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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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時間像是在這一刻靜止。
良久, 紀承衍才微不可查地嘆了一聲：“蕎蕎，你怎麽那麽聰明？”
江蕎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他。
紀承衍沈默了許久, 才輕聲回答她剛才的問題：“快了。”
江蕎抿平了嘴角, 執著問道：“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紀承衍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沈默許久，仍是道：“快了。”
江蕎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 啞聲道：“我等你。”
紀承衍扭身抱住她, 輕聲道：“因我的緣故, 紫凰門的弟子或許會為難你, 你不需理會, 只需要待在雲霞峰上, 等我來接你, 若有事, 便找三長老，他會護著你的。”
江蕎仍是道：“好。”
“抱歉。”紀承衍突然低聲道。
江蕎聽到這話, 只覺得心頭一酸，她的阿衍那麽驕傲，何時向誰道過歉，他不該，也不必向她道歉。
“你沒錯。”江蕎聲音很輕, 帶著幾分沙啞,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紀承衍沈默片刻，道：“你一直不希望我變成魔族——”
“這不是你的錯。”江蕎驟然打斷他的話, 她輕撫他的臉, 低聲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不用向我解釋。”
失而覆得的心情江蕎比誰都清楚，她現在只希望她的阿衍能好好的，這比什麽都重要。
紀承衍垂下眼睫，靜靜看向江蕎，他說：“等我。”
江蕎點頭，應得乖巧：“好。”
三天後，紀承衍離開了。
裘雪雁知道這件事後，什麽也沒問，仿佛紀承衍從來沒出現過。
又是五日後，飛舟停在了紫凰門正門口。
這艘飛舟雖然不算大，但是外表十分華貴，驟然停在紫凰門門口，瞬間引來了守門弟子的註意。
裘雪雁和江蕎從飛舟裏走了出來。
守門的弟子是新來的小弟子，不認得兩人，但也沒有輕易怠慢，註意到裘雪雁腰間的腰牌後，更是肅然道：“原來是師姐，見過師姐。”
裘雪雁看著眼前弟子身上穿著的熟悉的淺藍色弟子服，忽覺恍若隔世，她輕輕應了一聲，又問：“雪雲長老還在宗門裏嗎？”
小弟子如實道：“雪雲長老前些時日去西銘了，不在宗門。”
他說罷，看向裘雪雁的目光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審視，雪雲長老前去西銘的事情可是整個紫凰門上下都知道的。
江蕎笑吟吟道：“你應該剛來沒兩年吧，我二人前幾年誤入秘境，頗費了些工夫才出來，你沒見過也正常。”
小弟子恍然大悟道：“竟是如此！”他肅然起敬道，“能進入秘境還能全身而退的，都是世間不可多得的天才，二位師姐定是有過人之處才能從如此險境中離開，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
江蕎有些心虛道：“過獎過獎。”她輕咳一聲道，“那什麽，三長老在嗎？”
小弟子撓撓頭道：“出門有月餘了，弟子也不知三長老何時回來。”
江蕎了然點頭，又問：“那大師兄呢？還有尚文師兄呢？”
小弟子老實道：“我不知道尚文師兄是誰，不過大師兄一直在宗門。”
江蕎聽到這話，也不覺得奇怪，尚文師兄整日不著家，別說是新來的弟子，哪怕是在紫凰門待了好些年的弟子，也未必知道他這號人。
裘雪雁輕皺眉頭道：“尚文師兄不在，三長老也不在，雲霞峰沒人看著，你一個人住在那裏不安全，不如隨我回去吧。”
小弟子聞言茫然道：“雲霞峰有人在啊。”
裘雪雁和江蕎面面相覷。
江蕎問道：“還有誰在？”
小弟子說：“三長老座下二弟子，印彥師兄在。”
裘雪雁皺眉道：“我們不認識這個人，也不知對方是個什麽性子，你單獨和他住在雲霞峰，不妥。”
江蕎想了想，說：“沒關系，雲霞峰是我的家，三長老向我承諾過，我可以一直住在那裏直到壽終正寢，沒人能趕我走。”
“況且，三長老願意收入門下的弟子，應當差不到哪裏去。”
想到江蕎餘下不多的壽命，裘雪雁只好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罷了，最後的日子，還是順著她的心意吧。
裘雪雁嘆了一聲道：“行，我送你回雲霞峰。”
江蕎也不推辭，謝過了她的好意。
江蕎知道，以她現在的處境，若是單獨行動，無人能保證會發生些什麽，雖然她身上的防禦法器不少，攻擊法器也很多，但若是對方決意要找她麻煩，她就算能招架得住，也得頗費一些工夫。
