯能立馬涼下來讓他們大口大口喝下去才好，氣得一旁幫著端碗的長輩恨不得上手揍皮孩子。
其餘人則圍著火堆一邊烤火一邊嘮嗑, 東家長，西家短，火光跳躍，人們的影子裏都仿佛帶上了輕松快活的味道。
直到多年以後，很多人都還記得這一晚，火堆邊的溫暖和空氣裏彌漫的香味在腦海裏留下了深刻的記憶，饑荒年月裏少有的不帶饑餓感入睡的飽腹的幸福感更是讓這晚的夢境都更香甜了幾分。
對於許秀一家人來說，這晚則代表著大豐收。
何明介紹的渠道很靠譜，半夜陳四達和陳志遠父子倆拖著兩大板車獵物到村口的時候，何明已經t帶著人和車悄無聲息地等在那兒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幾天的收獲迅速換成了一大摞面值不等新舊不一的錢票，即便是當即就到一邊去把民兵連三人的那一部分都結給了何明，留在手裏的仍舊是相當可觀的一筆。
此時，對這趟收獲同樣很滿意的何明沖身後努了努嘴：“我讓人帶話的時候有提到想在他們那兒買點棉花和布，他們也帶了，我剛剛瞧了一下，布還不錯，四哥你們要不要？要的話勻一點給你家。”
陳四達和陳志遠異口同聲：“要！”
於是，第二天許秀起來的時候，就發現地窖裏的一堆獵物消失一空，而堂屋的桌上擺滿了棉花、布和幾塊毛巾毛毯。
“你們就把東西這麽堆著，也不怕別人推門進來看見！”許秀覺得他們倆怕不是大半夜回來腦子被凍僵了，這點謹慎都沒了。
陳志遠剛洗漱完進來，腦門上還掛著新鮮的水珠：“爹說擺在這讓你們看了高興高興再收起來，放心，我們栓了院門的，外面進不來。”
家裏也有外人，但蔡培雲和蔡培鑫年紀小，不會那麽早就起來，等他們起來的時候東西肯定已經收好了。至於陳志紅，他們本就沒打算瞞著，甚至還想著要是棉花和布有得多的話以後也勻點給她。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拍門聲：“爹，娘，小弟，志紅，快開門啊！”
許秀無語地瞥了陳志遠一眼：“我來收拾，你去開門，晚點再進來。”
“……好。”
這大清早的，哪個沒眼力見的跑來竄門啊！
哦，是討人嫌的便宜姐夫啊，那屬實正常了。
陳志遠面無表情地開門讓人進來。
蔡海起初還在叨叨：“這麽晚了你家大門怎麽還關著？我都敲了好一會兒了，總不會是都還沒起來吧？聽說爹回來了？還打了野豬啊……”
說著說著，發現妻弟一直冷著臉不吱聲，他小心地開口輕聲問道：“你有起床氣啊？”
“……沒有。”陳志遠覺得自己生這種氣顯得很傻，略微緩了緩神色，“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這不是聽說爹回來了嘛！”蔡海觍著臉笑道，“昨兒向前叔和向東叔回來了，還帶了好幾頭野豬在村裏做殺豬菜吃呢！我就去打聽了一下，他們說爹也回來了，今兒一早就趕緊過來了，想著看看爹有沒有受傷，再接志紅和兩個孩子回家去，他奶奶想培雲培鑫他們了。”
實際上，蔡家所在的村是由幾個大隊合起來的雜姓村，比陳家溝大得多，蔡向前他們所謂的在村裏做殺豬菜，跟陳家昨晚的做法就不太一樣了，沒有把全村人都叫來，而是只請了本大隊的人。
蔡海家壓根就不在被請的人之列，他完全就是純靠臉皮厚和陳家女婿的身份蹭上去的。
雖然蔡向前他們知道陳四達對這個女婿並不滿意，但人家翁婿關系是好是歹都不同於外人，他們還是招呼了蔡海留下來一起吃。
吃完了蔡向前他們的，就該輪到老丈人家了。
蔡海的小算盤打得很精：他要是昨晚就趕到陳家溝來，蔡向前那邊的殺豬菜就徹底錯過了，而如果他先借著打聽岳父的消息去找蔡向前他們，吃上了那邊的殺豬菜，陳家溝的錯過了也沒關系，畢竟岳父家裏肯定能分著不少野豬肉。而女婿上門，老丈人家正好剛得了肉，怎麽好意思不做肉招待一下呢？
那點小心思昭然若揭，陳志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實話，他都有點佩服這個便宜姐夫了，那天在山上鬼哭狼嚎成那樣，他還當便宜姐夫起碼得多躲陳四達幾天呢！結果人家第二時間就上門了，就圖多吃幾口肉，哦，沒第一時間來也是因為想多吃幾口蔡向前那邊的肉。
