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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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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季儒舟跟在她們三人身後, 從容肆意。

後來的一個小時裏,衛卿在路悅寧和路鹿的介紹下,與季家一眾打了招呼, 一個小時裏, 衛卿就已經感受到了打招呼還會如此磨人,偶爾還有寒暄幾句, 一些親戚見了她, 態度不一, 有不屑的,也有忌憚的, 最後看到她手腕間的那枚翠綠玉鐲後都沒再說什麽。

在這期間, 她發現季儒舟真的如他答應的一樣, 一直在她身後跟著, 有時與一下親戚聊上幾句, 似乎他的步伐,真的就是跟在她們三人身後。

“儒舟啊, 你這看得太緊啦。”有人開始調侃。

季儒舟笑得從容, 眼裏滿是柔和溫情:“阿卿第一次見你們,怕她不習慣。”

“還是儒舟貼心啊......”

在眾人的調侃裏,衛卿漸漸有些臉頰發燙。

結束了打招呼, 季儒舟招來傭人,給她端來一份軟糯的牛奶粥, “先墊墊肚子。”

衛卿坐在沙發一角安靜的吃著, 剛吃完,路鹿不知何時過來, 拉著她一起亂逛。

路鹿拉著她的手,停住, “呀,小卿姐,我可以這樣叫你嗎,叫嫂子顯得一點都不可愛,你明明也不大我多少。”

“沒關系,你想怎麽叫都行。”衛卿笑了,面對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很難不露笑容。

“小卿姐,你估計也很無聊吧,這種晚宴,都是他們這些大人的主場,你看,舟哥先前還陪著你,現在就被人圍住了。”路鹿開始吐槽。

這是衛卿看到,季儒舟那裏已經有很多剛剛介紹的親戚過去了,大家都笑著,似乎關系很好的樣子。

“可能找他有事吧,畢竟也很難得聚在一起。”衛卿這樣猜測。

路鹿在一旁嘆氣,“還不是想仰仗著哥給他們餵飯,要是不聯絡聯絡,那蛋糕就會被其他人拿走的。”

路鹿一個小女生,卻沒想到對這些事了解得如此透徹,不過想來也是,出身名門世家,一出生便就已經接觸了名利場的氣氛。

“那他每天見那麽多人,也很累吧?”衛卿看著遠處的季儒舟,姿態從容,紳士知禮,似乎沒什麽能難倒他一般,但有時候,她也能看到他眉眼間的疲憊,心中沒由來覺得有些心疼。

“現在還好吧,以前姑父離世那陣子更可怕,這些親戚有的就蠢蠢欲動,甚至還聯合著外人來分羹,那分明就是在舟哥身上插刀子。那時候姑姑因為姑父離世身體也不太好,家裏公司,全靠舟哥一個人四處跑。”

“原來他之前也有過得很辛苦的時候啊。”衛卿垂下眸子,淡淡說了句。

路鹿意識到自己說得多了,連忙圓回來,“現在都過去了,不過我感覺他當時在法國那段時間過得還挺舒心的,後來慢慢地一切都變得好了,現在這些人也都是依仗著我哥呢......”

路鹿又給她說了很多關於多年前季儒舟那些手段,如何將博達建立,如何在一眾豺狼虎豹中建立商業帝國。

“小卿姐,你可不要因為我說的就不要我哥,他還是挺好的,雖然商場上確實手段狠了些,但是對我們,對親近的家人都特別好。”最後,路鹿海不忘說些好話。

衛卿笑了,心中卻在想,這家人不知能持續多久。

“呀,這鐲子果然好看!”路鹿視線停留在她的手鐲上,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開始感嘆。

衛卿擡起手,方便她觀賞,“這個是媽送的。”

“這我知道的,大家都知道啊。說明姑姑和舟哥都很喜歡小卿姐你啊。”路鹿不以為意,說得十分肯定。

“這......”衛卿有些不解,一個手鐲而已,就能看出這麽多?

“你不知道?”路鹿見她面色疑惑,忍不住驚呼問道。

“不知道什麽?”