有裘雪雁陪著，能減少很多麻煩。
江蕎和裘雪雁一路朝雲霞峰的方向走去，有相熟的人看見她們，忍不住使勁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待二人走遠了，那人才喃喃自語道：“我莫不是看錯了？她們不是留在妖皇之煉，再也回不來了嗎？別說這世上無人能在妖皇之煉中活下來，就算有，也不該是現在回來啊……”
妖皇之煉百年一開，這還不到百年呢。
犯同樣嘀咕的人不在少數，甚至還有人第一時間一路小跑前去稟報宗主。
從妖皇之煉全身而退，這可是古往今來第一人，說出去，恐怕整個六州都得震動！
這一幕自然也被江蕎和裘雪雁看在了眼裏。
裘雪雁壓低了聲音道：“你回去好好休息，你沒有修為，只是普通的凡人，你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需要回答，剩下的，交給我來解決就好。”
江蕎忍不住側目看了她一眼。
裘雪雁挑眉道：“擔心什麽，怕我解決不了？我可是雪雲長老的嫡傳弟子，看在我師父的面子上，他們不會為難我的。”
江蕎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提醒她：“你可有聽說，不僅魔州多了一個魔主，修真界也多了一個尊主。”
“尊主？”裘雪雁眉頭一皺，不高興道，“什麽玩意兒？”
江蕎輕輕垂眸，聲音很輕也很冷，嘴裏像是含著冰：“修真界的至尊，各大宗門都聽命於他。”
裘雪雁嗤笑了一聲道：“各大宗門都聽命於他？他有這麽大臉？”
江蕎在心裏輕輕嘆了一t聲，葉淮驍現在確實沒有這麽大的能力能夠號令整個修真界，但那只是時間問題罷了，早晚有一天，他會成為各方面真正的至尊。
而那一天，並不會太遠。
江蕎說：“我這樣說，只是給你一個心理準備，讓你知曉，如今的修真界尊主，是葉淮驍。”
裘雪雁楞了片刻，旋即整張臉都沈了下來，她咬牙道：“這幫人都瞎了不成？選誰當尊主不好，偏偏選葉淮驍。”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雲霞峰門口。
裘雪雁沈著臉道：“行了，我心裏有數，你放心，我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不會沖動行事的。”
她催促道：“你快進去吧，我們剛回來，最近肯定不會太平，你若是沒有特別重要的事，就不要離開雲霞峰了，若是真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便傳音告訴我一聲，記住了嗎？”
江蕎微微偏頭看她，笑著道：“雪雁，你真好。”
裘雪雁不自在地輕咳兩聲道：“我一直都很好啊，是你以前沒發現而已，好了，不說了，我估計宗主派來尋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你快回去吧。”
江蕎點點頭：“你萬事小心，註意分寸，有事記得告訴我。”
“嗯嗯嗯。”裘雪雁敷衍著點頭，催促道，“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江蕎正要走進雲霞峰，一道人影忽然出現在二人面前。
印彥長了一張極為方正的臉，像極了江蕎上輩子的高中教導主任，江蕎一見這種長相的人，就忍不住心頭發怵。
因此印彥一出現，就把江蕎看楞了。
“你、你你、你是？”江蕎結結巴巴道。
印彥眉心微蹙，反問道：“你是誰？”
裘雪雁將江蕎拉到自己身後，替她回答：“她是江蕎。”
“江蕎？”印彥說，“腰牌。”
江蕎從儲物戒裏找出代表她身份的腰牌。
印彥檢查過後便還給了她：“掛在腰間，莫要亂放，以免別人不認識你，誤傷了我雲霞峰的人。”
“……是，印師兄。”江蕎老老實實回答。
印彥又看向裘雪雁：“你又是誰？”
被這雙黑亮的眼睛盯著，裘雪雁才知道江蕎剛才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她也忍不住跟著結巴道：“我、我我是雪雲長老座下弟子裘雪雁。”
印彥微微點頭，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江蕎：“還不進來？”
江蕎連忙跟了進去。
裘雪雁想說些什麽，但一想到剛才見到的那雙黑亮的眼睛，又不敢吭聲了。
罷了罷了，剛回來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她呢，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印彥走在前面，江蕎小雞仔似的跟在後面，走了一段路後，印彥忽然開口道：“最近別亂跑，老實待在雲霞峰上。”
江蕎楞了楞。
印彥頭也不回，淡淡道：“待在雲霞峰上，沒有人敢對你做什麽。”
