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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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周六。

衛卿睡到自然醒才起床, 身邊早已沒有季儒舟的身影。這個男人果然是精力旺盛,昨天自己累得要死,都快昏過去了, 但還能感覺到這男人在她身上耕耘。

“醒了?”季儒舟剛從衣帽間出來, 跑完步後出了些汗。見人還沒醒,正準備從衣帽間拿好衣服去隔壁洗澡。

正好出來便見到一臉呆萌, 睡意朦朧, 見她已醒, 便也不打算去隔壁了。

“嗯。”衛卿本是右手撐著床起來。

兩人默契而熟練,季儒舟去浴室洗澡, 衛卿坐在床上發呆。

兩人一個在書房工作, 一個在陽臺畫畫, 到了下午, 兩人吃過飯。

季儒舟打了個電話, 衛卿等著他,晚上要去朱思言的演奏會。

衛卿等他打完電話, 卻不想這電話打得有些就久, 索性在客廳的沙發上掏出手機刷了起來。

約莫半個小時後,季儒舟把電話掛斷,“時間差不多了, 收拾一下,我們準備去瀾庭了。”

朱思言的演奏會就在瀾庭, 一般大型音樂會或是演奏會都在那裏舉辦。

“好, 我很快。”衛卿出聲回答,說完便往樓上跑去。

想著是去演奏會, 衛卿畫了一個精致的妝容,在衣櫃裏掃了一眼, 選了一條藕粉色的抹胸連衣裙,配上一條小披肩,簡約而溫柔,很配她的氣質。

對著鏡子仔細打量了一番,確認沒有什麽不妥才走出衣帽間,隨後拿起梳妝臺上放著的禮品袋下樓。

“我好了。”衛卿開口提醒。

季儒舟正坐在沙發上,聽見聲音,轉頭看了一眼,看著一身溫柔裝扮的人,又不免多停留了幾秒鐘,將手裏的書放下,起身。

到達瀾庭時離演奏會開始還有半個小時,因為朱思言在後臺準備,兩人便沒過去,直接去了觀眾席。

沒過一會兒,陸靖維也來了。幾人閑聊了幾句,等著演奏會正式開始。

燈光聚集到臺上,樂團準備就緒,朱思言拉大提琴,加上她本身就長得漂亮,此刻與大提琴攜手,更加出眾。

悠揚婉轉的旋律飄人耳畔,浸潤心靈,衛卿並不是很懂這些曲子,只是以前看視頻的時候,經常看到朱思言拉。

她凝視著舞臺上的樂團,心裏感到欣慰。

某日的小山坡上,兩個少女躺在草地,對著落下的夕陽,大聲吶喊。

“我要成為大提琴家,去全國各地演奏。”

“我要成為畫家的,開畫展,把想到的都畫出來。”

微風吹散兩人的豪言壯語,卻吹不散心中的火苗。

誰曾想,最後,只有一人實現。

演奏廳密集的掌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衛卿回過神,跟著鼓掌。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幾人去到後臺,準備等朱思言一起去吃飯。

“小卿,你先進去找小言吧,我們馬上過來。”陸靖維拉著季儒舟往外面走,笑著對衛卿說道。

“那我先去了。”衛卿看著兩人,指了指後臺。

看著衛卿進入後臺,季儒舟才收回視線,和陸靖維往不遠處走去。

衛卿一路上捏著禮品袋,穿過走廊,推開後臺的門,掃視了一圈,卻沒看到朱思言的身影。

“不好意思,請問朱思言在嗎?”衛卿上前詢問一個正在收拾樂器的女孩,看樣子應該是朱思言的助理。

女孩擡頭看了她一眼,眼裏閃光,隨後看了一眼休息室,“思言姐剛剛還在的,可能去洗手間了吧。”

“你是思言姐的……”女孩立即問道。

“我是她朋友。”

“哦,姐姐這邊先坐一下,她應該馬上就來了。”女孩說著立馬領著她去往朱思言的位置。

衛卿開口道了一聲謝,卻見女孩還直直地看著她,察覺到不禮貌,女孩連忙收回視線,“姐姐你先等等,我先去忙,有事可以叫我。”

“好,謝謝。”

衛卿坐在座位上,看了看休息室的環境,又看到了那把大提琴,在燈光的照耀下,琴身光澤細膩,很漂亮。

等著朱思言的期間,衛卿又出去看了看,恰好在走廊看見了朱思言。

“小卿。你來啦!”見到衛卿,朱思言一臉喜悅。

“你今天的表演太完美了,恭喜你呀。”衛卿笑著將手中的禮物遞給她。

“呀,還有禮物,謝謝小卿,我好喜歡。”

“不是特別貴重,你喜歡就好。”

“很好看,我早就t想買一個這樣的了。”

兩人在走廊裏聊了一會兒,誰也沒有註意到頭頂的吊燈微微晃動。

“小心!”