路鹿一臉驚異,耐心開始解釋:“這是季家的祖傳手鐲啊,一般都是傳給季太太,如果擁有這個手鐲,就說明季家認可你,是不可動搖的季太太啊。”

衛卿腦子裏像炸了個雷一樣,瞳孔忍不住放大。

“祖傳的啊......”路悅寧和季儒舟都沒給她說啊,還說什麽小物件又不貴。

“今天你帶著這個鐲子來晚宴,就說明了你的身份啊,所以大家都會對你很恭敬的。”路鹿向她解釋。

衛卿點了點頭,註視著手腕間的鐲子,光彩異常,又看了看季儒舟,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有些退卻,這鐲子戴著,在她得知情況後漸漸變得有些燒灼。

摘下不是,一直戴著也不是。她有些後悔聽了路鹿的話,要是不知道,這樣安然戴著還沒那麽大壓力。

-

儒舟啊,怎麽結婚了也沒辦個婚禮什麽的,我們這些叔叔伯伯們都還是今天才知道。”其中有人說道,話裏有調侃,也有其他意思。

“是啊,這小卿是吧,不知是哪家的千金,都沒怎麽聽說過。”一位中年女人也湊過來,“你二姨見過的各家千金多,也確實沒怎麽聽說過。”

“阿卿就是阿卿,不管是哪家千金都是一樣的。”季儒舟從容回答,臉上笑得很溫潤。

“看來我們儒舟是被這女娃子吸引的厲害,那手鐲都已經給人家戴上了。”

“遲早的事,早點也沒關系。”

“你三叔之前還以為你和文t家那女孩子呢,沒想到你是已經自己有了人選。”

......

一眾親戚都圍著季儒舟,想要從他口中得知點什麽信息,也想看看他對這位季太太有幾分真情,看人下菜碟,也得先把情況摸清楚。

“三叔怎麽沒在這裏?”季儒舟沒再回應眾人的試探,問了句。

“好像是去了洗手間,估計也快過來了。”

衛卿和一些主動湊上來的親戚女眷聊了一會兒天,大家都打著聊天的幌子來套她的話,在這應付之間,她覺得比之前路悅寧帶她認識人更加累。

借口上廁所的時間,她在洗手間外面歇了歇,讓自己多透透氣。

一位老人緩緩走出來,臉上看著有些不大舒適。腦子裏回想了一番,似乎是季儒舟的三叔。

看樣子,季儒舟和這位三叔關系還是不錯的,很多時候季儒舟在面對這位三叔的時候臉上都很溫和,不像和其他長輩或是親戚那般。

“小卿怎麽在這?”三叔看見了她,主動打起了招呼。

“來透口氣,三叔。”

“應付很累吧?”三叔六十出頭的樣子,面容看著格外慈祥,並不像是很難接近的那一類。

衛卿笑了笑,搖了搖頭。

“辛苦你了孩子,在這樣的家族,有時候就是這樣,很多身不由己。所以你這樣也對,不想應付了,就悄悄出來放個風,讓自己輕松,別管那些裏面的。”

“謝謝三叔。”

“現在好些了嗎?”

“好多了,已經在外面很久了。”

“那走吧,可別讓儒舟找你,到時候沒找到你人,該著急了。”三叔笑道,臉上帶著慈祥。

“好。”

兩人一同下樓,剛到一樓,還沒走幾步路,不知何處竄出來兩個打鬧的小孩,三叔準備讓開,不小心被身後的臺階絆住了腳。

剎那間,衛卿眼疾手快,將人往前一拉,三叔穩住,免去了朝臺階倒去的驚險,害怕撞到孩子,慣性讓她不自覺往一側倒去。

幸虧一側是琉璃石柱,她一個趔趄防止摔倒,連忙抱住,幸好沒有在這眾多人群裏出醜。

這樣不小的舉動卻已經引來了不少人的關註,有人紛紛上前詢問。

“小卿,沒事兒吧?”三叔穩住後,眼見著衛卿把自己拉穩,她自己卻反被差點摔了,心中有些不好受。

“沒事,三叔。”

即使沒摔跤,這樣的動作也有點丟臉。

衛卿穩住,在眾目睽睽之下收回手臂,離開那根柱子。

丁零一聲,腳下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音,她瞬間知道那清脆的聲音來自於哪裏。

手上的一點點重量已經消失,空空蕩蕩,翠綠已經在地上四分五裂。

衛卿呆在原地,看了看手腕上的空空如也,又看了看地上那摔碎的手鐲,心中不知該怎麽形容此時的慌張,但又不敢表現出來。

“這不是那個祖傳的鐲子嗎?現在這......”

“這怎麽好,怎麽還把這麽重要的東西打碎了。”

周圍議論聲一片。

“小卿,沒事兒,別聽他們說的。”三叔在一旁勸著,實則也拿不準,只能先安慰著。

“知道了三叔,我先收拾一下。”

她緩緩蹲下身子,準備伸手將碎掉的東西撿起來,找個技術很好的人,一個還是可以修覆的吧?

