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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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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師青禹知道江蕎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輕嘆一口氣:“別多想,紀師弟若是看到你現在這副模樣, 恐怕也會不開心的。”

江蕎埋著頭, 泣不成聲。

師青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沒再說什麽,現在的江蕎, 需要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師青禹離開了。

江蕎一個人在院子裏坐了很久, 直到裘雪雁來尋她, 腳步聲在庭院裏響起。

“蕎蕎……”裘雪雁在她面前站定, 蹲下來看她, 欲言又止, “我都聽說了。”

江蕎擡頭看向她, 裘雪雁連忙道:“不是大師兄主動告訴我的, 是我剛才在路上遇見他,見他神色不對, 非要追問的。”

江蕎收回目光,沒有說話。

裘雪雁坐在她旁邊,小心翼翼道:“你不要太難過了,紀師兄這樣做,也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她說著, 心底莫名湧起一陣心酸。

誰都沒有想到, 江蕎最後居然會以這種方式延長壽命,紀承衍竟為江蕎謀劃至此。

“蕎蕎……”裘雪雁輕輕喊了聲, 她想安慰江蕎, 卻發現此刻無論說什麽,都只會顯得格外蒼白。

“我沒事。”江蕎已經調節好了情緒, 甚至連嗓子裏的沙啞,都已經變得不那麽明顯。

她擡頭,看向裘雪雁:“你放心,阿衍用他的命換來了我的命,我不會不珍惜的。”

裘雪雁心頭的酸澀愈發明顯。

江蕎垂眸,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道:“怪不得,怪不得我離葉淮驍那麽近,卻能毫發無傷。”

裘雪雁不明白。

江蕎擡起自己的手心,凝望了許久,淡淡道:“雪雁,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裘雪雁朝她的手心看去,卻什麽都沒看見。

江蕎聲音很低,話音裏帶著覆雜的、讓人看不懂的情緒:“這裏曾經有一道印記,現在已經暗淡了,除了我,沒人能看見,或許過段時間,它會徹底消失,連我也無法看見,阿衍活在這世上的證據,便又少了一樣。”

裘雪雁忍不住抱住江蕎,嗓音裏滿是酸澀:“蕎蕎,你別這樣。”

“雪雁,我沒事的。”江蕎反過來安慰裘雪雁,她輕輕拍了裘雪雁的肩,緩緩開口,“若不是大師兄提醒我,或許我一輩子都會被蒙在鼓裏。”

她看著自己的手心慢慢道:“為什麽,為什麽我離葉淮驍這麽近,卻能毫發無傷,我當初不明白,現在才知道,原來阿衍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在保護我了。”

這道她以為是束縛的印記,原來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保住她的命而留下的。

江蕎沒有哭,可裘雪雁卻覺得,她的眼裏盛滿了悲傷。

江蕎凝視了許久,慢慢合上了掌心。

怪不得紀承衍篤定葉淮驍一定會死,怪不得紀承衍從來不過問她的身體狀況,她曾經以為紀承衍已經接受她即將離開這個世界的事實,可現在她才明白過來,原來紀承衍從來沒有放棄過,他不是不關心,也不是已經坦然接受,而是他心裏早就已經有了主意。

可江蕎卻一無所知,她只能被動地承受紀承衍帶來的結果,無論是好是壞,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哪怕到了現在,即使她悲傷到了極致,想要離開這個世界,都還要顧慮紀承衍用性命為她換來的活下去的機會。

江蕎承認,這一刻,她有點恨紀承衍了。

她活得如此痛苦,卻連死的機會都沒有。

“蕎蕎……”裘雪雁輕輕握緊她的手,輕聲道,“紀師兄很好,可是你也該往前看了,或許我說這話顯得有些沒良心,但是——”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忘了他吧,我希望你快樂,他也希望。”

-

師青禹和尚文離開了,他們各自都還有自己的事要做,尤其是師青禹,身為紫凰門大師兄,一直住在魔州的魔宮裏,終究不妥。

送走二人的那一日,裘雪雁撇著嘴,不高興地看向紀芷蔓:“你們是一道來的,他們都走了,你怎麽還不走?”

紀芷蔓不欲與她爭論,只一板一眼道:“蕎蕎說過,我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只要蕎蕎不趕我走,我就會一直住下去。”

“你你你你——”裘雪雁‘你’了半天,最後只能憤憤說了句,“你臉皮還挺厚的。”

紀芷蔓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裘雪雁忍不住向江蕎抱怨:“你說這人怎麽回事,她從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從前她隨便說了句就能把紀芷蔓氣得掉眼淚,可如今她說再難聽的話紀芷蔓都能當做沒聽見,裘雪雁嘀咕了句:“你說是不是因為葉淮驍死了,她受刺激了?”

