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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在晉江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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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在晉江59

昏暗的帳中, 只有淩亂的呼吸,卻一切都看不清楚。

李玄照輕而易舉的壓制住林菀的掙紮,在她耳邊這樣低聲道。

“……菀菀, 不要生氣了可好……”

“日後就做皇後, 無人會輕視你……”

他一邊說一邊吻她, 不允許她做出任何抗拒的舉動。

林菀死命掙紮無果, 只能躺著流淚。

“你為什麽……為什麽又這樣對我……”

他怎麽又來強迫她?

強行對她這般,忽然要立她為皇後,是覺得這個恩德足以彌補一切嗎?

往日的隔閡陰霾, 似乎都能因被立皇後而煙消雲散了。

李玄照是覺得已經給出了最大的誠意嗎?

所以這就迫不及待來收取回報,與她重歸於好了?

林菀心中又急又氣,哭的更傷心了。

李玄照親吻她濕漉漉的眼眸,然而怎麽也哄不好, 終於無奈的道:“菀菀,不要哭了,對身體不好……”

既然不願做妾,他都允諾皇後之位了, 小娘子怎麽還是不滿意?

林菀一邊流淚,一邊心裏罵他。

不是人的東西,這時候知道關心她身體了, 可是他又在做什麽?

她嗚咽著, 終於平覆了一絲心緒,聲音細細的道, “你先放開我……”

李玄照輕嘆一聲,翻身躺在一旁, 稍微放松了對林菀的壓制。

林菀立時就要往床榻裏滾,迫不及待的要遠離他。

然而她剛要動彈, 立時又被制住,再也掙紮不得。

“你……”

林菀實在忍不住了,覺得李玄照真不是個人啊。

昏暗的帳中,李玄照緊緊將她攬在懷中,將她牢牢制住,不允許她動彈分毫。

他們這般緊密相貼,呼吸相融,似乎還跟以前一樣好。

李玄照覺得就該如此,他們本就是密不可分,為何偏偏要因無謂的隔閡白白疏遠?

他湊到林菀耳邊,輕聲哄她,“菀菀別鬧,醫師說了,你還在月子中,不可動作激烈……”

說著,他壓制林菀的力道更加重幾分,叫她挪動一絲都不可能。

然後,他接著道:“菀菀,過兩日就搬到禁宮,日後就是朕的皇後了,你可高興……”

低沈的聲音在帳中回蕩,一片深情脈脈,是多麽溫情的畫面。

然而林菀被他強行抱在懷中,絲毫動彈不得,聽聞此言,沒有高興只有氣惱。

李玄照又在自說自話了,他做了決心,立時就要她配合。

往日陰霾再不能提,來日都是好時光了嗎?

她終於從羞惱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大聲道:“我不要,我不要做你的皇後!”

此言一出,陣陣在帳中回蕩。

帳內忽而安靜了下來,李玄照久久未言。

他不說話,林菀也不想說,她真覺得李玄照的自以為是已經刻入了骨髓。

莫非他覺得她先前不願做貴妃,是為了跟他鬧著要做皇後嗎?

明明是他一直輕視她嚇唬她數次發瘋險些害死她,這才叫她心生隔閡了啊!

然而他如今對這些一概不提,忽而就要立她做皇後。

做了皇後,這一切隔閡都不存在了嗎?

李玄照的態度不改,做皇後與做貴妃,能有什麽本質不同?

沈默了好半晌,在林菀以為他又要翻臉發作時,李玄照終於開口。

他聲音沈悶,似是帶著一絲澀然,“菀菀……為什麽?”

林菀楞住,未料到他竟會這樣問。

她原本還要以為李玄照又要覺得她不識好歹,要跟她大吵特吵了。

林菀沈默了,腦海中閃過萬千念頭,好似有千言萬語要說。

她想說,明明他以前這般輕視我,時時敲打我,如今又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還有,原先的事就這般輕描淡寫的過去了?他自己做錯的事半點不提,就想拿立後之事強行掀篇?

只是話到嘴裏,林菀最終還是吞了回去,她忽而覺得好疲憊。

這些客觀存在的問題,她先前就說過,李玄照明明知曉,如今還這樣問,可見根本沒覺得自己有任何問題。

他好像只聽到了她不願做妾,其他話自動選擇了忽略。

叫他有所改變,實在是千難萬難。

他太過高高在上,絕難向她低頭。

既如此,再反覆提,又有什麽意義呢?