江蕎突然有些說不出話來，半晌，她深吸一口氣，輕聲道：“謝謝印師兄。”
“不用謝我。”印彥語氣依舊平淡，“你是雲霞峰的人，我自然會護著你，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竹林小院。
熟悉的景色漸漸映入眼簾，江蕎突然覺得眼睛一酸，走之前這座院子是什麽模樣，回來之後這座院子便是什麽模樣，沒有半分變化，就好像她從來沒離開過，但江蕎明白，一切已經不一樣了，屋子裏，再不會有人等著她了。
江蕎輕輕垂下了眸。
印彥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不必擔心，雲霞峰沒人能上來。”
“有我在這裏，你不會出事。”
江蕎搖搖頭：“我不是擔心這個。”
印彥奇怪道：“那你擔心什麽？”
江蕎沒有回答。
印彥自顧自道：“我知道了，你在擔心紀承衍。”他面無表情道，“不必擔心，他過得比你好。”
江蕎擡頭看向他。
印彥依舊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模樣，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他自己能走好，沒什麽可擔心的。”
江蕎沒說話。
印彥離開之前道：“葉尊主這幾日會回來。”
江蕎扭頭看向他。
印彥表情不變道：“葉尊主日理萬機，極少留在宗門，但他畢竟出自紫凰門，是紫凰門的人，自然該回來。”
江蕎問道：“他一個人回來？”
印彥想了想道：“白月宗一個小師妹好像跟著一起來。”
“白月宗的小師妹？”
印彥說：“對。”他用平鋪直敘的語氣道，“傳聞是他未來的道侶。”
聽到這話，江蕎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原著裏將葉淮驍寫得多麽的情深不悔，原來女主‘一死’，他就能輕易將別的女子擁入懷中。
未來的道侶？若是紀芷蔓知道，她思念了三年的人，在還沒有見到她屍骨的情況下，就和他人確立了道侶關系，也不知她心中會是何感想。
江蕎一想到原著描寫兩人的愛情多麽刻苦銘心多麽矢志不渝，就覺得無比諷刺。
印彥突然道：“你討厭他。”
江蕎輕輕垂起長睫，笑著道：“他是堂堂尊主，哪裏輪得到我喜不喜歡。”
印彥扭頭看向她，帶著審視問道：“你討厭他，甚至恨不得殺了他，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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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蕎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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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蕎抿平了嘴角, 執著問道：“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紀承衍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沈默許久，仍是道：“快了。”
江蕎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 啞聲道：“我等你。”
紀承衍扭身抱住她, 輕聲道：“因我的緣故, 紫凰門的弟子或許會為難你, 你不需理會, 只需要待在雲霞峰上, 等我來接你, 若有事, 便找三長老，他會護著你的。”
江蕎仍是道：“好。”
“抱歉。”紀承衍突然低聲道。
江蕎聽到這話, 只覺得心頭一酸，她的阿衍那麽驕傲，何時向誰道過歉，他不該，也不必向她道歉。
“你沒錯。”江蕎聲音很輕, 帶著幾分沙啞,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紀承衍沈默片刻，道：“你一直不希望我變成魔族——”
“這不是你的錯。”江蕎驟然打斷他的話, 她輕撫他的臉, 低聲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不用向我解釋。”
失而覆得的心情江蕎比誰都清楚，她現在只希望她的阿衍能好好的，這比什麽都重要。
紀承衍垂下眼睫，靜靜看向江蕎，他說：“等我。”
江蕎點頭，應得乖巧：“好。”
三天後，紀承衍離開了。
裘雪雁知道這件事後，什麽也沒問，仿佛紀承衍從來沒出現過。
又是五日後，飛舟停在了紫凰門正門口。
這艘飛舟雖然不算大，但是外表十分華貴，驟然停在紫凰門門口，瞬間引來了守門弟子的註意。
裘雪雁和江蕎從飛舟裏走了出來。
