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五章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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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帥臉上現了疲憊之色,“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娘已經死了,你還想怎麽樣?”

安雅瑜卻是悄悄走到床頭,拿起醫生的診斷看了起來,趁著護衛拿藥功夫,掃了幾眼她們手裏的藥丸。

林幽蘭也跟了進來,一眼看見安雅瑜的行為,一把搶過她手裏的紙頁,“不用你關心!”

安雅瑜只輕輕籲了口氣,任由她奪了回去。

房門合上,顧波走到他身邊,彎下腰說:“大帥,我勸不住三爺……”

林大帥氣息微弱地擺手,“行了,你去外邊守著吧。”

顧波不放心地看了幾人一眼,往門外走了去。

林澤夫走到床邊,彎下了腰,替林大帥理了理被子,燈光之下,他漆黑鬢發襯映著冰雪般的容顏,沈靜溫和,“爹,您認定是林副官刺殺了您?還是您自導自演了這出戲,想把你兒子逼得無路可走?”

林大帥渾身一抖,劇烈咳嗽起來,指著他,“你,你說什麽?”

林澤夫伸手從安雅瑜手裏接過了那扁盒,遞到他的眼前,“爹,這個盒子,我們找到了。”

林大帥忽然間瞪圓了眼睛,挺直了腰桿,眼底閃過一絲迷惑,又緩緩躺倒,睡了下去,“這,這是什麽?”

宮池鶇站在屋角,也愕然瞪圓雙眼,望了望安雅瑜,又望望林澤夫,後一臉恍然大悟,嘴裏喃喃,後悔莫及,“這東西有這用處,我為什麽沒看出來?”

林幽蘭卻是怔了,看著那盒子半張著嘴。

林澤夫看著大帥,說:“爹,您真不知道?”

林大帥皺眉,“你想說什麽快點說,這盒子到底幹什麽的。”

林澤夫直起腰來,與安雅瑜對望一眼,各自看清了眼底的震驚,看他的樣子,仿佛記起了什麽來,卻又實在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他摸著那盒子,在盒子底一按,那盒子忽然間開口,露出了一個裂縫,他將那盒子倒轉,盒子朝下,鮮紅的液體從盒子縫隙間流了出來,滴在潔白的被單之上。

“我想,這盒子上原來還有一個匕首的尖端吧,只要一按底部,它就彈了出來,刺破您的前胸衣服,類似鮮血的液體流了出來?我想,還有一個類似的盒子在背後,同時劃破後背衣服彈出了匕首鞘?兩個制作精密的盒子安在您的前胸後背之上,趁著煙霧掩飾,忽然彈出,離你最近的林副官就理所當然的成了兇手,而我,也成了幕後主使之人,爹,您為何這麽對我?”林澤夫直視於他。

林大帥一下子坐起身來,卻似牽動了傷口,捂著胸口,眼神迷亂,“我為何要這麽做?”

林澤夫臉上露過一絲痛苦,“爹,我也不知道您為何如此,咱們不是說好的嗎?”

宮池鶇聽得目瞪口呆,實在忍不住了,“三爺,您說大帥遇刺,是假的?是這盒子弄出來的,可我看大帥的確是受傷了啊?而且傷得極重。”

林幽蘭此時才反映過來,“林澤夫,爹受傷之後,一直昏迷不醒,我整夜守在身邊,看著醫生給爹包紮的傷口,怎麽就成了假的了?你失心瘋了吧?”

林澤夫卻沒有理她,只把視線下移,移到林大帥捂住傷口的手,“刺殺開始之後,眾人擁上,把您擡上了擔架,這時,一切先是大哥主持,然後顧探長接手,您身上的東西這個時候被人拿走了,爹,您真的一無所知?”

林大帥吸著氣,劇烈咳著,鮮血卻又滲透出了衣衫,“你,你從哪裏弄了這麽個盒子過來?就跑來質疑指責?真是被這個女人迷惑了?”他掃向安雅瑜。

林澤夫不動,只皺眉抿緊了嘴,看著他滲血的傷口。

宮池鶇說:“三爺,三爺,您瞧,大帥的傷口真的在流血。”

林幽蘭似忽然醒悟,“就是,林澤夫,爹的傷口在流血,你沒看見?”

安雅瑜臉色略有些發白,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說:“大帥的確受傷了,可傷口卻不是那時形成,如果真是匕首自後胸到前胸的慣穿傷,用藥怎麽會這麽少?我剛才查看了藥單,只是普通的傷藥而已。”

林大帥倏地轉頭,死死盯住了她,指住了她,“出去!”

安雅瑜後退一步,欲轉身離去,卻被林澤夫一把拉住胳膊,他只直視於他,“爹,這都是真的?是不是?你告訴我,我要怎麽做?我還能怎麽做?”

林大帥臉上現了絲疲憊,緩緩往後靠了去,“我親眼看見阿婉拿槍指著自己,阿婉是不是真的犯下那麽多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老三,連你,我也看不透了……我自己身上有什麽東西我會不清楚?