林菀過了好半晌才悶悶的道:“妾身份低微,配不上,陛下還是另選高門貴女……。”

先前捧她做貴妃,李玄照就好像給了她多大的恩德一般,要她時時感激涕零。

如今竟要立她為後,這在李玄照心裏,她得欠他多少恩情?

不僅之前的隔閡要一筆勾銷,她後半生是不是還得時刻捧著李玄照,稍微叫他不滿意一點就是有負君恩?

想到這裏,林菀心頭郁郁,只覺未來都是灰暗的。

李玄照聞言,驟然收緊力道,將她緊緊擁在懷中。

林菀猝不及防,猛地貼在他梆硬的胸膛,撞得鼻尖生疼,杏眸中又攏了一層水霧。

她心裏暗罵,這個狗人,又發什麽顛!

李玄照抱緊了她,聲音低沈,“朕都不計較,菀菀何必如此?菀菀心中還是記恨朕……”

林菀楞住,他竟然知曉?

既然知曉,如今又在幹什麽?

李玄照接著道:“往日種種,確實是朕不對,事已至此,合該往前看……”

“菀菀遲遲難以忘懷,不過自苦罷了,為之奈何……”

他低沈的話語在林菀耳旁回蕩,言辭誠懇的在勸誡她便安心接受這一切,再不要計較往日的種種。

林菀閉了閉眼睛,只覺得心頭煩悶。

他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不對,為什麽還是這般輕描淡寫的語氣?

受傷害的是她,為什麽她連計較的資格都沒了?

李玄照說的這般好聽,不過是板子沒打他身上,他覺得無所謂。

他自是無所謂,這世上只有他肆意拿捏別人,誰能叫他不如意?

叫他不如意的都被他送進地府了,他那時怎麽不勸自己大度一點?

反正他從來不管她怎麽想,只按照自己的意願強令旁人配合他。

耳旁還在回蕩著李玄照溫潤勸誡的話,林菀心頭只想冷笑。

若是她按照李玄照對她的方式對他,不知他還會不會這般大度的不再計較?

李玄照緊抱著她不松手,還在她耳邊魔音貫耳。

林菀掙紮不得,又懶得跟他吵,於是自顧自的閉上眼。

她身體尚未完全恢覆,方才情緒波動了一場,著實精神乏累。

方一閉上眼睛,困意便將她籠罩,她也不知什麽時候便睡著了。

李玄照立時便察覺到她呼吸變得和緩,不由的低下頭,憐愛的含她的唇。

他緊了緊力道,將她抱的更緊,心頭一片柔情。

小娘子自是心有隔閡,可是又能怎麽辦呢?

孩兒都生了,再耗下去又有何意義?

以往是他不對,然而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往事休要再提,他日後會對她好的,天長地久的磨下去,過往的事自是都翻篇了。

林菀已經陷入昏睡,安靜的貼在他胸.前,與他親密無間。

他們似乎再無隔閡,一如以往那般好。

李玄照滿足的抱著她入眠,心頭思量著幹脆不管她願不願意,明日先接她入宮,省的夜長夢多,她自己在東宮待著又想左了。

於是天還未亮,林菀便被帳外細細碎碎的聲響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卻見李玄照剛剛起身,正站在榻前更衣。

李玄照如今已然登基,今日乃是第一次大朝會,自是要正式裝扮。

透過輕薄的紗幔,隱約可見他在眾人的服侍下,依次套上絳紗衣、素裳,再配上革帶、白玉雙珮,戴上垂白珠十二旒,最後套上大裘之冕,衣裳繡有十二章,八章在衣,分別為日、月、星、龍、山、華蟲、火、宗彜,四章在裳,分別為藻、 粉米、黼、黻,衣褾,領為升龍。①

天子朝服,自是威嚴莊重,不過一個背影,惶惶然天家威嚴已然震人心神。

李玄照t是手握大權的帝王,自是想怎樣就怎樣。

林菀心頭煩悶,閉上眼想裝睡,不想理他。

然而耳旁卻忽而響起婢女的問話,“陛下,小殿下可是今日便搬到禁宮?”

