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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盜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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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個子眼見不敵,卻一拳向宮池鶇攻了過去,趁他怔神,一彎腰,自他胳膊穿過,跳過長廊欄桿,往前直奔,兩人急追過去。

安雅瑜想往前走查看那倒在地上的白袍人,卻被林幽蘭拉得死緊,“雅瑜姐別去,鬼,是鬼……”

白袍人躺於地板之上,僵直無聲。

安雅瑜說:“六小姐,你看清楚些,一具屍體被人背了出來而已,哪裏是鬼,你以前那解剖驗屍的勇氣去了哪裏?”

林幽蘭這才松了她,為自己剛才的膽怯辯護,“雅瑜姐,我解剖的是死透了的死人,哪裏是會走會動的死人?”

安雅瑜懶得理她,早走到長廊邊,翻過欄桿過去查看,就著月光查看了良久,又拉起屍體的褲子看了看腳踝處,見上面確實系有麻繩吊牌,點頭說:“果然是停屍房剛死去沒多久的屍體。”

林幽蘭終於醒過神來,跟著蹲下查看,一幅老練的法醫樣,“恩,死了兩三天左右了,腹部有縫線痕跡,是動過手術後死的。”

安雅瑜取笑她,“六小姐,你不怕了?”

“一具死屍,怕什麽,想當初,我不知驗過多少具屍。”為挽回些面子,林幽蘭滔滔不絕。

安雅瑜臉上忽露驚恐之色,指著那屍體手腕,“他,他動了一下。”

林幽蘭驚叫一聲,直撲進了安雅瑜的懷裏。

安雅瑜哈哈笑了。

林幽蘭直起身來,“雅瑜姐,你,你嚇我!”

“你不是不怕嗎?”

林幽蘭氣得擰她的胳膊。

古老和兩名醫生站在不遠處的大樹邊,看著長廊下談笑風生的兩個女孩子,三人同時嘆了口氣。

中年醫生問:“古老,咱們還過去安撫您未來外孫媳婦嗎?”

年輕醫生說:“還用得著咱們過去英雄救美?她們壓根不怕。”

古老臉上倒沒什麽遺憾,相反的,還高興得不得了,“我古家的外孫媳婦就應該天不怕地不怕!好,好得很!林家這六妹子我是知道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是腦子裏裝滿了草,做不了我家外孫媳婦,原以來腦子裝草的膽子才大,想不到安家小姐也是這麽個膽子大的,腦子也好使,真是兩全齊美!”

中年醫生小心翼翼,“可這麽一來,您可就沒法趁此機會聯絡感情了。”

古老說:“走,不能安撫,也可以提供些意見,讓外孫媳婦對我刮目相看!”

說完,龍騰虎步跨過草坪往長廊走。

安雅瑜聽到了腳步聲,見幾人來到,忙站起身招呼,“古老,您也來了?”

古老點頭,“自家醫院的事,當然得查個一清二楚了,這個人你們倆看看,查清是誰!”

那兩醫生忙蹲下查看。

安雅瑜說:“也是剛死去的病人,被人背了出來,因為盜屍之人生得矮小,長袍擋住了下面,就好像這人在直立行走一樣。”

古老說:“所謂的借屍還魂,原來是這麽一回事。”想起自己要提出些新穎別致想法讓外孫媳婦註目,以表明古家並不比林家差,說,“這人三翻五次偷盜新鮮屍體出來,扔的地方各不相同,一定有其深意。”

對著安雅瑜瞪得圓圓的求知眼眸,卻想了半晌也沒想出來其深意具體內容是什麽。

正苦惱間,年輕醫生檢查完畢,前來匯報,“古老,這死人做過胃部手術,胃部縫合。”

古老一拍腦頭,靈至大開,“死人胃裏是不是藏了什麽東西?所以那盜屍賊這才盜屍?記得以前有人偷珠寶,沒地方藏,不就吞進肚子裏帶出去,到了外邊才動手術取出?”

