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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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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江蕎眉頭緊皺:“雪雁怎麽來了?”

紀承衍扯了扯嘴角:“運氣倒是好, 一進來便落在了此處。”

三長老怒道:“這算運氣好嗎?她才修煉了幾天,貿然闖進來,這不是來送死的嗎?!”

眼見裘雪雁就要接近葉淮驍, 葉淮驍眸色一冷, 一揮手, 掌風呼嘯而至,裘雪雁迎面接上掌風, 眉心一蹙, 居然穩穩接下來了。

裘雪雁落在地上, 緩了緩, 旋即擡頭死死盯著葉淮驍, 滿眼都是敵意。

三長老飛快將她拽至一旁, 壓低了聲音道:“你瘋了嗎?你不是他的對手。”

裘雪雁固執道:“即便我不是他的對手, 我也要試試看, 葉淮驍險些要了我半條命,這個仇我必須得報!”

三長老又氣又急道:“就算要報也不是現在, 你當真不怕死不成!”

裘雪雁和三長老的對話盡數落進了炎熙和葉淮驍耳中,但兩人誰都沒有將他們的話放在眼裏。

如今的炎熙和葉淮驍幾乎處於不敗之地,別說只是一個區區的裘雪雁了,哪怕如今身在西銘的所有修士一擁而上,最終也只能變成他們的養分罷了。

裘雪雁抿平了嘴角道:“我不怕!”

葉淮驍和炎熙兩人盤腿坐在不遠處, 誰都沒有說話, 紀芷蔓和鶴容亦一左一右分立兩端,站在兩人身後。

這法陣確實對鶴容有用, 不過短短一日, 她便已經能夠顯出形來。

只是不知道,她這副軀體, 又是用多少修士的命堆積出來的。

江蕎輕輕戳了戳紀承衍:“他們在做什麽?怎麽不打架了?”

紀承衍挑眉道:“消耗對方。”

江蕎托著腮道:“用這種無聲無息的方式消耗對方,還挺文明。”

三長老將裘雪雁拉到江蕎身邊,板著臉道:“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裏,哪裏都不許去。”

裘雪雁不服氣。

三長老冷哼一聲道:“怎麽,變成了妖族就要叛出宗門了?連本座的話都不聽了?”

裘雪雁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三長老板著臉道:“聽到沒有?”

裘雪雁不情不願道:“聽到了。”

安置好裘雪雁,三長老重新接近炎熙和葉淮驍。

紀芷蔓見狀,微不可查地朝三長老搖了搖頭,她無聲道:“不可。”

三長老皺著眉,頓了頓,繼續擡步朝炎熙和葉淮驍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即將接近葉淮驍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深深皺起了眉。

江蕎不由捏了捏紀承衍的胳膊:“怎麽了?”

紀承衍長睫輕擡,低聲道:“有結界。”

江蕎擡頭看向他。

紀承衍輕描淡寫道:“觸之必死。”

裘雪雁聽到這話,也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問道:“那你方才怎麽不提醒三長老?”

紀承衍淡淡瞥了她一眼,裘雪雁立刻閉了嘴。

江蕎眼巴巴望著紀承衍,顯然對這個問題也很好奇。

紀承衍這才道:“三長老靠近之後,結界波動明顯。”

言下之意,他是在三長老靠近之後才發現的。

裘雪雁壓低了聲音喊道:“師叔,你快回來吧。”

三長老定定站在原地好一會兒,在紀芷蔓催促的目光下,他才冷哼一聲,不高興地回來了。

四人站在飛舟上,望著不遠處的炎熙和葉淮驍,竟然什麽辦法都沒有。

“等吧。”江蕎嘆一聲道,“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不知道妙如一人能不能守得住入口。”

“不必擔心。”三長老道,“老夫已經傳信給六州宗門,將此事詳細告知,至少六州的修士不會再沒頭沒腦地闖進來了。”

如此一來,他們的壓力便小得多了,只要外面的人不進來,炎熙和葉淮驍分出勝負,只是時間問題。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天,兩天,三天……

炎熙和葉淮驍誰也贏不了誰。

一個上古妖皇,一個新生至尊,都是萬萬中無一的人物,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正無聲無息地進行。

江蕎體力有限,反覆睡了好幾覺,炎熙和葉淮驍還是沒打出個結果來。

江蕎長長打了個呵欠。

紀承衍垂眸看她:“又困了?去睡吧。”

江蕎立刻搖頭道:“沒有,我不困。”

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臟著兩天跳動的厲害,仿佛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征兆愈發明顯。

這讓她雖然困倦,但是依舊強撐著不願去休息。

“去睡吧。”紀承衍輕聲道,“睡一覺,再睡一覺就好了。”

紀承衍的聲音很輕,仿佛帶著無盡的魔力,驅使著江蕎去睡覺。

她眨眨眼看向紀承衍,眼前越來越模糊,旋即頭一歪,睡了過去。

裘雪雁擔憂地看向她:“她最近變得越來越嗜睡了。”

紀承衍看著懷裏的江蕎,淡淡道:“沒關系,過段時間就好了。”

裘雪雁沒聽明白,紀承衍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

江蕎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久,她進入了無數夢境,她想醒過來,卻不得其法,仿佛要這樣一睡不醒下去。

“蕎蕎,蕎蕎——”裘雪雁語氣急切地聲聲呼喚道,“蕎蕎,你快醒醒,蕎蕎——”

江蕎拼命睜開眼睛,正對上一臉焦急地裘雪雁。

裘雪雁看見她醒過來,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道:“你醒了就好,快出去看看吧,出事了!”