李玄照微微頷首,刻意壓低聲音道:“爾等自去收拾,待娘子醒後,即刻搬到禁宮。”

林菀聞言,立時清醒了。

她趕忙起身,掀開床幔,大聲道:“我何時說過要搬走了?”

李玄照緩緩轉過身,額前的白珠十二旒微微輕晃,居高臨下的俯視她。

滔天的權勢撲面而來,林菀呼吸驀然一窒,心臟微微抽筋,竟有蚍蜉撼樹之感,只覺自己再是如何,也無法與他抗衡。

李玄照只看著她,半晌未言,一身氣勢凜然不可侵,叫人望之心顫,俊美的面容隱藏在袞冕之後,竟叫人看不真切他如今是何表情。

他仿若陡然間站在山巔,俯視著眾生,亦俯視著低微如螻蟻的她,對她所有的一切都任取任奪。

不對,他一直都在山巔,是他之前對她的縱容給了她錯覺,竟叫她覺得可以違抗李玄照的意願。

多麽,多麽的可笑啊,是她狂妄了,竟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她哪有資格多次違背李玄照的意願,一切不過是他樂意縱容罷了。

一旦他厭煩了,立時便將那些假象一並推翻,將她拖回血淋淋的現實。

林菀不由的喉嚨發緊,竟不知要說什麽。

夜間還攬她入懷的郎君竟是錯覺,如今這般不近人情的帝王,才是他本來的樣貌。

李玄照只定定看著她,並未多說什麽,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菀菀既然醒了,便起身吧,稍後與煜兒一同出發。”

林菀杏眸蒙上一層水霧,猶在倔強,“不……”

李玄照看著她,面上似是陰沈了幾分,沈聲道:“菀菀既不願,煜兒便先行一步,菀菀什麽時候想通了,再搬不遲。”

他說著便狠心忽視林菀驟然煞白的臉龐,轉身大步離去。

小娘子如今對他百般抗拒,他實在忍不得了。

孩兒都生了,反正遲早要入宮,這般跟他耗著,對她能有什麽好處?

往事都過去了,自是只能向前看,再糾結又有何意義?白白徒增煩惱罷了。

如今先將小娘子籠在身邊再說,日日夜夜的磨著,好生補償她,她自是不會再在意以往了。

婦人都離不得孩兒,小娘子都當阿娘了,想也不會倔強很久。

有孩兒再手,不怕她不就範。

他又不是逼迫她做什麽,不過是要接她入宮,立她為皇後。

這等天下女子都暢想的尊榮,她又有什麽不願意的呢?

李玄照這般想著,邊走邊下令,“且將娘子東西收拾起來,她若想入宮,即刻出發。”

眾人恭敬應是。

林菀僵在床榻上,眼看著李玄照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忽而淚如雨下。

她再次清晰認識到,李玄照權勢滔天,自是可以肆意拿捏她,她卻毫無辦法。

他先前對她的縱容才是罕見,如今只不過不耐煩跟她再玩這等把戲,這就要將孩兒從她身邊奪走,以此逼迫她就範。

對此,她毫無辦法,無任何依仗與李玄照抗衡。

從始至終,她唯一的依仗不過是李玄照的縱容罷了。

她自己,什麽都不是。

林菀失神的癱坐在榻上,半晌未言。

綠柳小心翼翼的湊上前,道,“娘子,不如起身吧,稍後便趕去禁宮,何必與陛下賭氣呢……”

林菀垂眸,沒有任何回應。

婢女無奈,只得自顧自的收拾,盼著林菀趕緊打起精神。

眼看眾人逐漸忙碌起來,似是真的在為她入宮做準備,林菀心頭忽而湧出一股怒氣。

她才不甘心就這樣如了李玄照的意!

林菀閉了閉眼,強行將憤慨的情緒壓了下去,沈聲道:“不用收拾,我不入宮。”

婢女們楞住,半晌才吞吞吐吐道:“娘子,小殿下已經出發了,娘子若不去……”

若不入宮,怕是再難與孩兒相見!

心頭的酸澀不停的翻湧,林菀強行忍耐。

從始至終,她便在李玄照的壓迫中深刻的明白,孩兒雖是她生下的,卻是天家血脈,身份遠高於她。

她沒有資格決定孩兒的去留,如今卻要被以此要挾。

巨大的憤慨在心中翻滾,叫林菀只覺腦子要炸開。

為什麽,為什麽她一直要被肆意拿捏,一直要這般憋屈!

