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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在晉江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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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在晉江60

李玄照抱著林菀, 嘴角含笑,俊美的眉目和緩,似是真的覺得此事極好。

那是自然的, 此事對他大有裨益。

林璋是他一手提拔出來的將才, 日後必要委以重任, 交托漠北。

若是果真叫林璋孤身前去赴任, 天高水遠,僅依靠君恩如何拿捏?

更何況,林家全家先前都因太上皇的荒唐決定而覆滅, 林璋心中是否果真毫無怨懟?

人性經不得考驗。

為君者,雖說用人不疑,然而封疆大將到底不同,邊疆安穩實在太過重要。

林璋若果真與長安毫無一絲關系, 天長地久之下,僅憑信任相托的關系終究薄弱。

如今此事爆出,一切顧慮都迎刃而解。

林菀乃是林璋同胞妹妹,又生下長子, 日後做了皇後,再封了太子,林璋的心想必也徹底安定了。

血脈聯姻, 才是穩定利益聯盟的最有力手段。

李玄照原先決定立林菀為後時, 只一心想給她最好的待遇,並沒有考慮那麽多,t 誰料如今卻帶給他這般大的驚喜。

他不由的心情愉悅,緊緊擁林菀在懷, 只覺得小娘子真是他的福星。

她帶給他的驚喜實在太多,叫他看著她便百般憐愛, 萬萬離不得她。

她本就該好好待在他身邊,再不與他分離。

“菀菀,再不要倔強了,今日便隨朕回宮……”

李玄照抱著她,還在她耳旁低聲哄她。

往日確實是他不對,老是敲打小娘子,叫她安分守己,誰料竟叫她記恨至此。

今時不比往日,小娘子身份不同,做皇後實在理所當然,再無人會輕視她,何必再糾結往日之事?

林菀被他緊緊抱在懷中,清晰明了的看到李玄照眼眸中的愉悅。

他似是真的打心眼裏的覺得,此事當真極好。

那當然了,對李玄照極好,對她可就不一定了。

林菀鴉羽般的睫毛低垂,掩蓋住杏眸中的覆雜。

她的身世竟然這般離奇,著實叫她想不到,心中萬千念頭閃過,一時覆雜無比。

尚未來得及高興林璋竟是她長兄,更深一層的問題已然叫她心中惴惴。

若是果真如此,她與李玄照之間便不再是輕飄飄的情感糾纏,更夾雜了政治利益。

情愛在政治利益面前算得了什麽?

如今惹了李玄照惱怒,他還會縱容幾分。若是摻雜這等政治糾紛,日後果真出了什麽差錯,李玄照可會對她留情幾分?

瞧瞧那些被他殺的幹凈的政敵就曉得了,李玄照絕不會手軟半分。

這麽一想,林菀不由的一身冷汗。

她貝齒輕咬紅.唇,打心眼裏更抗拒成為政治聯姻的工具了。

可是,如今她違背李玄照的意願已然是百倍艱辛,更不被人理解,再加上這等不容抗拒的理由,她哪裏還有說“不”的權利?

更何況那個從未見過一面的長兄是作何他想?

林璋是否也讚同此事?

聯姻自是對郎君們百利無害,夾在中間的工具人是何想法,哪裏有人在乎?

所謂的家人,到底是她的依仗,亦或者同樣是拿捏她利用她的上位者……

林菀沈默了,好半晌才開口道:“陛下,我想見見長兄。”

李玄照聞言,面色微沈。

小娘子同他到底是生分了,這幾日連聲“郎君”都不願喊,即便是知曉這等好消息亦是如此。

莫非她還是不願?

她心裏該明白,此事一旦爆出,她必是要嫁他的,再無任何商量餘地。

往日的縱容不過小打小鬧,一旦摻上這等政治大事,小娘子本身是否願意已然不再重要。

林菀長在國公府第,這等道理該是懂得。

他要做成的事,自是容不得小娘子再百般抗拒。

李玄照面上的笑意淡了淡,沈聲道:“菀菀如今身體尚未恢覆,且過些時日,待出了月子,朕必叫你們兄妹團聚……”

“今日便隨朕回宮……”

他不容抗拒的言語在耳旁回蕩,字字句句都是要她立時妥協。

林菀聽了,心頭卻有些疑惑。

他為何沒有立時答應讓她與長兄見面,反而是要將她接回宮中,急著將此事砸實的模樣?

