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九十一章
炎熙楞了楞, 旋即笑道：“還以為能瞞住你，沒想到……”
他搖了搖頭，嘆自己或許真的老了, 竟然連個小輩都騙不過。
紀承衍淡淡垂眸, 沒有接話。
炎熙瞥他：“人已經見到了, 好得不得了，你可以放心回去了吧？”
紀承衍道：“不, 她不好。”
炎熙聞言, 看向遠去的江蕎, 半晌, 才開口道：t“重傷未愈, 五臟六腑壞了一半, 能正常活著已是萬幸, 確實不算好。”他摸了摸下巴道, “照她如今的身體狀況，大概還能勉強支撐一年吧。”
紀承衍看向他。
炎熙挑眉：“別看我, 我說的都是實話，別說是現在的我，就算是全盛時期的我，也不敢保證能救她，她壞的若只是身體也就罷了, 可偏偏她的魂魄也受了重傷, 你該明白的，這世上沒有幾人能將殘缺至此的魂魄修覆如初。”
紀承衍沒說話。
炎熙催促道：“該走了。”
紀承衍沒有動。
炎熙了然道：“你想見她, 但又不敢, 是嗎？”
紀承衍說：“不是不敢。”
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對，蕎蕎不希望他變成魔族, 可如今他不僅變成了魔族，還變成了魔州最大的魔族，也不知蕎蕎看見他如今的模樣，是驚喜多一些，還是失望多一些。
紀承衍靜了片刻，身形一動，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客棧房間裏，幾人圍在一起，裘雪雁道：“那魔主應該是真的走了，我瞧外面魔軍都走幹凈了，我們也走吧。”
她說罷，看向江蕎：“還是聯系不上紀師兄嗎？”
江蕎輕皺眉心，看起來情緒不高：“聯系不上。”
裘雪雁並不失望：“沒關系，我已經將我們回來的消息傳給紫凰門的同門了，紀師兄到時候肯定也會收到消息的。”
江蕎沒有應聲，註意到房門沒有關緊，她走過去，正準備關門，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她眼前，她嚇了一跳，下意識退後一步，擡頭看去時，不期然對上紀承衍那雙深沈的眼眸。
那雙帶著萬千思念和愛慕，讓人只看一眼便忍不住心頭一酸的眼眸。
江蕎徹底楞住了。
直到裘雪雁喊了她一聲：“蕎蕎，你站在門口做什麽呢？”
“沒，我……”江蕎有些語無倫次，好半晌，她才像是緩過神來，輕聲喊道：“阿衍。”
她沒有發現，她的嗓音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哽咽。
“別哭。”紀承衍似是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聲音極輕道，“我來了。”
江蕎瞬間淚如雨下。
她上前，一把抱住了紀承衍，將腦袋埋在紀承衍胸前，放肆地哭：“阿衍、阿衍、阿衍阿衍阿衍……”
裘雪雁走過來一看，也楞住了：“紀、紀師兄……”
她正想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便發現紀承衍通身的氣息不似尋常，她驚訝道：“紀師兄，你——”
話音戛然而止，裘雪雁後知後覺意識到這裏還有其他人在場，便收住了話頭，只高興道：“紀師兄，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誰來了？”妙如在後面輕聲問道，“是你們的師兄嗎？”
阿源聞言興奮道：“是我們的保鏢來了嗎？”
裘雪雁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妙如低斥道：“不許胡說。”
她朝著房門的方向，滿懷歉意道：“阿源口不擇言，我替阿源向這位仙人道歉。”