心頭的一股氣憋著,叫她就是不想低頭。

林菀倒頭躺在榻上,一字一句道:“我不入宮,休要再收拾!”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

婢女們何曾見她語氣這般嚴厲過,不由的心頭惴惴,只得放下手中的活計,陸陸續續退走了。

林菀閉著眼躺著,耳邊似乎又響起嬰孩的啼哭聲。

不過是錯覺罷了,她很快安慰自己,孩兒亦是李玄照親生的,根本不會受到虧待。

李玄照就是利用她舍不得孩兒,逼迫她就範罷了。

可是她首先是自己,才是一個阿娘……

.

今日乃是李玄照登基後的第一個大朝會,群臣列次朝拜,高呼“天子萬歲”。

除夕已過,又是新的一年,李玄照改年號為“章武”,今年便是章武元年。

如今最重要的大事不過是漠北戰事大捷,趙國公鄭陵與游擊將軍林璋,獻突厥可汗及突厥皇室成員於新皇。

李玄照親自登上承天門,俯視大軍押解著重重囚車,從承天門街步入皇城。

待看到蓬頭垢面的突厥可汗,圍觀的群臣與百姓皆心情激蕩,滿街歡騰。

漠北戰事陸陸續續持續了十幾年,如今終於暫告一段落,又活捉了突厥可汗,怎能不叫每個大乾百姓熱血沸騰。

新帝剛登基,便有此開疆擴土的功績,實在叫人心神振奮。

眾人的目光落在隊伍最前列,端坐在駿馬之上,身披銀甲,高大威武的青年將軍身上。

陽光肆意揮灑,照耀在他英挺俊美的面容上,滿身的殺氣似乎都因他過分清俊的容顏而柔和幾分。

眾人不由的為之一窒,心中讚嘆,好相貌!

這便是活捉突厥可汗的游擊將軍林璋,據聞埋伏突厥王庭數年,險些做了突厥駙馬……

如今一瞧這容貌,傳言果真不虛。

鄭陵與林璋一路行至承天門前,翻身下馬,氣沈丹田,道:“幸不辱命,特獻突厥可汗於我皇!”

此言一出,群情激憤,眾人的歡呼響徹雲霄。

李玄照勾唇,伸手令之平身,當場重重嘉獎漠北將士。

特別是林璋,更是直接封為威武侯,食邑三千,分管漠北軍權,與趙國公一同鎮守漠北。

雖說漠北依舊要仰仗趙國公的威名,林璋不過協助而已。

然而趙國公鄭陵雖說驍勇善戰,畢竟年歲大了,子孫後代又沒有頂事的。

眾人都看得明白,天子有意培養林璋為趙國公接班人,日後鎮守漠北。

一時間,眾多覆雜的目光落在林璋身上,有人感慨,未料到禦史大夫林怔那般古板的文臣,竟生了這麽個驍勇善戰的好孫兒。

真是時也命也,叫人說不明白。

林璋頂著眾人覆雜的目光,面色沈穩的叩謝皇恩。

既封林璋為威武侯,自然要一並將往日林家的案子翻案了。

此舉無疑有些打太上皇的臉,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如此做,自然也沒人站在太上皇那邊。

今日的大朝會便這般落下帷幕,朝中多了位新貴,新貴還是個孤家寡人,竟是親眷全無,眾人下朝後自是議論紛紛。

李玄照本有心在朝會上將立林菀為後的事一並宣布了,然而一想到此事群臣必是百般反對,少不得要扯皮一段時日,便暫且按捺住了。

他既然已經允諾林菀要立她為後,自是要鐵了心要達成目的。

此事倒也不急,待他細細運作一番,確保萬無一失再廣而告之。

朝會結束後,李玄照自是留下鄭陵與林璋,私下再細細詢問一番。

“……突厥已然選出新可汗,自願向我朝天子稱臣,奉正朔,每年朝貢牛羊馬匹,以期與我朝開通商路,來往貿易……”

林璋不卑不亢的稟告著漠北如今的情況,曬成小麥色的肌膚絲毫無損他的俊美,若不是一身沙場淩冽之氣,瞧著便是哪家世家郎君。

誰能想到這般玉面郎君,竟生生在蟄伏突厥數年,立下這等不世功勳呢?

