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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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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看到了嗎?”炎熙站在妖皇之煉上, 俯瞰著這片遼闊的土地,對著懷裏那株艷麗至極的話,一字一句溫聲道, “這無數修士, 都將見證你我重現人間的盛況。”

鶴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無數或興奮或貪婪的眾多妖魔修士, 眼中無悲無喜。

“只要陛下開心就好。”

炎熙隔著虛空輕輕撫摸鶴容的臉:“我也要你開心。”

鶴容轉過頭看他,認真道:“和陛下待在一起, 鶴容很開心。”

炎熙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鶴容啊鶴容, 你要我怎麽辦才好。”

鶴容搖搖頭:“陛下不必怎麽辦, 陛下只需做讓自己開心的事, 鶴容會一直陪在陛下身邊, 無條件支持陛下。”

“好。”炎熙轉頭看向密密麻麻的眾多妖魔, 輕笑道, “我們馬上就能重現這人間, 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了。”

在一起……

鶴容輕輕回味這三個字,眸中露出溫柔的喜意。

炎熙話音落下, 一道格外耀眼的光芒突然出現在妖皇之煉中,炎熙下意識看過去,正看到緊皺眉頭的葉淮驍。

炎熙嘴角的微笑淡了幾分,覆又揚了起來,他意味不明道:“這個紀承衍倒是好本事, 還真將葉淮驍給騙進來了。”

鶴容凝視片刻, 輕聲道:“他不好對付。”

炎熙輕扯嘴角,慢慢道:“若是他不進來也就罷了, 既然他非要進來送死, 我又怎麽可能放過這大好機會。”

鶴容扭頭看向他,輕蹙眉心, 露出幾分不甚明顯的擔憂:“一定要正面起沖突?”

炎熙朝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一定。就算現在不動手,來日你我覆活,葉淮驍身為修真界至尊,也一定是我們最大的敵人,既然如此,何不如趁他進入了我們法陣的大好機會,將他一舉拿下,徹底除掉這個威脅。”

炎熙說得有道理,鶴容即使擔憂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她猶豫片刻,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了嘴邊一句話:“萬事小心。”

-

妖皇之煉外,江蕎坐在飛舟上,很是不安。

她忍不住問紀承衍:“阿衍,你說炎熙和葉淮驍誰能贏?”

紀承衍垂眸看她:“你希望誰贏?”

江蕎楞了一秒,旋即毫不猶豫道:“炎熙。”

紀承衍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好,那就炎熙。”

江蕎仰起頭看他。

紀承衍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放心,既然你想讓葉淮驍死,那麽今日,死的便一定是葉淮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誰也不知道妖皇之煉裏是什麽情況,倒是跑來打探消息的探子被紀承衍抓到了好幾個。

兩個時辰後,三長老突然上門拜訪。

他用命令的口吻沈聲道:“老夫要進妖皇之煉。”

紀承衍淡淡看了他一眼:“不行。”

三長老目露急切:“老夫必須要進妖皇之煉!”

紀承衍仍是那句話:“不行。”

三長老氣急敗壞道:“我是你師父!你叛出師門這麽久,老夫都沒說過你一句不是,現在連老夫要進妖皇之煉你都要攔著,你這個不肖徒!”

江蕎忍不住為紀承衍說了句話:“前輩,阿衍不是想阻攔您老人家,阿衍正是為了您好,所以才不讓您去。”

“為了我好?!”三長老重重哼了一聲,冷聲道:“若是為我好就更應該讓我進去了,你們難道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老夫就在外面,眼睜睜看著慘劇發生卻不能阻止,這讓老夫如何能忍?”

江蕎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勸道:“前輩,話不是這麽說的,你看看西銘的事鬧得這麽大,六州各大門派除了派來一些不甚重要的弟子,那些長老啊宗主的,誰來了?別的不說,堂堂驚鴻門自詡正道魁首,可連蘇璽都躲在驚鴻門裏龜縮不出,大家都懂明哲保身的道理,現在還不到最嚴重的情況,能不插手就不插手。”

三長老冷哼一聲道:“這群無恥之徒,別以為老夫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不就想著等炎熙和葉淮驍打得兩敗俱傷,然後跳出來坐收漁翁之利嗎?”

江蕎點點頭:“前輩說得對。”

三長老的眉眼冷了下來:“可老夫與他們不同,他們不在乎這六州生死,老夫在乎,若是任由炎熙和葉淮驍爭下去,最後承受惡果的,除了他們,還有六州無數無辜生靈,老夫不想管他們,可老夫不會不管這六州數萬萬生靈。”

“不無辜。”紀承衍突然開口,他淡淡看了眼妖皇之煉的入口,“這些修士不無辜。”

他找來的這t些人,或者說願意聽他號令之人,都是些弒殺之徒,手上沾滿了無辜之人的鮮血,而西銘的法陣,正是針對這些心中充滿惡念之徒所設,若無惡念,自然能安然無恙。

紀承衍做事一向不喜歡對誰解釋,若不是不願看江蕎想盡辦法說服三長老,他甚至不會開口。

但三長老聽到這番說辭後,並不滿意,他皺緊眉頭道:“這些妖魔是對是錯,自有天道來審判,還輪不到你來喧賓奪主!”