“沒關系的。”江蕎將頭擡起來，擦了擦眼淚，笑著將紀承衍拉進了房間，介紹道：“這位是我的道侶。”
她說罷，又對紀承衍道：“這位是妙如姑娘，這是阿源，這一路上多虧了她二人，我們才能順利從水雲州來到弩城，才能順利見到你。”
紀承衍像是從來沒見過阿源般，面不改色朝二人微微頷首道：“多謝二位一路上對蕎蕎的照顧。”
妙如眼睫微動，隱去心頭的異樣，有禮道：“客氣了，我們沒有做什麽，不過是相伴而行罷了，江姑娘言重了。”
紀承衍可以裝作沒見過阿源，阿源卻沒辦法裝作沒見過紀承衍，他震驚地看著紀承衍，好半晌沒回過神來。
“你你你，你不是——”
紀承衍看向他，輕聲問：“是什麽？”
他說話的語氣未變，阿源卻莫名聽出一股威脅的意味，他縮了縮脖子道：“沒、沒什麽。”
阿源又看向江蕎，小心翼翼地問道：“江姐姐，他就是我們的——”他頓了頓，改口道，“他就是要和我們一起回去的人嗎？”
江蕎語氣輕快道：“對。他很厲害的，有他在，我們會平安的。”
阿源心想，當然會平安了，畢竟這裏最大的威脅就是他。
紀承衍突然出現在這裏，江蕎也無心和他們商討什麽魔主的事了。
她腳步輕快地拉著紀承衍往自己的房間去。
待到了房間，江蕎反手將門扣上，興奮道：“阿衍，你怎麽來了？你是不是收到了雪雁傳回去的消息？你是不是——”註意到紀承衍略顯蒼白的臉色，她一頓，聲音突然慢了下來，飽含萬千情緒問道，“這三年……你過得怎麽樣？”
紀承衍輕輕摩挲著江蕎的臉，淡聲道：“尚可。”
江蕎聽到這話，又想哭了。
“別哭。”紀承衍先一步道，“沒什麽可哭的，你好好的，對我而言，比什麽都好。”
江蕎吸了吸鼻子，點頭道：“嗯，你說得對，我還能再見到你，就知足了。”
紀承衍替她將眼淚拭幹。
江蕎又道：“阿衍，我們回去吧，我想家了。”
紀承衍指尖微頓，他輕聲道：“好。”
炎熙不知什麽時候晃到了江蕎的房間，聽到這話，微不可查地皺起了眉頭，他對紀承衍道：“你該知道，你回不去的，你如果非要執意和她一起回去，對她而言，只會百害而無一利。”
紀承衍眼睫未動，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
另一個房間裏，阿源對他娘道：“娘，剛才看見的那個人，就是江蕎姐姐的道侶，他他他他——”
妙如笑著道：“他怎麽了？”
阿源想了想，說：“他長得和我剛剛看見的魔主一模一樣！”
妙如怔住了。
“真的，娘！”生怕她不信，阿源強調道，“不僅模樣一樣，就連他身上的氣勢，和他穿的衣服，都和我見到的魔主一模一樣！”
“娘，他就是所有人口中那個大名鼎鼎的魔主！”
妙如沈思片刻後道：“他是江姑娘的道侶，又是裘姑娘的師兄，不應該是魔族，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沒看錯！”阿源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堅持道，“我真的沒有看錯，娘，你要相信我！”
妙如無奈道：“好，娘相信你。”
阿源又問：“娘，那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妙如反問：“你想怎麽辦？”
這個問題難住阿源了，他撓了撓腦袋，忽然眼睛一亮道：“對啊，其實我們根本不用擔心啊，不管他是不是魔主，他都是江蕎姐姐的道侶，他自然會護著江蕎姐姐的，看在江蕎姐姐的面子上，他自然也不會為難我們，如此一來，我們反倒安全了！”
“阿源真聰明。”妙如含笑道：“如此，還擔心嗎？”
阿源果斷搖頭：“不擔心了。”
妙如輕輕垂下了眸。
阿源問道：“娘，怎麽了？”
妙如輕聲道：“娘在想，我們該不該和他們一起走。”
阿源被問住了，半晌，他猶豫道：“我們是第一次出遠門，還不熟悉六州，不如還是跟著她們吧。”