趙國公雖驍勇,奈何子孫實在爭氣,李玄照正愁日後漠北該如何鎮守,林璋便異軍突起闖進面前。

合該天佑大乾,再保漠北二十年太平。

李玄照越聽越滿意,不由的目露欣賞的看著林璋。

看著看著,他心頭不由的有些異樣。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怎麽總覺得林璋看著有些眼熟?

錯覺吧,這果真是他第一次見到林璋,何來眼熟t一說。

李玄照不再理會心頭別樣的思緒,溫聲道。

“愛卿做的極好,朕心甚慰。”

林璋即刻躬身下拜,“若無陛下支持,無以至此,臣萬死難報陛下之恩。”

一番你來我往,自是君臣相得。

李玄照額外為林璋賜下長安的府宅和無數金銀家私,感慨道:“亞臺②之事,朕心中大憾也,不知可還能尋回其他親人……”

林璋沈穩的面上終於出現一絲波瀾,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如今為林家正名,臣已然感激涕零,至於其他親人,流放的自是福薄,然而……”

他說著說著,竟有一絲躊躇,不知該怎麽說。

趙國公鄭陵見此,上前替他開口。

“陛下寬宥,昔日太上皇下令林家全家流放,身為臣子原是不該違抗君命,奈何那時林璋的母親已經身懷六甲,流放之前驟然受驚生產,產下一位女嬰……”

林璋緩了緩面色,目露一絲堅定,上前道:“家母生產後即撒手人寰,臨終前令家仆攜家妹出逃,由此避開流放,此事確實違抗太上皇之令,還請陛下寬宥。”

李玄照聞言,心中了然。

他自是不會因林家少了個人流放而心有不悅,只是慶幸林家尚有其他子嗣在世,不至於留林璋孤家寡人。

“令堂一片慈愛之心,朕豈會責怪?愛卿此言,可是欲尋回親人?”

林璋上前恭敬下跪,沈聲道:“陛下聖明,家母逝世前,囑咐臣必要尋到阿妹,這麽多年,臣日夜不敢忘。”

“臣欲尋回妹妹,然而十數年未回長安,早已在長安無甚親故,貿然去尋,怕是大海撈針。”

“臣鬥膽懇求陛下,可否下令助臣尋人,臣百死以報陛下之恩!”

林璋說著,俯身下拜,懇求之意叫人聞之動容。

這等要求,李玄照自是不會拒絕,當即召來當值的左右龍武軍,令他必要竭力助林璋尋回妹妹。

龍武軍首領面帶難色的道,“陛下,長安百姓多如過江之鯽,且往來頻繁,此時威武侯的妹妹在不在長安還未可知。若是無一絲線索,怕是艱難……”

林璋連忙開口,“家妹今年應是已然十七,家母臨終前為她取名‘林菀’……”

這話剛落,李玄照面色驟變,失聲道:“你說什麽……”

.

東宮之內,林菀面色懨懨,竟是躺著半分不想動彈。

天光大亮時,東宮外似乎傳來陣陣喧鬧,林菀在屋內都聽到了,但是她半點提不起勁,一點好奇之心都沒有。

綠柳小心翼翼的湊上前道:“娘子,今日承天門外舉行獻俘禮,娘子果真不想入宮一看……”

平日裏,林菀跟他們閑聊時,還對此事很向往的樣子呢。

林菀翻了個身背對著她,聲音低落。

“不去。”

即便是進宮,亦是入後宮,怎麽可能看得到?

再說,往日還羨慕林璋自己打出天地,覺得自己亦是未來可期。

再看看自己如今,被李玄照拿捏的如同籠中雀,竟是一絲自由的意願都無,看了亦是心懷感傷,有什麽好看的。

婢女們面面相覷,只得嘆息著退下了。

到了晌午,林菀胃口不佳,但還是強撐著用膳,然後又躺會榻上。

她心裏亂亂的,似有萬千念頭劃過,又什麽都抓不住。

她不由得有些自暴自棄,不只是心中的念頭抓不到,她是什麽都抓不到。

孩兒都被搶走了,還有什麽可說的?