不知是哪裏的人,就這麽陡然喊了一聲。

兩人被這道聲音嚇了一跳,最後在衛卿立馬反應過來,護住朱思言,將燈往一旁揮開的那一刻塵埃落定。

“怎麽回事?”助理放下手裏的東西,打開門。

咚——

手腕連著手臂傳來劇痛,衛卿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小卿,怎麽了?”朱思言被耳邊一陣窸窣嘩啦的聲音嚇了一跳,更被衛卿匆忙護住她楞住,等她立馬轉頭,看到身邊吊頂水晶燈的面帶焦急。

衛卿秀眉微皺,手臂已經一陣發麻,極力保持鎮定,“沒事。”

“我們去醫院,小卿。”朱思言手都變得顫抖,連忙叫人。

助理和工作人員連忙趕出來,將現場清理。

“怎麽回事?”陸靖維和季儒舟看著走廊裏人群聚集,嘴裏嘀咕。

“那一下看著就疼,不知道這吊燈突然就怎麽掉下來......”

“對啊,那位小姐本來沒事,估計是朱思言的朋友,替她擋了一下才受這罪。”

“趕快,趕快......”

人群中不時出現議論聲。

“怎麽了?”季儒舟連忙跑了過來。

“小卿替我擋了一下掉下來的燈,被砸到了手。”朱思言開口,語氣裏滿是愧疚,一時忍不住紅了眼眶。

季儒舟眸色一深,直直盯著衛卿,眉頭一皺,“先去醫院。”

衛卿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此刻手腕連著手臂鉆心的痛已經讓她臉色發白,她有些忍不了了。

一路上,季儒舟一句話也沒有說,陸靖維和朱思言察覺到此刻的氣氛有些詭異,也不敢再出聲。

停好車,幾人帶著衛卿直接往裏走。

“這是去哪裏?要先掛號。”一路上慢慢緩過來,衛卿感覺已經沒有之前那麽疼,見季儒舟大步向前,也顧不得手腕的痛,忍不住出聲提醒。

“不用,我們直接上去。”季儒舟聲線微沈,耐住聲音和她解釋,因為他是這家私人醫院的大股東,可以直接進去。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主任很快便拿到所有檢查結果,衛卿還在驚訝於這速度,轉念一想,這醫院都有季儒舟的投資,也算是看病的VIP了。

醫生看了看片子,緩緩放下,臉帶笑意,“季董,季太太的手沒什麽大礙,也沒傷到骨頭,不過……”

“怎麽了?”季儒舟聽著主任的話支支吾吾,眉頭一皺,開口問道。

醫生想了想,開口說道,“季太太似乎曾經手腕就受過傷,可能對手部的神經支配有一點損傷,這次幸好沒有再加深,避開了關鍵部位,好好修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平時可以多給季太太進行手部按摩,對腕部的恢覆會起一定作用。”醫生給出建議,對著季儒舟說道。

“能完全恢覆?”

“現在的傷勢可以完全恢覆,但是想要恢覆手部神經的損傷,應該是希望不大的。”

季儒舟嗯了一聲,深深看了一眼衛卿。

衛卿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作,其實她心裏早就已經知道也接受了這個結局,所以不會有多大波瀾,但醫生的話還是讓她心裏有一絲惘然。

“謝謝醫生。”臨走前,她特意對醫生道了一聲謝。

醫生楞了一下,隨即連忙對上笑容,“季太太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怎麽樣?小卿。”見兩人出來,朱思言立馬從座椅上站起來迎上去詢問。

“沒傷到骨頭,修養幾天就好了。”衛卿平淡地說道,臉色掛著一絲淺淺的笑容。

季儒舟沒有說話,看著衛卿臉上的淺笑,有些疑惑,都這樣了,她還笑得出來。

朱思言有些不大相信,看向季儒舟。

“嗯,沒什麽大礙。這裏沒什麽事,小言,你演奏會還沒結束,阿維送你過去,我們就先回去了。”季儒舟應付過去,攬過衛卿就往停車場走。

朱思言看著兩人,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她的直覺告訴她,有什麽事她不知道。

“還擔心呢?你也不要太愧疚。”陸靖微看著朱思言魂不守舍的樣子,出聲安慰。

“先前小卿都疼得出汗了,被砸一下……”朱思言說著,沒了聲音。

“你要是擔心,自己再去問醫生唄,小卿自己都說沒事了。”陸靖維看著她,建議般地開口。

身邊一空,朱思言轉回診室。

陸靖維看了她一眼,倚靠在門口,等著她出來。

等了一會兒,朱思言垂著頭走出診室。陸靖盞見狀,開口詢問,“怎麽了?”

