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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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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其實許秀沒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奈何全家人都覺得原身孕期遭了大罪、生兩個孩子更是艱難,非讓她找大夫看看需不需要開點藥調理一下。

哦,這裏叫醫生,大夫坐診的醫館叫醫院。

聽說這兒的人很喜歡什麽西醫,西醫開的小藥片和往身體裏打的什麽針都見效可快。

不過,許秀他們對傳說中的小藥片和打針還是有點怵,還是更習慣中醫,一到醫院就直接奔著中醫科去了。

接診的醫生並不符合傳統意義上的老中醫形象,年紀不大,看起來估計也就二三十歲,跟他們歲數差不多。

許秀和陳志遠倒是沒有那種非要找白胡子老中醫看的意思,進去以後沒二話,許秀直接就伸手讓他把脈了。

倒教年輕醫生自己驚訝了一下,笑道:“你們就這樣直接讓我看了?”

許秀表示:謝謝,本來沒什麽,你這一問還真給我問猶豫了。

“你不是醫生?”作勢要縮回手。

年輕醫生哭笑不得,連忙解釋:“我是醫生沒錯,這不是大家都喜歡找老中醫嘛!進來見了我都懷疑走錯了或者醫生本人不在,都得解釋半天才行,難得遇上你們這樣二話不說伸手的。”

許秀笑道:“t老中醫又不是沒有年輕的時候,這有什麽好懷疑的,再說了,年紀也不完全等同於醫術,還是得看醫術好不好才行。”

“這話一點兒都沒錯。”年輕醫生一臉讚同,“每回我都得拼命跟人家解釋挽留,很多人還是不聽轉身就走,要是大家都跟你一樣明事理就好了。”

“人家的話是沒錯,就是你有點不像話,人家找你來看病的還是來安慰你的啊!”一個胡子花白的老爺子走進來,沒好氣地說道。

“爺爺,你怎麽來了?”年輕醫生下意識站起來,反應過來他是嫌棄自己凈顧著聊天不務正業以後,臉噌一下通紅,趕緊坐下去給許秀搭脈。

把脈結果……反正許秀是聽得雲裏霧裏,表情和小暢暢基本是如出一轍——懵。

好在看陳志遠還有心情跟年輕醫生討教藥理,她就知道自己應該問題不大。

既然沒什麽大問題……

“沒什麽大毛病就別開藥了唄!”她小聲說道。

雖然正討教得熱火朝天,陳志遠還是第一時間聽到了她的話,幽幽地回道:“你覺得可能麽?”

小暢暢齜著小米牙笑:“媽媽怕吃苦藥藥!”

許秀瞪她:“就你知道得多!”

暢暢絲毫不害怕,圓溜溜的眼眸亮晶晶,笑意在裏頭忽閃忽閃:“嘿嘿,我就是知道,媽媽被我說中啦!”

坐在一邊一直沒吭聲默默觀察的老爺子樂了:“你這小姑娘養得好,說話也順溜,機靈得很。”

“來,我給你們娘倆都搭個脈。”他不在鎮上這家醫院坐診,本來今兒也只是來看看孫子工作如何,這會兒一高興便起了診病的興致。

許秀利落伸手,心有期盼:“老爺子您幫我瞧瞧,能不開藥就別開藥了唄!我是真不樂意吃那苦汁子。”

為了達成不吃藥的目的,她這會兒倒是勇於承認自己怕吃苦藥了。

暢暢從小口袋裏掏啊掏,好一會兒才掏出一粒油紙包的飴糖來:“娘,吃了糖就不苦啦!”

“你閨女都比你懂事,哪有怕苦就求醫生不開藥的道理!”老爺子沒好氣地回道。

他孫子開的藥方對癥是對癥的,就是略顯中正平和了一些,方子溫了,見效難免會慢,他索性大手一揮,在藥材劑量上加減了幾筆。

年輕醫生和陳志遠兩人都湊過來看,面露猶豫:“附子加一錢是不是有點多了……”

老爺子敲敲藥方上的另外幾味藥,當這幾味藥是白開的?

“你的方子錯也沒錯,但有時候太溫和了就是在放縱病竈,萬一病人的身體再出些岔子,原本正被慢慢滅掉的火星子彈壓不住就容易成燎原之勢。”他耐心教導道。

年輕醫生默默腹誹:又不是誰都敢跟您一樣,有膽量有信心開一些奇方,有本事將君臣佐使那一套玩得明明白白。

“孫兒受教了。”他恭敬回道。

老爺子又轉而給暢暢把脈,手初初一搭,便驚訝地“咦”了一聲。

小姑娘看著養得挺好的,不像是吃不飽飯的,怎麽脈象卻顯得頗有些虛浮之態?