想著想著,竟變得有些委屈。明明也是不小心,大家怎麽都有種是她故意弄壞的感覺。

還沒將地上的碎鐲撿完,身邊蹲下一人,幫著她一起撿完,熟悉的大手讓她忍不住鼻酸,轉頭看了他一眼。

她被人拉了起來。

“碎了就不要了,手上有沒有被刮到?”她他的聲線柔和,似乎並不生氣。

衛卿搖了搖頭,“這個鐲子......對不起。”

得知這是祖傳手鐲之後,再加上還被自己給摔的四分五裂,她感覺自己又丟臉又慚愧,在聽到季儒舟聲音的那一刻,竟有些想哭。

他似乎並不關心鐲子,反而還問有沒有刮傷。

季儒舟見她情緒不對,將人往自己身邊摟了摟,接過她手中撿起的碎片,示意一旁的傭人過來。

眾人在一旁看著,等著季儒舟的下一步動作,是該責怪還是什麽其他的行為。

“一個鐲子而已,多得是。”他一邊說著,一遍將鐲子隨意的丟進了垃圾桶,仿佛就是一個垃圾一般。

眾人也有些驚訝,畢竟能困得住季儒舟的人目前可沒聽說過,祖傳的物件很珍貴,卻被他就這麽丟了。

包括衛卿在內,也對他的行為感到驚訝。

季儒舟看了看周圍的親戚,似乎都在等著他的後文,“季太太不需要用什麽鐲子來證明,阿卿現在站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證明。”

鐲子只是個外在的物質表態,有和沒有都不會對季家女主人,季太太的人選有什麽改變,這身份,只屬於一人,衛卿。

衛卿立馬收住情緒,擡頭看他。

眾人也都明白季儒舟話裏的意思,若是之前對衛卿的身份有些不大入眼,那麽現在,他們就知道,就算不入眼,那也是季太太,季儒舟親口承認的,不會改變。

所以,很多人猜想的他們不一定走的長遠的那些小心思也在那時候被打破。

“別在意了,下次我們再去選一只。”她將人摟在懷裏,輕聲哄著。

“可別哭鼻子了,不然就真的丟臉了。”衛卿被他擋住,與其他人隔絕,他含著玩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讓衛卿還不太好的情緒很快就收住了,有些忍不住發笑。

都這樣了,真的不能再丟臉了。

後來路悅寧也聞聲過來,四處看了看衛卿有沒有受傷,對鐲子的事倒是沒說什麽。

-

宴會結束後,衛卿和季儒舟也準備離開。

“小卿啊,今天辛苦你了。打了一圈招呼下來,應該也累了,回去就好好休息。”路悅寧有些抱歉,但有些面必須得見,她季太太這個人,也必須讓季家的一眾都知道。

“不辛苦的媽,您今天一直陪著我,我在身邊也沒怎麽說話,您比我更辛苦。”衛卿有些抱歉,她心中慶幸,幸好是路悅寧帶著她,這讓她輕松了許多。

“哪裏的話。”路悅寧笑得開心,似乎她很熱衷這件事。

“媽,對不起啊,那個鐲子,我......”感到抱歉,婆婆特意送的,就這麽被她摔了。

“有什麽好對不起的,就是個鐲子,別管什麽祖傳不祖傳的。”路悅寧安慰她,“再說了,小卿,你還應該跟我們生氣才對呢,我和儒舟都騙了你,讓你一直以為這個普通的鐲子......不過也確實是個普通的鐲子。”

衛卿還是有些在意,再普通的帝王綠也很名貴了,摔了也心疼。

“你是不知道,當初儒舟奶奶給我的時候,也是怕我不敢收,騙我說什麽淘的二手貨,非讓我收了,我當時還覺得他奶奶寒酸,後來才知道是祖傳的,不過後來也是被我也摔了,不過當時比你運氣好,悄悄摔的,自己悄悄買了個一摸一樣的才沒被發現。”

路悅寧開始向她講起以前的事。

“所以,你拿到的也不一定是祖傳的......”說完她忍不住笑了笑,似乎也是感到自己當時有些離譜。

衛聽了路悅寧的話,衛卿漸漸有些放松,至少她不是第一個摔了名義上祖傳鐲子的人......