“爹！姐夫來了！”他朝後院高聲喊道。
家裏還留了幾只狐貍沒直接賣，陳四達一早起來就在後院處理毛皮，聽到喊話以後也沒洗手，兩手還滿是血地就出來了。
嚇得蔡海一哆嗦。
“爹啊，您在山上受傷沒？聽說您大發神威打了一大窩野豬，我這心裏啊，又是為您驕傲又是擔心，急得我晚上都翻來覆去睡不著，這不，一大早就過來看您了。”他眼睛都不敢往陳四達手上瞟，但還是撐起一張笑臉來噓寒問暖表忠心。
陳四達：……
“沒受傷，勞煩你操心了。”冷淡的話裏又有點陰陽他的意思。
蔡海仿佛什麽都沒聽出來，仍是笑臉相加：“不勞煩不勞煩，咱們誰跟誰啊！人家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您就是我親爹，這當兒子的擔心親爹不是很正常嘛！志遠你說是不是？”
陳志遠再怎麽不想搭理他，這會兒也不能說不是啊，畢竟他才是貨真價實的真女婿假兒子來著，只能點了點頭算是應答。
蔡海原也不是真在意他的回應，見他點頭了就繼續拍馬屁：“聽說爹您是個神槍手，百發百中，那些野豬大部分都是您打中的，一槍就命中了野豬的眼睛死穴，比那些專門拿槍桿子的民兵還厲害，我可真是幸運，能有您這樣的神勇威武的親爹……”
嘚吧嘚變著法兒地拍馬屁，楞是把陳志遠雞皮疙瘩都拍出來了。
他眼神覆雜地看了看便宜姐夫，又看了看陳四達：看爹聽著還挺適應，難不成，當女婿的真得這樣油嘴滑舌拍馬屁？
陳四達原本沒當回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反正平時也見不了這個便宜女婿幾回，看這識時務的油滑樣兒，估計這回敲打以後能管用許久，過完年再鞏固一下，便宜女兒的日子應該就好過了，那就更用不著多見他了。
但是，察覺到陳志遠覆雜的目光以後，陳四達的心態瞬間就從無可無不可變得緊繃，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什麽看！你要是學這一套你信不信我把你逐出家門啊！
陳志遠收回目光：咳，他本來也沒想學好吧！只是好奇，好奇。
“我還有事，志遠你招呼你姐夫吧。”眼看著蔡海沒有要停的意思，陳四達選擇跑路，話還沒說完拔腿就走。
殊不知，蔡海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跟老丈人搞好關系，哪裏會這麽輕易放棄！
“沒事，志遠你忙你的去，我又不是客人，不用人招呼。”他擺擺手，小跑著跟上陳四達的步伐，“爹，你這是忙什麽呢？我去給你打下手幫忙唄！不是我吹，我打下手可厲害了，我爹我哥他們都誇我最有眼力見最機靈……”
陳四達只覺耳邊嗡嗡個不停，頭都大了。
只能說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陳志遠這會兒卻險些笑出了聲：這便宜姐夫可真是個“人才”，他還是頭一回看到陳四達這副連背影都能看出蕭瑟的樣子呢！
許秀探頭出來“友善”提醒道：“小心我告訴爹你笑話他哦！”
“秀秀才不會呢！”他篤定地回道，“咱們才是一邊的。”
何桂芝從廚房鉆出來，幽幽說道：“秀秀是不會，但是我會。”
小夫妻倆鬧了個大紅臉。
許秀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都怪你！沒事耍什麽花腔！讓娘聽見了吧！
陳志遠一臉無辜：那什麽，他又不知道娘在廚房聽著的。
小夫妻你來我往眉來眼去得熱鬧，何桂芝眼中含笑，淡定地再次丟下一句話才回廚房繼續做早飯：“你們倆是一邊的，我和你爹也是一邊的，正好扯平了。”
看著廚房敞開的大門，許秀小聲嘟囔：“娘這是在跟我們秀恩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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