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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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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池鶇說:“我們現在去哪兒?”

林澤夫瞧了安雅瑜一眼,“現在麽,先回去睡覺。”

宮池鶇急了,“別啊,現在這種情況,就好比那吃飯吃了一半,肚子還餓著,拉屎拉到了一半,肚子還痛著,你讓我怎麽睡得著?”

安雅瑜嘴角直抽。

林副官就勸說:“宮池先生,您以前在學校肯定是個好學生,比喻真恰當,可咱們三爺說了睡覺,我看您即使憋得肚子又餓又痛,還是去睡吧。”

林澤夫拉開門就走了出去,安雅瑜跟著問他,“林副官怎麽辦?”

“他還是得待在這裏。”林澤夫說。

宮池鶇走在最後,把門合上了。

林澤錄派的那兩名守衛正戰戰兢兢生怕林澤夫把人帶走,見此情形,兩人表情明顯放松。

林澤夫和安雅瑜在前邊走,準備去睡覺,宮池鶇跟著走了兩步,對著兩人背影問:“我怎麽辦啊?”

林澤夫這才喚了個護衛過來,吩咐,“給他在侍衛營隨便安排個房間。”

護衛敬禮稱是。

宮池鶇呆了呆,“你們林府沒客房?”

林澤夫說:“把你放在客房不放心。”

安雅瑜就勸,“宮池先生,我看您還是先回去吧,您哪裏沒有住處?”

宮池鶇直接搖頭,“不行不行,這案件我可得全程參與,再說了,我也要看著那瓷瓶,守著我那幾分分成!”

安雅瑜就說:“那行,您住護衛營去吧。”說完,和林澤夫往前走。

遠遠聽見宮池鶇問那護衛,“以前白副官住哪間?她那屋還空著吧?走,我就住她那間……”

安雅瑜不由默默看了林澤夫一眼,見他沈默無聲,無來由心虛,解釋,“我那屋裏面的東西都搬光了,連被子都沒有,他哪住得慣?”

林澤夫走了幾步,垂頭看她,“是嗎?”

安雅瑜連連點頭,“是,是。”

兩人這才往小樓而去。

進到小樓,幾名便衣擁了上來,等著和林澤夫說話,幾人走進了書房,涉及軍事,安雅瑜一向都不參與,於是,走上樓梯,守夜丫環小青迎了上來,問她,“安小姐,您晚上沒吃什麽東西吧,我給你端碗蓮子粥來當夜宵?”

安雅瑜搖了搖頭,“不用了。”

她緩緩走上二樓客房,一進屋子,就合衣躺在了床上,卻瞪大了眼睛躺在床上,看著慢慢亮起的窗欞,腦子一遍遍地閃過今日發生的情影。

大帥遇刺,二太太失蹤,讓林澤夫背上了不忠不孝之名,使他的名望達到最低點,原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被她這麽一鬧,一切都皆反轉,打了林澤夫個措手不及。

安雅瑜疲憊到了極點,卻又清醒到了極致。

她想,在所有證據都一一得以證實的情況之下,林二太太不得不認罪的情況下,除了像林二太太那樣一走了之,還有什麽辦法?

死,能讓眾人懷疑所有證據的真實性,只會把指責堆在林澤夫身上,認定是他設計了一切。

安雅瑜閉上了雙眼,腦子如過電影一般閃過剛才在大廳出現的所有人等,林二太太身邊的人,林大帥身邊的人,窗口處坐著人的,那些表情不一的面孔在她眼底一一呈現,可她依舊沒有絲毫的頭緒。

她披衣坐起,走到窗邊,林府依舊燈火暗暗,各處路燈寂寂地亮著,不遠處失火的小樓隱在了一片黑暗當中,遠處天邊,黎明到來,一道白色亮光撕破黑暗,陽光自雲層中突破而出,她幹脆起身,穿好了衣服,自後門走了出去。

不知不覺間,她又來到了那棟小樓之處,巨大的梧桐樹並沒有受到大火的波及,依舊青翠濃綠,護著整棟樓宇,兩三個護衛來往巡邏,地上殘留著黑色的水跡。

她一眼就看到了在屋前站著的林澤夫,容顏如冰,發如漆染,黃色畢嘰呢軍裝合體而貼身,使得他整個人身長玉立。

她默默走了過去,輕聲問:“三爺也沒睡?”