妙如笑道：“我們阿源做事倒是謹慎，是好事。”
她說：“好，娘聽你的，我們先跟她們一起走。”
-
有了紀承衍保駕護航，江蕎做事膽子也大了起來，不過半天時間就準備好了飛舟，飛舟上各種吃喝玩樂的東西一應俱全。
阿源一上飛舟，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江蕎姐姐，你怎麽有那麽多好吃的？”不等江蕎回答，阿源便驚奇道，“那把琴無人演奏竟然也能自己發出聲響！”
裘雪雁嗤了一聲：“沒見過世面的小屁孩。”
阿源瞬間炸了：“你才沒見過世面！”
“別吵了別吵了。”江蕎招呼道，“趕緊準備好，我們要出發了！”
阿源對一切都好奇不已，忍不住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可又顧忌著那位大魔頭，不敢四處亂瞟。
還是江蕎開了口：“飛舟很安全，所有東西都可以碰，你想玩就玩吧，這裏離紫凰門有些遠，恐怕還得兩三個月才能到達目的地，這些東西就是特意帶上來解悶的。”
阿源小心翼翼瞥了眼不遠處的紀承衍，小聲道：“我真的可以隨便碰嗎？”
註意到他的目光，江蕎大手一揮道：“當然，在這裏我還是能說了算的。”
阿源忍不住歡呼一聲道：“謝謝江蕎姐姐！”
待阿源等人走遠，紀承衍才走過來，環住江蕎的腰道：“拿我的東西去做人情，你倒是做得挺順手。”
江蕎說t：“他救過我，是他和他娘將我從湖邊帶回去悉心照顧，也是他們將我和雪雁從水雲州帶出來的。”
她瞇著眼看向紀承衍：“你不會和一個小孩計較吧？”
紀承衍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這麽沒意義的問題。
-
飛舟一路疾馳，不過兩個月的時間，便到了皓鑭州境內。
阿源站在飛舟旁，驚嘆道：“娘，我們到皓鑭州了！皓鑭州好漂亮啊！”
妙如含笑道：“皓鑭州確實很美。”
她輕聲道：“阿源，我們就在這裏和你江姐姐一行人告別吧。”
阿源楞了楞，突然生出幾分離別的傷感來：“我們要和江姐姐她們分開了嗎？”
妙如輕輕點頭：“她們要回家了。”
阿源問：“我們不可以去她們家裏做客嗎？”
妙如說：“可以是可以，但我們總是要離開的，不可能留在這裏一輩子。”
阿源頓了頓，很快釋然：“娘說得對，我是出來做大事的，一輩子留在這裏只會耽誤了我！”
妙如笑出了聲：“阿源說得對。”
兩人前去向江蕎等人告別。
江蕎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日，她笑吟吟道：“若以後遇上了什麽事，只管來紫凰門找……”她頓了頓，道，“找雪雁，雪雁一定會傾囊相助的。”
阿源叉腰問道：“那你呢？”
江蕎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是不想幫你們，我是無能為力。”
她的身份尷尬，自己都得靠三長老罩著才能在雲霞峰安穩度日，更別說幫別人了。
妙如拉了拉阿源：“好了，莫要為難江姑娘。”
裘雪雁摸了摸阿源的腦袋，將他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的，她嘀咕道：“你這小屁孩，雖然不討喜，但性子也還算過得去，日後有什麽事，只管來找我就是了，我能幫的，一定幫你。”
阿源梗著脖子道：“那就謝謝你了。”
妙如母子倆離開了，沒了整天吵吵嚷嚷的阿源，飛舟像是一下子少了一大半人。
裘雪雁也莫名生出幾分傷感，站在原地嘆了幾口氣後，便獨自回房間了。
飛舟船頭一時間只剩下江蕎和紀承衍。
江蕎忽然擡手抱住紀承衍的腰，連聲喊道：“阿衍，阿衍，阿衍阿衍阿衍阿衍……”
紀承衍無奈：“怎麽了？”