江蕎瞪了她一眼:“雪雁。”

裘雪雁閉嘴,餘光瞥見紀芷蔓的臉色因為方才那句話白了幾分。

裘雪雁忽然t覺得有點後悔,但她一向不是輕易道歉的人,更不會向紀芷蔓道歉,於是輕咳了兩聲後,轉身揚長而去。

紀芷蔓垂眸道:“蕎蕎,我先去休息了。”

江蕎看著紀芷蔓離開的背影,忽然覺得,也許紀芷蔓的悲傷並不亞於她。

-

師青禹和尚文離開後的第三天,魔宮外突然響起一陣喧鬧。

紀芷蔓住在最靠近魔宮大門的位置,聽到動靜後,她第一個出門查看情況。

“快看,有人出來了!”

見到紀芷蔓,眾人喧鬧聲更甚。

眾魔族叫囂著道:“你們這群不是魔族的修士,趕緊滾出魔宮!”

“對,滾出魔宮!魔宮不歡迎你們!”

“這是給魔主住的地方,你們人不人,妖不妖的,趕緊滾出魔宮!”

“對,滾出魔宮,滾出魔州!”

這群魔族早就看江蕎等人不順眼了,一開始是礙於不確定紀承衍會不會回來,所以不敢發難,後來又因為師青禹在六州頗具威名,他們不敢當著師青禹的面發難,如今師青禹人已經離開了,紀承衍也回不來了,他們自然無法再容忍江蕎等人堂而皇之地住在他們為魔主打造的魔宮當中。

眾人你一言我一眼,很快將紀芷蔓無力辯解的聲音吞沒,紀芷蔓站在魔宮門口,徒勞地勸所有人理智下來,收效甚微。

“都給我閉嘴!”裘雪雁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出現,怒喝出聲。

眾魔族被她的氣勢震了一震,一時間都有些不敢出聲。

裘雪雁冷眼掃了一圈,將長劍往前一放,冷哼一聲道:“聽說有人想趕我們走?”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甚明顯地釋放著自己身上的威壓,修為低的魔族直接腿軟跪在了地上。

修為高的魔族見狀,怒氣沖沖問道:“你這是在挑釁我們不成?”

話音落下,更多的魔族圍了過來。

好戰的魔族死在了妖皇之煉,不代表剩下的魔族都是修為低微之徒,裘雪雁明目張膽挑釁的行徑,頓時惹得了不少魔族不悅。

紀芷蔓面色冷峻,緩緩拔出長劍,做出應敵的姿勢。

眾魔族見狀,更加憤怒了。

“上,闖入魔宮,殺了她們!”

紀芷蔓聞言,舉起劍便要沖上去,被裘雪雁一把拉了回來。

裘雪雁壓低聲音道:“你瘋了?他們人這麽多!”

這些魔族幾乎都是些修為高深之徒,就憑她們二人,在這些人手裏絕討不了好。

紀芷蔓巋然不動:“蕎蕎說要住在這裏,誰都別想將她趕走。”

“那是為了等紀承衍,可現在紀承衍——”裘雪雁的話音戛然而止,她頓了頓,道,“反正別管什麽原因,現在魔族不讓我們住在這了,我們一個妖族,一個人族,繼續賴在這,不合適。”

“我不管合不合適。”紀芷蔓堅持道。

裘雪雁第一次發現紀芷蔓居然這麽固執,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服紀芷蔓。

裘雪雁其實也並不想離開,她無處可去,這裏反而是最適合她的地方,可一來發生了今日的事情,二來她方才也想過了,與其讓江蕎繼續留在這個傷心之地,倒不如學學妙如母子倆,帶著江蕎到處轉轉,散散心,看看人間的風景,或許江蕎便能夠慢慢走出來了。

離開魔宮,今日就是最好的機會。

裘雪雁沒時間和紀芷蔓解釋,她死拽著紀芷蔓,將人往回拉:“你先冷靜冷靜,回去我再和你說。”

“不行。”紀芷蔓紋絲不動,“若是現在離開,他們即刻便會闖進來。”

“闖不進來的。”裘雪雁說,“紀師兄當初在魔宮內外留下了無數結界,只有蕎蕎能夠控制,外人進不來的。”

紀芷蔓仍然不肯動:“他們會強闖,我不能讓他們擾了蕎蕎安寧。”

門口的魔族還在叫囂:“滾出魔宮!”

“你們不配住在這裏!”

“這是魔主才能住的地方,你們滾出去!”