守門的弟子是新來的小弟子，不認得兩人，但也沒有輕易怠慢，註意到裘雪雁腰間的腰牌後，更是肅然道：“原來是師姐，見過師姐。”
裘雪雁看著眼前弟子身上穿著的熟悉的淺藍色弟子服，忽覺恍若隔世，她輕輕應了一聲，又問：“雪雲長老還在宗門裏嗎？”
小弟子如實道：“雪雲長老前些時日去西銘了，不在宗門。”
他說罷，看向裘雪雁的目光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審視，雪雲長老前去西銘的事情可是整個紫凰門上下都知道的。
江蕎笑吟吟道：“你應該剛來沒兩年吧，我二人前幾年誤入秘境，頗費了些工夫才出來，你沒見過也正常。”
小弟子恍然大悟道：“竟是如此！”他肅然起敬道，“能進入秘境還能全身而退的，都是世間不可多得的天才，二位師姐定是有過人之處才能從如此險境中離開，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
江蕎有些心虛道：“過獎過獎。”她輕咳一聲道，“那什麽，三長老在嗎？”
小弟子撓撓頭道：“出門有月餘了，弟子也不知三長老何時回來。”
江蕎了然點頭，又問：“那大師兄呢？還有尚文師兄呢？”
小弟子老實道：“我不知道尚文師兄是誰，不過大師兄一直在宗門。”
江蕎聽到這話，也不覺得奇怪，尚文師兄整日不著家，別說是新來的弟子，哪怕是在紫凰門待了好些年的弟子，也未必知道他這號人。
裘雪雁輕皺眉頭道：“尚文師兄不在，三長老也不在，雲霞峰沒人看著，你一個人住在那裏不安全，不如隨我回去吧。”
小弟子聞言茫然道：“雲霞峰有人在啊。”
裘雪雁和江蕎面面相覷。
江蕎問道：“還有誰在？”
小弟子說：“三長老座下二弟子，印彥師兄在。”
裘雪雁皺眉道：“我們不認識這個人，也不知對方是個什麽性子，你單獨和他住在雲霞峰，不妥。”
江蕎想了想，說：“沒關系，雲霞峰是我的家，三長老向我承諾過，我可以一直住在那裏直到壽終正寢，沒人能趕我走。”
“況且，三長老願意收入門下的弟子，應當差不到哪裏去。”
想到江蕎餘下不多的壽命，裘雪雁只好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罷了，最後的日子，還是順著她的心意吧。
裘雪雁嘆了一聲道：“行，我送你回雲霞峰。”
江蕎也不推辭，謝過了她的好意。
江蕎知道，以她現在的處境，若是單獨行動，無人能保證會發生些什麽，雖然她身上的防禦法器不少，攻擊法器也很多，但若是對方決意要找她麻煩，她就算能招架得住，也得頗費一些工夫。
有裘雪雁陪著，能減少很多麻煩。
江蕎和裘雪雁一路朝雲霞峰的方向走去，有相熟的人看見她們，忍不住使勁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待二人走遠了，那人才喃喃自語道：“我莫不是看錯了？她們不是留在妖皇之煉，再也回不來了嗎？別說這世上無人能在妖皇之煉中活下來，就算有，也不該是現在回來啊……”
妖皇之煉百年一開，這還不到百年呢。
犯同樣嘀咕的人不在少數，甚至還有人第一時間一路小跑前去稟報宗主。
從妖皇之煉全身而退，這可是古往今來第一人，說出去，恐怕整個六州都得震動！
這一幕自然也被江蕎和裘雪雁看在了眼裏。
裘雪雁壓低了聲音道：“你回去好好休息，你沒有修為，只是普通的凡人，你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需要回答，剩下的，交給我來解決就好。”
江蕎忍不住側目看了她一眼。
裘雪雁挑眉道：“擔心什麽，怕我解決不了？我可是雪雲長老的嫡傳弟子，看在我師父的面子上，他們不會為難我的。”
江蕎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提醒她：“你可有聽說，不僅魔州多了一個魔主，修真界也多了一個尊主。”
“尊主？”裘雪雁眉頭一皺，不高興道，“什麽玩意兒？”
江蕎輕輕垂眸，聲音很輕也很冷，嘴裏像是含著冰：“修真界的至尊，各大宗門都聽命於他。”
裘雪雁嗤笑了一聲道：“各大宗門都聽命於他？他有這麽大臉？”
江蕎在心裏輕輕嘆了一t聲，葉淮驍現在確實沒有這麽大的能力能夠號令整個修真界，但那只是時間問題罷了，早晚有一天，他會成為各方面真正的至尊。
而那一天，並不會太遠。
江蕎說：“我這樣說，只是給你一個心理準備，讓你知曉，如今的修真界尊主，是葉淮驍。”
裘雪雁楞了片刻，旋即整張臉都沈了下來，她咬牙道：“這幫人都瞎了不成？選誰當尊主不好，偏偏選葉淮驍。”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雲霞峰門口。
裘雪雁沈著臉道：“行了，我心裏有數，你放心，我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不會沖動行事的。”