江蕎倏然清醒過來:“出什麽事了?炎熙輸了還是葉淮驍輸了?”

“都不是。”裘雪雁焦急道,“我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反正你出去看看吧。”

江蕎聞言,下意識尋找紀承衍的身影:“阿衍呢?”

裘雪雁張了張嘴,嘆口氣道:“就是紀師兄出事了。”

江蕎倏然擡起頭:“你說什麽?”

兩人快步朝外走去,外面的景象已經和江蕎入睡前截然不同。

樹木、山丘、巨石倒塌散落一地,仿佛經歷了巨大的摧殘,滿目瘡痍。

炎熙倒在不遠處,大口大口吐著血,他笑了一聲道:“好,好得很,修真界還真是後繼有人啊,就是不知道,有你這樣一個後人,對修真界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葉淮驍冷聲道:“那就不勞你費心了,既然你已經死在了幾萬年前,如今就不該覆活,還是去你該去的地方吧!”

他的話說得硬氣,狀態卻並不炎熙好到哪裏去。

炎熙眸色很冷,看向葉淮驍的目光滿是殺意。

紀承衍站在炎熙旁邊,目光很淡,嘴角帶著血,臉色慘白,看起來狀態並不好。

江蕎心一提,捏緊裘雪雁的手問道:“阿衍怎麽過去了?”

裘雪雁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就在三個時辰前,炎熙和葉淮驍突然動起手來,想到你無人照看,我便進房間裏待了一會兒,沒想到一出來他們就打起來了,紀師兄似乎是在幫炎熙。”

江蕎看了看左右,問道:“其他人呢?”

“不知道。”裘雪雁搖頭,“我出來時,紀芷蔓、三長老和鶴容全都不見了蹤影。”

江蕎眉頭皺得死緊:“他們都不見了?”

裘雪雁點點頭:“都不見了。”

江蕎心亂如麻,她無暇顧及其他人,雙眸緊緊盯著紀承衍,生怕錯過半點風吹草動。

正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從遠處倏忽飄了過來,目標直奔葉淮驍而去。

是鶴容。

葉淮驍頭也不回,手中長劍一擡t,直直刺向鶴容。

鶴容面色不改,輕逸地移開身子,躲開了葉淮驍的攻擊。

炎熙趁葉淮驍分身泛術時,揮舞妖皇鞭迎了上去。

這本就屬於妖皇的武器,最終還是回到了他的手上。

葉淮驍面對前後夾擊,仍舊臨危不懼,持劍迎了上去。

突然,鶴容倏地停了下來,她不由得瞪大了眼。

“你,做了什麽?”

葉淮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紀承衍手握問心刀,從背後將炎熙整個刺穿。

紀承衍手持問心刀,對上炎熙難以置信的目光,淡淡道:“既然已是上古妖皇,就不該再覆活。”

炎熙狠狠瞪著他,聽到這話,忍不住氣笑了,他咬牙道:“你別忘了你承諾過我的事,殺了我,你也不會好過的。”

紀承衍表情依舊平淡,他無喜無悲道:“我當然記得。”

葉淮驍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紀承衍,可他一直覺得,紀承衍就算要對他出手,也不該是現在。

聽到這話,他笑了一聲,無聲對紀承衍道:“我等著你。”

裘雪雁聽到兩人的對話,忍不住拽了拽江蕎的衣袖:“紀師兄這話是什麽意思?上古妖皇這是輸了?紀師兄為什麽要幫葉淮驍?”

江蕎正因為炎熙質問紀承衍的話提著一顆心,對裘雪雁一連串的問題充耳不聞。

鶴容見狀,憤怒地大喝一聲,徑直沖向了紀承衍。

紀承衍沒有動作,他冷聲道:“葉淮驍,你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嗎?”

葉淮驍當然不想管,可他清楚,若是任由鶴容殺了紀承衍,他便會成為鶴容的下一個目標,屆時以他虛弱的身軀對上發狂的鶴容,哪怕會贏,也會元氣大傷。

葉淮驍冷著臉,攔住了鶴容。

炎熙本就是強弩之末,紀承衍的問心刀不是凡物,被問心刀毫無防備地重傷,炎熙的身體立刻便撐不住了。

鶴容明顯能感覺到炎熙剛剛恢覆的身體再次變得虛弱,直到慢慢沒了氣息。

鶴容雙眸通紅,發了狠似的攻擊葉淮驍,勢要他償命。

葉淮驍竟然有些招架不住,他扭頭喊道:“紀承衍!楞著做什麽,出手啊!”