朱嫣看著面前的人,眼眶發紅,一把抱住眼前的人,低低啜泣。

陸靖維身形一頓,雙手僵了一下,擡起,輕輕拍著她的背。

“都怪我......我不相信......”朱思言臉埋在陸靖盞的胸膛,嘴裏一直說著。

“不是你的錯。”陸靖維不知道她聽到了什麽,只是這麽安慰著她。

哭了一會兒,朱思言才察覺自己已經將陸靖維的面前打濕一片,她連忙退開,“對不起。”

“沒事,車裏有備用的。”陸靖盞說得輕松。

“走吧,她們已經先回淺雲灣了,我們先去瀾庭,然後再過去看看。”陸靖維看著朱思言,語氣溫柔,一改之前的散漫語氣。

朱思言頂著紅紅的眼圈看向他,輕輕點頭,跟著他離開了醫院。

-

一上車,衛卿就感覺到氣氛有些過於安靜,她不由得轉頭看了一眼季儒舟,精致而分明的側臉卻顯出幾分薄怒。

“我們現在回去嗎?”衛卿覺得太安靜,沒話找話,脆生生開口。

沈默良久,沒人回應她。

“不回去你還準備幹嘛?”季儒舟突然出聲,把她噎了一下。

他並沒有看她,眼睛一直看著前方。

衛卿被這麽一反問,有些無奈,也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說下去。

“噢噢。”

一陣靜默。

“手還疼嗎?”他又出聲,語氣有些覆雜。

衛卿楞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連忙開口:“吃了止疼藥的,不疼了。”

季儒舟“嗯”了一聲,瞥了一眼她咧開的嘴角,還是於心不忍。

在這一路上,他心裏已經將衛卿罵了很多遍,但看著副駕駛小小的人,明明自己受傷疼得不行,還想著去顧及別人的感受,他心疼,又舍不得說她。

“回去好好休息,公司那邊先請假,休息一陣子吧。”

衛卿心裏舒了一口氣,聽到需要請假,她覺得沒有必要,畢竟右手受傷,並不影響她左手工作。

“其實不用的……”

“多修養一陣子,手才會恢覆得快。”還沒等她說完,季儒舟已經堵住她接下來的話,不給她留一絲拒絕的機會。

“好吧。”發覺季儒舟堅定的態度,她也不再拒絕,反正最近只用幫忙齊斯辰那邊選家具,也不會有什麽事,她也無所謂了。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衛卿看著窗外的霓虹,一閃而過,似匆匆的往事,她緩緩開口:“你現在肯定心裏想著,我怎麽這麽蠢,替別人擋那一下吧?”

季儒舟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地問,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或許,是的。”她看著窗外後移的景物,淡淡說道。

“那是為什麽?”季儒舟看出她的變化,問道。

他曾經不是沒問過這些問題,只是衛卿不願意說,他也不是那種強求的人,她不願意說,他也就不會再開口。

“她的手是拉大提琴的。”她看著窗外的臉沒有轉過來,語氣平和。

“要是這次她的手被這麽砸一下,或許嚴重一些,她就和大提琴無緣了。”衛卿想得長遠,眼底布滿傷痕,偶爾閃過一絲害怕。

季儒舟轉頭看她,透過車窗玻璃,她看到她眼底的破碎,他心裏劃過一絲異樣。

“那你自己的手呢?”她的回答並沒有讓季儒舟覺得多偉大,反而有些氣憤,她這麽想有些不妥,完全不把自己當回事。

“我的手很好啊,至少,她的手比我的值錢。”衛卿擡起自己的右手,定定地看了一會兒,苦笑一聲。

“醫生不是也說過嘛,我以前……手就受過傷,再受一次傷,也沒什麽區別……”她的眼眸漸漸暗淡,卻還是繼續開口說著。

“小言不一樣,她現在就要實現自己的夢想,要是破滅,很難熬的。”衛卿說著,腦海裏卻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季儒舟沒有反駁,看了一眼衛卿,她眼睛直直看著窗外,臉上是一片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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