江蕎哽咽了一聲，問道：“你準備，什麽時候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炎熙楞了楞, 旋即笑道：“還以為能瞞住你，沒想到……”
他搖了搖頭，嘆自己或許真的老了, 竟然連個小輩都騙不過。
紀承衍淡淡垂眸, 沒有接話。
炎熙瞥他：“人已經見到了, 好得不得了，你可以放心回去了吧？”
紀承衍道：“不, 她不好。”
炎熙聞言, 看向遠去的江蕎, 半晌, 才開口道：t“重傷未愈, 五臟六腑壞了一半, 能正常活著已是萬幸, 確實不算好。”他摸了摸下巴道, “照她如今的身體狀況，大概還能勉強支撐一年吧。”
紀承衍看向他。
炎熙挑眉：“別看我, 我說的都是實話，別說是現在的我，就算是全盛時期的我，也不敢保證能救她，她壞的若只是身體也就罷了, 可偏偏她的魂魄也受了重傷, 你該明白的，這世上沒有幾人能將殘缺至此的魂魄修覆如初。”
紀承衍沒說話。
炎熙催促道：“該走了。”
紀承衍沒有動。
炎熙了然道：“你想見她, 但又不敢, 是嗎？”
紀承衍說：“不是不敢。”
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對，蕎蕎不希望他變成魔族, 可如今他不僅變成了魔族，還變成了魔州最大的魔族，也不知蕎蕎看見他如今的模樣，是驚喜多一些，還是失望多一些。
紀承衍靜了片刻，身形一動，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客棧房間裏，幾人圍在一起，裘雪雁道：“那魔主應該是真的走了，我瞧外面魔軍都走幹凈了，我們也走吧。”
她說罷，看向江蕎：“還是聯系不上紀師兄嗎？”
江蕎輕皺眉心，看起來情緒不高：“聯系不上。”
裘雪雁並不失望：“沒關系，我已經將我們回來的消息傳給紫凰門的同門了，紀師兄到時候肯定也會收到消息的。”
江蕎沒有應聲，註意到房門沒有關緊，她走過去，正準備關門，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她眼前，她嚇了一跳，下意識退後一步，擡頭看去時，不期然對上紀承衍那雙深沈的眼眸。
那雙帶著萬千思念和愛慕，讓人只看一眼便忍不住心頭一酸的眼眸。
江蕎徹底楞住了。
直到裘雪雁喊了她一聲：“蕎蕎，你站在門口做什麽呢？”
“沒，我……”江蕎有些語無倫次，好半晌，她才像是緩過神來，輕聲喊道：“阿衍。”
她沒有發現，她的嗓音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哽咽。
“別哭。”紀承衍似是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聲音極輕道，“我來了。”
江蕎瞬間淚如雨下。
她上前，一把抱住了紀承衍，將腦袋埋在紀承衍胸前，放肆地哭：“阿衍、阿衍、阿衍阿衍阿衍……”
裘雪雁走過來一看，也楞住了：“紀、紀師兄……”
她正想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便發現紀承衍通身的氣息不似尋常，她驚訝道：“紀師兄，你——”
話音戛然而止，裘雪雁後知後覺意識到這裏還有其他人在場，便收住了話頭，只高興道：“紀師兄，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誰來了？”妙如在後面輕聲問道，“是你們的師兄嗎？”
阿源聞言興奮道：“是我們的保鏢來了嗎？”
裘雪雁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妙如低斥道：“不許胡說。”
她朝著房門的方向，滿懷歉意道：“阿源口不擇言，我替阿源向這位仙人道歉。”
“沒關系的。”江蕎將頭擡起來，擦了擦眼淚，笑著將紀承衍拉進了房間，介紹道：“這位是我的道侶。”