安雅瑜沒出聲,林幽蘭可忍不住了,“胃裏有東西直接拿把手術刀切出來不就行了,何必背一具這麽重的屍體到處走?”

古老眼睛一瞪,“開膛破肚總要時間,找東西也麻煩,如果不在胃裏,在腸子裏呢?停屍間人來人往的,當然得背出去再動刀子。”

林幽蘭說:“都偷了好幾具屍體了,其他的都是肚子上被縫了的?不見得吧!幾具屍體的肚子裏同時藏了東西,那得是什麽啊!”

古老感覺很沒面子,強詞奪理,“怎麽沒有了,我就記得有這麽一件事,幾個人偷一件皇冠,被人阻住運不出去了,結果就把那皇冠拆成幾部分,一人吞一件,搜身走出來之後再開膛取出!”

這麽牽強的推論當然說服不了林幽蘭,她眨著眼想反駁,還沒想出來怎麽反駁,古老看見那年輕醫生欲言又止,怒聲說:“說,什麽事!”

年輕醫生怯怯舉手,“古老,花園裏的棄屍和池塘邊棄屍,死於腦部病變,並沒有腹部縫合傷口。”

林幽蘭哈哈笑了兩聲,安雅瑜忙拉她,恭敬地說:“古老真是見識廣博,這種聞所未聞的盜物之法我頭一次聽說,雖然和這案子沒什麽關系,倒漲了見識了,宮池先生和三爺去追那盜屍之人了,等找到了,一切就明白了。”

古老臉上神情緩和,“安女娃說得話就是好聽,林家的,家教可真差!”

林幽蘭大怒,“家教差怎麽了,我又不嫁進你家!你們古家家教就好嗎?宮池鳥到處惹事生非你怎麽就不說他?”

安雅瑜抹汗,心說這一老一小可真是的。

見兩名醫生又重蹲在地上研究屍體,也跟著走了過去,就聽兩人在嘀咕,“老華,這屍體是哪一科運來的?”

中年醫生見安雅瑜也過來,朝她了然地點了點頭,回答年輕醫生,“小曹,是內科的。”又壓低聲音對安雅瑜說,“安小姐,那盜屍人盜了好幾具屍體,雖然死亡原因各不相同,但身高體形都差不多,盜屍人仿佛專門對這種身高的人情有獨鐘。”

小曹醫生也點頭,“對的,對的,安小姐,不知道這一點對你破案有沒有幫助?”

兩人殷切地望著她。

安雅瑜很明白兩人的想法:讓那一老一少去吵吧,只要別殃及池魚,惹到他們身上就行,他們還是討論案情要緊。

安雅瑜順勢點頭,問:“被盜取的屍體年齡怎麽樣?”

小曹醫生說:“年齡也相近,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不超過六十。”

見安雅瑜不以為然,老華醫生忙解釋,“從外形上看,根本看不出年齡差別來,都是頭發略有些花白,體形微胖的人。”

安雅瑜朝地上躺著的屍體看,果然,地上這具也是差不多形貌的,不由奇怪,“那盜屍人既不為財,也不為利,無緣無故盜這幾具屍體幹什麽?”

老華醫生說:“原因確實難以解釋,他背著具屍體,也沒辦法出去啊,而且拋屍地點各不相同。”

安雅瑜也實在想不出來為了什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古老和林幽蘭此時才吵完了架,同時迎上來,林幽蘭便問:“雅瑜姐,發現了什麽沒有?”

安雅瑜搖頭,“一具普通的中年男人屍體,倒沒有什麽特別的。”

古老寬慰她,“那兩小子去追那盜屍賊了,抓住之後,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林幽蘭就伸長脖子往遠處望,“能抓得住嗎?”

正在這時,一名男護工急匆匆地趕了來,走到幾人身邊,對古老說:“古老爺,宮池少爺讓您過去一趟,說事情有點兒麻煩。”

古老皺眉問:“他沒抓到什麽人?”