若是他們兩人果真一拍即合決定聯姻,李玄照勸不動她,合該叫林璋再來勸她。

除非,林璋對此事並沒有表態……

林菀心頭忽而一跳,原本她覺得自己面對李玄照毫無依仗,最終還是要妥協,誰料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強行平覆了下心緒,杏眸中隴上一層水霧,哽咽道:“陛下給妾說這般大喜事,卻又不叫妾立時見到兄長,莫非就叫妾幹等著?這是何道理……”

淚水往下滴,滴滴落在李玄照撫摸他臉頰的掌心,燙的他心頭一跳。

心頭的疼惜湧起,李玄照嘆了口氣,垂眸輕吻林菀濕漉漉的杏眸,沈聲安慰。

“菀菀不能再哭了,對身子不好……”

“如今這般,果真不適宜見外人,待元月過了,立時便讓菀菀見兄長可好……”

林璋若果真是她長兄,算什麽外人?

實在要挑理,她跟李玄照這般無名無份的,又無父母禮法認同,李玄照才是外人呢!

只是這話實在不好說,說了李玄照估計又要發瘋,林菀只得閉嘴不提。

林菀見他果真不樂意,覺得再癡纏下去亦是不可能立即見到林璋了,只得就此打住。

她如今確實身體孱弱,什麽都幹不了,再養一段時日也好。

李玄照見她面色稍緩,心頭滿意,覺得小娘子如今可算認清現實了。

今日知曉林菀身份後,他心中著實喜悅,向林璋暗示了些許,隱有聯姻之意。他本以為林璋合該聞弦知雅意,立時跪謝妹妹得此君恩,如此便是皆大歡喜。

然而,林璋卻口風絲毫不透,半點沒有松口同意聯姻之意,只道要先見過妹妹。

李玄照著實有些不悅,只覺林家兄妹果真是先禦史大夫林征的子孫,都是一樣的死板倔強。

這等兩全其美之事,林璋有甚好猶豫的,何不趕緊答應了。

如此,小娘子眼見長兄都松口,想必亦不會再倔強了。

他心中想著,為免夜長夢多,先借由此事將小娘子籠在身邊,哄得她自己同意此事。

到時木已成舟,林璋亦是只能欣然接受。

如今這般哄了一番,李玄照眼見林菀果真態度和緩,再沒有像以往抗拒他。

他伸手就要將林菀抱起,準備抱著她徑直乘坐車輦回禁宮。

哪知李玄照剛伸手,林菀又是百般抗拒。

她掙紮著往床榻裏滾,口中還說著,“我不要搬去禁宮,我就住這裏……”

林菀如今尚未出月子,藥藏郎多次叮囑了需得靜養,萬不可激烈動作。

李玄照怕傷了她,只得停住動作。

他面色微沈,道:“菀菀可是還沒聽明白?”

林菀咬唇,沈默不言,卻是還跟以往一般不情願。

李玄照見了,心頭不由的微惱。

小娘子到底在倔強什麽?他都對她這般好了,如今有了身份加持,她的地位更是穩穩當當,到底還有什麽不滿意?

怒意在心頭回蕩,李玄照不由的面色陰沈,道:“你可是不想再見到煜兒了?”

此話一出,林菀不由的心頭輕顫。

這個狗人又再拿孩兒威脅她,他就是想借此逼迫她就範。

她之前說了那麽多心頭不平,他只當聽不見,還是這般對待她!

林菀強忍著心頭的輕顫,緊緊閉上眼不願看他,抗拒之意昭然若揭。

李玄照見此,實在控制不住心裏的怒火。

他冷笑一聲,道:“好好好,菀菀既然還沒想通,且先在此住著,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再見煜兒。”

這個狗人就只會威脅她!自己是半分不肯妥協的!

林菀心頭微顫,強忍著淚水,直到李玄照的腳步聲徹底遠去,這才輕輕睜開眼。

她失神的仰躺著,看著微微晃動的紗幔。

李玄照如今是百般逼迫她就範,不可能有任何妥協。

然而那日宮變之夜的鮮血,可還有洗幹凈?叫她就這般踏入政治糾紛的漩渦,她是真心不願!