她說罷，又對紀承衍道：“這位是妙如姑娘，這是阿源，這一路上多虧了她二人，我們才能順利從水雲州來到弩城，才能順利見到你。”
紀承衍像是從來沒見過阿源般，面不改色朝二人微微頷首道：“多謝二位一路上對蕎蕎的照顧。”
妙如眼睫微動，隱去心頭的異樣，有禮道：“客氣了，我們沒有做什麽，不過是相伴而行罷了，江姑娘言重了。”
紀承衍可以裝作沒見過阿源，阿源卻沒辦法裝作沒見過紀承衍，他震驚地看著紀承衍，好半晌沒回過神來。
“你你你，你不是——”
紀承衍看向他，輕聲問：“是什麽？”
他說話的語氣未變，阿源卻莫名聽出一股威脅的意味，他縮了縮脖子道：“沒、沒什麽。”
阿源又看向江蕎，小心翼翼地問道：“江姐姐，他就是我們的——”他頓了頓，改口道，“他就是要和我們一起回去的人嗎？”
江蕎語氣輕快道：“對。他很厲害的，有他在，我們會平安的。”
阿源心想，當然會平安了，畢竟這裏最大的威脅就是他。
紀承衍突然出現在這裏，江蕎也無心和他們商討什麽魔主的事了。
她腳步輕快地拉著紀承衍往自己的房間去。
待到了房間，江蕎反手將門扣上，興奮道：“阿衍，你怎麽來了？你是不是收到了雪雁傳回去的消息？你是不是——”註意到紀承衍略顯蒼白的臉色，她一頓，聲音突然慢了下來，飽含萬千情緒問道，“這三年……你過得怎麽樣？”
紀承衍輕輕摩挲著江蕎的臉，淡聲道：“尚可。”
江蕎聽到這話，又想哭了。
“別哭。”紀承衍先一步道，“沒什麽可哭的，你好好的，對我而言，比什麽都好。”
江蕎吸了吸鼻子，點頭道：“嗯，你說得對，我還能再見到你，就知足了。”
紀承衍替她將眼淚拭幹。
江蕎又道：“阿衍，我們回去吧，我想家了。”
紀承衍指尖微頓，他輕聲道：“好。”
炎熙不知什麽時候晃到了江蕎的房間，聽到這話，微不可查地皺起了眉頭，他對紀承衍道：“你該知道，你回不去的，你如果非要執意和她一起回去，對她而言，只會百害而無一利。”
紀承衍眼睫未動，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
另一個房間裏，阿源對他娘道：“娘，剛才看見的那個人，就是江蕎姐姐的道侶，他他他他——”
妙如笑著道：“他怎麽了？”
阿源想了想，說：“他長得和我剛剛看見的魔主一模一樣！”
妙如怔住了。
“真的，娘！”生怕她不信，阿源強調道，“不僅模樣一樣，就連他身上的氣勢，和他穿的衣服，都和我見到的魔主一模一樣！”
“娘，他就是所有人口中那個大名鼎鼎的魔主！”
妙如沈思片刻後道：“他是江姑娘的道侶，又是裘姑娘的師兄，不應該是魔族，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沒看錯！”阿源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堅持道，“我真的沒有看錯，娘，你要相信我！”
妙如無奈道：“好，娘相信你。”
阿源又問：“娘，那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妙如反問：“你想怎麽辦？”
這個問題難住阿源了，他撓了撓腦袋，忽然眼睛一亮道：“對啊，其實我們根本不用擔心啊，不管他是不是魔主，他都是江蕎姐姐的道侶，他自然會護著江蕎姐姐的，看在江蕎姐姐的面子上，他自然也不會為難我們，如此一來，我們反倒安全了！”
“阿源真聰明。”妙如含笑道：“如此，還擔心嗎？”
阿源果斷搖頭：“不擔心了。”
妙如輕輕垂下了眸。
阿源問道：“娘，怎麽了？”
妙如輕聲道：“娘在想，我們該不該和他們一起走。”
阿源被問住了，半晌，他猶豫道：“我們是第一次出遠門，還不熟悉六州，不如還是跟著她們吧。”
妙如笑道：“我們阿源做事倒是謹慎，是好事。”
她說：“好，娘聽你的，我們先跟她們一起走。”