最後一道聲音落下,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魔宮中襲來,眾魔族毫無準備,被遠遠推倒在地,摔了個人仰馬翻。

有魔族最先反應過來,惶恐地擡起頭朝裏看。

剛才那股力量,分明就是屬於紀承衍的力量,他莫不是,回來了?

生活在魔州的魔族們沒有人不熟悉紀承衍的力量,這股力量一出來,幾乎所有人都趴跪在地上,戰戰兢兢,不敢起身。

腳步聲一點點逼近,哪怕這道腳步聲並不是他們熟悉的腳步聲,他們還是不由自主臣服在地上喊道:“小的恭迎魔主大人!”

一聲輕笑傳入眾魔族耳中,魔族們聽到這聲笑,臉上皆露出幾分茫然和無措。

這個聲音,怎麽不像他們魔主大人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說話了,女聲曼妙,一字一句道:“魔主大人,我很喜歡這個稱呼,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新魔主,都聽到了嗎?”

跪在最前方的魔族赫然擡頭:“你,你不是魔主!”

江蕎看向他的目光冷漠沒有情緒:“我就是魔主。還是你覺得,我不配當你們的魔主?”

她話音落下,為首的魔族便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卡住他的脖子,將他舉至半空,緊接著,一點點吸走他的力量。

他滿臉漲紅,強撐著用最後一分力氣開口:“配、配……”

他被江蕎放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裘雪雁已經被這一幕震驚了。

她怔怔看著,只覺得眼前的江蕎似乎變了一個人,讓她覺得有些陌生,卻並不討厭。

還有不怕死的魔族沖上去,想要殺了江蕎,被江蕎輕而易舉擋在了三尺之外。

裘雪雁心想,這魔族想殺了蕎蕎,蕎蕎卻只是攔住他,不讓他得逞,實在是太善良了,她不能縱容這種善良。

裘雪雁幾步走上去,舉起長劍,在所有人沒有防備之際,對著魔族的心臟,捅了個對穿。

原本的裘雪雁或許不是這魔族的對手,但那魔族早就被江蕎嚇破了膽,因此裘雪雁動手的時候,他幾乎沒有反抗,便已經成為了裘雪雁的劍下亡魂。

紀芷蔓輕輕蹙眉,不讚同地喊了聲:“雪雁。”

裘雪雁回頭,挑眉看她:“剛才你還想將這些魔族都殺了呢,現在有機會了,怎麽,你又不想動手了?”

裘雪雁殺過的魔族早就數不過來,殺這麽一個對江蕎懷有殺心的魔族,她甚至不會多眨一下眼。

紀芷蔓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了嘴。

在江蕎和裘雪雁聯手之下,鬧事的魔族們都安分了下來。

而江蕎,也順理成章成為了魔州的魔主。

不過江蕎這個魔主不管事,每日只住在魔宮裏閉門不出,別的一概不過問,眾魔族發現這個魔主不像之前那個魔主一樣,動不動就四處征戰後,徹底放下了心,對於江蕎住在魔宮一事,更是提都不提了。

江蕎幾人就這麽日覆一日的住著,裘雪雁甚至覺得她們可以住到壽終正寢那一天,但偏偏修真界那群人看不慣,她們才住了半年,便又有人找上門來。

這次找上門來的人,是朱明。

朱明看見迎出來的人是裘雪雁,臉上又是尷尬,又是驚喜。

裘雪雁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堂堂六州尊主嘛,尊主大駕光臨,我們居然沒有早早出來迎接,實在是我們的不對!”

朱明無奈道:“裘師妹,你別這樣說話。”

裘雪雁冷哼了一聲:“那不然我要怎麽說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修真界派來抓蕎蕎的。”

朱明尷尬地解釋道:“裘師妹誤會了,不是抓……”

“對,不是抓。”裘雪雁冷笑一聲道,“是想讓蕎蕎散盡全身修為,當一個普通凡人。”

她冷嘲道:“你們可真是敢想。”

朱明嘆口氣:“這是長老們的想法,並非我的意思。”

他無奈地看了看左右,低聲道:“裘師妹,你先讓我進去好嗎?這裏來來往往都是人,不好看。”

自他進入魔州的地界開始,就感覺有無數雙魔族的眼睛往他身上看,令他十分不安。

他倒不是怕了這些魔族,他是不希望他和裘雪雁的私事被這些魔族看了去。

“不行!”裘雪雁義正詞嚴道,“你一心想讓蕎蕎散盡修為,現在還想讓我放你進去?想都別想!”

“我不是……”朱明無力解釋道,“我只是想來看看江師妹罷了。t”

“誰是你師妹!”裘雪雁瞪著眼睛道,“別亂喊!”