此事一旦牽扯到政治,原先叫她難以釋懷的那些隔閡便不值一提。

她還不知道林璋到底是個什麽態度,怎能稀裏糊塗的成為聯姻工具?

再怎麽樣,她也得見了林璋一面再說其他……

日子一天天平靜的過,林菀每日好好睡覺,好好吃飯,果真覺得身體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

李玄照如今剛登基,甚是忙碌,不能再像以往那般日日前來,只得隔三岔五來一次抱著她入睡。

林菀抗拒不得,只得隨他去。

日子過的很平靜,只是很想孩兒,不知道他在禁宮過的好不好。

做阿娘的,本就牽掛孩兒,偏偏李玄照這狗人還要誅心。

他經常撫著她的面頰,繼續哄她,“菀菀果真不想見煜兒?”

林菀閉著眼,心頭輕顫,強忍著不答。

李玄照沈聲道:“煜兒一天天大了,阿娘卻不在身邊,菀菀果真覺得自己是個好阿娘嗎?”

林菀閉上眼不想理他,睫毛卻控制不住的濕潤了。

她心裏暗罵李玄照,她不是好阿娘,難道李玄照就是個好阿耶嗎?

李玄照拿孩兒威脅她,她不妥協就不讓她見孩兒,此舉實在惡劣。

他把孩兒當什麽?威脅她的籌碼嗎?

害的她們母子分離的是他,他才是罪魁禍首!

林菀不由的對李玄照更抗拒了,覺得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狗人。

一旦她不如他的意,他首先想到的便是恐嚇她拿捏她威脅她,使盡手段逼迫她就範,從來不聽她心中的想法,從來不會低頭向她妥協。

他只會用強硬的手段,叫她自己打斷自己的脊骨,最終只t能如他的意。

一旦不如他的意,他以前是發瘋,現在是發癲,反正發作的對象都是她,總歸不會叫她好過。

他根本沒有任何改變,嘴裏說著是自己以往不對,做的事還跟以前一樣。

這樣一想想真覺得挺沒意思的,他嘴裏的日後會對她好亦不過是大餅而已,如今都不好,日後怎麽好的起來?

所以這話聽聽就好,半點當不得真。

眼見林菀對他抗拒更甚,李玄照著實無奈。

這日,他抱緊她,在她耳邊沈聲道,“林璋一入長安,立時便要尋你,想必前世亦是如此,菀菀為何今生才知此事……”

林菀聞言,心中微顫。

確實,前世林璋在她死前已然封侯,她卻沒有聽到半分有關她身世的風聲。

李玄照接著道,“是有人,要將你困在身邊為妾,故意將此事瞞下……”

“菀菀,今生與以往是不同的,朕愛重你,自是第一時間告訴你此事,更要立你為後,你可明白……”

低沈的聲音在耳旁回想,林菀心中恍然大悟。

原是裴炎那混蛋前世為了強留她做妾,這才瞞下她的身世,這可真是一點都不意外啊,裴炎就是這樣的渣渣……

李玄照向來不愛提裴炎,如今乍然提到此事,自有目的。

他是想表明他跟裴炎不同,他對她好得不得了,叫她此生知足,就好生待在他身邊?

林菀:……

其實沒什麽本質不同,裴炎瞞下她的身世是為了留她在身邊做妾,李玄照立時告訴她這個消息,亦是為了強留她在身邊。

李玄照要借由她的身份,挾持籠絡住林璋,自然要告訴她身世。

總歸他們的主要目的都是為了利己,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沒人考慮過她心裏到底是什麽想法。

或許李玄照果真對她有幾分真心,可這份真心夾雜在高高在上的傲慢與逼迫中,叫她身心俱疲。

此生今生沒什麽不同,都是看郎主臉色過日子。

李玄照甚至比裴炎更加高高在上,更會拿捏她,叫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擺脫。

僅靠她自己是無法反抗的,林菀心灰意冷,強撐著終於到了出月子的時日。

感覺身體已經修養的差不多了,林菀再次提出要見林璋。

李玄照再沒了理由反對,只得點頭同意。

他私下召見林璋,繼續對林璋百般暗示。

“菀菀乃是皇長子生母,自是深得朕的寵愛,說不得朕與愛卿便有結親之緣……”

林璋聞言,恭敬下拜。

“家妹得陛下庇佑,何其幸也,臣感激不盡……”

李玄照見林璋依舊回答得滴水不露,半點不接話茬,心頭微微有些不悅。

林璋莫非是故意的?