“謝謝媽。”他的心裏舒服多了。

“好了,別想那麽多。你們回去也註意安全。”

在回去的路上,衛卿安子舒了一口氣。

“今天辛苦了。”季儒舟開口,將她的手握住,輕輕揉了揉。

“也不是很累。”衛卿心不在焉,心裏還在想著手鐲的事,但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索性又埋在了心裏。

“還在想鐲子的事?”他似乎知曉她的心思一般。

衛卿遲疑一會兒,搖了搖頭。

“又欠了你些東西。”

“一直欠著也沒事。”

衛卿沒說話,心想計算著得還到何年何月。

“不用放在心上了,回去了還是聽媽的,補償補償你?”季儒舟輕笑,問了句。

惆悵的思緒被他一句話攪亂,衛卿頓住看著季儒舟含笑的模樣,朝她湊近,像是勾人的妖精。

她咽了咽口水,連忙拒絕:“不用不用。”

聽出她的慌亂,季儒舟撲哧一聲,“要不要吃點宵夜?”

衛卿:“......”

“這就是你說的補償啊?”衛卿感覺到自己會錯了意,有些尷尬。

“不然你以為是什麽補償?你想要什麽補償?”

衛卿睫毛眨了眨,t“就宵夜啊。”

晚宴上忙著打招呼,加上參加季家的宴會,多少拘束著,確實沒怎麽吃飽。

“好。”

回到淺雲灣,衛卿先去收拾洗漱,等她出來的時候,隱隱約約聞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氣。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估計是管家已經做好了宵夜。

等她下樓一看,才發現廚房裏並不是什麽傭人,而是季儒舟。

他還是穿著剛剛宴會的衣服,純白的襯衫,袖子被挽至手肘,領口微微敞開一顆紐扣,不似宴會裏那樣一絲不茍和謹嚴,在廚房裏,更多的是隨意和愜意的慵懶感。

他關火將鍋裏的面條盛好,轉頭看到她一直站著,自然開口:“時間剛好,可以吃了。”

說完將兩碗面條端到餐桌,示意她坐下。

衛卿緩緩坐好,看著面前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還有幾道家常菜,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驚訝:“我還以為是陳姨她們在忙,沒想到是你在做。”

“既然是補償,自然還是要有點誠意。”季儒舟將筷子遞給她:“嘗嘗味道怎麽樣。”

衛卿吃了幾口,眼眸裏閃出光芒。

“怎麽樣?”

她連忙點頭,“很好吃。”

這話不假,以前她吃楊宜靈做的飯,就已經覺得非常好吃,沒想到今天嘗試季儒舟做的面對和家常菜,也會這麽好吃,實在是難以想象。

“慢慢吃。”

“沒想到你還會做飯。”衛卿一邊吃著,一邊忍不住感嘆。

“以前在國外的時候,那邊飲食不合口味,索性就是自己做。”季儒舟也開始吃起來,姿態從容,吃相都是格外斯文。

“那你還挺厲害的。”或許是被食物誘惑,她忍不住誇讚:“你是我吃到過的除楊宜靈之外,做飯也比較好吃的了。”

她吃著,一邊說著楊宜靈,面上表情自然,似乎並不似之前那般悲傷。

“看來你的評價很高了,那有沒有可能比她做得還好吃?”季儒舟語氣像開玩笑一般,問起她。

衛卿笑道:“那你再努努力。”

說完還有些惶恐,吃了他做的宵夜,還不好好誇獎一番,反而讓人再多努力,在季儒舟面前說這話,總感覺頭鐵。

“那我努力,等你下次驗收。”

季儒舟似乎並沒有在意,只是看著她笑。

“今天那打碎的鐲子,你直接加我欠的八百萬上面,我一起還。”心裏有事,衛卿也憋得難受,索性說了。

“阿卿,鐲子真的沒那麽重要。而且,那鐲子本來就是我逼著你戴的,也該我負責。”他耐心的與她解釋,眼裏滿是認真。

“那......之後再買個鐲子裝裝樣子吧,要是......以後其他人需要,也不會被人說閑話。”她支支吾吾,又繼續埋頭吃面。

“什麽其他人?”季儒舟聽出了她話裏的所指,沒等她回答,“暫時不會有其他人,放心好了,季太太。”

“我沒不放心......”

“目前來說,季太太,只有你。”

以後也是。

季儒舟盯著她,說得直白。

衛卿含糊地點了點頭,埋頭吃面,壓住心跳的聲音。

廚房明亮的燈光下,兩人難得有這樣和諧而平常的時刻,他們偶爾笑著,偶爾皺眉,似乎在這一餐宵夜的時間,隨著昏暗的也,隨著明亮的燈光,將兩人的距離又再一次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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