朱明:“……”

“進來吧。”一道縹緲的聲音從魔宮深處遠遠傳來。

朱明後知後覺那是江蕎的聲音,他忍不住在心頭感嘆,如今的江蕎和從前果然不一樣了。

江蕎開了口,裘雪雁雖然不樂意,但也沒有繼續阻攔。

朱明順利進入了魔宮,順著江蕎的聲音,找到了江蕎的宮殿,他站在門口,有禮詢問:“江師妹,在下可以進去嗎?”

江蕎溫聲道:“當然可以,朱師兄快進來。”

朱明進去了,裘雪雁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生怕他突然對江蕎發難。

裘雪雁防賊一樣防著朱明,朱明也不生氣。

朱明進去後,只看了看江蕎,便道:“我來過了,長老們交給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我這就離開了。”

裘雪雁驚訝道:“你走了?”

朱明點頭:“我走了。”

裘雪雁張了張嘴,看向他的目光滿是不理解:“你這就走了?”

朱明含笑點頭:“對,我這就走了。”

裘雪雁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朱明輕聲問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啊?”

朱明眼睛瞥向別處,慢慢道:“雪雲長老她,很是想念你。”

朱明走了。

裘雪雁肉眼可見地變得失魂落魄起來。

江蕎見狀,提議道:“不如你回去看看吧。”

裘雪雁沈默片刻,搖頭道:“還是算了。”

江蕎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你不必擔憂我,我早就不難過了。”

怎麽可能。

裘雪雁依舊搖頭,眼裏出現幾分惘然:“我現在的身份,已經不適合回去了,日後若是有機會,倒是可以見師父一面,但不能在紫凰門。”

江蕎沒說話。

過了兩日,紀芷蔓突然來找裘雪雁。

“我聽說最近雪雲長老去了蒼莽州,你要去看看嗎?”

裘雪雁下意識問道:“師父去蒼莽州做什麽?”

她又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紀芷蔓說:“我畢竟還是紫凰門的弟子。”

是了,裘雪雁反應過來了,紀芷蔓雖然日日和她們住在一起,但她和她們終究是不同的,她依舊還是紫凰門的弟子。

裘雪雁撇撇嘴道:“我知道了,多謝你告知我此事。”

紀芷蔓又道:“蕎蕎說,她想出去看看。”

“什麽?”裘雪雁沒反應過來。

紀芷蔓於是又重覆了一遍:“蕎蕎說,她在魔宮住了那麽久,她有些膩了,想出去看一看。”

裘雪雁驚訝地張大了嘴:“這話真是她說的?”

紀芷蔓點頭:“我沒有必要騙你。”

裘雪雁下意識露出一個笑來:“看樣子,蕎蕎已經慢慢走出來了。”

紀芷蔓眉眼間也露出幾分笑:“收拾收拾吧,我們近日便出發。”

裘雪雁這次答應得很爽快,她點頭:“好。”

-

江蕎要去的第一站,便是臨城。

裘雪雁皺著眉頭道:“怎麽來這了。”

紀芷蔓自踏進臨城的那一刻,整個人便有些神思不屬,聽到這話,她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我也不知道。”

裘雪雁瞥她一眼:“回到你的故土了,你好好看看吧,下次再回來,可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紀芷蔓眼裏閃過幾分懷念,她轉身問江蕎:“蕎蕎,我現在就讓紀楓準備宅子,這段時間,我們便暫時住在紀家如何?”

“不用準備了。”江蕎說,“就住當初我們住過的那處宅子吧。”

她望著陌生又熟悉的大街,心裏頭思緒萬千。

紀楓知道她們回來,不僅親自命人將宅子從裏到外收拾了一遍,還在宅子裏備下了好酒好菜。

“大名鼎鼎的魔主大人下榻我們紀家,可真是讓我們紀家蓬蓽生輝啊!”紀楓挑眉道,“魔主大人怎麽想到來臨城了?莫不是舍不得我們紀家?”

裘雪雁不認識紀楓,但不妨礙她一視同仁地討厭所有紀家人:“舍不得你們紀家?你們紀家難不成有什麽法寶,還能讓人來了又來?”

紀楓朝她暧昧地挑了挑眉:“說不定真的有呢。”

裘雪雁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嫌棄地扭頭對問紀芷蔓:“你們紀家怎麽找了這麽一個人當家主,莫非無人可用了不成?”

紀楓坦然道:“可不就是無人可用了嘛,不然哪裏輪得到我。”

裘雪雁陰陽怪氣道:“竟真是如此。”

紀芷蔓嘆氣:“你們別吵了。”

她看向江蕎:“蕎蕎,一會兒你想去哪裏轉轉,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了。”江蕎看向紀楓,“你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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