她催促道：“你快進去吧，我們剛回來，最近肯定不會太平，你若是沒有特別重要的事，就不要離開雲霞峰了，若是真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便傳音告訴我一聲，記住了嗎？”
江蕎微微偏頭看她，笑著道：“雪雁，你真好。”
裘雪雁不自在地輕咳兩聲道：“我一直都很好啊，是你以前沒發現而已，好了，不說了，我估計宗主派來尋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你快回去吧。”
江蕎點點頭：“你萬事小心，註意分寸，有事記得告訴我。”
“嗯嗯嗯。”裘雪雁敷衍著點頭，催促道，“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江蕎正要走進雲霞峰，一道人影忽然出現在二人面前。
印彥長了一張極為方正的臉，像極了江蕎上輩子的高中教導主任，江蕎一見這種長相的人，就忍不住心頭發怵。
因此印彥一出現，就把江蕎看楞了。
“你、你你、你是？”江蕎結結巴巴道。
印彥眉心微蹙，反問道：“你是誰？”
裘雪雁將江蕎拉到自己身後，替她回答：“她是江蕎。”
“江蕎？”印彥說，“腰牌。”
江蕎從儲物戒裏找出代表她身份的腰牌。
印彥檢查過後便還給了她：“掛在腰間，莫要亂放，以免別人不認識你，誤傷了我雲霞峰的人。”
“……是，印師兄。”江蕎老老實實回答。
印彥又看向裘雪雁：“你又是誰？”
被這雙黑亮的眼睛盯著，裘雪雁才知道江蕎剛才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她也忍不住跟著結巴道：“我、我我是雪雲長老座下弟子裘雪雁。”
印彥微微點頭，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江蕎：“還不進來？”
江蕎連忙跟了進去。
裘雪雁想說些什麽，但一想到剛才見到的那雙黑亮的眼睛，又不敢吭聲了。
罷了罷了，剛回來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她呢，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印彥走在前面，江蕎小雞仔似的跟在後面，走了一段路後，印彥忽然開口道：“最近別亂跑，老實待在雲霞峰上。”
江蕎楞了楞。
印彥頭也不回，淡淡道：“待在雲霞峰上，沒有人敢對你做什麽。”
江蕎突然有些說不出話來，半晌，她深吸一口氣，輕聲道：“謝謝印師兄。”
“不用謝我。”印彥語氣依舊平淡，“你是雲霞峰的人，我自然會護著你，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竹林小院。
熟悉的景色漸漸映入眼簾，江蕎突然覺得眼睛一酸，走之前這座院子是什麽模樣，回來之後這座院子便是什麽模樣，沒有半分變化，就好像她從來沒離開過，但江蕎明白，一切已經不一樣了，屋子裏，再不會有人等著她了。
江蕎輕輕垂下了眸。
印彥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不必擔心，雲霞峰沒人能上來。”
“有我在這裏，你不會出事。”
江蕎搖搖頭：“我不是擔心這個。”
印彥奇怪道：“那你擔心什麽？”
江蕎沒有回答。
印彥自顧自道：“我知道了，你在擔心紀承衍。”他面無表情道，“不必擔心，他過得比你好。”
江蕎擡頭看向他。
印彥依舊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模樣，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他自己能走好，沒什麽可擔心的。”
江蕎沒說話。
印彥離開之前道：“葉尊主這幾日會回來。”
江蕎扭頭看向他。
印彥表情不變道：“葉尊主日理萬機，極少留在宗門，但他畢竟出自紫凰門，是紫凰門的人，自然該回來。”
江蕎問道：“他一個人回來？”
印彥想了想道：“白月宗一個小師妹好像跟著一起來。”
“白月宗的小師妹？”
印彥說：“對。”他用平鋪直敘的語氣道，“傳聞是他未來的道侶。”
聽到這話，江蕎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原著裏將葉淮驍寫得多麽的情深不悔，原來女主‘一死’，他就能輕易將別的女子擁入懷中。
未來的道侶？若是紀芷蔓知道，她思念了三年的人，在還沒有見到她屍骨的情況下，就和他人確立了道侶關系，也不知她心中會是何感想。
江蕎一想到原著描寫兩人的愛情多麽刻苦銘心多麽矢志不渝，就覺得無比諷刺。
印彥突然道：“你討厭他。”
江蕎輕輕垂起長睫，笑著道：“他是堂堂尊主，哪裏輪得到我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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