然而李玄照到底不能將話說的太透,只得就此打住。

林菀如今是有家族有長兄的貴女,若是林璋果真一口回絕,拒不配合,李玄照即便是天子,也不好明著硬搶。

他只得深深看了林璋一眼,以期林璋能明白他的用心,好生勸勸林菀。

林菀父母雙亡,家中便是長兄做主。

只要林璋同意聯姻,小娘子便是倔強也無可奈何。

眼看著林璋高大的身影逐漸遠去,李玄照心頭卻有絲莫名的煩悶,總覺得事情可能會出現差錯。

想必不會出現什麽差錯,李玄照心道。

林璋出身官宦世家卻幼年蒙難,拼死在漠北打拼這麽多年才有此成就,自是明白該怎麽做才是對他最好的結果。

他必會讚同聯姻,這是對他,對林家最好的結果。

.

林菀時隔多日,終於有機會踏出東宮。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掀起馬車上的窗簾向外看,她忽而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李玄照原本想讓林璋前去東宮與林菀相見,還是林菀生氣道“兄長在長安的府宅亦是妾的娘家,妾竟連家都回不得!”

這話一出,李玄照實在無奈,只得同意林菀前去永興坊的威武侯府。

永興坊距離東宮很近,不過片刻功夫,馬車就停了下來。

林菀深呼一口氣,在婢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下馬車。

方一擡頭,質樸莊重的“威武侯府”門匾便映入眼簾,林菀目光下移,立時頓住。

大門口站著一位身形高大健壯的青年郎君,正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青年不過二十五六的年歲,身著竹青圓領袍,腳踩烏皮靴,皮膚曬成均勻健康的小麥色,俊美的面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只簡單的站在那裏,淩冽的氣勢便撲面而來,那是從沙場中久經生死歷練出來的膽寒殺氣,叫人不敢因他過分俊美的容顏而放松幾分。

林菀怔在原地,一時不敢確實他是不是林璋。

青年已經大步向她走來,伸手欲扶她,聲音帶著絲激動:“菀菀……”

離得近了,林菀終於能仔細看他的面容,見他眉目間果真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他……他果真是自己的長兄林璋。

前世今生,林菀都是獨自一人,如今驟然知曉竟有血脈相連的親人在世,饒是尚且不知親人到底是親是疏,終究是一時心情激蕩,竟定在原地,熱淚盈眶。

“大兄……”

林璋扶上她的肩膀,定定的看著她,語帶感慨,“果真是菀菀,你長大了,跟阿娘生的太像了……”

林菀有些無措的擡頭,囁嚅:“我……我沒有見過阿娘……”

她心裏的阿娘,一直是那個幼時帶著她支攤子討生活的婦人。

林菀只記得她臉圓圓的,很是溫和,對她非常疼愛。她幼年與阿娘在一起,日子雖清貧溫馨幸福。只是阿娘面容普通,不少人都說她一點都不像阿娘生的……

卻原來,她果真不是阿娘生的,她的親阿娘,她竟是毫無印象……

林璋語帶嘆息,“你不過剛出生便被送走,哪裏有印象……”

他說著,一把攬住林菀的肩膀,帶著她往宅內走。

“我還只在你方出生時抱過你,從此便流落異地,再不見菀菀一眼……”

“今日兄妹團聚,何其幸也……”

“外面風大,菀菀如今見不得風,進屋再說。”

林菀被他高大的身影一攏,竟是被帶著往前走。

她何曾這般與一個陌生郎君親近過,一時心頭有些無措。

然而擡頭看著林璋沈穩的面容,她心中忽而安定了下來。

或許血緣就是這般神奇,林菀從未見過林璋,卻在見他的第一眼便心生親近,竟一時提不起提防的心思。

眼見林璋攬著她要邁入堂屋,身後一堆東宮婢女要跟著進來。

林璋揮手,“我們兄妹二人自有話說,爾等止步。”

婢女們面面相覷,恭敬道:“侯爺,陛下囑咐了要好生侍奉娘子,萬不能出差錯……”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林璋一口打斷,“菀菀在自己家裏,自家兄長面前,竟會出差錯?爾等退後!”