李玄照這個狗人就是準備慢慢磨她,逼著她將那些棱角都磨平了,日後什麽都按照他的意願來,他就舒服了。

他就是不允許她違抗他的心意,這才肆意逼迫她拿捏她。

說甚要立她為後,簡直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做皇後也過得這麽憋屈,這皇後還有什麽好做的?

林菀神色懨懨,覺得自己最終還是要妥協,她根本沒有任何依仗能與李玄照抗衡。

然而現在,心頭就是憋著股氣,叫她梗著脖子就是不願低頭。

叫她這般如了李玄照的意,絕無可能。

時光一絲絲溜走,林菀躺著不想動彈,忽而滿院嘩然,陣陣喧鬧傳來。

林菀閉上眼,根本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綠柳飛奔而來,滿面喜意,大喊:“娘子,大喜大喜。”

林菀閉著眼不說話,她如今這般,能有什麽喜事?

綠柳湊上前推她,“娘子的長兄尋來了,娘子有家人,可不是孤身一人……”

林菀越聽越覺得離譜,忍不住睜開眼道:“我哪來的長兄……”

她只有阿娘一個親人,還在八歲那年早逝,從此寄人籬下,經歷坎坷,何來的長兄?

然而話還沒說完,目光中忽而出現李玄照的身影。

他如今已經換成常服,早上的淩冽氣勢稍有和緩,似乎又成了往日的郎君了。

李玄照正面帶笑意的一步步走向她,看的林菀瞳孔微縮。

他怎麽又來了?

不把她逼進宮不罷休是吧!

他到底有何目的!怎得就逼著她當皇後?

林菀心中的怒意上湧,翻過身不想看他。

李玄照笑容僵了一下,揮手令眾人退下。

他步步走到榻前,俯身湊近,溫聲道,“菀菀……”

林菀又要往床榻裏滾,卻被李玄照一把捉住肩膀制住。

淚意上湧,林菀又要流淚,這個狗人就是不肯放過他。

她正要掙紮,卻被李玄照緊緊抱住。

他湊到林菀耳邊,低聲道:“菀菀,果真是好消息,你有家人有長兄,如今已然尋來了……”

林菀楞住,怎麽他也這般說?

這又是他的什麽計謀?

李玄照接著道:“可知往昔的游擊將軍,如今的威武侯林璋,他便是你長兄……”

然後,他語氣和緩的將林菀的身世一一闡明。

末了,他欣喜的抱住林菀,“菀菀再不用感傷身世,如今一切阻礙盡消,合該好好做朕的皇後……”

李玄照初聞此事,亦是震驚無比,待得仔細詢問林璋,然後與林菀的身世一一對照,這才最終確定。

喜悅在心頭翻湧,原以為立她為後還要經歷一番波折,卻原來冥冥中自有定數。

小娘子如今有了家世,再不是以往身份卑微之人,她如今是忠武之後,威武侯的妹妹。

這樣一來,林菀封後實在理所當然,往日的煩憂再不覆存在了,群臣亦沒什麽好反對的。

她果真命定是他的皇後。

李玄照心中激蕩,抱緊了林菀,語氣溫和,“菀菀,你可高興……”

林菀終於從震驚中緩緩回過神,哪裏會想到自己的身世竟這般不可思議。

林璋竟是她長兄,怎得叫她這般不敢置信……

然而李玄照沒道理騙她,莫非這是真的?

林菀頓時覺得一切都那麽沒有真實感,心頭覆雜無比,竟不知是悲是喜。

那麽,李玄照早上那麽發作一通,眼見她還是不就範,特意跑來跟她說這個消息,到底有何目的?

他還能專門來跟她報喜?

林菀緩緩轉過頭,看著李玄照含笑的眼眸,忽而心頭明悟。

怪道他忽而要立她為後,甚至不惜百般逼迫,必要達成目的。

林菀就知道他肯定沒安好心,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玄照這種人,根本不可能因為什麽情情愛愛昏了頭,能叫他這般行事,必然是為了朝中大事。

他一定早就知曉此事,於是才這般謀劃。

林璋戰功封侯,日後勢必要手握大軍鎮守漠北,成為封疆大將。

然而林璋偏偏孤家寡人毫無軟肋,這叫李玄照怎麽放心?

卻原來……

李玄照是要利用她來挾持拉攏林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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