紀承衍漫不經心地笑了聲:“輪不到我?那誰能審判?炎熙?還是葉淮驍?”

“他們能做的事,我自然也能,他們能殺的人,我也能,至於裏面的人最後是生是死——”

他頓了頓,輕笑道:“我確實做不了主,能做主的人在裏面,他們來日若成了冤魂要□□,也該冤有頭債有主才是。”

找炎熙還是葉淮驍,冤魂說了算,紀承衍確實管不著。

三長老說不過他,氣得皺緊了眉頭。

江蕎連忙道:“前輩莫氣,阿衍的話雖然過激了點,但並非沒有道理,裏面這些妖魔,不知殺了多少修真界無辜修士,這是他們該得的。”

她頓了頓,道:“說不定,今日之難,便是天道給他們的天譴,你我都不該插手才是。”

三長老被紀承衍和江蕎聯起手來忽悠,腦子都有點反應遲鈍了,片刻後,他反應過來道:“不對,哪怕那些妖魔該死,也不該以這種方式死去,你妄圖覆活炎熙的行為乃逆天之舉,若炎熙當真覆活,不說天道不會放過他,恐怕天道連你都不會放過,你必須馬上停手!”

“停不了了。”紀承衍轉頭看向三長老,一字一句道,“事已至此,誰也阻止不了法陣啟動。”

他淡淡道:“哪怕現在進去,將所有真相告訴他們,讓他們出來,他們也不會出來的。”

巨大的誘惑就在眼前,來到西銘的妖魔眾修士們皆是貪婪之徒,他們怎麽會願意放棄唾手可得的寶物,離開妖皇之煉。

三長老不相信,他仍然堅持要親眼進去看看。

紀承衍沈默片刻,淡淡道:“好,我帶你進去。”

江蕎聽到這話,睜大了眼道:“我也要進去!”

三長老想也不想道:“你不去,隨便一個掌風就能呼死你,你就在外面等著。”

江蕎眼巴巴看向紀承衍:“我也想去。”

紀承衍應道:“好。”

三長老:“……”

他怒道:“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那是她一個凡人能去的嗎?”

紀承衍不鹹不淡道:“她很厲害,她從妖皇之煉活著出來了。”

江蕎聽到這話,驕傲地挺起了胸脯。

三長老:“……”

他無可奈何般嘆息一聲道:“好吧好吧,那你可要看好她,裏面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我知道。”江蕎道,“我又不是沒進去過。”

三長老欲言又止,最終只能擺擺手道:“去吧去吧。”

沒了紀承衍看守妖皇之煉,他一進去,西銘外的修士便像是終於等到了機會,爭先恐後地湧了進去,一時間,妖皇之煉裏到處都是修士。

紀承衍透過水鏡見到這一幕,諷刺地勾了勾嘴角,他看向三長老,漫不經心道:“師尊可看見了,這並非徒兒所為。”

三長老自然也見到了這一幕,氣得臉色鐵青。

“真是不怕死!”

紀承衍輕嘲道:“只要能成神,死又算什麽?”

他說著,劃動水鏡,找到了葉淮驍和炎熙所在的位置。

在他劃動的過程中,三長老發現無數屍身倒在妖皇之煉裏,屍橫遍野,慘不忍睹。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質問紀承衍:“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紀承衍表情不變:“這不是我想要的,這是他們想要的,一旦他們發現不對,隨時可以離開,他們有如今的下場,皆是因他們的貪婪和惡念所致,同旁人無關。”

三長老被他的伶牙俐齒懟得啞口無言,好半晌,他才怒氣沖沖問:“炎熙和葉淮驍在哪裏?”

紀承衍收了水鏡,淡淡道:“我帶你去。”

他拿出飛行法器,如今在這偌大的妖皇之煉中,唯二能使用法器的人便只有他和炎熙。

飛行法器載著三人朝著炎熙和葉淮驍的位置飛快行駛。

飛舟上,江蕎盯著水鏡,若有所思,片刻,她忽然道:“你們覺不覺得,葉淮驍好像有些不對勁。”

三長老滿臉焦躁,一心只惦記炎熙和葉淮驍,聽到這話,扭過頭來看她,沒怎麽當回事地問道:“有什麽不對勁?”

江蕎皺起眉,心臟因為這個發現迅速地砰砰直跳,她慢慢道:“我總覺得,葉淮驍好像已經發現這個法陣的存在了,他似乎也在像炎熙一樣,利用法陣吸取修士的魂魄。”

這個猜測讓她渾身陣陣發冷,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葉淮驍的厲害之處恐怕已經遠遠超出她的想象,他們想殺死葉淮驍,只會比他們想象中遠遠艱難。

三長老想也不想道:“這怎麽可能?”