婢女們還要壯著膽子跟著,忽而冒出幾位結實的壯漢,將眾人強行攔下。

林璋徑直攬著林菀走進堂屋,再關上門,將眾人攔在門外。

室內早已燒好了火盆,此刻春意融融,將室外的嚴寒都攔在門外。

熱意上湧,林菀如今身體到底不比從前,在溫暖的環境中不由的更加放松了幾分。

室內只得他們兄妹二人,再無他人幹擾。

論理,久別重逢,自是要好生互訴衷腸一番。

林菀不由的擡眸看向林璋,一時還是不知該怎麽跟這個初次相見的兄長相處。

林璋拉著她坐在火盆前,這才轉身坐在她面前,定定的看著她,沈聲問:“菀菀可是被迫侍奉在陛下身側?”

林菀楞住,不知他為何會這般問。

林璋看著她,面容微沈,語氣放的和緩,試著安撫她:“菀菀但說無妨,如今長兄在此,你是有家人依仗的女郎。菀菀什麽都不用怕,大兄必能護著你,便是天子亦不能強迫於你……”

他之前一得知林菀下落,立時便要求見,誰料李玄照百般推脫,道是林菀剛產下孩兒,身體虛弱。

這便罷了,見不到人,怎得通信亦不可?

林菀侍奉在天子身側,說是得寵,竟是訊息全無,自家長兄也不得見。

此事已叫林璋心生疑慮,百般揣測。

更何況李玄照又時時暗示他要與之聯姻,百般授意他見了林菀必要好生講述這門婚事的好處……

林菀若果真是自願,還用的著他勸說?

如此種種,林璋自是懷疑妹妹是被迫侍奉在天子身側。

他定定的看著林菀,勢必要問個出個結果。

林菀呆住,趕忙道:“不,我是自願的……”

確實是她自願向李玄照自薦枕席,只是後來發生的種t種都不在她的預料之中罷了。

李玄照確實將他從裴炎手中救出,還為她報了仇。可是她也以身相許了啊,那些時日她難道沒給他帶來快樂嗎?更何況她還為他生下孩兒,她根本不欠李玄照的……

林璋聞言,心中松了口氣,接著問:“那麽,菀菀可是不願繼續留在陛下身側?”

林菀聞言,不由的怔住。

啊?這麽直接的嗎?

他不是在故意詐她的吧?

林菀斟酌了片刻,定定的看著林璋,小心翼翼的道:“不知大兄對此事有何見解……”

林璋剛剛封侯,雖說是朝中新貴,可到底根基尚淺。

論理,她若是成了皇後,對林璋大有裨益。

他若是果真讚同這門婚事,聯姻便勢不可擋。

那麽林菀趁早還是別折騰了,認命算了。

她一介女郎,確實爭不過這些權勢滔天的郎君,不如早點熄了心中執念,再過上瞧人臉色的憋屈日子。

林璋劍眉微皺,直接道:“你我自家兄妹,不說客套話。我只問你,你可是不願留在陛下身邊?”

林菀楞在原地,萬沒想到他這麽直接。

林璋接著道:“菀菀但說無妨,我林家女郎,萬沒有被強迫的道理,你若果真不願,便是天子亦不可強迫你留下。”

“菀菀不用怕,我自沙場生死拼搏,多少次險些死去,心頭唯一的念想便是平覆林家聲譽,尋回菀菀。如今林家只得我們兄妹二人,兄長自要百般為你考慮,絕不會違背你的意願……”

“菀菀如今不是毫無依仗,你是林家嫡長女,我林璋親妹,有何懼之……”

沈穩淡然的聲響在耳旁回響,林菀忽而眼眶一熱。

多少年了,她自己煢煢孑立,小心謹慎的保的自己周全。

何曾有人這般尊重過她的意願,鄭重其事問她,她到底作何他想?

她心裏到底怎麽想的,誰又在乎過?誰尊重過?