那護工一臉茫然,“宮池少爺沒有提,只讓您過去,他現在在骨外科住院部。”

古老吩咐小曹與老華醫生留下來處理盜屍,和安雅瑜兩人跟著那護工往骨外科而去。

骨外科的住院部並不大,時局動蕩,打架鬥毆撈偏門的人卻增多了,所以,住院療傷的人卻不少,整個住院部都住滿了受傷人員,有幾個實在沒有床位的還在走廊上搭了床鋪,更有幾名傷員模樣的士兵混在其中。

見幾人來到,宮池鶇從門口迎上,臉色卻不好看,壓低聲音說:“外公,那人逃到這裏,不見了蹤影,我們把院內院外都搜遍了,也沒看見他。”他停了停說,“我估計他很可能化裝混進了病人中間,如果要徹底檢查,還得您同意才行。”

古老臉一沈,“古氏醫院從沒有這個先例,不行!”

宮池鶇嘴唇動了動,到底不敢說什麽。

安雅瑜左右望了望,卻不見林澤夫,於是問:“三爺呢?”

宮池鶇哼了一聲,“林三爺?說累了,要休息一會兒。”他手一指,指著長廊盡頭的陽臺,“在那兒呢。”

林幽蘭對林澤夫了解甚深,見宮池鶇一臉憤憤不平,勸慰他,“宮池小鳥,我三哥就是那麽個人,能動腦時絕不動手,能使喚別人動手時也絕不親自動手,所以,您多包涵,誰叫您能者多勞呢。”

這安慰還不如不安慰。

宮池鶇臉色又綠了。

古老就嘆了口氣,“老林家的家教啊。”

安雅瑜深以為然,想及初見面時林澤夫正拿著大刀砍人頭,想必那一定是積攢了好長時間的人品才讓他親自動手的。

她轉頭往長廊盡頭望,就見忙碌來往的人影後邊,那道深色修長的背影斜斜地倚在窗臺上,晨曦微露,一道金色陽光自雲層之中破空而出,把絲般金線織在他的肩頭。

她慢吞吞往他那邊走,穿過了病痛呻吟的傷病員,他卻似乎一無所覺,只倚著窗頭朝外望著,讓她有一時的恍惚,仿佛這裏並非傷痛病死的醫院,卻是建在某處風景佳地的別墅。

她只好嘆著氣招呼,“三爺?”

林澤夫只嗯了一聲,“你來了?”

“那盜屍賊身手倒是極好。”安雅瑜說,“三爺和宮池鶇兩人合圍,都沒能把他捉拿?”

“算不上好,卻極擅長鉆營。”他左手伸出,兩指夾了個東西給她瞧。

晨曦從玻璃窗撒進,他手指上拿的卻是個式樣古舊的扳指,微微發紅的暗沈顏色,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安雅瑜接過,不明所以,問他:“三爺,這東西?”

“打鬥之中從那人手上摸來的。”林澤夫毫不隱瞞。

安雅瑜說:“不可能吧?這東西常年被他戴在手上,他一定想方設法牢牢固定於指上不易脫落,怎麽會這麽容易被取下?”

林澤夫說:“所以他的左手手指才會被折斷。”

安雅瑜一驚:“他手指受傷?”她恍然大悟,“難怪三爺一點都不著急,那人混入病人之中,病人雖多,但傷在食指的卻沒有幾個,有這麽明顯的特征,只要把幾個出入口守住,等同甕中捉鱉了。”

林澤夫點頭。

安雅瑜一回頭,見宮池鶇還在那裏上竄下跳地招了好幾名手下來,一臉緊張地叮囑著他們,隱隱聽見對話聲傳來,“仔細搜著,別漏了,那人擅長變裝。”

她很不忍心,不由說:“三爺為何不把這事告訴宮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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