紀承衍肯定了她的猜測:“你猜得沒錯。”

江蕎轉頭看向他。

紀承衍說:“葉淮驍不僅發現了法陣的存在,他還在極短的時間內找到了和法陣聯系的方法,讓法陣為他所用。”

並且選擇和炎熙一樣,用犧牲別人的方式,保全自己。

三長老聽明白了,他怔了片刻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沈默半晌,他才憤憤道:“孽徒,孽徒!師兄可真是找了個好徒弟!真是丟盡了我們紫凰門的臉!”

葉淮驍如此行徑,同妖魔何異?他們當初怎麽會瞎了眼,讓這樣一個人當上他們的尊主!

紀承衍轉過頭看他,挑眉問道:“師尊認為,還有必要阻止他們嗎?”

三長老咬牙道:“當然!本座不僅要阻止他們殘害無辜,還要親自清理門戶!親手了結了葉淮驍這等孽徒!”

江蕎緊盯著水鏡,眉頭深皺:“阿衍,你真的沒有辦法關閉妖皇之煉嗎?”

妖皇之煉若是一直開下去,就會不斷有人進來,而這些不斷進來的修士,又會成為支撐炎熙和葉淮驍爭鬥的養分,這樣下去,他們就算想坐收漁翁之利都沒有機會。

紀承衍沈默片刻:“不能。”

他低頭看向江蕎,淡淡道:“妖皇之煉不是我打開的,是炎熙,他若不願關閉,我亦無法阻攔。”

他聲音放輕了幾分:“蕎蕎,人的貪念是無窮無盡的,只有讓外面的人知曉,所有進來的人不僅拿不到好處,還會命喪黃泉,外面的人才不會踏足此地。”

江蕎有些難過:“那得死多少人才算完?”

紀承衍輕聲道:“蕎蕎,你不必難過,這些人若無惡念,便不會成為法陣的養分,他們既然死在這裏,便說明他們命該如此。”

惡念?到底什麽才算惡念?江蕎想,她此刻巴不得炎熙和葉淮驍同歸於盡,這算惡念嗎?

念頭剛起,江蕎便覺得一陣不受控的窒息感傳來,下一刻,她又恢覆了正常。

江蕎忽然明白了過來,她剛才所想,便是惡念,只是這份惡念很淡,又有紀承衍在一旁保駕護航,所以她才能安然無虞。

紀承衍若有所思地看向她:“蕎蕎,你方才在想什麽?”

江蕎有些說不出話,這法陣可真是一視同仁,不分善惡,只要心中產生了它所認為的惡念,它誰都不會放過。

江蕎突然有些擔心三長老。

紀承衍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淡淡道:“放心,這法陣對他不起作用。”

如三長老這般身上有大功德的人,即使心懷惡念,也不會成為法陣的目標。

就在飛舟即將到達葉淮驍和炎熙所在的位置時,紀承衍突然操縱法陣停了下來。

三長老心急得不行,見狀,語氣急切道:“你趕緊的,你停下來做什麽?”

紀承衍慢悠悠道:“急什麽,我們現在過去,誰也打不過,不如等他們兩敗俱傷再出手。”

三長老沈著臉道:“不行,絕不能等下去,這一等又不知會死多少人。”

紀承衍嘲諷地扯了扯嘴角:“別說這裏只有我們二人,哪怕全六州的修士都出手,也不是炎熙和葉淮驍的對手,又何必上趕著送死。”

三長老也知道這個道理,但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這麽多修士接二連三死t在他面前。

三長老思來想去,打開了通訊法器,將這個消息傳給了在西銘外的妙如。

妙如收到消息,沈吟片刻後對裘雪雁和阿源道:“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們幫忙。”

又是一個時辰,妖皇之煉再不見進來的修士,留下的,只有無數屍體以及尋不到寶物打算離開的修士。

紀承衍見狀,微微挑眉道:“倒是比我想象中快。”

三長老冷哼一聲道:“是聖人出了手,否則你以為外面那群人怎麽會那麽快就老實聽話。”

江蕎驚訝道:“聖人?你是說妙如?”

三長老斜睨她一眼道:“聖人不愧為聖人,她派裘雪雁將所有人召集起來,只憑三言兩語便說服了他們,將他們留在了外面。”

聖人擁有感化世人的能力,聖人說出口的話,哪怕只是普普通通一句話,也會讓人下意識去傾聽。

“時間不等人,無論這二人中的誰活下來,來日都會對六州造成不可挽回的浩劫,今日一定要殺了他們!”

三長老沈聲說道。

紀承衍不置可否,他指尖靈力傾瀉,飛舟又緩緩動了起來。

三人剛到達妖皇之煉中心,一道身影便‘嗖’地穿過幾人眼前。

裘雪雁大喝一聲道:“葉淮驍,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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