前世今生,圍繞在她身邊的人,只要她服從,要她順著他人的意願,何曾有人這般溫聲細語的問她自己想怎麽辦?

她……她如今真的可以有所依仗?她果真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淚意上湧,林菀杏眸中隴上一層水霧,竟是哽咽不成言。

“大兄,我……”

林璋依舊定定的看著她,繼續分析利弊:“菀菀已然產下陛下長子,若是願意留下未嘗不可。大兄不才,如今算是拼搏出一點成就,自是百般護你們母子周全,力保菀菀穩坐皇後之位……”

“若是不願留下,更是好辦。菀菀與陛下一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無婚書禮法認可,三無我的配合,自是無名無份露水姻緣一場。菀菀如今身世大白,自是重歸家裏,今日便就此留在家中,再不回宮。往後菀菀照舊是未婚女郎,日後徑直隨我去漠北,不耽誤再尋個好郎子,只當長安是大夢一場。”

“只是這般,卻是再見不得皇長子了……”

“菀菀,你意下如何?”

林菀尚在感慨,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呢。

林璋已然將每一條路的利弊都講得清楚明白,正在目光灼灼的等著她抉擇。

她不由得目瞪口呆。

阿這……

大兄,你分析的也太快了吧!

林菀心頭頓時有股不真實之感,她汲汲營營百般籌謀,差點被李玄照掐死嚇死,還被他百般脅迫,卻依舊無法擁有自由抉擇的權利。

怎得在林璋嘴裏,一切是這樣的簡單?

那些困擾她前世今生兩輩子的困境,竟就這麽輕松解決了?

林菀怔在原地,心頭只餘下震驚,竟不知要說什麽好。

林璋也不催她,只沈穩的道:“不管菀菀怎麽選,大兄都支持菀菀。菀菀萬不要有任何顧慮,大兄這般出生入死,便是為了今日這一刻……”

他溫和話語在林菀耳旁回蕩,叫她又禁不住鼻腔發酸。

她不由的道:“可是陛下勢大,大兄如何能與陛下抗衡……”

兄長一片殷殷愛護之意,林菀自是心懷感念,更怕因自己毀了兄長的前程。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身為臣子,得罪了天子,日後還能有好嗎?

林家不就是因得罪太上皇而覆滅的嗎?

林菀怎能因自己而令兄長十幾年的努力白費?

林璋定定看著她,忽而朗聲大笑。

“大丈夫建功立業,除了振興門楣,最重要的便是護住家小。大兄在漠北多少次死裏逃生,唯有心頭兩個宏願在支撐。林家已然恢覆聲譽,此願已了。如今只願尋回菀菀,護住菀菀,完成阿娘的遺願……”

“林家自有風骨,萬沒有獻出自家女郎換取前程的道理,我若果真如此做,即便死了,亦無顏面見祖父阿耶……”

“大兄百般拼搏,終於有能力護住家小,如今林家只得我們兄妹二人,我若連你都護不住,這功業拼的又有何意義?不如徑直死在漠北,倒是幹脆……”

“更何況,當今天子絕非太上皇那等昏庸之人,他必是要力保江山社稷,萬不能明搶世家貴女……”

朗聲話語陣陣在耳旁回蕩,林菀心頭激蕩,哽咽著落淚。

“大兄,你受苦了,我什麽都幫不上忙,卻還要麻煩大兄……”

林璋連忙湊上前,出聲安慰,“女郎自是要嬌養,菀菀那時剛出生,此後亦是顛沛流離,白白吃了不少苦,大兄只恨不能早些尋到菀菀……”

林菀淚眼朦朧的看著面前的兄長,終於忍不住撲上前,抱著他大哭。

她多少次抱怨上天對她不公,為何要叫她始終過這種憋屈,被人肆意拿捏的日子。

她無數次在心裏問自己,何時能過上暢快的再不用看人臉色的生活?

今生到底是幸運,竟果真等到這一天。

林璋任由她抱著痛哭一場,只手忙腳亂的安慰。

林菀哭了好一會,終於將心頭的郁氣一並發洩而出。

哭聲緩緩止住,她擦了擦腮邊淚珠,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看著林璋,眼眸堅定,一字一句的說。

“我願隨大兄去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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