“誰都不準幫他!”三長老忽然出現,和他一起出現的,還有紀芷蔓。

裘雪雁見到突然出現的二人,低聲問道:“你們方才去哪裏了?”

紀芷蔓同樣低聲回道:“妖皇之煉裏還有一些無辜修士,他們找不到出去的路,我們將他們帶出去了。”

“現在,妖皇之煉真正空了。”

葉淮驍看見紀芷蔓,眼裏閃過幾分喜色,他催促道:“芷蔓,快來幫我,快殺了這個瘋女人!”

紀芷蔓註意到炎熙的身體,再看向發狂的鶴容時,眼裏不經意閃過幾分難過。

鶴容雙眸通紅,幾乎已經失去了理智,一下又一下朝著葉淮驍攻去。

葉淮驍就快招架不住了:“芷蔓!還楞著做什麽?!”

紀芷蔓加入了戰局。

兩人聯手對付一人,發狂過後的鶴容已然筋疲力盡,就在這時,裘雪雁突然跳了進去,想也不想便對葉淮驍出手。

葉淮驍反應極快,轉身便攻向她。

下一刻,葉淮驍動作頓住,他看著穿透他心口的長劍,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向紀芷蔓。

紀芷蔓早已淚流滿面。

葉淮驍聲音很冷:“哭什麽?”

他看了紀承衍:“你們還真是兄妹,連偷襲人的手法都如出一轍。”

上一刻葉淮驍還在沾沾自喜於勝利來得比他想象中容易,沒想到下一刻他就以同樣的方式死在了他最愛的人手裏。

他竟然比炎熙還要慘,至少鶴容願意為了炎熙而拼命,可他愛的人呢,卻一心想要他死!

葉淮驍忍不住笑了一聲:“紀芷蔓,好,你好得很!”

紀芷蔓的眼淚簌簌地流,她哭著道:“我也不想這樣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為什麽?”葉淮驍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地問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芷蔓,我這麽愛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

紀芷蔓沒有回答,她無助地搖頭,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

葉淮驍扭頭看向紀承衍,目光冷漠道:“是為了這個人吧?”

“你把他當兄長,他可有一日將你當成妹妹?”

紀芷蔓拼命搖著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葉淮驍目光陰鷙地看向紀承衍。

江蕎心頭突然生起不好的預感。

裘雪雁註意到她的臉色,低聲道:“別擔心,紀芷蔓方才那一劍是致命傷,葉淮驍已經是強弩之末,他不是紀師兄的對手。”

“不,不對……”江蕎忽然喃喃出聲。

裘雪雁茫然問道:“什麽不對?”

江蕎來不及解釋,飛奔著朝紀承衍的方向而去。

阿衍為何一直沒有動作,是不是因為,現在的他也是強弩之末,甚至連動一動都困難。

葉淮驍為什麽一直盯著阿衍看,他是不是——

無數念頭自江蕎腦海裏閃過,她用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著紀承衍飛奔而去。

葉淮驍終於出手了,他用盡最後一分力氣,拔出心口的長劍,重重推開紀芷蔓,緊接著,一步一步走向紀承衍。

三長老突然明白過來葉淮驍的打算,他高聲道:“不好,他要自爆!”

葉淮驍以微末身軀自爆,對其他擁有自保能力的人來說,只會致傷,並不致命。

可對江蕎而言不一樣,甚至對現在的紀承衍而言,同樣也是致命的打擊。

江蕎此時已經接近了紀承衍,她像是也明白過來葉淮驍的意圖,在葉淮驍自爆的關鍵時刻,重重將紀承衍推向紀芷蔓的方向。

她是距離紀承衍最近的人。

下一刻,葉淮驍自爆了。

紀芷蔓瞪大了眼,以最快的速度護住了紀承衍。

裘雪雁聽到三長老的話時,便第一時間沖向了江蕎,可還是晚了一步。

“蕎蕎!”

“蕎蕎!蕎蕎!蕎蕎!”

三長老已經不忍心再看,他偏過了頭。

片刻,耀眼的光芒散去,葉淮驍已經消失在了原地,身體變成了肉末,連個魂魄都沒有留下。

以魂自爆之人,不會留下魂魄,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鶴容也不見了蹤影。

紀芷蔓怔怔地看著這一幕:“淮驍……”

裘雪雁也怔住了,旋即幾步沖向坐在地上表情茫然的江蕎:“蕎蕎,蕎蕎!”

江蕎茫然地看著她:“怎麽了?”

裘雪雁又哭又笑道:“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江蕎也笑:“嗯,真是太好了。”

紀芷蔓也終於回過神來,她怔怔開口道:“兄長的情況,好像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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