-
有了紀承衍保駕護航，江蕎做事膽子也大了起來，不過半天時間就準備好了飛舟，飛舟上各種吃喝玩樂的東西一應俱全。
阿源一上飛舟，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江蕎姐姐，你怎麽有那麽多好吃的？”不等江蕎回答，阿源便驚奇道，“那把琴無人演奏竟然也能自己發出聲響！”
裘雪雁嗤了一聲：“沒見過世面的小屁孩。”
阿源瞬間炸了：“你才沒見過世面！”
“別吵了別吵了。”江蕎招呼道，“趕緊準備好，我們要出發了！”
阿源對一切都好奇不已，忍不住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可又顧忌著那位大魔頭，不敢四處亂瞟。
還是江蕎開了口：“飛舟很安全，所有東西都可以碰，你想玩就玩吧，這裏離紫凰門有些遠，恐怕還得兩三個月才能到達目的地，這些東西就是特意帶上來解悶的。”
阿源小心翼翼瞥了眼不遠處的紀承衍，小聲道：“我真的可以隨便碰嗎？”
註意到他的目光，江蕎大手一揮道：“當然，在這裏我還是能說了算的。”
阿源忍不住歡呼一聲道：“謝謝江蕎姐姐！”
待阿源等人走遠，紀承衍才走過來，環住江蕎的腰道：“拿我的東西去做人情，你倒是做得挺順手。”
江蕎說t：“他救過我，是他和他娘將我從湖邊帶回去悉心照顧，也是他們將我和雪雁從水雲州帶出來的。”
她瞇著眼看向紀承衍：“你不會和一個小孩計較吧？”
紀承衍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這麽沒意義的問題。
-
飛舟一路疾馳，不過兩個月的時間，便到了皓鑭州境內。
阿源站在飛舟旁，驚嘆道：“娘，我們到皓鑭州了！皓鑭州好漂亮啊！”
妙如含笑道：“皓鑭州確實很美。”
她輕聲道：“阿源，我們就在這裏和你江姐姐一行人告別吧。”
阿源楞了楞，突然生出幾分離別的傷感來：“我們要和江姐姐她們分開了嗎？”
妙如輕輕點頭：“她們要回家了。”
阿源問：“我們不可以去她們家裏做客嗎？”
妙如說：“可以是可以，但我們總是要離開的，不可能留在這裏一輩子。”
阿源頓了頓，很快釋然：“娘說得對，我是出來做大事的，一輩子留在這裏只會耽誤了我！”
妙如笑出了聲：“阿源說得對。”
兩人前去向江蕎等人告別。
江蕎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日，她笑吟吟道：“若以後遇上了什麽事，只管來紫凰門找……”她頓了頓，道，“找雪雁，雪雁一定會傾囊相助的。”
阿源叉腰問道：“那你呢？”
江蕎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是不想幫你們，我是無能為力。”
她的身份尷尬，自己都得靠三長老罩著才能在雲霞峰安穩度日，更別說幫別人了。
妙如拉了拉阿源：“好了，莫要為難江姑娘。”
裘雪雁摸了摸阿源的腦袋，將他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的，她嘀咕道：“你這小屁孩，雖然不討喜，但性子也還算過得去，日後有什麽事，只管來找我就是了，我能幫的，一定幫你。”
阿源梗著脖子道：“那就謝謝你了。”
妙如母子倆離開了，沒了整天吵吵嚷嚷的阿源，飛舟像是一下子少了一大半人。
裘雪雁也莫名生出幾分傷感，站在原地嘆了幾口氣後，便獨自回房間了。
飛舟船頭一時間只剩下江蕎和紀承衍。
江蕎忽然擡手抱住紀承衍的腰，連聲喊道：“阿衍，阿衍，阿衍阿衍阿衍阿衍……”
紀承衍無奈：“怎麽了？”
江蕎哽咽了一聲，問道：“你準備，什麽時候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