許秀和陳志遠心都提起來了,連忙追問:“怎麽了?暢暢的身體有什麽問題麽?”

接連把了母女倆的脈,雖然脈象顯示並不算太虛,卻也不難看出她們身子骨以前都是挨過餓受過苦的,鑒於這兩年年景不好,大部分人都挨餓,這種脈象常見倒是挺常見的,比這差得多虛得多的都有得是。

不過,先前見他們談吐爽利大方,老爺子原本還以為他們應是殷實之家出來的,不應該有這種脈象,這才驚奇了一下。

“沒什麽大事,要是願意吃藥呢就吃點溫補的藥,不樂意吃的話要是有黃豆紅糖肉之類的營養品多吃點補補也行,實在不行就多給孩子吃點飯。”老爺子嘆了一口氣,“等會兒讓我孫子給你們開個條兒,能到藥房買二兩紅糖,你們母女倆就是四兩,回去做紅糖荷包蛋吃,家裏有炮制好的當歸就放點當歸。”

陳志遠和許秀面面相覷,他們聽明白了,還是先前原身餓很了的罪過,雖然這一個多月家裏慢慢吃得好了,底子還是沒能補回來。

許秀默默拽著陳志遠的胳膊往脈枕上放:“麻煩您老再幫他看看。”

來都來了,也不差這一個,老爺子爽快上手搭脈。

不搭也就罷了,一搭一個不吱聲。

不是,這一家人怎麽回事?他活了一把年紀了,往日裏對自己看人的本事還是頗有信心的,今兒真是開了眼界了。

原本以為養得不錯的小家夥內裏實際上是個狠狠挨過餓的虛瓤,這可以用家中確實境況不佳實在沒糧食來解釋,既是如此,那照理說,看起來對妻女都很好的好丈夫好父親內裏應該更虛吧?結果呢,嘿,這小子的脈象除了能看出有些勞累以外,一點兒也不見虛,可見是完全沒餓著。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老爺子鄙夷的眼神直勾勾地沖向了陳志遠:在人前倒是裝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背地裏竟然是克扣妻女夥食卻自己吃得飽飽的渣滓。

“身體好得很,用不著吃藥,更不用補,少吃點都沒事。”他硬邦邦地說道,“你還是操心心疼自己和孩子的身體吧。”

後一句是朝著許秀說的。

陳志遠無奈苦笑,知道自己這又是背了原身的黑鍋,只得含糊解釋道:“先前家裏狀況確實不好,我那會兒沒本事,讓他們跟著後頭受苦了。現在學了炮制藥材,能掙錢了,老先生您盡管給她們倆開藥便是。”

他先前跟年輕醫生討論的時候便提及過自己會采藥和炮制藥材的事情,這會兒說起家裏狀況好轉顯得很正常。

見他態度還算誠懇,老爺子的表情才微微好看了一點,但還是冷哼一聲才說道:“這還差不多。”

他們仨離開醫院的時候可以說是“滿載而歸”。除了家裏目前有的當歸、黨參和白術以外,其餘藥材都是在醫院藥房買的,許秀和暢暢都開了半月的方子,滿滿當當幾大包,正好和原先在供銷社買的那點東西一起,將背簍占了個滿兒。

暢暢先前笑話許秀的時候還挺樂呵,自從知道自己也得吃苦藥以後就蔫吧了,到家以後都沒精神起來。

何桂芝起初還納悶呢,聽許秀忍笑說了暢暢是如何笑人終成笑己的以後,好懸沒當場直接笑出來。

當然了,這種相對輕松的心態是建立在陳志遠和許秀事先說明了她們的身體沒什麽大問題、吃藥只是圖溫補的前提之上的。

蔡培雲小大人一樣哄小表妹:“吃了藥身體就舒服了,以後就不用再吃了,不然現在不吃以後身體更難受了的話,要吃更多苦藥的。”

暢暢長嘆了一口氣,拉著自家表姐的手一臉惆悵:“問題是,明明我可以不喝苦藥的,老爺爺說吃點紅糖當歸雞蛋也行,爹娘非要人家開藥。”

蔡培雲懵懵的,一時不知該怎麽勸了。

“算了,就當陪我娘了,她怕吃苦藥。”暢暢自我安慰道,“我可以的,勇敢暢暢不怕苦藥。”

何桂芝忍笑逗她:“既然暢暢不怕苦藥,那我就只給你娘準備糖甜嘴了哦。”

她立刻黏了上去,摟著奶奶的腿不肯放,哼哼唧唧:“奶奶你不能這樣對你的大孫女,不能偏心,不怕苦藥也可以吃糖甜嘴的,實在不行……我也可以怕吃苦藥!”