他回過頭來,凝視著她,“安雅瑜,幾年前,你從家裏逃婚出來的時候,心底在想些什麽?”

安雅瑜這一刻卻是洞夕了他的想法,只說:“什麽也沒想,只顧著爬上車,遠遠地逃出那裏,一路上找吃的,找喝的,找住處,找您,就這麽一天天地過來了。”

他轉過身去,視線落在小樓大廳處,嘴角湧現出一絲苦笑,“而我,卻連逃都不能逃。”

晨曦透過樹葉,將金色陽光打在他的臉上,他臉上依舊沒現一絲疲色,身形依然挺拔,可她卻看出了他眼底那薄冰般的脆弱,她走了過去,伸手過去,握住了他的手,“不,您還有這些擁護您的部下,那些信任您的民眾。”

他垂下頭看她,眼眸幽黑,只答,“是嗎?”

她點了點頭,肯定地回答:“您還有我,我會一直在您身邊,直至找出真相。”

林澤夫握著她柔軟溫暖的手,手掌那麽的嬌小,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了,可那股暖意自掌心而上,傳至他的心底,他反握住了她的手,他回答,“沒錯,我還有你。”

他深深地凝視著她,眼底那薄冰的脆弱消失不見,變得溫暖而堅定,“走吧,我們去醫院。”

安雅瑜跟著他往前走,周圍早起的傭人不敢擡頭,只暗暗打量他們交握的雙手。

……

仁濟醫院。

宮池鶇頂著兩個黑眼圈跟在兩人身後,緊走幾步,湊到了安雅瑜身邊,“安小姐,您以前就住那間四面通風的屋子?這條件可太差了吧?那窗戶響得咣當咣當的,還有,我只翻了一個身而已,那床忽然間就塌了,你那床是白蟻蛀過的?那被子怎麽會一股那麽大的味兒?讓我半夜想吃臭豆腐……”

安雅瑜瞧了一眼林澤夫嘴角微微上彎,知道是他派人搞鬼,很是無語,又想及剛才情形,嚴重懷疑他剛才的脆弱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幾人走進醫院,彼得醫生迎了上來,低聲說:“三爺,他們不準我上前替大帥治病,將我攔在了病房外邊,病房外顧探長派人守著,誰都不準進。”

“爹怎麽樣了?”林澤夫微微皺眉。

“大帥神志清醒,就是他下令不準我進去的。”彼得醫生說,“看來,他對您極度不滿,連您派的人都不願意見了。”

林澤夫沈著臉點了點頭,三人上了三樓病房,林幽蘭一臉疲色在外邊長椅上坐著,見他們來到,站起身就指著他們說:“你們還敢來?”

顧波從病房出來,忙緊走幾步來到幾人身前,對林澤夫說:“三爺,您來了?”

林幽蘭就冷笑,“貓哭耗子吧?來看看爹是不是死了。”她望都沒望安雅瑜一眼。

林澤夫直接走到門邊,欲推門,顧波忙攔住,臉色勉強,“大帥心情不好,不想見您。”

幾名巡捕圍了上前,蠢蠢欲動。

林澤夫松了門把手,“是嗎?”

林幽蘭哼了一聲說:“林澤夫,你還想怎麽樣?逼死了娘,又派人暗殺爹,你想要的東西,都已經在你手裏了,你還想怎麽樣?”她說著說著,淚流滿面,“你讓爹安安靜靜養傷好不好?”

廊上燈光傾落,照在了她的臉上,使她眼底恨意如濃墨般地彌漫,仿佛經過空氣漫延到了他身上,使他渾身僵冷。

安雅瑜自他背後看著,看清他握得發白的手背,心底微微嘆氣。

顧波也勸道:“三爺,大帥身體還沒恢覆,才剛剛睡著,依我看,您還是隔幾天來看大帥吧。”

場上靜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才聽他輕聲說:“不成。”

林幽蘭拔尖了聲音,“你想要幹什麽?你想逼死爹嗎?”

他恍若未聞,卻已上前推門,顧波無法,朝幾位圍上來的巡捕使了個眼色,巡捕停了下來。

走進病房,兩名護衛正站在病床邊餵林大帥喝水吃藥,他擡頭看向湧進來的人群,語氣虛弱,“老三,你還想幹什麽?”

林澤夫說:“來看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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