安雅瑜心底湧起股戰栗,林大帥臉上的悲切是真的,他難道真不知道自己身上被弄的鬼?他真認為自己被人刺傷了?

可這怎麽可能?

她想起了莫名覆活的那位李叔,想起了自己被齊沛鼎劫走之後,那真實的仿佛身處畫中的感覺。

難道這世上真有人能控制人的感覺?

她的視線投在了林大帥的胸口,恨不得撕開他纏著胸口的那白色繃帶,看清他胸口的傷,看看她的猜測是否為真。

林澤夫似乎也怔了,他上前一步,握住了林大帥的手,“爹,您真不知道?”

林大帥擡起頭來望他,“老三,你到底想知道什麽?編出這些鬼話來,想要證明什麽?你娘做的那些事兒,全都是經你證實的,找來的證人也經過你的手,我也相信了,可現在她都生死不明!你還想怎麽樣?”

林澤夫閉了閉眼,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卻倏地睜開眼,眼眸堅定,“爹,我只想問您,您真不知道小樓裏藏著的人嗎?”

林大帥拿起了手邊的杯子,一下子摔在地上,“滾,給我滾出去!”

熱水潑在了他身上,水跡漸漸潤開,使得他身上淺色的衣服浸成深色,他卻沒有避開,只緩緩蹲下,撿起了地上的瓷杯,重放回桌上,輕聲說:“爹,您好好歇著。”

他轉身往門口走,安雅瑜便也緊跟著。

宮池鶇左右看看,只好也跟了出來。

林幽蘭卻呆呆站在大帥床前,似想著什麽,想得呆了。

來到病房之外,安雅瑜默默拿出塊手帕,遞給了他,他拿過,抹幹衣襟上的水跡。

顧波自樓梯口走了來,“三爺,您這就走了?”

林澤夫點了點頭,“多謝顧探長照看著父帥。”

顧波說:“這是我應當的,林府事兒多,由我們巡捕房照看,大帥還可能會放心些。”他停了停問,“三爺,大帥被刺殺這單案子,您看怎麽辦才好?”

林澤夫說:“別急,找到了一些線索,會查清的。”

顧波臉上閃過絲疑色,“三爺,不知您找到了什麽線索?”

林澤夫直視於他,直把他看得避開了眼神,“顧探長,到時你就會知道了。”

顧波勉強笑了笑,“好,我等三爺好消息。”

幾人沈默往前走,走至僻靜之處,他才停了下來,把手帕遞回給她,問:“你怎麽看?”

安雅瑜看清了他臉上少有的疲憊與茫然,輕聲說:“三爺,大帥身上有傷,這一定是真的,可這個盒子的來處成謎……”

她掃了一眼宮池鶇。

林澤夫馬上明白了,點了點頭,“盒子若有機關,但機關已經破壞,只剩下了空盒,光憑這個,確實證據不足。”

“但三爺剛才已然證實,大帥傷得並不重了,如果是匕首從後背到前胸的慣穿之傷,三爺剛才的質問,已經讓大帥情緒不穩,可卻依舊精力充沛,說話中氣十足,哪裏像受重傷的老人?”安雅瑜說。

宮池鶇湊了上來,“你們兩人私下裏嘀咕些什麽呢?不能告訴我?”

安雅瑜與林澤夫對望一眼,他暗暗點頭。

安雅瑜就慢吞吞地問:“宮池先生,這盒子是您帶我們找到的,你說是顧探長放在那亭子裏,埋在了亭子石磚之下,您是親眼所見?”

宮池鶇說:“安小姐不信我?”

“信,當然信,只是除了這盒子之外,宮池先生還發現了什麽,還是拿出來瞧瞧的好。”安雅瑜掃向了他側邊衣袋。

宮池鶇愕然說:“哪裏還有什麽東西?安小姐真會說笑。”

安雅瑜說:“宮池先生自亭子回來之後,竭盡全力地想證實自己並不知道這盒子是幹什麽的,我們揭示這盒子功用,你臉露愕然之色,表現得比林副官還不如,但宮池先生可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三爺按下那盒子的機關時,你左手不由自主按住了側邊衣袋,這一路上,您已經有十多次按住那衣袋了,每次都是我們提及盒子時,請問先生,衣袋裏裝的是什麽?是不是在亭子裏時被你事先藏起來的東西?”

兩人直視於他,宮池鶇無法,只好伸手進去,拿出一個手帕包住的包裹,遞給她,“就這東西,還能有什麽?”

安雅瑜打開了看,赫然是另外一個盒子,更有兩截刀尖和刀鞘。

“這就對得上了,果然是這東西制造了這起刺殺之案。”安雅瑜把那刀尖和刀鞘裝在兩個盒子的夾縫裏,仔細看著刀鞘頂端那微露出一截寒芒的刃口,“刀鞘頂端,裝了這刃口,機關打開,刃口劃破了後背衣服突出,速度一定極快,就像三爺演示過的那桶破玻璃杯的筆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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