何桂芝笑得直打顫,一把把她抱起來:“我們暢暢怎麽這麽可人疼啊!”

“嘿嘿。”

陳志遠、許秀、陳志紅他們在邊上看得眉目含笑,蔡培雲和蔡培鑫姐弟倆在一旁也跟著傻樂呵。

“都有都有,暢暢有,培雲培鑫也都有,我一視同仁,都不偏心,行吧!”何桂芝索性進屋從櫃子裏拿了一把飴糖出來現場分,就圖三個小家夥圍著自己高興地轉圈圈。

“咱娘得虧不是什麽王公貴族或者皇帝,不然的話得為了暢暢他們這些小的學周幽王烽火戲諸侯。”陳志遠跟媳婦嘀嘀咕咕。

許秀作勢要打他:“又胡說!”

陳志紅沒讀過書,聽不懂什麽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但她知道形勢,聽了立刻勸阻道:“小弟懂得真多,像個文化人了,不過現在都新華國了,可不興說什麽王爺皇帝的。”

聞言,陳志遠斂了笑意:“大姐說得不錯,我這玩笑開得確實不太恰當,往後得留神才是。”

見他這麽鄭重其事,陳志紅有些受寵若驚,只胡亂點了點頭便作罷。

在娘家也待了好幾天了,但她還是不太適應於娘家人的改變:比如剛才,她本來想著弟弟不直接甩臉色把自己撅回來就已經不錯了,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會聽進去自己的話,話裏竟然隱隱還有道歉的意思。

娘跟以前也不一樣了,沒以前刻薄了,對他們態度也好多了,以前這種好態度只有弟弟能享受得到,其餘人甭t管是她還是兒女、弟妹、侄女,都是很難得到幾分好臉色的,更別說從東屋臥室櫃子裏得到糖吃了。

陳志紅不知道娘和弟弟他們是抽什麽風突然變了,鑒於這種變化是好趨勢,她也不願意非把他們往壞處想,心裏曾私下琢磨:或許他們是見家裏下一代有男丁了心情好?

甭管是為什麽,娘家人態度變好就足夠她偷摸樂了,爹和弟弟都變厲害長本事了,更是讓她高興得臉都紅了。

“爹打了這麽多獵物?!”兩天後,看著院子裏堆積成小山的野獸,陳志紅吞了吞口水。

“哪能啊!我們四個一起打的,你們先收起來,等會兒我們回來了再分。”陳四達匆匆吩咐完,就招呼著陳志遠又出去了。

家裏剩下的三個大人將那一堆收獲收進地窖裏才抱著兩個奶娃娃出去,而三個能跑能跳的小家夥早就蹦跶著跟在陳四達父子倆後頭了。

陳四達和何明他們這回沒白帶槍,在深山裏收獲頗豐,直接拿回來的是一半,這一半是等晚上要運出去往何明那邊的渠道賣了的,剩下的一半他們各自分了,他們現在出去運的則是此行收獲裏的“大件”——野豬全家福。

他們回程的時候正好遇到了一窩野豬在山澗裏喝水,索性就將它們一窩端了。

他們這次收獲不少,甭管是處理還是平時吃肉,恐怕都不好瞞人,既然瞞不住,他們吃肉喝湯油光滿面,別人卻只能餓著肚子看他們吧唧嘴,恐怕會生出禍患來。

為了防患未然,也為了堵住大家的嘴,他們就想著直接在村裏給大家分點肉吃。

野豬肉多,處理也麻煩,他們便決定分野豬。

聽說陳老四在村部大院分野豬,陳家溝聽到消息的人立馬就趕過去了,就連其他村的都有來看熱鬧的。

許秀她們到的時候,村部大院裏熱水都已經燒好,準備褪豬毛了。

小暢暢在旁邊捂著眼睛想看不敢看的,旁邊還有一個年齡與她相仿的小姑娘卻是一臉興奮,嘰嘰喳喳地跟她說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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